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西弗斯的时间-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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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斯和纪仲年的心同时提到了嗓子眼,他们交换了一个大有深意的眼神,纪仲年立马会意,悄无声息地躲进了柜子里,并轻轻把门掩上。
“谁?”林斯再问了一次,紧紧地握住手中的扫帚。
没过几秒,屋外那人又提高了声音:“阿斯,我是陈伯咧!我家那婆娘做饭没醋了,来问你借一点咯。”
“啊?陈、陈伯啊。。。。。。”
虚惊一场,林斯心里紧绷的弦突然就松了,手中的扫帚“咣铛”一声落地。
——还好还好,暂时安全。
他回过头去,透过柜门缝和里面的纪仲年对视一眼,比出一个“OK”的手势,意思就是“没事了”。
到底是家里藏人,林斯生怕被陈伯发现些什么,整个人都战战兢兢的,说话很急:“我、我刚洗完澡呢,没穿衣服哈哈!不、不方便开门。。。。。。您在外面等我一下吧!”
——好一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怂样。
林斯转身“哒哒哒”地拿了瓶醋,将门推开一条半掌大的缝隙,手哆哆嗦嗦地伸出去,把醋递给陈伯。
“哎呀陈伯,真的真的,不是我不想让你进门,我家没人。。。。。。对对对,就我一个!怎么可能会有别人在,我一直都自己住。不过我这家里乱得很,不、不太方便请客进屋啦哈哈哈!”
林斯跟连珠炮似的往外喷话,躲在柜门后的纪仲年听得一脸无语——
这厮果真是个担不了大事的怂货,有人借醋都能紧张成这样,就差在胸前挂个“我家绝对没有藏人”的牌子。
陈伯离开以后,林斯大大地松了一口气,他按着胸脯倚在门上,神经兮兮地给自己做心理疏导。
作为被藏的“娇娇儿”,纪二少比藏人的要淡定多了,他推开柜门走出来,随便拉过一张木凳坐下。
然而,惨剧发生了——
纪仲年不幸被这张劣质的木凳上的刺扎了屁股,忍痛弹起来的一刹,又不幸踩到了地上被林斯乱扔的西瓜皮。
脚下一溜,英明神武的纪二少不慎滑倒!在求生的本能之下,他顺手抓住旁边一盏年久失修的落地灯。
残旧的灯架却不堪重负,惨烈折断!害得他刚稳住脚步便再次失去重心,咚地撞上了身后的水泥墙。
“噼噼啪啪哐哐铛铛”一顿乱响,堂堂天之骄子纪氏总裁,被脱落的墙皮灰糊了一脑袋,连眼睛都睁不开。。。。。。
与此同时,林斯堪堪平复自己受惊的心情,一转身,就又被第二波惊吓击得魂飞天外。
“妈呀见鬼了?!”他惊恐地看着满头灰的纪仲年。
“。。。。。。”
一系列的“连环陷阱”害人不浅,身娇肉贵的纪二少被折磨得不似人形,气得差点骂娘。
他一拧头,就将蹭蹭怒火发泄在了林斯身上:“你是狗吗?你家里是狗窝吗!是垃圾堆吗!乱成这样为什么不收拾?”
林斯:“。。。。。。”
纪二少的淡定面具被彻底撕裂,他暴脾气来了,四处野蛮踢打,可怜的林斯躲避不及,还被他踢过来的一块瓜皮砸中了额头。
“不是啊,我家当然不是垃圾堆,”林斯捂住吃痛的额头,满脸笑兮兮地哄他,“我家。。。我家是你的避难所。你别生气,我待会儿就收拾收拾。”
他迎着枪口而上,挪着挪着到纪二少的跟前来,轻手轻脚地帮这位少爷拍打掉身上的灰,像个贤惠的小媳妇儿。
纪仲年嫌弃地推开他,“我要洗澡。”
“你伤口不能碰水,容易化脓,”林斯从小媳妇儿化身孩子他妈。
“我注意着点就行了,”纪仲年浑身脏兮兮,背上的汗都开始发臭了,烦躁道:“浴室呢?”
