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帝国无双-第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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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然是外面迎客龟奴也好,厅内的大茶壶们也好,竟然没人认出昨天还作为主宾的文教授,令她很不满意。
但实则,如果不说昨天这摊子事,陆宁这个八品学令,仅仅来了画舫一次,今日又是正热闹时候来的,没被人认出来也寻常。
但刘氏显然知道现在许多官绅都巴结这看起来好像是无权无势的清水衙门小官,那自又不同。
“文教授自然有人陪,你先回,我一会儿就来!”刘氏就匆匆的走了。
陆宁揉揉鼻子,不用问,去喊小小了。
焦赞有些莫名其妙的回来,昨天什么送苏小小给文教授这种事,焦晃这等人,又哪里会在儿子面前谈论?
范如莲花俏脸有些苍白,担心的看着焦赞。
“林押司是谁啊?”陆宁问焦赞,心下奇怪,怎么看起来,在刘氏眼里,这林押司一个小小胥吏,比别驾公子还值得巴结?虽说对方出三倍钱,但道理可不是这么论的。
焦赞一呆,咬了咬牙,说:“是林副刺史的弟弟。”
陆宁恍然。
颖州副使林沣,本来只是颖州司兵参军,也就是,从晚唐后,权力大大缩水基本属于摆设的这个职位,但是,颖州降齐,林沣不管是城内保持稳定还是促进降齐的事情上都立了功劳,甚至,还抓了本来准备夹带公库款项私逃的前司仓参军。
是以,论功行赏,林沣被任命为颖州副使,乃是颖州城第二号人物。
而且,本朝各司衙也好,地方道、州、县也好,都常设副使,实则就是平衡主官权柄过重的弊端,免得这些州令、县令们,都变成一个个土皇帝。
是以副使也绝不是摆设,许多公文,都需要主官副官两人的亲笔,才有效力。
当然,为免扯皮,主官自然有一言而决的权力,但如果副官明确反对,而又出了问题的话,便是主官一人的责任。
所以,林沣这个颖州副使,真正是不折不扣的颖州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更莫说,林沣摆明是本朝新贵,而焦晃却是过气别驾,甚至有传闻,焦晃如果不将焦家那些商行全部结束,便是别驾都要被免。
是以,林副使之弟,和别驾之子比,那边又有三倍高价,刘氏的选择可想而知。
“教授,可真是对不住了……”焦赞叹口气,又瞟了范如荷花一眼,眼中全是无奈。
见他这样子,杜大郎和马三郎就都不敢说话,高老蔫和高小蔫本来就话少,桌上气氛突然沉寂。
陆宁看着窗外湖景,却是突然有了计较,正准备令人明日送信去寿州,约孙羽派人来颖州和自己派出的密使密谈,当然,这密使,就是颖州文教授。
本来还琢磨,和孙羽使者约定在哪里见面,现在看,这画舫人家不错,各色人等,从颖水码头来的行商也不少,不太会被人注意。
正琢磨间,屏风外有脚步声,果然,刘氏领着苏小小进来。
“哎呦呦,文教授,昨日才分别,今日就想我小小妹妹了啊,快,小小,你不也想文教授了吗?”
