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帝国无双-第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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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宁这封信,也并不担心被泄露,那只是逼得孙羽,更早的反叛罢了。
郭掌柜将密信藏于怀中,看着这莫测高深的文教授,苦笑道:“如此,在下就告辞了,这就动身回返。”
陆宁点点头,说:“孙贤侄再有信来,直接送去学馆便是。”
郭掌柜无奈的点点头,站起身,正要走。
陆宁又看向苏小小,突然省起一事,“小小,咱是不是要没钱了?”
第八十九章 卖了还债
小丫头,这两天正为这事犯愁呢,连续十几天了,每天都三緡又加几百文。
三緡是范如莲花伺候酒局的费用,这里酒水菜品都比城里价高出许多,文教授要求又高,虽然不是要大鱼大肉,但特别挑嘴,菜品往往要按照他说的专门来做,所以,每天都要花费几百文。
眼见这样下去,根本不用一个月,那一百贯,就要花的精光。
见苏小小神情,陆宁招招手,“郭掌柜,你那里有多少钱票?”
正要往外走的郭掌柜一呆,说:“有两千贯。”
陆宁问:“在你身上吗?”
郭掌柜傻傻点头,此次来颖州,为了节省时间,只是将货物甩卖,也没准备再去北边采货,这就准备回转,而且,手下已经在颖州草市的东海钱庄,那钱庄见是大生意,也特意开着铺子在等自己,去了就换成飞钱南返。
“好,暂时借我用一用,都拿出来吧!”陆宁笑着做个手势。
郭掌柜怔住。
陆宁笑道:“你放心,孙贤侄不会责怪你的,给孙贤侄去信的主人,日后自会将这些银钱归还。”
郭掌柜有些犹豫,但身在北境,也不知道这位文教授和自己主公什么关系,只是主公说过,如果有什么疑难遇到什么凶险,都听北国使者的就是。
咬咬牙,郭掌柜就从身上掏出一摞钱票,这是分几批存入东海钱庄的,最小面额百贯,最大面额一千多贯。
主公,派自己来,也真是顺便售卖一批私货。
“共两千一百二十五贯……”郭掌柜无奈的叹口气。
“好,你去吧!”陆宁挥挥手,四刀则将钱票抓过来,陆宁指了指苏小小,四刀就将钱票都放在了苏小小桌前。
郭掌柜满脸无奈的离开。
苏小小却是惊呆了,便是一直神思不属的范如莲花,也终于被这一幕惊到,心神回转。
“你拿着,嗯,对了,四刀,去唤刘妈妈来!”
陆宁话音未落,“刘妈妈”却恰好进来了,刘氏脸上赔笑:“教授,林押司又请莲花过去呢,这次,他要出四倍钱!”
对这文教授,刘氏已经不太上心,听说原本排队递名刺要见文教授的官绅都已经消失不见,原本准备排队请文教授的人也踪迹全无。
这文教授,好似花的小小手里的钱,还是自己家老爷送的,一百贯。
刘氏心里大为憋气,只是面上,却也不太看得出来。
陆宁摆摆手,“不用理他,刘妈妈,你这里人头熟,明日帮我在附廓草市,或者这西湖附近赁一处房屋,小小搬过去住,顺便雇个老妈子,给小小做伴,伺候小小。”
苏小小惊讶的抬头,水灵灵大眼睛里,更全是惊喜。
陆宁是觉得,和孙羽第一次接头完毕,等他再送信来,就是确定易帜时间,信笺也会送去学馆。
这刘家画舫,也算完成了它的历史使命,自己也不用做样子每天都来了,那么,小小住这里,也确实很不方便。
刘氏对这文教授一直喊她“刘妈妈”心里很是别扭,但不知道何意,想来是文教授家乡话,和娘子一般,代表尊重,但突然听什么文教授要雇“老妈子”伺候苏小小,“老妈子”显然是女佣的意思,那自己这“刘妈妈”,只怕也未必是什么好话。
不过随之,就见文教授手伸到了苏小小面前桌上一堆纸笺中,刘氏看去,立时俏目瞪大,是一堆钱票,不过文教授,好像拨拉垃圾一样随意拨拉着。
“哦?没有十贯面值的做押,如此,刘妈妈,先记账吧,今日我出十倍价。”陆宁又挥挥手,“我的朋友该来了,刘妈妈,你先退下吧。”
刘氏看了看苏小小桌上钱票,虽然心中很是疑惑,但自赔笑道:“好,好,我这就去和林押司说。”
“就是这厮一直在外唱黑我吧?”陆宁突然问。
刘氏赔笑道:“哪有哪有?”走了出去。
范如莲花眼含泪水,突然盈盈拜下,“教授先生,多日眷顾,贱妾如何敢当?”