“这儿呢。”林斯麻溜地做出一个“请”的姿势。
他滚到屋里的一处角落,顺手将那里挂着的胶帘子拉开,只见里面有处两平方米的区域,墙上有个生锈的浴头,底下砌了一圈半拳高的围边,还有个简陋的蹲厕和出水口。
这比公厕还简陋的环境,身价金贵的纪少爷也无力嫌弃了,他忍住骂爹的冲动,问林斯要了套衣服,进去开水洗澡。
身上的伤刚刚开始结疤,稍稍一扯动就发疼,纪仲年不敢让水碰到伤口,所以这个澡洗得蹑手蹑脚,越洗他就越烦躁。
偏偏这个不识好歹的淋浴头还要跟他作对,水流时大时小,洗了几分钟之后还突然没水了。
“林斯——”纪仲年濒临暴躁,高声喊了一下。
“哎,咋啦?”林斯狗腿地跑来伺候主子,像一只吐着哈喇子还使劲摇尾巴的哈士奇。
“怎么没水了?”
“这儿老这样,你等一下,我马上来。”
为纪老爷服务是林斯的首要使命。他麻溜地拿了个桶子,百米冲刺跑去隔壁陈伯家,辛苦搞了桶干净清凉的井水,又匆匆赶回来救驾。
“我进来了!”
还没等纪仲年反应过来,林斯便一把扯开浴室的帘子,只见他累得满头大汗,手里提着一大桶清澈的水,毫不客气地挤了进来。
嗯,这家伙完全没有把自己当外人。
浴室空间本来就窄狭,林斯和纪仲年两个身高差不多的男人,被迫以面对面的方式一同站着,两副身体之间的距离十分贴近。
“喂你。。。。。。”纪仲年浑身赤裸,面对这种状况有点膈应,无处安放的双手不知该遮哪。
虽说彼此都是男人,互看一下也不会怎样,但这种气氛莫名有点怪异,也说不上来究竟是哪不对劲,反正就是不对劲。
他原本以为林斯放下水桶就会出去,没想到这家伙杵在他跟前不动,笑眯眯地,用极其猥琐的目光将他的裸。体从上而下打量了个遍。
最后。。。。。。还停留在他的重要部位“流连忘返”。
“你看什么?”纪仲年慌忙用手捂住“纪老弟”。
“嘿嘿。”
“。。。。。。笑什么笑,你是变态吗?!”
向来淡定冷静的纪二少脸上,此刻出现了类似于崩裂的神色,宛若一件上好的白玉瓷器,被某个变态用锤子给凿裂开了。。。。。。
作者有话说:
林变态:嘿嘿。
纪二少:惊恐脸
第5章 穷山恶水出变态
纪仲年发现了,这林斯压根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变态。
因为这家伙看他的眼神实在太赤裸裸,额头上写着“心怀不轨”四个大字,十足一只看着肥肉流口水的豺狼。
——这样的事情发生在任意时刻。
在这短短两天的相处时间里,每当纪仲年不经意与林斯这家伙对视,都能发现对方正一脸仰慕地瞅着他看,即使被发现了也丝毫不回避。
满脸都写着“垂涎欲滴”。
更别提他们第一次见面的那天,这家伙还偷亲他。
自己“老弟”被瞅着看的纪仲年抓狂道,“笑什么笑,你是变态吗?”
“我当然不是变态。”林斯假装委屈兮兮地扁嘴,身体却把自己给出卖了,他得寸进尺地向纪仲年逼近一步,投射出满含爱意的眼神。
“还说不是?”纪仲年一脸鄙夷,斜眼瞥着他,“你要不要用镜子照照你自己,看看你盯着我看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啊,”林斯脑袋斜斜一歪,佯装不懂,“是怎样的,是热情如火?还是情深似海?”
