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帝国无双-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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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爹,你就放心吧,主君答应的事,就必然错不了!”尤老三听陆宁金口说出了让老父“等一家团聚”,心下早已经大喜,担着的沉甸甸心事不翼而飞,有主君这句话,那真的是等着就行了。
东城县大牢就不必说了,就说贝州大牢,那又如何难得住主君呢?
“如此,如此吗?那,那可太好了……”尤老太公颤悠悠伸出枯树皮似的手,爱惜的摸着身上狐裘滑顺皮毛,突然省起,“五儿那丫头,还没死吧?哼,当初就……”本想说当初就知道她是来妨尤家家宅的,看看,都到这地步了,霉运还没完,那丫头肯定没死。
不过,他话还没出口就被尤老三猛地捂住了嘴,尤老三气得都快要吐血了,主君是什么耳朵谁不知道,这话,被主君听到,老爹爹啊,你是作死么?你以为,主君是看你的面子还是我的面子帮咱家?
何况,这几年和五娘相依为命,这个小妹,早就是尤老三眼中最亲的亲人,更别说今日荣华富贵,全是小妹所赐了。
“爹,你以后不可再对五娘如此无礼!”尤老三一边捂着老父亲的嘴,一边极为严肃的低语,“五娘现今是主君之夫人,你便是多恭敬都是应该的!爹,我说的你懂了吗?”
见尤老太公极为愕然,但终于点点头,尤老三这才放开了捂着他嘴巴的手。
见尤老太公又想说话,他低声道:“爹爹,这里不方便,不好透露主君身份,一切回去再说。”
尤老太公,满心混乱,怪不得,那主君会将如此厚重狐裘眼睛眨也不眨的赏给了自己,原来,原来是五娘夫婿,这五娘,竟然嫁给这么一个大人物为正妻,若不然,也不会称为夫人。
不过,不对啊,就算有救命之恩,哪有泰山大人给女婿行跪拜礼的?
尤老太公又是一呆,除非,除非……
尤老太公愕然看向那俊美少年郎,是,是皇族子弟?
不过,不知道是哪一家皇族的,现今皇族也太多了一些,这周国,就有许多被灭国的皇族在此生活,虽然这些皇族落魄,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一些子弟,应该生活还是挺不错的,眼前这少年郎就是如此了吧?
但,如果动不动就叫下人亲眷的行什么跪拜礼,传出去,可不又是祸事吗?
这五娘,不会把这看起来高贵无比的皇家少年郎也给妨了吧?
尤老太公一颗心,又悬了起来。
那一侧,陆宁也没理会尤老太公和尤三郎说什么,琢磨着,对张都头道:“东城县令田钦祚,听闻其父便好色,也因为好色惹祸,是虢州团练使来着吧,和身边伶人妻私通,被伶人引叛军入城杀之,是也不是?”
张都头微微一呆,点头:“听闻是有此事。”
陆宁又道:“田钦祚倒是有些才干,就是和同僚关系不好,世宗征淮南,他为前军都监,兵败后被同僚诟病,由此被贬来天雄军,魏王符彦卿倒也算看重他,以武官领东城县县令,毕竟他才二十多岁吧?是也不是?”
张都头心中大骇,听话音,这少年贵人毫无疑问来自德州,该是齐国贵胄,现今看,齐国的细作好生厉害,边境一个小小县令的底细都能打探的这般清楚。
陆宁笑了笑,“不想,这位田县令,倒是和其父一个毛病。”
张都头苦笑,随之,想了想道:“原本,小的是准备和那三郎说,帮其救回了老父,我已经尽力,金锭不能退还,但贵人面前,小的不敢如此,只是金锭未带在身,明日此时,小人送来此处,完璧奉还,未能成事,很是惭愧,所以不敢收贵人赏赐,尤老太公一事,就当小的和贵人结个善缘。”
那边尤老三听得微微一呆,心下立时惭愧,这就是差距啊,要自己来,这张都头摆明就想赖账,金锭照收,人就一个,你爱要不要。
见到主公,这张都头就准备全额退款。
不过,这张都头,还真是个玲珑心,是个明眼人。
尤老三心中暗暗赞叹。
打量着张都头,陆宁笑了笑,“酬金倒也不必送还了,你总算辛苦一场,这便回吧,现今尤家人,可都在大牢中?”
