洮河传奇-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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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哦,我们到里面说话!”何本初起身把云清一行往院内让,大家出了诊所小门前往院内的厅屋。
进得院子,一股桃花香扑面而来,沁人心脾,何山三兄弟见云清已经送到也就不再进去了,临别时说明天一定来答谢后告辞而去。送走何山兄弟,在本初先生的引导下,云清搀着包红玉进了厅屋,二小子跟在后面也走了进去。
进得厅屋,但见字画悬挂四周,满屋书香气萦绕,中堂竟然是当今张维先生的行楷手迹,手书清雍正年间临洮名人松花道人吴镇《我忆临洮好》诗,诗曰:“我忆临洮好,山川似画图。高岗真产玉,寒水旧流珠。云影迷双鹤,涛声落万凫。日归归未得,三径日榛芜。”这些字二小子是认得的,而这张维和吴镇其人秦先生也恰好讲过,二小子知道他们的事略,但却从未见过他们的字和诗歌一体呈现,如今见到自然是十分的喜欢,背着弩箭目不转睛的读着看了个够,何本初看在眼里,暗暗称奇。
“何老先生,这位姑娘,我们……”落座后,云清思索着正待介绍包红玉,可是眼奇的何本初已经认出了包红玉。
“哦,这位姑娘啊!你不用介绍我认识她,包姑娘啊!才一天不见,你自己怎么啦?”何本初看着虚弱的包红玉关切地问道,这一问听的云清和二小子一阵惊奇,他们怎么认识,才一天不见?
突然之间,二小子感觉自己的肚子一阵咕咕叫,马上感觉不行了,只想去五谷轮回之所,他焦急地看了看云清指了指肚子,云清一点头,他溜出了厅屋满院子找茅房,好不容易在西南角找到了茅房,他试探着摸了进去,擦亮了一下洋火,蹲了下来。
蹲了好长时间,才感觉舒服许多了,起了身正提裤子时,听得外面传来了怪异的脚步声。出门在外,始终提着的警惕性使得二小子一阵敏感,这脚步声很怪,不像夜行晚归的乡野之人咚咚咚很实诚敲击地面的声音,这脚步声有一股子天生的贼意,总是蹑手蹑脚地,而且似乎是两人在行动,他心里一动,悄悄地蹲了下来,拿出了牛筋弹弓,挽上了石子。
“师兄,是这吗?这儿能进去吗?好臭啊!”外面有人在抱怨,还是陌生人,二小子一动,莫非来贼了,这何先生家境这么好,难免招贼,我得守着,听到有人从这儿往里钻,二小子举起了弹弓。
“别吵!我先运功进去,你随后进来,今晚一定要探个明白。”一人训斥了一声,已经弄开了小木门探头从出口利用缩骨法进来了,耀武蹲着没动,只是瞄准了来人额头,待那人进得半截身子进来,他撒手放开了弹弓皮挽。
怕地一声后,哎呀声的惨叫随之而来,来人受到打击,功法一散,卡在里面进又进不来,出又出不去,接着耀武拿起铁锹,接连三铲铲起自己的污秽之物,朝头脸招呼了过去,惊得卡着之人惨叫连连,他哪里见过这阵势啊!好不容易被外面的师弟拉了出去,忍着疼顶着一头的污秽之气路荒而逃,再也不敢停留。
耀武听得来人奔远了听不到脚步声了,这才放出早已憋不住的笑声嘿嘿嘿地在茅房了偷笑了半天,直到发觉了臭味这才急忙出了茅房,在院内引来的泉水旁偷乐着洗了把脸后强忍着进了厅屋后,发现何本初正给包红玉开方子呢。
云清看了他一眼,他实在憋不住了,又转过身去偷偷笑了笑。
“何先生,等会儿你给这小娃娃也看看,我看他也病的不轻!”云清看着他的背影说道。
二小子一惊,忙转身对何先生说道:“我好着呢?没有没有啥病的!”
