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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碧空-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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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没停过。

    “那个什么……参谋部有何妙计下官不太清楚。但是但是……古人有‘背水一战’可我们也不必照搬。您看是不是……”

    李雪鳞灿烂地笑了笑拍拍身边胡泊的脑袋对两人说道:“胡先生你和令郎就跟着我看一场好戏吧。”

    柔和的春日下黑甲骑士高举大剑反射出刺眼光芒。一阵金属磨擦声响起骑兵旅四千人刀出鞘箭上弦。宁静的乌苏里江畔战旗翻飞黑麒麟正在血地上昂阔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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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血亲

    凄厉的号角声响彻壶方人的营地。正在动手收拾家什的人们停下手中活计紧张注视着东南方。年轻小伙子们拿起弓箭弯刀上马集队跟着赫林向警报响起处冲去。

    赫林长这么大还没同苏合人面对面交过手只是想当然地觉得敌人会骑射壶方男儿的射技也不差。敌人再勇敢也勇敢不过敢和恶虎搏斗的同胞自己身后三千骑手没理由会输。尤其当他看到来人不过一百多时。

    但这些士兵和老族长描述的苏合正规军相差甚远那面红色战旗的式样更是从未见过。黑衣军队在一里外勒停战马似乎无意进攻。

    赫林也率队停下疑惑地观望那些陌生人。只见孤零零两个人离开队列向这边缓步走来。到了一箭地之外再次停下喊起话来。

    “……不可能!”赫林听清了几个词慌忙叫停准备跃马冲锋的族人定了定神向来人高声道“对面的可是库尔秦的儿子萨力图的坎嘉拉兄弟?”

    “是我!你是海塔的儿子壶方的赫林兄弟?”

    赫林松了口气带了两个人也慢慢走去。见来者虽有些憔悴果然是每年都会见面的好朋友。但他身边还跟着一个大汉一身没见过的装束披挂精铁甲不动如山。(w w w 。 q i s u w a n g 。  c c 好看的小说)

    “这是谁?”赫林与坎嘉拉行过见面礼低声问道。

    “我是辽东方面军骑兵独立旅副旅长沈铁塔。”铁塔用不甚流利的壶方话说着不顾两人惊愕的神色“我的父亲是英武的海塔我的母亲是美貌的汉女我的另一个名字叫达汉。

    “我是你哥哥赫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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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塔拿起那个木雕小马轻轻摩挲着。小马的雕工很粗糙但几十年贴身带着被滋润得油亮。

    海塔认识这个小物件。那是他三十年前做给儿子达汉的礼物。之后苏合人突袭了他们的营地。一片混乱中他奋力整队还击却从此与妻儿失散。原本以为这就是永别谁曾想时隔多年祖灵居然安排他们父子重逢。

    (注:“达汉”意为“小马驹”。)

    眼前的这个好汉子魁伟壮实一双丹凤眼十足像极了他母亲。什么都不用解释了。血缘有时候就是这么奇妙。

    老族长给了铁塔一个拥抱:“儿子你回来了!”

    那双手微微颤抖铁塔心中一暖:“父亲我来了。”

    “来了就好。来了就别走了。”

    骑兵旅副旅长愣了一下刚要说什么老族长打断他的话头:

    “那些同来的是你的朋友?那就是我们的贵客。我已经吩咐人带他们去休息了。儿子你娘呢?”

    铁塔低下了头。海塔一时黯然。随即摇摇脑袋赶开不快笑道:“好小子难为你这么多年还记得自己是壶方的男儿还记得祖先传下的话语。今晚我们一家人好好聚一聚喝一顿。你给我说说这些年里都是怎么过来的。”

    老族长不由分说拉着他在营地里转悠一一介绍着。

    “儿子还记不记得那丹珠叔叔?你小时候他还带着你骑马玩呢。

    “儿子来见过多弼爷爷他是族中最年长的你被苏合人掳走时就已经六十岁了。你小时候还喜欢揪他胡子玩。

    “儿子你看谁来了。额尔赫和你同年出生小时候你们俩要好得很简直像亲兄弟。”