张都头微微颔首,“是。”顿了下,道:“不过小人去提老太公时,听牢头说,今天一早,田县令便着人接了尤家六姐儿,说是替六姐儿洗漱,然后去虎丘亭赏雪,怕是,以后都不会送回女牢了……”
陆宁微微蹙眉,回头道:“虎丘亭,好像离东城县县城不远?”
张都头抢着道:“是,虎丘亭在城东几里外的一个土丘上,很多文人雅士,喜欢在那里吟诗作对。”
陆宁微微颔首,对身后大小蜜桃道:“唤红翎卫来!哦,我还有些口谕你们遣人传出去……”说着话招招手,大小蜜桃便弯腰小耳朵凑到陆宁嘴旁,听陆宁低语。
张都头隐隐听着,好似有“河北大营”之类言辞,立时吓得毛骨悚然,忙站起身,告个罪,退到了草舍外,那蛮汉店家对他呲牙笑,露出满口黄牙。
张都头突然省起,怎么感觉,一个月前,店家还不是这夫妻俩?但以前,可没在意过。
正胡思乱想,突然就见那着胡装悬长剑美貌异常身材惹火而又英姿勃勃的小婢女走出来一位,吹响口中铜笛。
然后,呼啦一声,两旁沟壑苍茫茫积雪中,突然马声长嘶,无数黑影从积雪中跳出,都是女骑,此时她们和骏马黑甲上积雪簌簌而落,一块块雪白长布抖动,又折叠放于马鞍之下,官道之上,立时无数高高红翎跳动,黑马黑甲的彪悍女骑射们英气四射,汇聚成阵,冷冽之气弥漫。
张都头目瞪口呆,倒退两步退到了草舍旁,心怦怦乱跳,本能感觉到了危险,这些女射,可不是仪仗,好似各个都经历过生死,那狰狞面甲露出的眼睛就如饿狼,如果招惹到她们,毫无疑问,可能下一刻,自己就会被射穿成刺猬。
那贵人,到底是什么人?
张都头,腿肚子微微转筋,只是慢慢向后移动脚步,只想,变成最不起眼的某种存在。
第四十五章 一骑西来,卷起千堆雪(上)
十几丈高的土丘,在这平原之地却很是居高临下了,雪渐渐停了,白茫茫天地中,远方运河倒好似一条黑带,向北蜿蜒而去。
虎丘亭,顾名思义,便是这座土丘上的一个小亭子,很简单的一个小凉亭,夏天纳凉,冬天赏雪,很多文人喜欢在此聚会。
凉亭石桌、石椅都铺了厚厚锦垫,而且,凉亭三面都挂上厚厚布帘,免得西风吹进来,只留了北侧一面赏雪,也就是正对运河的方向。
“这琼浆玉碎,很美啊!”田钦祚实则是武人出身,现今,绞尽脑汁的想出些优美词汇卖弄风雅,不时看向旁侧那土布衣裳补丁摞补丁脸上脏兮兮的小姑娘,心里酥酥的。
这个叫尤懿懿的小姑娘,才十二岁,小小年纪,却是媚骨天成,眼神,一举一动,也太勾人魂魄了,从见她一面后,田钦祚就觉得魂儿都丢了,然后,他大费周章做了很多事,就为了今天说出来,博美人一笑。
今日,派婢女从女牢中接她出来,但婢女们说帮她梳洗换衣服她却说什么都不干,甚至,要撞柱自杀。
这更令人怜爱不是?
田钦祚听闻,便令婢女别难为她,送她上马车,来到这虎丘亭赏雪。
桌上摆满了好吃好喝,但她碰也不碰,静静的,无论自己说什么,她都不言语,那双水汪汪清澈中带着青涩小媚意的凤眸,初始看着飘雪,后来看着天空飞翔的鸟儿,好似,很羡慕那些能飞舞在天空的物事。
田钦祚看着,更是心疼,叹口气道:“告诉你个好消息,你因为年纪小,又是女子,所以,你的罪责会被赦免,回复自由身。”
尤懿懿呆了呆,轻声问:“那,我的爹爹娘亲和大哥大嫂二哥二嫂呢?陈大叔呢?”