“你真的有病!”何先生看了他一眼认真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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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见到尕爸
耀武闻言一阵子紧张,看着何本初想确认一下,但人家忙着开药方子,根本不看他一眼,二小子看了看坐着的云清,发现云清一直在怪怪地看着他,看得他心里毛苏苏的,把个包红玉看的乐的,二小子一看更紧张了。
“师父啊!真的吗?你可不要吓唬我。”二小子看着云清略带哭音地说道,其实他在装可怜。
“嘎小子,还挺能装的你,我的意思是让你何大伯给你看看。虽然说这一路走过来没事,毕竟你还是小孩子,这样为师也放心些。”云清一本正经地说道。
“嗯,听说你小子可不简单哪!”开完药方的何本初搓了搓手,对二小子说道。
“没有啦!大伯,您听谁说的?”二小子有一些不好意思,他嘿嘿一笑狡黠地反问道。
“再有谁呢?知子莫若父,你师父好歹也是个见过世面的人,我可知道你一进来就瞄上我那幅中堂了,对不?”何先生开着玩笑,调侃着,看得出他对二小子很是欣赏。
“嗯,您那可是名家手笔!”二小子吹开了,其实也真是出自名家。
“嗯,有眼光,这个娃娃不简单!”何先生竖了下大拇哥赞叹道。
这时,儿子何平走了进来,添了一道茶水后,何本初吩咐他赶紧去诊所那边抓药马上熬制,又吩咐他收拾好后面的客房,以便安顿云清他们。
“云清道长,包姑娘的身体没啥大事,筋骨完好,只是受了些内伤而已,再一个由于她多年来气血有些不调,所以这次受伤后表现的较为严重,其实并无大碍,只要服草药三天,完成一个疗程,再静心调养就可以了。”何本初对云清和包红玉说道,说的云清放心了不少,包红玉则听的脸色微红,低头思忖道,这大夫真的神了,连女儿家的这种病也能看的清楚。
“嗯,娃娃,你过来,我给你看看!”何本初把二小子叫了过去,让他坐在面前,给他号了会儿脉,最后认为他的身体棒极了,身体只是略微受了些寒气,所以有跑肚的症状,只要注意防寒,自可痊愈。
何先生尤其提到一点,他说二小子体内有一股子天生的异气随心脉勃勃而动,竟然对身体毫无伤害,这十分的令人诧异,他百思不得其解,但却听得云清非常高兴。
不一会儿,何本初的儿媳妇端来了热腾腾的晚饭,何本初劝三人赶紧吃饭,饭后三人感觉身上热了起来,包红玉不禁想到,在家的感觉真好。
看到时候差不多了,何本初对包红玉看了看,包红玉点了点头以示容许,何本初缓缓地提议道:
“包姑娘,有些事情也该给他们交交底了。”
“这样吧!还是让他们先看看再说吧!”包红玉起身看了看云清和何本初谦虚地说道,云清听的一怔,莫非是……,二小子则听的如坠云里雾里,看什么呢?