    铁塔停住脚步道:“父亲我……”

    “走还有几个熟人没向你介绍。走走我们边走边说。”老族长脚下快赶几步走在了前面。铁塔忧色更甚向骑兵们被软禁的地方远远看了眼手不自觉地按在了腰间的马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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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乌苏里江畔苏合铁骑踩烂了芽的青草野花经过之处嫩绿的草甸变成丑陋的黑色泥地向独立旅猛逼过来。在一箭地外他们逐渐放慢度。两个千人队压阵剩下一千人在内圈沿着半圆形的包围圈驰骋将一支支在人畜粪便里浸泡过的箭矢向黑衣军队射去。大多打在圆盾上“叮”一声弹开。少数射中人和马负伤的骑兵只要还能行动一声不吭拖着重伤员走到江边队尾给其他士兵让出冲锋的道路。

    李雪鳞下意识地一偏头眼前一花一支雕翎擦着头盔而过钢铁的摩擦声让他耳朵一阵酸麻。苏合军队中响起一片叫好声一个戴着红色皮帽的千夫长得意地挥舞起手中强弓。那把弓与众不同绑着一条灰色的狼尾。

    “小心苏合人的射雕手。”张彪提醒道。

    李雪鳞用冰冷的眼神盯着那个被他判了死刑的人:“是个千夫长?干掉他。”

    得到命令的骑射营营长身居方阵前排正中立刻伸出大拇指眯着眼测算了一下敌人的距离和度将特制的指挥剑斜指一个角度身后排列整齐的一个营齐齐举弓张弦箭头所指方向与长剑丝毫不差越往两边射手们根据营长所报数字自行换算向中心处修正。

    营长平伸的左手大拇指一直追踪着那射雕手突然右手指挥剑猛向下一挥骑射营士兵们在训练了千百遍的条件反射下同一时间松开了手指。五百支带着三棱锥形头的箭矢在空中划过一片优美的弧线伴随着苏合人的齐声惊呼像密集的雨点般砸在一小片土地上那个千夫长恰在此时身处其间只来得及抬头看一眼立刻被七八支箭穿透钉在马背上。那马受伤后惊了撒腿狂奔驮着个脑袋被插成针线球的血人一路远去吓得沿途苏合人纷纷躲闪。

    千夫长一死苏合军出现了短暂的混乱。李雪鳞不会放过这个好时机。和张彪同时一催马两人先冲了出去。他们身后各跟了一个一千五百人的满编团从不同的方向突进苏合人阵中。剩下一个新编的三团将坐骑绑在一起做成临时路障。所有人在后面张开强弓严阵以待。同时升起了早已准备好的狼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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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决裂

    “儿子你看虽然我们比不上苏合但也有四万多人。”篝火边老族长给铁塔又倒上一碗马奶酒“这么多年我们从黑龙江走到北海冬天和风雪斗;其他的时候和苏合人斗。总算回过一口气。来干了。”

    两人一仰脖喝完老族长又把空碗倒满:“但在这儿我们还是太弱小。如果再有三代不两代人的时光整个辽东就没人能欺负咱们壶方的好男儿。那时候拉出十万大军别说苏合就连更南方汉人的国家也得乖乖服气你说是不是?听说那儿四季如春不用担心牛羊冻死。来干了。”

    海塔一口将酒灌下用衣袖抹了抹嘴却见铁塔端着满满一碗酒正看着他。

    该来的还是要来。老族长放下碗盯着那双平静的眼睛低声道:“你还是要走?”

    铁塔点点头。

    “萨力图的兄弟和我说了你来这儿是要搬救兵?”

    赫林和坎嘉拉一直在旁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视线从未离开过这边。此时他们也停下了说话看着这对即将摊牌的父子。

    铁塔再次点点头。

    老人慢慢弯下腰将脸埋在掌心里:“你是达汉是壶方人的儿子!是我海塔的儿子!”