什么陈大叔?田钦祚一怔,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这小丽人说的是那陈阿大,好像是当年领着尤家人迁居来本地投亲,也受此事牵连被抓进了大牢。
真是善良啊,田钦祚就觉得要喜欢死这个小丽人了,更又有些惭愧,叹口气道:“他们,我都帮不上什么忙……”
眼角便瞥到,小丽人不再言语,又静静看向了远方。
田钦祚顺着她目光看去,却是土丘下,正有几只小黑点奔跑,应该是野兔。
“很羡慕它们吧?”田钦祚看着那几只小兔,轻轻叹口气,“我也羡慕它们,如果我年轻几岁,尚未娶亲多好?”
尤懿懿并不作声,只是盯着那渐渐隐没在雪中的小兔。
这小丽人得知她会获得自由完全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开心,自己说了这许多话,她更理也不理。
田钦祚心中渐渐有了怒气,和自己预想中,英雄救美后得到的回报,差距太大了。
他从来不是什么心胸宽广之人,只觉得现今自己为了这小丽人所做的,已经是足以感动世间任何一个女子了,但偏偏,觉得自己是撞了一鼻子灰。
这时,突然那几个小黑点又从距离这土丘很近的一处雪堆中奔出,果然是狡兔三窟。
“哼,几只小兔乱我心神,就让它们尝尝我神箭!”田钦祚说着,猛地起身,他觉得,应该恩威并施,不然,她却不知道自己勇武,不会知道自己今日一反常态的温柔,是因为自己对她一片痴心。
身旁扈从忙奉上弓箭,他走到亭子栏杆前,弓拉满月,对准了那几只正在土丘下奔跑的小兔。
“啊,不要……”尤懿懿惊呼一声,终于起身,更跑上两步,到了田钦祚身侧。
知道怕了?田钦祚心中有些得意,手指一松,“嗖”,箭矢闪电般射出。
“咔”一声响,那箭矢眼看就要射中其中一只小兔,却突然从中折断,却是另一支箭矢从旁侧激射而来,正中他射出的箭矢,箭杆立时从中折断,那只横空而来的箭矢噗一声射入雪中,断成两截的箭矢也随之落地,那些小兔受惊,立时便钻入了雪中。
田钦祚心中一惊,小兔就在土丘之下,距离很近,所以,对方箭矢如何后发先至射断自己箭矢,他看得清清楚楚。
便是尤懿懿也惊讶的小嘴成了O型,显然,她也看明白了经过。
“什么人!”田钦祚厉声喝问。
“雄兔脚扑朔,雌兔眼迷离;双兔傍地走,安能辨我是雄雌?小兔何罪,要辨雌雄,也不是非要了它们的命啊!”南侧布帘外,传来男子叹息声。
声音刚起,田钦祚已经走上两步,猛地撩起布帘。
却见凉亭台阶下,一名锦袍金冠的少年郎正叹息着迈步走上台阶,其身后,跟着数名婢女。
此时一名略黑小婢女,正将一张大大弓箭背在身上。
田钦祚蹙眉,虎丘亭南北两条路,自己都派了扈从把守,这莫名其妙的少年,是怎么上来的,向丘下看去,却不见自己扈从踪影,心里暗骂一声,这两个混账东西,自是因为这一侧悬了布帘,以为自己看不到他俩,两人不知道去哪里躲着赌钱呢吧?
不过,这少年郎也太古怪了吧?