确实,文教授花在她身上钱太多了,这十几天,又加今日,都五六十贯了。
那林押司,虽然每天都说什么三倍钱,但也不过是为了面子,别说日日三倍,就是连续两日,怕也根本不肯。
林家新贵,其实家境并不怎么好,但正因为如此,这林押司才越发好面子,他自称对自己仰慕已久,想来,这是真的,以前,自己高高在上,是看也不会看他一眼的。
现今他所谓三倍钱,也不过是满足他那能令昔日高高在上女子陪他喝酒的龌龊心理而已,若真日日三倍,他也根本拿不出钱来。
其实便是一贯的花费,除了真正的豪绅们,那些日日而来的,通常也不过是为了一亲芳泽而铺垫。
而这位文教授,显然不是如此,就更值得敬重。
尤其又是因为自己,文教授才被坏了名声,说起来,自己真是对不起这位教授先生。
陆宁做个手势,四刀走过去,将范如莲花搀起,陆宁笑道:“你也不必谢我,这段时间,我要谢谢你。”这倒是真话,从范如莲花嘴里,陆宁听到了许多以前接触不到的信息。
陆宁又看向旁侧苏小小,笑道:“小财迷,别数了。”
苏小小小脸一红,“不是的,我怕他说的对不上,将来老爷吃亏。”
老爷果然才学很高,便是南方来的商人都对老爷很是尊敬,两千贯,更说借就借了。
只是,老爷这可不就是债台高筑了吗?将来又拿什么还?
苏小小突然小脸一黯,却是想起,老爷这样过日子,只怕将来,是肯定要卖了自己还债的。
就在这时,一名大茶壶声音传来,“小员外,二郎君,来,这里呢,教授在这里!”
高老蔫和焦赞来了,两人见到范如莲花也在,都是一呆。
范如莲花眼圈红红的,焦赞想问,可是,随之又转过了头。
陆宁笑道:“你们来了,好,坐,坐!”
这几日,高老蔫倒是每天早到晚退,用心苦读,他正名高劳年,加上性子的问题,所以才被人叫成高老蔫。
焦赞则被禁足,陆宁也好久没见他了。
想是焦晃终于知道儿子在外面的事情,大发雷霆,不再许焦赞出府。
“嘶……”焦赞坐下时,倒吸口冷气,屁股上,应该是有伤,不消说,被其父打的。
陆宁看着高劳年和焦赞微微一笑,说:“你两人不错,我便委屈一下,收你两个做我的门人,来,拜师吧!”
第九十章 如此师尊
高劳年和焦赞都是一呆。
说起来,现今文教授,在这颖州,风评已经甚为不好,文人,不管旧学还是新学,名声很重要,文人不怕风流,但带着弟子一起逛青楼,甚至弟子里还有未及冠的,这就太荒唐了。
陆宁看着他俩,笑道:“怎么,你们现在是在想,以前哭着喊着想拜这家伙为师,这家伙要端一把,现在这家伙臭大街了,想起收我们为徒了,是吗?”
“这倒不是,只是学生最近,实在没心思求学……”焦赞摇了摇头,又躬身:“教授,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告辞了!再不回去,怕家父……”叹口气,转身走了,却是再也没看范如莲花一眼。
陆宁看向高劳年,“你也想走吗?”