“嗯,也好,你们几位随我来。”何本初起身带领三人离开了厅屋,经过西北面的一处便道,进去后又是一院房子,比前一院略微小些罢了,何本初的家是个前院套后院的二进制大院。
进了院子后,二小子发现靠北处两间房子里亮着灯光,何本初上前敲了敲门,里面有一位女子脆生生地问了声谁后开了门,把四人放了进去,屋里一片光亮。
这是一位身着白衣的女子,二小子感觉很是美丽,就像自家花园里的白牡丹。但云清在进门后的刹那却发现这女子眉宇间有一股愁云压着,似乎被什么事情给拿住了。看到最后进来的包红玉,她竟然激动地叫了声姐姐,就和她拥抱在了一起,耳鬓厮磨间两人轻轻啜泣起来,拭泪不已,不一会儿泪水打湿肩头,看的旁边的人一阵不忍。
“嗯,好啦!你们姐妹俩这不又见面了吗?昨晚后半夜刚哭过的,就再不要哭啦!这样对病人不利的。”看得有些酸楚的何本初宛如一位慈父一样,从郎中的角度慢条斯理笑呵呵地劝慰着,闻听这话姐妹俩这才分开了身。
看到这情景云清感觉和自己的预测是一致的。
这是两间用墙隔开的屋子,外面是一个小客厅,里面是卧室,有门帘相隔,包红梅把大家往里面让了进去,云清一怔,有些不解,莫非其中还有什么不成,他的心一阵急跳,看了看二小子,发现耀武同样的期待,就连呼吸都有些不一样了。
进得里间,靠窗子的清油灯下的炕上还睡着一位男子,二小子感到有些不解,会是谁呢?但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让他不由自主地奔了过去,借着油灯的亮光他定睛一看,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他踮脚上前摸了摸,炕上的人竟然毫无反应,似乎死了一般,二小子大惊失色,心疼地趴在炕头沿悲声嚎开了,云清吃惊不已,近前一看,发现竟然是杨春来,也一时呆住了。
“尕爸,尕爸!是你吗?你怎么啦!你怎么啦呀,是谁把你害成这样了?呃呵呵……”
“娃娃,你不要哭,他今早就醒来了,吃了我的药后昏昏睡去的,这样对他的身体疗伤好一些的,你们不要担心!”何本初见到二小子伤心欲绝的样子,又有些不好受了,看到包红玉姐妹尴尬地站在旁边,他怕再引起一些不测,就在旁边抚着他的肩膀解释着安慰着,就差他立下了军令状。
二小子一听,就是不相信,他摸着眼泪对何本初悲戚地说道:“大伯,你怕是哄我呢?我不信,呜呜……”,又哀哀地哭开了。
见他不相信,何本初对着他大声地一字一顿地喊道:“你这个娃娃啊!怎么不相信人呢?我说的是真的!三天后,我还你一个活奔乱跳的尕爸,怎么样?”
这一嗓子惊得二小子不由得抬头看他,但还是一脸的疑问。
“真的?”
“嗯!你不要哭了,成不成?”
盯着二小子的眼睛,何本初郑重地点了点头说道,这一商量的口气一出,说的二小子一下子不再大哭了,喜欢地摸去泪珠抽抽着,心里满是感激。
看到杨春来已经找到,且听何先生说三日后可以活奔乱跳,云清心花怒放一阵轻松,拱手向何老先生致谢,二小子见状,没等云清吩咐,已经跪倒在地咚咚咚连磕三个响头。云清一怔,和何本初相视后哈哈哈大笑,何本初把二小子拉了起来后说道:“你们谢错对象啦!你们感谢的人应该是包氏姐妹!”
“哦?”云清很是诧异,这一路过来她可从来没有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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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解释
包红玉看到了云清的疑惑,心里不由一阵慌乱,这慌乱倒不是因为心里有鬼,而是她自己也说不清的因素,似乎是一种愧意下的怕意,怕什么她也一时说不清楚,要紧的是得给他们解释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
她稳住了神情,歉然地对云清说道:“云道长,这件事情本来在黑松林里我准备就说给你们听的,但是说过去的事情占用了太多的时间,再者因为牛的事情又一打扰,也就先没有给你说,末了,我倒想不如给你们个惊喜算了,所以就等到了现在了。”
