凡道剑仙-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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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家仆急忙上前敲门:“快开门,小姐来了!”
只听见里面一阵纷乱,仿佛杂物堆砌推倒一般。
过了好一会儿,府门缓缓打开一条缝,里面探出一个家仆惊慌的脑袋,向众人看去。
那家仆确认之后,急忙打开府门。
“快进来!”
众人只觉得一股莫名的焦急与恐惧感,纷纷向府内走去。
长孙洛依将马鞭递给一个家仆,又送了马,便扯下面纱,快步向屋内走去。
进来府内,大堂处,平阳王正端坐在太师椅上,闭着双眼,神情疲惫,仿佛几天没有睡觉。
长孙洛依见了平阳王,单膝跪地:“儿臣拜见父皇。”
平阳王紧闭双眼,隐隐有鼾声响起。
长孙洛依:“爹,醒醒。”
见平阳王依旧没醒,长孙洛依干脆起身,走到平阳王面前,用力推了推平阳王。
长孙洛依:“老头,醒醒!”
这一推,平阳王慌忙惊醒:“嗯?初六了?”
平阳王睁开眼睛,猛然清醒。
平阳王:“你怎么来了!”
平阳王匆忙起身,眼神充满了怒意。
长孙洛依:“我怕你出事,就带了两千兵马,屯在京郊驻地。”
平阳王:“胡闹!”
平阳王:“擅自调兵,你这是逼宫!”
长孙洛依见亲爹发火,也丝毫不惧。
长孙洛依:“哪有两千人逼宫的?!”
长孙洛依:“现在外面飘的军旗都赶上《百家姓》了,我要是再不来你咋办!”
平阳王看着女儿委屈的大眼睛,于心不忍,强忍着收了怒火。
长孙洛依见老爹叹气,便缓缓做到平阳王身边。
长孙洛依:“宫里到底怎么了。”
平阳王端起一碗凉茶,轻轻地尝了一口。
平阳王长叹一声:“爹没有骗你,宫里出了妖祸。”
平阳王:“府里现在只有十几个奴婢家仆,剩下的人前几天都死了。”
长孙洛依见老爹的神情严肃,甚至有一丝畏惧,心中也开始一点点转变。
长孙洛依:“朝里是什么态度。”
平阳王摇了摇头:“满朝儒生,又能做什么。”
平阳王:“三贤王为了避嫌,不掺和这件事。”
长孙洛依:“那皇上的意思。”
平阳王:“给直属武官公孙琦。”
平阳王:“把这件事派给了大理寺与大内禁军。”
长孙洛依缓缓点头,前身踱步:“那大理寺主管就是公孙琦喽。”
长孙洛依:“我平阳府与直属武官向来没有恩怨,他应该不会给爹你穿小鞋。”
平阳王:“要真是公孙琦倒好。”
平阳王:“公孙琦初一那天去济州了,留了个十七八岁的孩子补缺。”
长孙洛依:“是谁?”
