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师是个坑-第2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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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子龙颜大怒,还能是什么意思,要扒了鸿胪寺寺卿的俞天伦的官袍,你与陶家父子以及户部诸臣商议一番,想法子明日上殿弹劾那俞天伦。”
楚擎露出了呆滞的神情:“不是要整我,要整俞天伦?”
“不错。”
“那你还说让我请辞?”
孙安似笑非笑:“咱家,何时说天子龙颜震怒是因你,又何时提了你的名字?”
“可…”
孙安站起身,揉了揉老腰:“楚统领按天子吩咐的做就是了,咱家还要回宫中复命。”
如同做过山车一般的楚擎都想骂人了,这老太监…有毛病啊,天子要整俞天伦,直说就行,弄的好像要针对我似的。
满面无语的楚擎给孙安送出了衙署,回到班房之中,很是狐疑。
“三哥,你怎么知道这老太监说的不是我呢?”
“狗太监嘛,最是会察言观色,若是天子要严惩您,他哪里会和您和颜悦色,不都说这太监就是天子的晴雨表吗,再说了,和太子少师等人有什么关系,傻子都能听出来天子要惩治的人不是您。”
楚擎:“…”
三哥继续研究昌律了,将不认识的字,都记在心里。
…………
孙安出了衙署后,上了马车,有些闹心,怎么就被那护院看穿了呢?
回到皇宫后,老太监来到了敬仪殿。
黄老四一看孙安来了,连忙激动的问道:“怎么样怎么样,如何了,那混账东西,可是被吓的屁滚尿流跪地求饶?”
孙安很无奈:“原本,应是如此的,可不知老奴是哪里露出了马脚,被那叫做福三的护院看出来了。”
“什么?”
黄老四顿时破口大骂:“饭桶,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孙安不吭声了。
他就很是想不通,想不通天子这脑回路。
从演武场回来后,黄老四就气呼呼的,骂鸿胪寺,骂宿卫,也骂楚擎。
骂鸿胪寺没提前知晓凉人的意图,骂宿卫不争气,也骂楚擎当众扫了他的面子。
尤其是楚擎,黄老四骂的那叫一个难听,什么不给颜面,什么不把他当天子看,什么这朋友白处了如何如何的。
骂了半天后,老四就坐在那里,一副苦思冥想的模样。
孙安还以为黄老四思考着要怎么收拾楚擎呢,结果想了半天,黄老四突然哈哈一笑,那笑容,别提有多得意了,说他要好好收拾收拾楚擎。
结果这个“收拾”,就是吓唬人家。
不错,就是吓唬。
老四让孙安去传口谕,故布迷阵,给楚擎造成一种天子要扒他官袍的假象,一种要收拾所有和楚擎交好臣子的假象,给他家伙好好“吓”一顿,最后离开时才说要整俞天伦,而不是楚擎。
就当是黄老四那拧着眉苦思冥想的模样,孙安还以为天子要合计给楚擎抄家灭门呢。
天子又生气了,往那一坐,气呼呼的,和个气包子一样,因为自己的计划落空而生闷气。
实际上,黄老四的“计谋”本来要成功了,楚擎已经“中计”了。
可错就错在,当时还有第三人在场,也就是福三。
钻研昌律的福三,一眼就看出了猫腻。
福三不了解天子,但是三哥了解太监。
第574章 开卷有益
老规矩,写信,给交好的臣子们,明天一起搞鸿胪寺,趁他病要他命。
信写完了,楚擎叫来探马,看竹简的福三抬起头:“少爷,您没给陶少章写信吧。”
“当然没有,我又不傻。”
福三提议道:“少爷,您要不要和太子少师言语一句,让他想法子明日莫要让那陶少章上朝,再耽误了您的大事。”
楚擎深以为然:“三哥你考虑问题是越来越全面了。”
福三嘿嘿一乐,笑容很憨。
“俞天伦,他死定了,演武日被羞辱成这样,他鸿胪寺寺卿,难逃其责!”
