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墨客-第4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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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这首诗就有点意思了。
一首寻常的诗,竟然被汪琦这小子解读成了,暗示劝说胡惟庸谋反称帝的证据,并且言之凿凿的呈送到毛骧的面前。
这你说上哪里说理去?
这又能怪的了谁?要怪只能怪中华文字的博大精深,内涵丰富了。
毛骧其实一开始也没有往这方面去刻意的去想,不过他看了汪琦这小子的解读后,深以为然。
胡惟庸的坟头上的草都几尺高了,你说不是那个意思,可是谁能给你证明?
只要是能够让郑长生不好过的,毛骧都愿意去做。
是以,他再给老朱的奏疏上直接引用了汪琦这小子的解读。
生搬硬套的,生生的把这个罪名给吕家做实了。
他就不信皇上看到这里了,还会不动怒,还会不立刻下旨处决吕家。
毛骧心里得意洋洋,恐怕吕家这个谋反罪名做实,郑长生也会跟着倒霉的。
就算是皇上不杀他,但是一个消除爵位,永不录用还是少不了的。
闹不好还要下大狱呢。
这种感觉简直不要太爽好不好?
毛骧如果不是在皇极殿,在老朱的面前的话,估计他此刻都能啷个里个啷的哼唱上一曲。
他支楞着耳朵,仔细的倾听老朱的呼吸。
老朱的呼吸有些急促,似乎愤怒已经无法抑制了。
他心里暗暗的道:“赶紧下旨吧皇上,咱就等着去执行呢。”
突然老朱一拍桌子:“传旨。。。。。。”
毛骧浑身一震,喜上眉梢:“臣恭听皇上旨意。”
就在这个时候,皇极殿外一声惊呼:“永和伯吐血晕倒了,快,禀报皇上。”
老朱脸上的肌肉突突的跳动了几下,蹭的一下子从龙椅上就站了起来。
快步走了出去,路过毛骧身边的时候,毛骧甚至都能感觉到老朱走路带动的气流。
老朱一把拉开皇极殿的大门:“怎么了?”
“皇上,永和伯突然突出一口血晕过去了。”侍卫首领李大通急忙回道。
“那还愣着干什么,还不把他抬进大殿,叫御医啊。”
一阵手忙脚乱,郑长生被抬进了皇极殿,平放在老朱的矮榻上。
此刻的郑长生脸色惨白,嘴角流淌着嫣红的血,胸前衣襟上都被血染红了一大片。
毛骧傻眼了,这什么情况?
你早不晕晚不晕,正赶在皇上要下旨意的时候晕,这赶的也太存了吧?
他都有点怀疑这是郑长生为了拖延时间,故意为之的。
不过,随即他的这个念头就打消掉了。
郑长生此刻双目紧闭,面色苍白,嘴唇都发紫了,俨然一副进气赶不上出气的架势,这都要命悬一线了。
应该不是做假的。
不会就这么死了吧?毛骧心里暗暗的道。
第913章 见风使舵的毛骧
郑长生还真不是装的。
十冬腊月的天气,在冰凉的地上就那么直挺挺的跪了两个多时辰。
细数一下,在高丽的时候几乎就是身不卸甲的,指挥军队反攻。
十几万人的吃喝拉撒,全部是他一人在操心。
好不容易攻陷李成桂的老巢,可是大将军沐英又带来了老朱即可归京的旨意。