这刘氏确实会说话,显然和苏小小也是说,文教授来见你来了。
苏小小淡绿裙裾,小脸微微有些红,清眸神采,却又有些开心,只是见到苏如莲花坐在陆宁身边,她微微一怔,随之走过来,坐到了陆宁的另一侧。
焦赞等都有些发懵。
刘氏已经笑道:“诸位,看来你们都不知道吧?这是我的义妹,也是文教授的侧室,暂时和我住在一起,这里环境好,看风景美,教授每日来吟诗作对,也方便。”
在刘氏眼里,现今这文教授自然是个黄澄澄大元宝。
她向焦赞诉苦自然说得凄凄惨惨,但实则百金到手,她就算有些不太知足,但也差强人意不是?虽说感觉从苏小小身上将来赚的绝对不止此数,但毕竟现今是银钱一次到手,将来的事,可就有些风险,比如万一苏小小染病早早就死了呢?又比如将来她和情郎私奔,又可能早早就年老色衰,等等。
所以,实打实的价值一千贯的金银及铜钱收到,也就不去想不能挽回之事了。
反而苏小小寄居在这画舫却是天大的好事,那文教授正当红,达官贵人请他的能少得了?他来看一次小小,不就要好好摆桌酒?这细水长流,可都是钱哪。
是以面对陆宁,刘氏特别热情。
苏小小坐在陆宁身侧,就小声道:“老爷,昨晚你走后,翠红给我送来了百贯钱票,说是老爷托张员外送给我的……”
受东海、齐鲁影响,原本的柜坊们,也都开始发行钱票,当然,肯定不能流通,实则就相当于后世的存折,不同的是,现今存钱进柜坊,反而要收保管费,毕竟,方便了客商不是,这样客商在本地存货出货,携款也变得方便,拿了货,带人去柜坊直接用钱票转换给对方,最后,又可以将钱票换成飞钱,回到家乡,再将铜钱汇兑出来。
听苏小小一说,陆宁倒是一笑,这一百贯钱,自然是张员外饶给自己的,算是小小赎身,只用九百贯,至于他跟刘氏如何交差,给刘氏多少银钱做小小赎身费用,就是另一回事。
而且显然苏小小这小丫头,很敏感,心里有疑惑,不知道这钱是不是该收。
“嗯,你收着花用吧,不过张员外那里,我会回礼,你花的绝不是他的钱就是了。”陆宁对她笑笑。
苏小小忙点小脑袋,又说:“我留着,老爷每次来,我用来付酒钱。”
显然,她也知道自己这老爷年俸不怎么高,如果没人请的话,经常来这地方,怕很快就会破产,一百贯对老爷来说,应该是一笔大钱,怕是一年的薪俸了。
这钱,自己自然一分也不会动用,但老爷看来好面子,自也不能一定送还给老爷,只能自己保管着,帮他省着用。
而且,老爷并没有多少钱,却肯将这么一大笔钱交给自己。
苏小小,心里又甜甜的。
比那些俊俏公子,老爷这种,托付终身,才更令人安心吧。
陆宁自不知道这小丫头片子七窍玲珑,一点点事,已经脑补出了无数故事。
那边,刘氏正笑呵呵对范如莲花招手,“莲花,来吧,林押司等着你呢。”
范如莲花俏脸苍白,但只好起身。
焦赞用力咬着牙关,握着拳头,强自忍耐。
陆宁看着这一幕,对旁侧笑笑,说:“林押司出了三倍价钱。”
本来桌上旁人都没搞清楚怎么回事,听陆宁这么一说,杜大郎和马三郎立时都跳了起来,杜大郎喝道:“柜娘,你欺人太甚!”马三郎喊道:“我们也出三倍价!”
马三郎更对焦赞道:“焦二哥,这钱小弟先帮你出了!”
“不必不必,说了我做东!”说话的是高老蔫,他对刘氏挥挥手:“嫂嫂,你就去吧。”
显然,他虽然读书都快读傻了,但毕竟家境殷实,这地方朋友邀约没少来,也认得刘氏。
刘氏见此,笑道:“那好,我有钱收就好,那这一桌,酒席钱另算,外加三贯钱,高小员外,外子和你家兄弟虽然是好友,但账目要分明。”说着话,倒个万福离开。
陆宁心里,便暗暗给几个人打了分,还都可以。
故意告诉这些人,范如莲花不愿意去陪什么林押司,是被迫去的。
桌上这几人,杜大郎和马三郎自然是焦赞的死党,而高家叔侄,被焦赞鼓捣来结账,虽然就算没焦赞的情面,高家叔侄为了要结交自己也肯定前来。
但坐了一个桌台,陆宁就想看看,同桌的伙伴,现今被人欺负,他们会怎么做。
除了高小蔫默不作声显然对此还有些厌恶外,其他三人,倒都合格。
不过,这范如莲花的出台费却是令人没想到,果然是暴利行业,一个过气花魁,伺候酒局正常就要一贯钱,若每天一个酒局,可比一州刺史年俸都高了,更莫说,还有这些愿意抬高价码,用两倍三倍较劲的豪客了。
不过,这类收入,做假账就很容易了,商税司这百分之十的赋税,肯定收不足,而且怕是大大收不足。
但这便是到了后世也是难题,所以才会有税票抽奖之类的,就是鼓励人们消费后尽量要商家开税票。
这青楼,真该收收人头税,而且,定得高一些。
给你合法的保障,但你这暴利行业也得缴纳足额赋税。
陆宁正琢磨间,突然就听到外面不远的桌台有人大声嚷嚷,“怎么了?我说不得吗?我就偏偏要说!本来就是个笑话,还没进门,就被家里老头子扒灰了!你说,这不是笑话是什么?!”