“少爷,小的…”福三卷起竹简,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觉着这事未必会顺利。”
“为什么?”
“要是如此简单,天子明日直接下旨就成,为何还会让那老太监给您传话让您动手。”
“也是啊。”楚擎赶紧给福三倒了杯茶,送过去:“三哥你接着说。”
“小的就说一下我的见解,胡说八道,少爷您别在意。”
这还是福三第一次主动提出“见解”,但是楚擎一点都不敢马虎,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挠了挠后脑勺,福三问道:“总之,小的是觉着,按照那文臣的嘴脸,定会将罪责推到别人头上。”
“鸿胪寺就是负责外宾的,他还能推给谁。”
“军伍。”
楚擎闻言一愣。
是啊,按照福三所说,演武这种事,参加的是禁卫和宿卫,输了,问责应该找参赛选手。
除此之外,福三分析的也很对,真要是这么轻易问责的话,何必让孙安过来传话,总不能就是为了吓唬自己吧?
事实上还真是如此,鸿胪寺负责外宾不假,可从实质意义上来讲,演武输了,和鸿胪寺关系不大,最多就是让天子和其他臣子不满,按照礼法,鸿胪寺没犯工作上的错误。
对于其他臣子来说,天子不满,政治生涯就到头了,可俞天伦根本就不在乎这种事,而且楚擎要的,也不是这种可有可无的惩治。
坐在书案上,楚擎也开始犯愁了。
他已经腻烦朝争朝辩了,修路、书院、商贾、作坊,那么多事,都等着他去办,再如斗李家和章松陵那般磨磨唧唧的,什么时候才能达成六部九寺全成就?
要不,别出手,出手了,就一次搞定,给登月楼的仇彻底报了。
见到楚擎一副愁眉不展的模样,福三打了个哈欠:“少爷,小的有一件事,想和您说。”
“你说。”
“就是…小的觉着吧,您好像从来没拿自己当千骑营大统领看。”
楚擎面露不解:“为什么这么说?”
“千骑营是专门监察朝臣的,鸿胪寺,肯定有猫腻,咱们是千骑营,为什么总想着在朝堂上一较长短呢,千骑营又是臣子。”
福三指了指腿上的昌律:“怪不得包管家说开卷有益,小的连字都认不全,却大受启发。”
“你受到什么启发了?”
“您看啊,这昌律写了,谋反,大逆不道之罪,那是抄家灭门的,咱千骑营,不就是专抓这些抄家灭门的臣子吗。”
楚擎有些懂了,但没有完全懂:“你的意思是…”
“找两把强弓,扔那狗日的面前,就说私藏违禁品,栽赃他。”
楚擎苦笑连连:“鸿胪寺寺卿,六部九寺,朝堂大员,这种法子可不能用。”
“小的没说找俞天伦啊,咱找他下面的人,他下面的人,可不是什么朝堂大员,就说那个鸿胪寺的主事,欺辱过曹琥的那个主事,一看就知是个怂货,从他的口中问出来,鸿胪寺到底有什么猫腻,这不就成了吗。”
楚擎霍然而起,指着竹简说道:“三哥,明天我就找个教书先生,高低让你把字都给认全了。”
一语落毕,楚擎夺门而出:“二狗,快,点齐人马,收到线报,今夜港口,鬼佬和黄毛强进行交易!”