连日的奔波到达北平府,可是也没怎么休息就遇到了弥勒教的事情。
再就是乘船回京师。
一路颠簸,风尘仆仆回到家中,小别胜新婚的又折腾的他不轻。
又加上太子和老朱不可调和的矛盾,使得他忧心忡忡。
现在老丈人一家又出了这样的事情。
就算他的身体是铁打的也支撑不下去了,急火攻心之下,一口血喷出就人事不省。
他这一倒下,可把老朱给吓着了。
在老朱的心中,郑长生有着不可替代的作用。
这也是他对待吕家的事情上犹豫不决的根本原因。
自从这孩子跟他认识以来,这么多年了,从一个七岁的顽童到现在的三个孩子的爹了。
认识十几年了,这些年以来,郑长生脑子里装着的郑家先人的‘智慧’,给大明带来了前所未有的改变。
无论从经济上还是政治上,都是前所有为的。
老朱对超越唐宗宋祖这个伟大的目标都是很有信心的。
这一切都是郑长生给他带来的。
为了一个小小的吕家,失去一个国之栋梁,这个账老朱还是能算的过来的。
老朱的脸色铁青的怒吼着御医:“救不活永和伯你们也别活了。”
十几个大国手,不断的商讨着,围绕着郑长生进行紧急救治。
“永和伯这脉象虚弱,气血逆行,心火旺盛,这是忧心思虑,过劳而至的啊。”
老朱皱着眉头:“别说那些咱听不懂的,就说能治还是不能治。能治的话赶紧动手,延误了病情,永和伯爵出了事情,全咔嚓了你们。”
呃,御医们面面相觑,一个个吓的脸色苍白。
最后为首的一名御医颤颤巍巍的站了出来:“让臣试试针灸刺穴,激活永和伯爵的经络,或许可以。”
“那还愣着干什么,赶紧的啊!”
老朱急的都要跳脚骂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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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行针下来,郑长生总算是睁开眼了。
看到郑长生醒来,那十几个御医,尤其是负责行针的,一下子瘫坐在地上,喜极而泣。
刚才皇上有多吓人,他们可算是领教了。
都说皇上噬杀,可是怎么他们也没有想到有一天祸会临到他们的头上。
永和伯要是救不回来,他们的下场就是掉脑袋,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不过,危险已经过去了。
永和伯爵醒过来了,他们的命保住了。
老朱一屁股坐在郑长生的身边,一脸关切的道:“雨浓,咱知道你很累,这一年多来你辛苦了。”
老朱想要说些嘘寒问暖的,想了一下,感觉有点太虚伪,有点放空话的意思。
仔细算来,郑长生的功劳,足以封公爵都够资格了。
开疆拓土,几乎不费一兵一卒。
跟那些东挡西杀的将领,用动辄伤亡惨重换来的功勋比起来,郑长生绝对是完胜。
可是奈何这孩子根基太浅,没什么资历,威望又不够,是担不起来的。
拔苗助长可不是什么好现象。
但是不对郑长生封赏的话,又恐怕寒了郑长生的心。
又想让马儿跑,又想让马儿不吃草,天底下哪里有这样的事情?
操纵人心,玩弄权术,谁也弄不过老朱。
他考虑过的事情,你就不用再想了。
要不然他能白手起家,获得这大明江山社稷?
