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慕之宾-第8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其实倒也不是真的应有尽有,那些利器和瓶瓶罐罐是事先就知道送不进来的,是以此时倒也用不着失落。
现下这些,已经足够了。
………………………………
27。你害得我好苦啊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萧雁回很安分,每天除了坐在门口跟路过的小太监小宫女们玩笑,剩下的时间就把自己关在屋里,拆衣服、编绳子,绣花做针线,日子过得倒也充实。
太后也很安静,接连多日都不曾过问萧雁回的动向,似乎已经完全忘了宫中还关着一个令她厌恶的人。
倒是御膳房每日送来的饭菜花样越来越多了。一开始只是每天两顿猪油拌饭,后来加了炸鱼,过了几天又多了腌肉、油茶面、炸果子……花样开始经常变化,虽说每天仍旧只送两餐,中间却有各色点心供应,几乎是要什么就给什么,完全没有要在饮食上亏待她的意思。
“太后对我真好呀!”萧雁回对着御膳房的小太监感慨,“我从前在抱月楼正当红的时候都没有这么多好东西吃!”
小太监已经跟她很是相熟,闻言便笑道:“这是太后仁慈,当然也是姑娘讨人喜欢的缘故,谁忍心苛待了您呢?听说前儿太后还跟皇上商量了,等册封皇后的诏书一下来立刻就送您回去,这样算起来,也就是这六七天的事呢!”
“啊呀如果是真的就好啦,谢谢您啊!”萧雁回连忙道谢,欢天喜地地送了他出去。
关上门,笑容便冷了下来,只剩嘲讽。
“你要是光明正大派人来杀我,我还敬你两分。哪怕在饭菜里下毒呢,至少也算得上是个爱憎分明的性情中人。”
都当上太后了,还玩这种背地里耍阴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啊。
小桌上饭菜摆得满满当当,全荤,重油,重糖,重盐,连壶里装的都是北边常见的牛乳,半点儿茶叶末都没放。
“这是想胖死我呀!”萧雁回边吃边笑,“就算胖不死,一两个月工夫也足够腰身胖三圈了。看来她知道她儿子喜欢瘦的?”
“老人家算无遗策,可惜她似乎忘了,我年轻。”
想胖死一个年轻人可不容易。从前在北边练兵的时候哪天不是抱着现烤的羊肉啃?不管吃了多少,一套长枪练下来照样饿得前胸贴后背!
如今她也就是腿脚不方便,又碍着这屋子狭小练不得长兵器,否则这些饭食只怕还未必够吃呢,她到哪里去长胖!
萧雁回想了想今晚的安排,心安理得地将桌上的饭菜吃了大半,然后一件一件把这些天做的那些小玩意儿收拾起来带在身上,静等入夜。
……
宫里的夜是没有声音的。
没有草原上的风声虫鸣,没有驿站中的人声喧哗,没有抱月楼的彻夜歌笑,也没有坊市间的鸡犬相闻,从始至终就只有安静安静再安静,静得吓人。
萧雁回成了这片死寂之中唯一的活物。
其实这不是她第一次出来了。此前她用了十几天的时间摸清了宫中侍卫巡夜的规律,如果不出意外,今晚她就能找到太后的寝宫去。
这件事说容易不容易,说难却也不难。太后对她的防备终究还是太少了,给她安排的住处就在寝宫附近,她只需要穿过一条夹道、绕一道照壁、走两段回廊……
“这两条腿还是误事”,萧雁回心中抱怨,“不然直接从屋脊上翻过去多好,走这么多冤枉路!”