“是呀,你们也不要多心,今晨凌晨时分,就是她们俩抬着柳条编的担架,把你尕爸送到了我家,否则这后果难料啊。云道长,娃娃,包氏姐妹的情况我还是清楚的,我和他父亲曾经见过面的,小娃娃前面看到的那幅画就是我八年前到兰州给张鸿汀(张维,字鸿汀)议长看病后他赠给我的,那次我也曾过去给包旅长看过病的,所以我认识她们姐妹。哎呀,没想到几年的光景,包旅长不在了,他的这一双女孩却漂泊在家乡的四周,居无定所,姑娘家家的,也真难为她们了。”
何本初一说起这姐妹俩的经历有些伤感起来,但还是忍住了,他顿了顿,慷慨地继续说道:
“她们的本质其实并不坏,只是报仇心切,诉求无门才误入歧途,如今能够在关键时刻幡然悔悟,救人于水火也算是功德无量的事情。还要请你们二位和景古人原谅她们才是!”何本初一番语重心长的长话说的包氏姐妹泪光闪闪,听得云清一阵感叹不住点头,二小子心里的疙瘩也涣然冰释,消失的无影无踪了,多了几分对包氏姐妹的同情。
随后包红玉倾其所知,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这是一次秘密的行动,在九甸峡劫掠银元只是行动的一部分,这个云清是已经知道的,发展背后竟然有着这么大阴谋,真如自己所料,这是一桩惊天动地的凶残大劫案,其背后有着极为强大的势力参与,正在秘密进行着,看来来者不善啊。
他特别感兴趣的就是无极门方面的人事安排。这次行动直接受岷县总舵指挥,暗道口外坡下盆地的村子是这次前出的一个基地,设有秘密联络点,而真正的前出指挥所设在官堡,两地以飞鸽和快马传递信息。前面在暗道口遇见的赵天甲就是官堡人,负责督促这次行动的执行情况,已经死去的侯天亮本来是前行执行指挥,这次一死,估计会被赵天甲所替补,继续执行,这和云清在信使那儿了解到的情况是一致的。
包红玉的介绍让二小子听得张大了嘴,他感觉事情好复杂,尕爸不死真是大幸,可是师父和石老爷他们呢?包红玉姐妹从前往后的叙述太多太细,他有点等不住了。
“阿姐,你们还是先说说我石刚师父和石老爷的下落吧!”他迫不及待地问道,云清闻听一惊,他很不希望二小子再听到噩耗,尤其石刚的,他紧张地看着二人,不希望听到相关的信息。
包氏姐妹惭愧地互相看了看,低下了头不再言语,似乎特别不愿提起,这一举动惹得二小子急了,一把上前拉住包红梅的手摇着就问:“阿姐,你一定知道他们怎么啦!对不对?”。
包红梅无助地看了看姐姐,又看了看云清,她发现了云清轻轻地摇头示意,好像怕自己不理解还急忙眨了几下眼睛,这就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好弟弟,你听我说,因为救你尕爸,你石刚师父和石老爷的行踪我们也不太清楚,只能再打探消息了!”
“不,你们知道,对不对?你们在骗我!在骗我!”二小子的二劲又上来了,一嗓子哭喊开去,眼泪流了下来,随后抽抽着鼻子哭的伤心欲绝,不一会儿竟然趴在杨春来跟前哭开了,大家哄也哄不肯。
“耀武,我是不是你的师父?”看到他这样,云清火了,站起来大吼,把大家吓了一跳。
“是,你是我师父!可我现在要石刚师父呢?呃呃……”二小子答应的很清楚,可照哭不误,哭的云清心里一阵阵烦躁和不安。
“好,你承认我是你师父,那你就给我闭嘴!不要再哭了,你要相信你包姐姐!”
“我不,你们骗我,我都刚才看到你挤眼睛了呢……”这小子贼奸,云清一阵绝望,如果说出来只怕这娃娃承受不起,傻了,或者胡思乱想对包氏姐妹做出一些想不到的事情,那可就麻烦了,毕竟事情发展到这一步,需要考虑包氏姐妹了。
“水,水……”有人在耳边轻轻地要水,二小子抬头然后跃上炕头,他看到了杨春来干裂的嘴唇,心里一疼后急忙擦去泪水,转头四下里找水。
“我来吧!”
包红梅对二小子说后,拿过晾好的开水,在何本初的指导下熟练地喂起水来。
“去你娘的,去死吧!”躺在炕上的杨春来突然扬手做端枪击发状,一下子把包红梅端的水碗打歪了,流了自己一脖子,包红梅急忙救碗,结果碗里剩下的水又洒了自己一怀一腿,大家被这一突然的变故吓了一跳,再看杨春来时,其人嘴里嗯嗯一阵子又昏昏然睡去,只留下尴尬地包红梅在忙活。
“哎呀,姑娘,青龙扑怀是发旺呢?好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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