    达汉沉默了。过了片刻一字一顿地说道:“此刻我是独立旅上校副旅长。”

    海塔猛地站直带起一阵风将篝火吹得摇晃不已。他居高临下俯视着这个陌生的儿子一张脸在火光中明暗不定看不清多少是怒气多少是杀意。

    “达汉!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们出兵从此就同苏合不共戴天!”

    “难道不出兵每年派兵来减丁的苏合就会放过我们的族人?”

    “至少……至少我们有道义。至少可以让苏合不是太注意我们。”老族长的话在他自己听来都显得无力。

    铁塔摇摇头:“我们旅长说过正义只在弓箭的射程内。我们旅长还说过只有强者才有权维护正义弱者只配乞求施舍。”

    海塔说不出话来气得大吼一声一脚踢翻了烤羊的架子。

    赫林和坎嘉拉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一幕手都按在了刀柄上。

    “旅长!你们旅长手下才五千人他也配自称强者!”

    “我们杀光两万四千人的哈尔巴拉部落时只用了三千五百人。”

    数字是最有说服力的。老族长没想到苏合人居然吃过这么大的亏一时没了声。铁塔紧接着补充了一句:

    “据统计从我们到辽东以来五个月间总计杀了四万四千两百五十六个苏合人。”

    赫林和坎嘉拉第一次听到这个惊人的数字。四万四千多!过了整个壶方的总人口!强者在这个以武力决定生存权的蛮荒之地这无疑是真正的强者!

    但铁塔还没说完:“我们旅长在屠灭哈尔巴拉后下了绝杀令要将苏合六部斩尽杀绝。”

    海塔用陌生的眼光打量着他仿佛在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疯子。谁都知道苏合六部如日中天从北海到天青海打遍诸国无敌手!

    “你们要杀光苏合人?不可能!”

    “可能如果联合所有部落。”铁塔看了看坎嘉拉知道他没有把最关键的部分说出来“我们旅长要当所有人的可汗天可汗。只要跟随他你所说的一切都能实现。”

    天可汗!老族长没有想到会从自己儿子嘴里听到这个故老相传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名字。天可汗!所有部落的共主带领草原民族走向温暖南方的英雄!

    “但是……坎嘉拉告诉我你们旅长是个汉人?”

    “是。他是所有民族的天可汗包括汉人。”

    海塔凭着他五十年的人生经验察觉到整个壶方部落不整个辽东正被卷入从来未有的变局中。一股是水面上的激浪一股是水下的暗流他必须做出选择。如果这个选择正确或许正如达汉所说壶方人可以流最少的血得到梦中的温暖土地。但如果选错了他和他的小小部落将被碾成碎屑。

    是相信现在的霸主还是相信自称天可汗的强者?老族长这一生中第一次如此彷徨。

    挑战霸主并不明智。但天可汗呢?如果自己在他展翅欲飞的当口帮上一把那将是千载难逢的良机。想想看壶方的汉子身穿钢甲不动一刀一枪就能在四季如春的南方休养生息娶那美丽的汉家女子。

    就像自己的第一个妻子。

    赫林见父亲来回走着忽快忽慢脸上忽而切齿忽而微笑。他还年轻不明白形势的微妙。凭着一腔热情站起身高声道:

    “父亲达汉大哥说得不错。我们不去打苏合人难道就可以过安稳日子了?萨力图兄弟们的今天说不定就是我们的明天。壶方人已经没有朋友了只靠我们自己怎么能再等上两代人!父亲野狼惧怕的是猎人不是逃跑的狍子。”

    海塔身子一颤缓缓问道:“赫林你有骨气是个好男儿。但是你想过没有如果我们帮着打败了那三千苏合大军可汗决不会善罢甘休。你说我们能抵挡多少敌人?五千?一万?苏合在辽东至少能调动六万兵马!”

    赫林没想过这一点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

    海塔叹一口气苍凉之中竟似老了十多岁:“我们小部族要生存只有忍。忍着老天的风雪忍着敌人的杀掠忍到时机成熟强大的敌人变得弱小。苏合人是这么过来的之前的草原霸主都是这么过来的。”

    “……父亲!”