但终究还是到了。
太后勤政,这个时辰刚刚睡下不久,正是安神药已经起效却尚未睡沉的时候。萧雁回翻上长廊查看一番,确定没有旁人,便飞身跃下弄晕了守在门口昏昏欲睡的小太监,然后大摇大摆走到窗前,站了起来。
身形纤细,白衣如雪,长长的衣袖和裙摆映着惨白的月光,好看极了。
“慧娘,”她幽幽开口,唤道:“慧娘,你害得我好苦啊——”
………………………………
28。待吾归时,血债血偿
太后尖叫着在重重纱帐之中惊醒过来,吓出了一身冷汗。
她坐着喘了一阵,回忆起梦中看到的那张流着血的惨白的脸,汗就出得更多了。
“江沅,”她喃喃唤道,那张可怖的脸在记忆中逐渐清晰,“江沅……你没道理跟我过不去,你的路是你自己选的!”
她蓦地抬起头,看向那扇窗……梦里江沅的脸贴在上面的那扇窗。
然后再次发出一声尖叫。
她看见那雪白的窗纸上鲜血溅满,殷红淋漓的两行字在烛光下刺目:
“待吾归时,”
“血债血偿。”
房门发出哐啷一声响,太后吓得打了个哆嗦,然后才听见了小太监惶急的声音:“太后,太后您要什么?可是出什么事了?”
守夜的太监,那是可以信任的人。
太后松了一口气,紧接着头皮又是一紧,整个人瞬间瘫软了下去。
门……门是关着的!
她素来不肯深信别人,夜里又不用人伺候,因此一向都是自己关好房门,第二日起身梳洗时才放人进来。
也就是说,此时此刻这处空间里应该只有她一个人。
即便有人想装神弄鬼来写血字吓她,那也只能写在外面,从她这里看过去那字应该是反着的才对。
可是此刻她看到的那两行字,从右往左,从上到下,明明白白是正着写的,行云流水毫无滞涩。
正是当年江沅那笔饱受赞誉的沅溪行草。
是谁?是谁在宫里装神弄鬼?是谁……是谁狗胆包天故意要触她的逆鳞,把一个死了四年的、连尸骨都找不到的蠢女人搬出来兴风作浪?!
江沅的魂魄来找她算账?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
太后心中恐惧渐淡、怒气渐生,颤颤的扶着床沿挣扎,却接连几次都没能成功下地,只听见外面乱糟糟一片,小太监已经在喊巡夜的侍卫了。
“进、进来。”太后声音嘶哑地下令。
外面吓得魂都快掉了的太监宫女们听到命令终于松了一口气,推推搡搡簇拥着侍卫们撞开了门。
然后就看见了床中软成一团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太后。
以及窗纸上那两行吓人的字。
进来的三个小太监当场就吓瘫了俩,侍卫们倒还镇定,只是脸色也难免有些发白,持刀上前警惕而忐忑:“太后,出什么事了?刺客今在何处?”
在何处,太后哪里知道刺客在何处!
她直到此刻依旧觉得双腿发软,虽有小太监上前搀扶,仍然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挪下床,却还是不敢再看窗纸上的那两行字,只能远远伸手指着,粗声吩咐:“去查!查清楚是谁在装神弄鬼!”
小太监知道她怕,忙忙地硬着头皮上前将窗纸拆下来,自己却也忍不住浑身哆嗦:“太后,这字、这字……”
“去查!”太后拍桌怒道,“朝廷的俸禄养着那么多人,这点小事难道还要哀家自己去查吗!”
就算是太后,盛怒之下也是不讲道理的。所以小太监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把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他原本想说的是,这字,反面比正面颜色深啊。
这会儿太后可没心思追究什么正面反面色深色浅。侍卫搜过一遍确认寝宫里没有任何异常之后,她也渐渐地大了胆,恢复了作为太后的沉稳和威严:“那贼应当还未走远。即刻召集所有金甲卫,搜宫!”
众侍卫领命而去,太后便又召来了门口守夜的小太监,问:“你在廊下,可看见了什么人?”