江月生跑了出来,很困惑,刚要开口问,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连忙大呼小叫了一通,叫齐了二十余名探马。
一群人出了衙署,楚擎上了马车,直奔曹谭住处。
曹谭不住泰安坊,他的地位没到那,而是在城西。
城西也有一片住宅区,多是那些品级不高不低的臣子居住之处。
福三赶车,楚擎和江月生坐在车里,后面跟着快步跟上的探马们。
江月生满面苦笑,楚擎毫不隐瞒的说了他的计划,俩字,诬陷,诬陷曹谭,从而逼迫这家伙透露出俞天伦的弱点和鸿胪寺的猫腻。
正如福三所说,鸿胪寺肯定有问题,所以这种事就是无所不用其极的找出问题在哪就行了,手段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
当然,如果无法确定有问题,那就另当别论了,折腾一大通,发现没问题,那千骑营肯定是要倒霉。
所以一切都建立在鸿胪寺有问题的前提下,只要找出了问题在哪就行,怎么找出来的,不重要。
依江月生光明磊落的性子,肯定是不赞同的。
但是没用,因为少数服从多数,楚擎刚才发起了投票,参加投票一共三人,楚擎,福三,江月生,二比一,江月生没有逼逼权。
到了曹府外,福三一脚给中门踹开,吓的门口的门子和下人们瑟瑟发抖。
福三大吼一声:“千骑营栽赃,拦者死!”
江月生一把给福三推开,气得够呛:“千骑营查案,无关人等退下。”
探马们腰挎长刀鱼贯而入,穿着里衣的曹谭跑了出来,一看是楚擎,脸都白了。
“楚…楚统领,您这是…”
楚擎刚要开口,福三上去就是一个大嘴巴子,直接给曹谭呼倒在地。
“自己犯了什么事,你心里还不清楚吗!”
曹谭捂着脸:“我…”
福三冷笑连连:“不怕你狡辩,人证物证俱在,也别想着寻人,俞天伦如今是自身难保。”
冷汗,瞬间打湿了曹谭的后背,面无血色。
没等站起身,福三又是一脚给这家伙踹到在地:“姓曹的,你死定了,你以为老子和我家少爷前几日去你鸿胪寺门口蹲了许久是游玩吗,还是以为在城门让武卒拦住你与那瀛人皇子是巧合,蠢货,你的破事,我家少爷早知晓了,盯你很久了!”
曹谭面色剧变:“冤枉,冤枉啊,那银票虽是我送的,可都是俞大人,是俞天伦指使下官送去使团那里的,与下官无关啊,下官是冤枉的。”
福三面如常色,退回到了楚擎身后
楚擎和江月生俩人,一脸呆滞。
银票,什么银票?
背着两把强弓的王通通跑了进来:“大人,藏在哪里,藏他书房里还是藏他床下?”
第575章 败家子
楚擎真的是高估世家子了,或者说是高估大部分世家子了。
世家看似无懈可击,可有一个致命的弱点,那就是产能过剩。
曹谭出自曹家,永州曹家,他爹才不到五十岁,活活拱出来三十六个孩子,就和要凑齐三十六天罡一样。
三十六个孩子,都受过这个世界上最优良的教育不假,可问题是质量各不相同,尤其是像曹谭这种不是大力培养的偏房,心理素质就算强也强不到哪去,如果真的是拔尖的人才,也不会在鸿胪寺混日子。
千骑营是什么,天子亲军,专门查大案要案谋反案子的,直接踹门进来了,上来就是一个大逼兜子,他怎么能不懵,怎么能不坦白。
福三说了,在城门碰到,在鸿胪寺门口蹲着,都不是巧合,都是有意为之,直接心理压制了。
所以,曹谭就这么坦白了。
鸿胪寺,年年给各国使团钱财,让他们放水,一五一十,一言一语,一字一字的都交代了。
丑闻,大昌朝建朝以来,最大的丑闻。
江月生已经抽出了长刀,气的浑身直哆嗦。
“老子活劈了你!”
江月生怒不可遏,其他探马也是如此。
中州大地最强盛的皇朝,需要给邻国塞钱才能胜利,才能耀武扬威?
楚擎也怒了,这和谋反没关系,但是更胜谋反,一旦这件事传出去,让百姓知道了,天子的颜面,朝廷的体面,将会荡然无存,昌朝将会沦为最大的笑柄,当然,在其他国家眼里可能已经是笑柄了。
最主要的是,又不是打不过,这就和踢世界杯似的,巴西队上赶着给海参…海参崴队送钱打假赛一样,这不是扯呢吗。
唯一不怒的只有福三,福三只是错愕,错愕之后是好奇,好奇还有什么事是文臣做不出来的。
“鸿胪寺官员!”