“哪有!”高劳年却是激动的脸涨红,好似才反应过来,连连搓着手,“但是,这,这太简陋了,不行不行,学生的束脩也还没准备好!”
他这段日子苦读新书经,遇到疑难就向文教授请教,便觉得文教授真是学究天人,简直就是一部解读天下奥妙的圣经,这才是真正的大贤呢,每次向文教授请教,对这位大贤的敬仰,便深几分。
听得大贤竟然肯收自己做门生,高劳年几乎以为自己在做梦,激动的都语无伦次了。
听高劳年的话,陆宁笑笑,“跟为师学到今天,还不知道为师的性子吗?来,磕头吧!”
“不,不,不……”高劳年想坚持要隆重其事,但见陆宁微微蹙眉,吓了一跳,忙噗通跪倒:“师父,学生给您磕头!”嘭嘭嘭,连续磕了三个头,又说:“明日学生定备好拜师之仪,正式拜入师父门下!”
陆宁笑道:“随你。”
这高劳年,写诗做文章那真是一塌糊涂,但却不想,对新学却极为开窍,颖州学馆数百学生,这高劳年,对新学的好学及专精,该是第一。
一路观察,品行也极好。
加之性格木讷,很适合御史、监察使之类的工作。
历练一番后,便是委任一方,也未必不会是一个出色的封疆大吏。
至于焦赞,也很聪明,虽说对新学也没什么热情,但是个可塑之才,何况,在他身上发生的,可说人伦惨剧了,自己便是听都没听过这等惨事,既然见了,心有不忍,便想为他解开这个死局。
甚至已经想好,他拜自己为师后,自己便考核他,本月月考到什么什么地步,便可以借钱给他,为范如莲花赎身,也算督促他上进。
又恰好要收清淮军,便请药老太师来淮南游玩,顺便,药老太师有一本家兄弟,没有子嗣,便叫药老太师替弟弟去和焦晃说,把焦赞过继给药老太师那堂弟,焦晃不可能不答应。
如此,焦赞和范如莲花之间的死结,便松动了许多,以后,就看他们自己怎么走了,也就不关自己事,何况,那时候的自己,应该早就已经离开了颖州。
却不想,这焦赞,一不向自己拜师,二不再理会范如莲花,应该是,终于想明白了?其父,才是对他最重要的人,离开他父亲,他将会一无所有。
焦赞,确实是个聪明人,但是,也失去了可爱之处。
陆宁又看向范如莲花,这事闹得,但自己总不能搞的半半拉拉,任由她在此自生自灭。
转头对四刀道:“去将刘妈妈喊来,就说我要为范如莲花赎身。”
范如莲花一呆,忙跪下,哭泣道:“先生莫如此,贱妾何以敢当?先生这几日已经为贱妾糟蹋了许多银钱,现今先生的钱又都是借债而来……”
陆宁摆摆手:“不必说了。”
高劳年听这话呆了呆,立时惭愧无比,师父一直在借钱度日吗?生活如此拮据?自己身为弟子,却一概不知?真是一块朽木,不可雕也。
不多时,刘氏就兴冲冲而来,陆宁喊她“刘妈妈”,可就没什么刺耳的了。
她张嘴就要五百贯,陆宁却是价也不还,又说,你帮我做件事,再给你一千一百贯,其中一千贯,是十六名官绅当初给我洗尘凑的软脚费,你帮我尽数退回,一百贯,是你家老爷送我的,我现今退还,从此和你们,无瓜无葛。
刘氏自然大喜,满口答应。
范如莲花听刘氏竟然要五百贯给自己赎身,气得真想和刘氏拼命,但她性子本就软弱,心中再愤怒,也只有垂泪,暗中悲哀。
苏小小却是欣喜得想哭,又惶恐的想哭,欣喜的是,自己从此再不是别人送给老爷的物件,而是真真正正教授先生帮自己赎身又另行安置,虽然算不上正牌妾侍,但也是侧室婢妾。
惶恐的是,自己太令先生破费了,而且,先生刚刚借了两千贯,这一眨眼,就要被花光。
可不令人惶恐的,不知道如何是好?