纪仲年:“。。。。。。”
积累了二十六年的人生阅历,纪二少算是个相当有见识的人,他见过基佬是什么样的。那都是些喜欢操男人屁。眼或者把屁。眼给男人操的变态,恶心得要命。
想不到,现在面前就摆着一个。
作为性取向如钢铁般笔直的男人,纪仲年完全无法接受这种情况,并对林斯愈发嫌恶,“你离我远一点。”
他讨厌基佬,更讨厌送上门来的基佬。
“你不要这么排斥我,我真不是变态,我只是。。。。。。”林斯挑眉垂眼,羞羞答答地向他出了个柜,“只是对你有点兴趣而已。”
“!”纪仲年条件反射后退一步。
想表现尽量得含蓄一点的林痴汉,不知道自己的嘴角已牵到太阳穴上。
可是没办法,他在心爱的人面前就是控制不住自己,无论怎样假装无动于衷,最后都会破功。
这会儿,他看着一丝不挂的纪仲年,看着这副健美的身材发达的腹肌,笑得一脸春意盎然。
“纪少,明人不说暗话,我馋你身子。”
“!!”纪仲年生理性恐惧地又退后一步。
可是他已经退无可退了,只能被迫将后背贴在浴室的水泥墙上,因为恐慌而大口喘着粗气,一副如临大敌的架势。
“我是男人,”他怒道。
“你是男是女我都OK。”
“……”
林斯这番炽热的表白将纪仲年吓得不轻,深入骨髓的恐同症瞬间恶化,已经侵入了他的五脏六腑。
他嫌恶地骂道:“你有病吧?变态。”
被骂的林斯有点受伤,以纪仲年听不见的声量喃喃道:“那你还不是跟我这个变态在一起三年,每天都说你爱我,你想要我……”
林斯眷恋地抬手,想要摸摸纪仲年的脸。
眼瞅着他的爪子就要扑过来,纪仲年的自卫模式彻底激发,眼疾手快地拿起地上的水桶,举到林斯的头顶正上方,毫不犹豫地兜头浇了下去。
“哗啦啦——!!”
冷水浇头,此番攻击杀伤力太大,林斯被淋得连眼睛都睁不开。
“……”
他的头发全湿透了,薄背心和短裤衩变得半透明贴在身上,完完全全被冰冷的井水从头浇到尾。
如果是正常人的话,别说是欲火,就是邪火也给浇灭了。
可偏偏林痴汉是朵奇葩,他为了追夫百折不挠,不但没有生气,还笑嘻嘻地抹了一把脸,问道:“我再给你打一桶来?”
纪仲年:“。。。。。。”
他看着林斯,就像在看一只欲。。求不满故意来勾引他的狐狸精。
这只狐狸精段位不低,手段狡猾得很,天气热就只穿了一件发旧的白背心,跟张挂在身上的布似的,又破又烂,靠近乳头的地方还穿了个小洞。
是在搞湿身诱惑吗?死基佬。
“你、你他妈。。。。。。”纪二少连话都说不利索了,“你能不能多穿点,穿的什么玩意?”
因为天气热所以穿这么件玩意儿的林斯表示很无辜,眨了眨乌黑的眼睛,“现在七月份,每天都热得我差点中暑。悄悄告诉你,平时我一个人在家的时候都不穿衣服的,是你来了我才——”
“行了行了,出去出去!”纪仲年不耐烦地喝道。
然而,林斯磨磨唧唧的,站在原地半天没动。
他双眼发精光,定定地看着纪仲年赤膊的上身,不由满脸娇羞,口水飞流直下三千尺。
半刻后,这位变态大着个胆子,缓缓伸出一根细长的手指,往面前那块紧实的胸戳了戳,弹性十足。
林痴汉戳着纪仲年发达的胸肌,色得一脸真诚,“那啥。。。。。。要不咱一起洗呗,省水。”
纪二少兜腿就把人踹了出去。
这破地方还真是穷山恶水出刁民。。。。。。不,是出变态!
*
当天晚上,气候闷热潮湿,蚊子在耳边嗡嗡个不停。因为条件有限,他们被迫挤在同一张床上睡觉。
说是一张床,不过是个木架子上铺了几层厚纸皮,然后叠加一层防水塑料袋和废报纸,最后盖一堆稍软的棉被和破布,就成了一张比水泥地板要好些的“床”。
“变态,你不要裸睡!”