平阳王:“叫徐子墨,以前从未听说过。”
长孙洛依心中一惊,甚至夹杂着几分窃喜。
“小道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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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少年入东宫,棋落天下势
八月初二,月夜,星稀,冷风掠地。
徐子墨原打算初五带兵进驻大内,再作擒妖布局。但是眼下京都的局势却让徐子墨越发觉得诡异,便只好提前秘密进宫,初探究竟。
大内之外,原本平息安定的百姓街区这几日不知为何谣言四起,舆论纷纷,大有僭越之势。
越来越多的江湖异士游走于街头,越来越多的地方驻军屯扎京郊。
这些都让徐子墨心中觉察到一股恐惧感。
当初,徐子墨下山之时,只是以为去民间做一场法事。
来的途中,听着公孙琦的叙述,徐子墨心里也只是轻轻一笑,当作是民间恶徒装神弄鬼地把戏。
再后来,他开始怀疑,是否人间真的出了妖祸。
看着朝中递交给大理寺的折子,他又觉得是一场人祸阴谋。
事到如今,看着朝局的翻涌,徐子墨却只希望这真的是一只小妖。
哪怕是一只修为高深的魔王,也要强过世人贪嗔痴欲所能造成的杀戮。
徐子墨思索了一天,看着那算命少年递给自己的条子。
那黄纸粗造条子上龙飞凤舞地写着:
“东宫”。
东宫,那是太子住的地方,意思是蛇妖的下一个目标,是太子。
如今皇帝三十岁,正值青壮。太子年不过十五,所以现在还谈不上继承大统。
如果说,朝中的妖祸是人为所致,意在造反。
那么没有必要早早杀害一个还谈不上指定继承人的年轻太子,因为即便是成功得手,也不过是朝中文臣哭丧几天,花费钱粮嚎啕两场,而后再立新立储君。
徐子墨策马疾驰,向大内奔去,直往东宫。
徐子墨的脑海飞快思索着,回忆这几天的情况。
徐子墨:“不对!”
徐子墨猛然勒紧缰绳,月夜之下,立马嘶鸣,惊起鸦影纷飞。
徐子墨坐在马上,环顾四周。
只见朱红宫墙之上,立满了血目黄喙的乌鸦,密密麻麻。
一股阴风,在胡同里吹拂而过,让人不寒而栗。
徐子墨:“阴气如此之重……”
按照常理来说,皇城宫殿的布局都是按照天象地势严格布局建造,根本不可能有这么大的阴冷之气。
徐子墨紧握缰绳,放慢脚步,仔细端详着四周。
“嗖!”
夜色中,一支冷箭,闪着一点寒光,向徐子墨面门射来。
徐子墨嘴角微微一笑,不作言语。
徐子墨身前,隐隐现出一层屏罩,微微透着金光。
“叮”的一声。
那箭簇闪着幽蓝的火焰,嵌入屏罩之中。就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抓住一样,动弹不得。
徐子墨:“天地玄宗,万炁本根。”
徐子墨缓缓转头,看向那箭飞来的方向,眼神凌厉。
还带着一丝轻蔑。
徐子墨:“不是名门正派的法术。”
这时,徐子墨十数步之外,青石板地上,一团落叶在阴风中快速盘旋,向徐子墨盘旋而去。
那团落叶,逐渐变大,越来越多,甚至长到了一人高。
就在距离徐子墨五步远的时候,那团落叶猛然散开。
就在那一瞬间,闪出两道黑影,身形魁梧而敏捷,各执一柄钢刀,向徐子墨砍来。
徐子墨闪身一跃,从马背上飞身而来。
徐子墨:“雕虫小技。”
话音刚落,徐子墨捏住一片随风飘落的树叶,运炁注入其中,一指弹开。
那树叶,顿时如同飞镖一般锋利迅疾,在夜空中闪着金属的光芒,瞬间从那两个黑影头顶闪过,不见了踪影。
徐子墨飘飘然落在地上,背对着那两个来敌,头也不回。
只一瞬间,那两道黑影便好似丧了气的皮球般松懈,随那些落叶散落在地。
仔细一看,原来是两个裹了黑布的木偶,那片落叶恰好割了操控的线,因此被破了阵法。
徐子墨拍了拍手上的水珠泥土,冷冷地说道:“出来吧。”
话音刚落,远处的一个岔道路口,隐隐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团火光,映照其身。
缓缓间,走来一个年轻人。徐子墨定睛一看,正是昨天在街头算命的那个年轻人。
年轻人:“大人好本事,在下自叹弗如。”
徐子墨缓缓起身,冷冷地看着年轻人。
徐子墨:“为何在此装神弄鬼。”
年轻人微微一笑:“在下在等一个人。”
徐子墨:“谁?”