田钦祚打量着他身后婢女,紧跟他身边的两个,令田钦祚立时便有些流口水,那惊人的凶器和墨绿胡服衣裤显露出的纤美超级长腿,而且,还是一对儿孪生姐妹,是男人都会忍不住看直眼。
“站住!”扈从的大吼令田钦祚回神,暗道一声惭愧。
凉亭内两名扈从两个婢女,此时扈从都握住腰刀,反而他俩不敢多看女眷,职责所在,都有些紧张,其中一个更跳了出来大喝,腰刀拔出鞘。
“啊”一声惨叫,却是拔出腰刀的扈从踉跄后退,左右臂都血流如注,两名弯刀婢女双双退后,一击之下,中与不中,都要闪躲,对方身材魁梧,若没中,对方反击下怕会吃亏。
另一名扈从随之拔刀,又是惨叫倒地,却是被两名刀婢瞬间滚到他身前,左右双腿,都被划了一刀,随之摔倒捂着腿惨嚎。
田钦祚眼皮跳动,看着那对胡服衣裤身材火辣的双胞胎手中寒森森长长细剑对着自己,此时这对儿双胞胎小优物突然就变成了可怕的催命使者,田钦祚毫不怀疑,这造型奇怪的寒森森细长利刃只要在自己身上轻轻一划,便会是重重创伤。
而且,更主要的是,那后发先至将自己箭矢射断的少年郎。
田钦祚少年时便经历过父亲惨死之军变,年少懵懂的他,便提着刀剑和叛军厮杀,但是,今日,他却后背冒冷汗,就直直站着,动也不敢动,因为他有个感觉,只要自己稍有异动,这条命怕就没了,自己根本没有一丝一毫的反抗机会。
“懿懿,你是懿懿吧?”少年郎已经从他身侧走过,进入凉亭。
两个婢女早吓得蹲在一旁簌簌发抖,其中一名婢女吓得哭泣,却捂着嘴,拼命不要发出声响。
尤懿懿怔怔的看着少年郎。
“你是懿懿没错了,还真是个小号五儿!”少年郎笑起来,说:“我是你姐夫,今日来接你和你的家人。”
第四十六章 一骑西来,卷起千堆雪(下)
姐夫?尤懿懿诧异的睁大眼睛,啊,他说我是小号五儿?!
五儿?尤懿懿身子猛的一震,五儿?姐姐?
她的心突然剧烈跳动,甚至,微微有些眩晕,天旋地转一般。
旁侧,一个略黑小婢女轻轻扶住她,她才没摔倒晕厥。
“姐姐,我姐姐还活着?”尤懿懿泪水,刷刷的落。
少年郎笑道:“她活得可不知道多好,过两天你就能见到她了。”
真的是,姐夫?姐姐,还活着?而且,已经成亲了?尤懿懿泪水簌簌的落,有种喘不上气的窒息感。
自幼,她就崇拜姐姐,喜欢姐姐的漂亮,喜欢学姐姐如何妆扮,所以,她整天跟在姐姐身后做小跟屁虫,虽然,姐姐好像并不喜欢她,有时还会打她,但她还是那么喜欢姐姐,喜欢追着姐姐跑。
几年前和姐姐失散,天塌地陷一般,她哭了几天几夜,重病一场,险些死过去。
从那儿以后,好像整个世界就变了,她懂了很多事,以前的事,她想忘掉,因为每次想起姐姐,心就疼的厉害。
今日,本来想,可能自己,很快就能见到姐姐了,亲人马上就会都被砍头,自己也不想孤零零活着,也许,是好事呢?如果姐姐死了,自己又可以见到她,跟在她身后,做小跟屁虫,如果她还活着,自己就给她托梦,让姐姐努力活下去,要活得很好很好,自己会守护她。
可是,我没死,也,也能见到姐姐吗?
尤懿懿抹去泪水,看向这个自称是自己“姐夫”的人,很多话,她想问。
“你姐姐挺好的,一切,等接了东城大牢中你的亲人再叙话!”少年郎好似知道她想什么,说着话,挥了挥手。
尖锐的笛声响起。
有刀婢便去撕下了围绕凉亭的布帘,却见土丘东侧雪地之中,数十骑红翎冲天的重甲女射正奔驰而来,蹄声如雷,威势无匹。
看到这一幕,田钦祚猛地一呆,原来,原来是他?
这尤家,何德何能,怎会是他的亲眷?
突然,田钦祚猛地跪倒,稽首道:“齐王殿下,罪臣,罪臣愿降,愿降!”
陆宁看了他一眼,笑道:“好,你便引路,带我进东城大牢放人,不过若有别的心思,令东城县县兵被屠,那是你的罪孽!”
“殿下亲身来此,罪臣怎敢妄言欺天?!若殿下肯收容罪臣效劳一二,罪臣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说着话,砰砰磕头。
陆宁笑笑,说:“好,起身带路,我看你亭下,有车马和马匹。”
这田钦祚史料不多,但后世网络上,倒是有很多吹嘘他为北宋第一猛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