“哎呀我习惯了嘛。。。。。。”
吵吵嚷嚷之后,纪仲年累得无力再骂,林斯乐呵呵地枕着手臂,侧身朝向纪仲年,他的眼里没有一丝睡意,直勾勾地盯着眼前人看。
暗送秋波也不过如此,只是这秋波对方不肯接罢了。
一丝口水蓄势待发,快要从林斯合不拢的嘴边流出来,又咕噜一声,被他悄咪咪地咽了回去。
“你看够了没?”纪仲年沉沉出声,巴不得把这变态的眼珠子给抠下来。
林斯装傻充愣,趁机往他那边挪过一点,“你还没睡啊?我还以为你睡了。”
在满脑子歪念的驱使下,林斯伸出两根手指,就跟小人的两条腿似的,慢慢地朝纪仲年的腰爬去,一步一步,悄咪咪地。
下一秒——
这只咸猪手就被纪仲年一把抓住了。
男人突然睁开眼,双眸在黑暗中也能透出犀利的光,他用力地捏着林斯的手掌往后拧,疼得他嗷嗷大叫。
“变态,你哪根手指碰我,我就掰断哪根。”
“痛痛痛,不敢了不敢了。。。。。。”
与纪仲年一起度过的那三年甜蜜时光,叫现在的林斯差点忘了,其实纪二少很不好惹。
纪仲年外表上是个华贵的富家子弟,其实骨子里仍留有一股混混儿的狠劲。他小时候曽是个流浪儿童,为了生存,经常需要和别的乞讨者打架,甚至需要与恶狗抢食,这样成长起来的孩子,连目光都是凶狠的。
即使十三岁后,这匹小狼被父亲接回了纪家富养,但那股从小扎根的狠劲并没有消失,一经招惹,就会尖牙以待。
被纪仲年一顿冰刀式的恐吓后,林斯瑟瑟缩缩,点着头说自己不敢了,乖乖巧巧地躺好。
然而后半夜,正当纪仲年迷迷糊糊睡到一半时,感觉身上被一股陌生的气息包围,有件软热的重物朝他压了过来。
这会儿,林痴汉正打着龌龊的心思卷土重来,不安分的手脚就像藤蔓,悄悄地往纪仲年身上蔓延。
他一直掐着自己的大腿撑到半夜没睡,不就是为了这甜美的一刻么?
老公,我要抱着你睡!
林痴汉动来动去调整姿势,只想偷摸摸地揩油,结果一个翻身,他过于笨拙,竟不小心压到了纪仲年缠着白纱布的手臂上,直接把人给疼醒了。
“操!”
被激怒的纪仲年突然睁眼,一个翻身骑在林斯身上,左手摁住林斯乱伸的爪子,右手死死掐住他的脖子。
“你没完了是吧?”男人的拇指用力摁在林斯的喉结上,隐在黑暗中的目光极其凶狠。
“咳、咳咳。。。。。。”林斯的喉管被卡死,感觉快呼吸不上气了,两条腿蹬啊蹬的。
纪仲年加重了手上的力道,磨着牙问:“变态,你是不是找死?”
第6章 疼死你最好
纪仲年的话里带着悚然的狠劲:“你是不是找死?”
“没没没,咳。。。纪二少,咳。。。。。。我错了我错了,要、要喘不过气了。。。。。。”林斯被掐得快要窒息了,不停地拍着纪仲年的手腕表示投降。
“你最好给我长点记性,”纪仲年磨着牙臼道,这才大慈大悲放过林痴汉。
经过一顿痛揍威胁之后,林斯的脖子上留下了五道清晰发红的指引,他不敢再惹纪仲年,只好闭上眼睛安分睡觉。
他乖乖的,浸在甜美的梦乡之中,在睡着之后,他身体中的肌肉记忆让他不知不觉向纪仲年靠近,挪着挪着,后半夜就睡在了纪仲年怀里。
——这次他不是故意的,而是习惯了。
林斯是个安全感薄弱的人,和纪仲年在一起的那三年,他睡觉时总习惯与对方抱在一起。
夜里冷或者做梦了,他会第一时间往纪仲年的怀里钻,而纪仲年半梦半醒间也会将他抱紧,无论春夏秋冬。
此时,折腾了半晚的纪二少早已睡沉,也没有感觉到有人钻进了他的臂弯里,两个人就这样以相互贴近的姿势睡了一晚。
*
翌日,睁眼的时候,满目皆是酥松的阳光。
纪仲年支撑着床板醒来,身下锈了的床架吱呀作响,随即吵醒了身边熟睡的林斯,在看见纪仲年的第一秒,他就露出微笑。
“这么早醒,不多睡会儿?”林斯揉巴揉巴眼屎,一张嘴就是满满的口气,直接把纪二少熏得翻出三白眼。
“不睡了,”纪仲年嫌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