年轻人:“您。”
两人对视,相距五步之遥。
那一刻,徐子墨心中微微荡漾,看着眼前的这个年轻人,仿佛是在看着自己。
那种感觉,比之前对视公孙琦时还要强烈!
就好像是命运的羁绊,彼此之间存在着某种未知的联系。
这种感觉,让徐子墨顿时觉得不舒服。
年轻人举着火把,没有办法抱拳,便只好点头弯腰以示敬意。
年轻人:“在下何归安,太子府武备属官,略同杂门方术。”
何归安:“受命在身,不得已施此计策以验真身,还望大人恕罪。”
徐子墨仔细打量着何归安,心中的敌意依旧强烈。
徐子墨随手将何归安当初给自己的字条扔在地上:“你暗示东宫有变,又在此埋伏于我,是何居心,又有何目的,不妨明示。”
何归安:“眼下大内妖祸横行,我等道行浅薄,恐护不住主上安危,故在此求大人救我家主上。”
徐子墨:“你既知朝中君臣皆有性命之危,我又是此案之臣,怎能徇私偏情。”
何归安见徐子墨语气坚决,便急忙跪地俯首。
何归安:“在下自幼略通术数,故折损三年寿命为引,算出我家主上危险,这才求的大人,望大人施救。”
徐子墨:“荒唐!”
徐子墨是在蜀山学法,蜀山的规矩便是不可在人间用法,因为用法会破坏三界之间相互的平衡,致使妖道倾斜,天道逆转,害的是黎民百姓天下苍生。所以徐子墨向来不对人间施展道术仙法,那一日见卢胖子时,虽然嘴上说是占卜得知胖子身份,但是实际上,是看的衣上菜花油渍,又见其性格维诺,故知道他打杂在伙房,且地位不高。
所以,见何归安如此说法,徐子墨心中只有一阵厌恶,与惋惜。
徐子墨:“望你好自为之!”
说完,转身离去。
何归安眼见不妙,急忙跪行几步,大声喊道:
“那妖附于昭妃娘娘身上,她原是我家主上红颜!”
“你不救我家主上,也求您解了妖祸之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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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太子夜温酒,月述佳人愁
“沉雁落眸顾倾城,思人不见空见愁。”
洛中二十一年,八月初二,月夜。
深夜,静得出奇,就连风声好像也显得小心翼翼。
东宫,太子府内,一处厅房灯火通明。
静,仿佛是一团迷雾,萦绕在各处房间,只有一盆炭火燃烧地噼啪作响。
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身着杏黄龙纹服,头戴金丝盘龙簪,脸色惨白毫无血色,再加上那忧郁的眼神与干焦的嘴唇,整个人显得十分孱弱,与无能。
徐子墨跪身伏地,恭敬请安。
徐子墨:“臣大理寺武官小臣徐子墨,拜见太子殿下。”
不远处,太子倚坐在一把太师椅上,仿佛疲惫不堪。
看着跪拜在地的徐子墨,太子眼神中闪出一缕光,不过只有一瞬,便消逝了。
太子想起身,不过刚要动弹,便觉得胸口难受,咳嗽几声,继续倾颓地坐下。
太子:“咳咳咳,徐爱卿快起。”
徐子墨急忙起身,眼神余光瞥见太子模样。
看着太子那病入膏肓的模样,徐子墨心中不禁惊讶,还有可怜。
倘若不是疾病缠身,面容红润,脸颊丰满些,也是一个翩翩少年。
可惜了。
太子缓缓转头,看向跪在一旁的何归安。
太子:“何卿,天色渐晚,你且早些休息吧。”
何归安心知这是太子殿下令自己退下,不要打搅,于是急忙谢恩起身,退出厅屋。
眼见何归安退下了,太子微微颤抖着伸手,用力捏着一根精雕细琢的花梨木棍,轻轻一敲身边的小铜罄。
一声“咚”的清脆,在屋内回荡。
紧接着,几个宫女开始忙碌着,脚步急促回荡在屋内,关上门窗,降下遮布,点上灯盏,使屋内与外界隔绝。
过了一会儿,众宫女纷纷退下,整个过程没有一丝言语。
太子微合双目,静静地听着周围的声音,直到屋内安静,才缓缓睁眼,看向徐子墨。
太子:“本宫知徐爱卿修道蜀山,是这天下首屈一指的仙才。”
徐子墨:“剑乡修身,不足殿下挂齿。”
太子微微摇摇头:“今晚,没有君臣之分,徐爱卿只把我当作凡间信善就好。”
太子咳嗽几声,只见那胸口剧烈翻涌,映衬着太子痛苦的脸颊。
太子:“清欢苦短帝王家,红尘风落随仙乡。”
太子:“徐先生。”
太子的脸上微微浮现出一丝苦笑。
太子:“凡间的烟火可习惯吗?”