高劳年只是在旁静静站着,看着师父行事,眼中全是佩服,千金散尽还复来,师父又哪里会将银钱放在心上?
……
第二天,高劳年在学馆,行拜师大礼正式向陆宁拜师。
而他拜师的束脩,竟然是高达三千五百贯的钱票。
一时轰动全城。
却是这高劳年,将家产全部变卖,急切不能卖的,便宅子田地等等,典而当之,如此,才凑上了如此巨额的束脩。
更稀奇的是,那文教授也淡然受之。
高劳年还帮师尊在学馆旁购置了宅子,安置师尊的侧室,也就是他尊称为“外师母”的苏小小。
高劳年一贫如洗,便住进了宅子前院脚房求学加侍奉师尊,外人看,他就如奴仆一般为师尊看门护院。
整个颖州城都轰动了。
其兄高员外,气得要找文教授理论,但终究被人拦下,而且,其弟弟是自愿而为,这种事,就算去找文教授吵闹,文教授如果厚脸皮,那也没什么办法。
反而弟弟中了文教授的蛊,说不定反而会受苦。
又不几日,到了七月初。
刘家画舫突然被商税司突击,却是上个月,瞒报收入,而且数额巨大,被重罚五千贯,刘氏拿不足钱,画舫被充公,其余款项,张员外忙垫补上。
刘家画舫的女伶,听闻都被送去了齐鲁各有安排,有得自愿做了女工,有身体纤弱又有才艺的,进了东海百行中的戏班行,等等。
然后又没几日,又有更惊人消息传来,说是刘家画舫成了文教授的了。
据说是文教授举报的刘氏,所以,重罚的五千贯,有一半作为奖金奖给文教授,刘家画舫,也折价作为奖金,奖励给了文教授。
这消息不知道真伪,但是,好似上个月刘氏瞒报的巨额收入,就是文教授那两笔赎金,共一千五百贯啊!
而且,文教授好似一点不避忌,画舫经过重新清洗装潢后,他却真的带着侧室小小住了进去,画舫一层,成了他邀约宾朋吃酒的地方,当然,能被他邀约的,都是他比较看重的学生,此外还有焦晃、李参军、王参军、毛巡检四位,也收到过帖子,但四个人都没去。
这消息轰动了颖州城,但却也显露着一个更惊人的信息,国律商税例中,原来,竟然有举报偷税漏税行为可得罚金一半的规定,而且,还真的会执行。
这,却令很多人心中都不安定了,看着附近自己认识的大户,商人,都在脑子里琢磨,有没有什么证据,可证明其隐瞒收入偷税漏税。
商税司对举报者保密,文教授,却是不在乎又高调,才被人捅了出来,听说,要刘家画舫折价入赏金,还是他主动提出来的。
第九十一章 大智若愚
又过了几日,颖州城北数十里,却突然来了大队人马驻军,听说是淮北大营的禁军。
圣天子要征寿州?
颖州,会不会被战火波及?
就在人心惶惶之际,京城突然来了敕令,高劳年被任命为淮北道御史院御史,监察颖州事。
原颖州监察,被调去了道署。
这消息,立时轰动全城,高老蔫,本来都成了傻子的代名词,散尽家财孝敬师父?简直是笑话。
却不想,风云突变,他突然就摇身一变,成为了正六品官员,而且,阖州官员,都在其监察下。
这位子,没什么油水,没什么权力,但是,很吓人,升迁渠道也多。
而且,这高老蔫,分明是荐员入仕,这就更令人惊奇了。
根据本朝《荐员及科举例》,圣天子确实不仅仅科举取士,同样要招揽天下贤才,不拘一格使用,但是,所谓荐员,虽说只要见到圣天子并获准在圣天子面前有言语的,哪怕平头百姓也可以推荐人才。
但是,这仅仅是《荐员及科举例》理论上的规定,实际上,荐员入官,仅仅是圣天子一个人的权力,只有圣天子,才能不经过科举取士,直接任命官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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