    “不用多说了。”老族长的语气凄凉而决绝向着骑兵旅副旅长道“达汉你走吧。带着你的朋友们走不要再回来。如果祖灵让天可汗主宰了草原我们会接受他的统治;如果天可汗失败了我们仍能过一样的生活。走吧告诉天可汗我们不会出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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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黑狼王

    李雪鳞在骑射营的掩护下直线突进。在他面前人仰马翻当者披靡;在他身后一千五百名二团老兵结合成高效的杀戮机器。

    “旅长前锋太危险了您往后一点吧。”两杠两星的团长靠到他左面。虽说有警卫连护着但刀枪无眼箭矢更是漫天乱飞不时有人倒栽下马。在这骑兵的会战中一旦摔下马几乎就等于判了死刑。

    杀得性起的李雪鳞假装没听见马刀轻轻松松画了个弧格开刺向他的长矛又卸下一颗脑袋。

    团长急了眼:“旅长指挥我来请你和旅部其它人一起待在集群正中!”

    “中校我们军官必须对士兵们说‘跟我冲’而不是‘给我上’。”准将十分不满有人打搅他享受一面倒屠杀的快感。

    确实是一面倒。作为绝无仅有的重骑兵苏合人那些箭矢连他的板甲都穿不透更何况下面还有层锁链甲。而他手中的马刀打磨得锋利如剃刃断筋斩骨如死神手中收割生命的巨镰。杀的人多了他现在甚至仅凭手感就能分辨刀锋入肉几寸有没有砍断血管是不是划破内脏。

    “旅长!操典规定将官不得在第一线直接作战!这是您亲笔签署的!”团长几乎是用吼的在说。

    李雪鳞愣了下仔细一想似乎是有这么回事。当初原本是想照搬pla把标准定为师级结果被参谋部联名抵制说是第一线阵亡率高如果频繁死将军这仗也别打了。不得已大笔一挥就批了。

    既然是自己定下的规矩自己当然得头一个遵守。准将旅长悻悻地放慢马被一大群人围在中间。听得几十步外杀声震天却像个游客般被人告知“请勿动手”真是无比郁闷。

    但排头少了他攻击效率也没怎么差。他们一突击苏合人有一个观战的千人队就开始行动直接向包围圈中冲来。另一个则在外围游荡。

    非常正确的判断。一方面能在正面集中更多远程武器的优势另一方面挤压突围军队。即使少部分人冲出包围也会被第二道阻截线拦腰痛击。苏合铁骑能横扫千里并非没有道理。

    但他们的运气实在不怎么样挑上了最恶劣不过的对手。借用李雪鳞老家那边人人耳熟能详的一句话“不是弟兄们不卖命实在是共军太狡猾。”

    骑兵旅确切地说是被李雪鳞一手带出来的这支骑兵旅确实大大的狡猾。射杀一个千夫长只是制造了短暂的混乱。苏合人的反应极为迅立刻结成小集团相互配合对于突围方向更是重点照顾。

    但骑兵旅那一面面军旗并不是摆设。左右摇晃几下两股人马同时转个向和苏合军队交错而过沿着半圆形包围圈的切线方向会合。骑射营弯弓向天不求精准只讲密度命中率竟和瞄准了平射的苏合人相差无几。

    军旗又摇了几下扑了个空的苏合军后队显得薄了点两个团像两把锥子任你多厚的牛皮袋一样钻透了。

    阿古拉从懂事起就跟着大人打仗。一开始他这个小孩子只能给大家准备箭矢磨砺兵刃。稍大一点就跟着在后面扫荡残兵。他十二岁时已经壮实得像十六七岁的小伙子成为一把好手总是冲在排头。再往后当上了百夫长、千夫长一直到现在的万夫长。打仗对他来说已经像吃饭喝水般平常根本没想过会有什么难办的。

    苏合人勇悍守纪各级军官职责明确更何况骑射之术天下无双。在苏合精骑的兵威下每场仗都能大获全胜。可战场上瞬间逆转的形势让他目瞪口呆。

    这不能怪阿古拉。马背上的游牧民打仗没有纪律全凭个人的匹夫之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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