这是个很危险的问题,小太监不傻。
寝殿里闹了贼,他作为守夜人却不曾出声示警,这毫无疑问是必死的罪,无论回答“看见了”还是“没看见”,结果都是一样的。
他想了一想,叩首瑟缩道:“太后饶命,奴才一直大睁着眼睛看着门口呢,实在从头到尾都没看见什么人,就、就是刚刚有一阵凉风飘过去了,奴才也不知道是不是眼花,好像瞥见了一道白影……还没来得及看清,就听见太后醒了。”
“呵,”太后冷笑一声,“编得有鼻子有眼的!你分明是打盹去了,是不是?——金甲卫,把他拖出去,乱棍打死!”
这是糊弄不过去了。
小太监连喊“饶命”,捂着后颈又急道:“不是打盹!太后,奴才没有打盹,是被人打晕了……对,是一个武功高强的人,把奴才打晕了!”
这一次他有证据。金甲卫上前查看了他颈后的红痕,向太后回禀道:“确实有重物击打的痕迹。”
破案了。
太后在床边坐下来,哈哈笑了:“好多年……好多年没见过这么大胆的贼了,有意思!”
……
既然确定了是抓贼不是抓鬼,金甲卫就有了用武之地。当下宫中各处灯笼都点了起来,很快照得亮如白昼。
四面都是脚步声,夜的寂静彻底被打破了。
萧雁回却没能及时赶回去。
因为逃走时突然腿疼,她在夹道里稍稍地停留了那么几个呼吸的时间,再想走时整座宫城已经苏醒了。
身后有脚步声越来越近,前面再走几步就是夹道的尽头,她此刻冲出去也许可以有惊无险地回去,但更有可能被一队金甲卫撞个正着。
倘若这次再落到太后手里,只怕没有人能保她活命了。
“我走到这一步不容易,”她按住心口仰头看天,“你们两个……你们一群没用的老东西,怎么着也该保佑我一回吧?”
死在四年前也就罢了,偏又活了这么久。若是今日出师未捷死在这儿,那岂不是白跟狗皇帝睡了!
胸中火起勇气生,在身后的追兵转过墙角之前,萧雁回终于寻着了一个估摸着安全的时机,咬咬牙冲了出去。
巷口没人,廊下没人,石桌后没人,竹丛后——
不好!
心跳忽地漏了一拍,萧雁回心中叫一声“完蛋”,脚下生生刹住,双手下意识地抬起来甩袖子遮住脸,却还是迟了。
竹丛后面那人身手竟然极快,她只来得及转个身,脚还不曾迈出去,手腕和整个腰身就已经被制住,动弹不得了。
我命休矣!
………………………………
29。白如月便是贼匪
………………………………
30。我就是要当皇后
“喂,你讲不讲理?”萧雁回抱着他的腰惊呼,“我怎么就成了贼了?虽然我是主动了点,但这好像是我的屋子吧?你大半夜闯到我屋里来,还把我衣裳扒成这样,无论怎么看你才应该是那个采花贼吧?我倒是想采你,你不来我也采不到啊!”
这什么乱七八糟的。
。。。。。。
………………………………
31。关起来了
萧雁回起床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了。
深夜去太后的寝宫受审?那怎么可能,就算她肯去,梁铉也不会放人啊。
那狗皇帝,呵。
萧雁回抬手摸了摸颈下的伤,恨恨磨牙:狗皇帝的确是狗,咬人的时候都动真格的!
而且他是不是八百年没开过荤。。。。。。
………………………………
32。造孽呀
………………………………
33。爱一条狗都不会爱他
“河东道只有我们两个,”周锦书道,“别处的人我知道的也不多,只听说总共留下了十二个,但不是都要入宫,有好几个是我这样被赐婚给宗亲的。”
那也不少了,萧雁回心道。
狗皇帝平时总是一副不肯正眼看人的样子,这回一下子。。。。。。
………………………………
34。贵妃娘娘
………………………………
35。自取其辱,自寻死路
“你说的是太师府思柔姐姐吧?她今日只怕出不来,”江采荇眉眼弯弯,笑容甜美:“她昨日不知吃错了什么,闹了一宿,此刻正喝药呢。”
“她病了?”萧雁回有些狐疑,忍不住又往江采荇的脸上看了看,若有所思。
。。。。。。
………………………………
36。拖出去杖毙吧
………………………………
37。去陪他
………………………………
38。你又干了什么混账事?