陆宁听得莫名其妙,随之就瞥见,范如莲花突然脸如死灰,娇躯摇摇欲坠。
焦赞更是脸苍白,眼中,甚至有一丝绝望。
外面那人还在喊:“这小兔崽子,还有脸和老子争?!你还要不要脸面?要真不要脸面,你帮她赎身啊,赎身带回你家,让你爹继续扒灰……”
“我日他奶奶!”杜大郎和马三郎都按捺不住,也不管这是什么拍老师马屁的酒局了,也不管被父亲教训了无数遍要特别尊重教授更要在教授面前装出个人样来的嘱咐了,都骂着就冲了出去。
高老蔫摇头无奈叹息。
高小蔫眼中鄙夷之色更浓。
显然焦赞和范如莲花的故事,他们都知道个大概。
陆宁现今也猜出来了,想来是,焦赞的父亲焦晃曾经做过这范如莲花的恩客,尔后,焦赞却又和范如莲花结识而且产生了感情,所以,才变成了这样荒唐的局面。
正因为如此,焦赞便是帮范如莲花赎身纳为妾,都会变成什么笑柄。
外面,传来噼里啪啦的声音,女子尖叫,男子惊呼。
焦赞突然红着眼睛也冲了出去。
“打死人了!”,片刻后,更惊恐的叫声,在外面猛地响起。
第八十八章 接头
林押司并没有真的被打死,但确实被打得很惨,脑袋花花绿绿的,还晕厥了过去,当然,头上红白之物,最后发现不过是菜品菜汤。
很快捕快赶到,最终包括陆宁在内,一行人全部被带去了巡检司。
毛巡检见到陆宁,吃了一惊,随即就先令将陆宁开释。
案子最终也并没有送到司法厅,林押司被大大赔了一笔钱,算是厅外和解。
齐国地方官制,州改六曹为六厅,也就是司功厅、司仓厅、司户厅、司兵厅、司法厅、司士厅,各厅参军,又称“厅令”,县改六曹为局,各曹佐称为“局令”,如此,州县六曹一脉相承同时又真正明确了县六曹曹佐为官员身份,为最末的九品官员。当然,县署也是一样,裁撤了县尉、主薄等佐官,保留县丞,权力提升,为县令副使。
案子虽然当天就了解,但文教授的名声却好似一下就坏了,毕竟,作为教书先生也好,作为主管一州教务的官员也好,带着学生去青楼,还险些惹出人命官非,怎么都感觉这文教授私德有亏。
第二天,杨刺史更将陆宁叫去,狠狠申斥了一番。
……
画舫戏台上,琵笆女轻拨琴弦,悠扬音乐在厅堂中飘荡,倒是营造了很罗曼蒂克的气氛。
琴乐不似打戏那么热闹,但显然氛围更好,刘家画舫的酒都多卖出了几坛。
靠窗桌台,陆宁正笑吟吟喝酒,对面坐着一个脸上有黑痣的胖子,正是清源军孙羽派出来的密使,名义上身份,却是南唐葛家的大掌柜之一。
葛家好似和北朝圣天子颇有渊源,现今也是能南北通商的几大行商之一,这四五名行商集团,垄断了南北贸易。
其中,齐国三家,南唐两家,就好似北朝和南唐有默契一般,各自给对方比较大的商贸集团方便,如此,南北贸易倒也通畅,对北朝对南唐,自都是好事。
而齐国商贸集团中,最大的商贸集团“东海百行”,据说是北朝御商,许多行商的规矩先进的理念,都是东海百行首创。
这自然不是什么虚言,“东海百行”当然是陆宁站在背后的商贸巨无霸,主旨本是为了带动观念上的转变,短短两年时间,变成天下第一大商团,甚至超过了南唐葛家,不过是宣传理念的副产品而已,当然,和胡商的友好关系也功不可没。