徐子墨看着太子,心思翻涌。
徐子墨知道,这句话不是在问自己,而是在问他自己的心。
太子愁苦于帝王之家没有清净欢乐,向往着红尘之外,出世仙乡。
徐子墨微微笑着:“京都之大,逃不过大汉疆土之一分瓦砾。”
徐子墨:“天下虽大,又不过是三界变换的一颗尘埃。”
徐子墨:“心不得解脱,何处不烦恼?”
太子看着徐子墨,勉强微笑着,点了点头。
太子:“徐先生,你可愿解脱我心。”
徐子墨:“世间烦恼,不过是几句空话,几位虚职,几人过客。”
徐子墨:“所解着,不是心,而是贪嗔痴怨。”
太子微微笑着,以至于嘴唇上干焦处撕开裂口,流出几丝鲜血。
太子:“我是个痴人,痴迷的是一位匆匆过客。”
徐子墨:“足下但说无妨。”
太子抿了抿嘴,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挥起木棍,敲了两下。
这时,房门打开,又轻轻关上,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
不一会儿,二人身边的遮布被扯开一角,紧接着钻进来一个身穿紫衣的女子。
那女子年纪与太子相仿,生的可爱模样,十分招人怜惜。
乌黑透亮的眼睛,说不尽的俏皮动人。
那女子,端着一玉壶酒,轻轻放到火盆酒架上,扇着青罗小扇温酒。
徐子墨坐在椅子上,和太子的目光都集中在整个紫衣女子身上。
徐子墨心中轻轻一震:怎么?是昭妃娘娘还是这紫衣姑娘?
三人一言不发,就这样静静地听着柴火燃烧的噼噼啪啪声。
太子静静地望着紫衣姑娘,眼神中满是宠溺。
徐子墨缓缓低头,脑海中渐起矛盾,五味杂陈。
他好像猜到了结果。
过了一会儿,酒温好了,紫衣女子取了两只翡翠小酒盏,倒了美酒,递给两人。
随后,脚步轻悄地跑到太子身前跪下,枕着胳膊,趴在太子腿上。
屋内,酒香四溢,沁人心脾,徐子墨甚至感觉自己好像融化了一般美妙,沉醉在这酒香之中。
太子:“两年前,我爱上了一人。”
太子:“父亲命我去外城体恤民情,在一处戏台楼院,我见到了她。”
太子:“凤霞袖舞落碧晖,绣媚丹唇醉苍梧。”
太子:“世人的七情六欲,在那个时候的感触是最深的。当爱上一个人时,既想用自己的贪婪痴情欲望来占有,又想用自己的善良真诚德行去守护。”
太子:“徐先生您能理解这种心情吗?”
徐子墨心中微微颤抖,因为自己从未经历过。
但是抬头看看太子那几分乞求的眼神,徐子墨又缓缓地点了点头。
太子:“可惜呀。”
太子轻轻一声叹息,又带动着咳嗽几声。
太子:“我与那人情投意合,却终抵不过一纸圣命。”
太子:“陛下见她生得倾城绝世,便将她召入了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