楚擎迅速平复了怒火,下达了命令:“明日早朝时,提前半个时辰,捉拿除鸿胪寺寺卿俞天伦之外,所有鸿胪寺官员,一个,都不要放过,全部押入千骑营大牢!”
“大人!”江月生面色大惊:“除寺卿外,鸿胪寺官员一共六十人,捉拿六十名官员,国朝从未…”
福三没好气的说道:“国朝还从未有过鸿胪寺收买使团的事呢。”
“这根本不是一码事,一旦这么做了…”
“这么做了会怎样?”福三从怀里掏出了昌律,使劲丢在了江月生的怀里:“法什么;天下之什么式也;万事之什么他娘的仪什么也,你如此瞻前顾后,做什么武将,做文臣去吧,怂货。”
原话是法者;天下之程式也;万事之仪表也,三哥虽然认不全,但是半蒙半猜,无懈可击,他不需要理解什么意思,他知道江月生不理解什么意思就行。
楚擎根本没搭理江月生,上朝之前,直接抓了鸿胪寺的官员,至于俞天伦,他要亲自在朝堂之上将这家伙打入万劫不复之地。
“带回衙署地牢。”楚擎一指曹昂:“一刻不停的给我问,所有手段都用上,关于鸿胪寺,关于使团,所有的一切,我都要知道,还有,再去太子少师府、马府、谭府、卫府,告诉他们,说明日不需要他们附议我所奏的所有事,计划取消,让他们别掺和了,告诉他们,如果他们附议,会害了我。”
冷冷地留下这句话后,楚擎带着福三离开了,没有回千骑营衙署,而是回了楚府。
今夜一过,明日早朝,他要彻底与京中世家开战。
他若不开战,世家门阀也会无所不用其极的攻讦他。
对文臣,楚擎已经不是失望了,而是彻底绝望了。
他很清楚,知道这件事的,不止有鸿胪寺的官员,如果单单是俞天伦自己,没有这么大的胆子,这种事,世家参与其中,那么至少会有一部分朝臣是知情的,并且还是默许甚至是鼓励的。
不止是演武,还有很多关于使团的事,邻国对昌朝高唱赞歌,极为温顺,所有的一切,都是假象,因为鸿胪寺花了钱,花了钱,让邻国对昌朝高唱赞歌,哄的君臣们乐呵呵的,乐呵呵的君臣们,再嘉奖鸿胪寺,封官赐爵,鸿胪寺的官员们,利益均摊,世家们继续花钱,让鸿胪寺收买使团,形成一个楚擎无法理解的利益循环,就如同一个极为复杂的买官买爵过程。
回到了楚府,楚擎收拾好心情,听到老爹正在饮酒后,抖落了风雪,换上大大的笑脸,隐藏住了所有的愁与苦。
来到后花园,楚文盛穿着个里衣,正在和包管家饮酒,只有酒,没有菜。
看的出来,老爹很高兴。
这三日演武,老爹也去了,不过京中所有官员上千人,老爹几乎没有任何存在感,正常情况下,工部官员都是没有存在感的。
见到许久不回府的楚擎回来了,楚文盛兴高采烈,连忙站起身:“擎儿快来,陪爹喝几杯。”
包管家吩咐下人去弄几个小菜,楚擎坐了过去,望着红光满面的老爹,笑着问道:“什么事这么高兴。”
“痛宰凉狗、高句丽、瀛贼,好,好啊。”
楚文盛给楚擎倒了一杯酒,使劲拍了拍楚擎的肩膀,收起了笑容。
“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爹是粗人,不懂什么大道理,只是开心,开心擎儿,揭破浓疮,让朝廷这些饭桶知晓,知晓他们究竟做了些什么操蛋事。”
浓疮,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