张福全跑得很快,寿康宫传话的小太监跑得也很快。
所以萧雁回前脚刚进梁铉暂居的福宁殿,寿康宫的小太监后脚就跟着来了。
梁铉听见动静,从一堆棋谱里面抬起了头:“你什么时候进寿康宫当差了?”
“我没有呀!。。。。。。
………………………………
39。当然是你最重要
………………………………
40。我很喜欢他
虽然梁三郎很重要,但该给太后送礼还是要送的。
因为某些不足为外人道的原因,今夜萧雁回出来得特别晚。子夜过后,宫里连野猫都已经没有了动静,她才悄悄地从福宁殿里溜出来。
巡守的侍卫自然还是有的。所以她只能选择特别偏僻难行的路……距离远。。。。。。
………………………………
41。舍不得?
………………………………
42。管不了那么多
梁铉很舍得。
他只背着萧雁回出了那条夹道,然后就不由分说将她扔到添福推来的轮椅上,转身走了。
“喂!”萧雁回在后面喊,“你去哪儿?你不管我了?!”
添福吓得冒汗忙在一边劝:“姑娘小声。。。。。。
………………………………
43。你以后,别后悔啊
………………………………
44。我要出宫
“你先前说要去郊外赏秋,”梁铉道,“朕即刻命人安排。”
萧雁回闻言就放开手,低头笑了。
康宁宫的小太监很满意,拍拍手,又向萧雁回行礼:“姑娘肯识时务是最好的,奴才在这里祝愿姑娘富贵荣华,称心如意。”
。。。。。。
………………………………
45。可是,晚了
萧雁回并没有被人埋了。恰恰相反,她正在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准备把她讨厌的人埋在这条路上。
所以这一路马车走得奇慢无比。
小太监和那两个婆子从最初的恼怒中渐渐地缓了过来,觉得就这么走到杨柳巷其实也无妨。横竖沿途百姓并不知道车里坐着的是什么货色,他们作为。。。。。。
………………………………
46。我要陪葬皇陵
………………………………
47。再给你一个恩典
萧雁回没有忍。
梁铉的尖刀还没碰到她身上,她自己先两眼一翻晕了过去。后来割肉,拔箭,上药,包扎,她都没有醒过来。
梁铉一开始没怎么在意,不料一直等到了晚间她都没有醒,这才察觉到她的伤势并不是他原本以为的那样乐观。
不得已,只得又从太医院叫了两个人来守着。
。。。。。。
………………………………
48。河东道,你听过没有?
………………………………
49。我是梁三的人
“听过。”萧雁回神色平静,“我就是河东道人。”
“哦对,你是河东道平阳郡人。”梁钧恍然大悟,“所以这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不对,你们也算不得是一家人了,河东道那帮。。。。。。
………………………………
50。新来的姐妹
………………………………
51。你说谁不见了?
萧雁回的神情已经恢复如常,茱萸却一路都没能安下心来,总在猜测她那句话是不是意有所指,疑心她已经知道了什么。
好在回到杨柳巷宅院以后,众人的态度都还热情。除了小丫鬟红缨冷着脸以外,旁人都对这个小姐妹的到来表示了欢迎。
红缨毫不客气地撵了茱萸去拿被褥,然后就凶巴。。。。。。
………………………………
52。她已经死透了
………………………………
53。一件大礼
萧雁回并没有死透,她正在一处看似不起眼实则别有洞天的宅院里,生活得很好。
非常自由。
这一日婢女绿绮接了河东道的信来,一向稳重的人脚步也明显轻快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