而陆宁对面,脸有黑痣的郭掌柜,是孙羽亲随,孙羽遣他来,借用葛家名义,也跟现今主管前往北方贸易的葛家四郎打了招呼,当然,孙羽只是说借葛家旗号,自己走一批私货,自然没人怀疑有他。
陆宁一左一右,一边坐着苏小小,另一边坐着范如莲花。
他最近每天都来,而且,每次来,都要叫范如莲花作陪,每次,都是三倍价格。
因为那林押司,最近也是每天都来呢。
苏小小,心中虽然暗暗肉痛,但却更觉得教授先生虽然不是俊俏男子,又有些穷,却又那么的可敬,侠义心肠,每日都来为莲花姐姐撑腰。
第一天被喊出酒局的时候,范如莲花还觉得这文教授实在不是东西,明明知道是自己学生有种种牵绊的女子,他都要来调戏。
但几天下来,这文教授莫说她,便是自己侧室小小都相敬如宾,更多的时候,就是静静看着窗外西湖风光琢磨事情。
范如莲花便主动提出一些话题来聊,这文教授,却好似对什么都感兴趣,市井百态,官场暗规等等,他都想听一听,而且,大多数时候,就是听她讲,他只是静静聆听。
小小在这种事情上,就单纯的很了,远远不如她的阅历。
今日,文教授却是有了客人,来自江南的行商,但这行商刚刚落座,陆宁就告诉了范如莲花一个令她很震惊的消息,说今晚,他还约了焦赞和高小员外两人,只是约了两人的时间要晚点到。
范如莲花立时心乱如麻,现今,文教授和这郭掌柜聊什么,她恍惚间根本没注意。
陆宁要的自然就是这个效果,虽然自己和这孙羽密使看似聊的不着边际,但范如莲花这种人精,若不乱了心神,怕会看出什么端倪。
将一封火漆信笺拿出来,身后四刀接过,走上两步,双手交给郭掌柜,郭掌柜见这样子,忙也双手接过。
陆宁笑道:“我那孙贤侄,见信就知。”
郭掌柜苦笑,其实从坐下,心里就很别扭,因为这文教授,一直用“孙贤侄”代指自己家主公,哪有这样的?
陆宁信笺里写明,若孙羽你改旗易帜,且能令清淮军整体上降齐,可保荣华富贵不变,当然,若孙羽你有此心,朕自会调集军马策应,威慑你之部下,令你改旗易帜,少些阻力。
若你有意,下次密使来,带来易帜时间,朕之淮北禁军,自会响应。
当然,信函里也隐隐有威胁之意,说你降还是不降,一年之内,淮南之地,必尽皆归齐。
这倒也不是虚言恐吓,实则现今淮南受东海文化圈影响很大,又如海、楚二州,不管李景遂换了多少拨官员,但底层和东海联系太紧密了,陆宁更曾任海楚二州的靖海节度使,当年北朝天子伐齐鲁,海楚二州百姓,更有许多跟着迁去齐鲁的,没迁走的,很多百姓和迁移民众也有千丝万缕关系,甚至都觉得自己本就是北朝天子治下之民,海楚是北朝圣天子龙兴之地,伐齐鲁圣天子就是用的海楚军兵,海楚若归齐,必然比现今生活好多了。
孙羽自然也深知这一点,从他派出密使的那一刻,就代表他其实已经准备改换门庭。
北朝圣天子到底是什么人,孙羽可是深知,他亲眼见过北朝天子那如仙人般的手段,所以,北朝天子在战场上种种武勇传闻,他深信不疑,不似大多数南唐将领,都觉得是无稽之谈。
陆宁这封信,也并不担心被泄露,那只是逼得孙羽,更早的反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