老朱犹豫了再三,回头对太医道:“你们下去领赏去吧。”
言毕他又看了看杵在旁边跟木桩子似的毛骧:“到门外候着去,咱有话要跟雨浓讲。”
毛骧心里一阵的翻腾:“完了,这么费尽心机的搜罗证据,打击郑长生,眼看就要成功了,可是却一下子翻盘了。
恐怕经此一事之后,再想对付郑长生就没有那么简单了。”
无可奈何的毛骧,躬身恭恭敬敬的退了出去,连头都没敢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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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骧缩了缩脖子,望着天空中飘着的鹅毛般的雪花,随着凛冽的北风漫天飞舞。
从进大殿到现在不到一个时辰,可是大雪已经把整个紫禁城都覆盖上了一层白色的盛装。
地上的积雪都盖住了御道,汉白玉栏杆上都落了一指多厚的积雪。
该死的老天爷,貌似这几年的冬日,雪下的格外的大,而且天气是一年比一年寒冷。
他所不知道的是,随着郑长生这只小蝴蝶的到来,给这个世界带来的改变太多了,而小冰河时期大大的提前,就是最显著的特征。
当然,这也只有郑长生自己才能知晓了。
毛骧的脸跟变色龙似的,红一阵,白一阵,绿一阵,紫一阵的。
这下他可算是把郑长生得罪惨了。
打死他都没有想到,郑长生在皇上的心中有着这样的地位。
他以为皇上再怎么看重郑长生,也不会连牵扯到谋反大罪都会无动于衷。
但是他错了,错的是如此的严重。
如果不是他知晓郑家的底细,也知道皇上的一举一动的话。
他真的要相信在高丽国听到的“郑长生乃大明皇帝陛下的私生子”这个谣言了。
就算是亲儿子也不过如此了吧?甚至亲生儿子也未必有这样宠信的。
太子朱标的前车之鉴可在那放着呢。
病的那么重,都卧床那么久了,皇上除了派去御医之外,连一句问候的话都没有。
毛骧思来想去,终于下定了决心甩锅出去。
他回身一招手叫过来跟在他身边的贴身锦衣卫士,附耳道:“传我的命令,立刻逮捕汪琦,这小子诬陷吕老太公一家,实在是罪大恶极。
另外,告诉郭广生,一定要善待吕家人,做好随时放人的准备。”
那名锦衣卫士愣住了,心里暗暗的纳闷:“毛大人这是玩的哪一手啊?怎么事情反转的这么快?”
毛骧看他愣在当场,劈头盖脸就是一巴掌,强压着怒火,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赶紧的去办,要快!”
第914章 将相和?
毛骧吩咐手下去逮捕汪琦,准备甩锅。
要不是这小子来告密,他怎么会鬼使神差的去动吕家?
又怎么会不顾一切的跟郑长生撕逼了一把?
本以为胜券在握了,可是突然郑长生的晕倒,让毛骧心里简直是哇凉哇凉的。
老朱慌乱的神色,关切的眼神,无一不在刺激着毛骧的心。
毛骧呼出一口气,在寒冷天气的作用下,立刻就变成了白色的水雾。
他不断的搓着手取暖,脚冻的有些发麻,可是他不敢跺脚,甚至连脚步都不敢移动。
老朱的旨意明确,让他到门外候着。
可是这都候了多久了?也不见皇上有什么旨意传出来。
也不知道,皇上跟郑长生两个人在大殿里说什么呢。
他总有一种感觉,郑长生在跟皇上告他的刁状,在皇上面前说他的坏话。
他越是这么想,心里越是不安。
以至于焦躁起来,这么大冷的天儿,他的额头竟然见了汗,这就可见到他内心的碰撞有多么的激烈了。
俗话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毛骧是做了亏心事在先的。
正在他焦躁不安之际,大殿的门开了。
一名侍卫来在殿前御阶前:“毛大人,皇上有旨,传你觐见。”
呃,要见分晓了。
毛骧的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
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毛骧走进了皇极殿。
郑长生半躺在矮榻上,身上还盖着一条绣着福禄寿喜的毯子。
毛骧心中仔细的盘算了一下,扫尾工作应该做的差不多了,没有什么把柄落在郑长生的手中。
就算是郑长生反击,在皇上面前告他的状,他也有应对的方法。
反正现在他已经派人去抓汪琦这小子了,到时候所有的都推到他身上,打不了来一个畏罪自杀,什么都解决了。
只要他能够擦干净屁股,管他汪琦死活呢。
郑长生冲毛骧微微的笑了笑,虚弱的道:“皇上,毛大人在高丽的表现真可谓是给我大明长脸的很呐!
白石城一战,打出了我大明军人的威风,打出了我大明热血男儿的风采。
高丽白石城将士无一不对毛大人的英武竖起大拇指称赞。
老天有眼的是,毛大人虽然深受重伤,但是性命无忧。
这等英武忠勇之士可堪大用啊!”
毛骧傻眼了,郑长生这是要搞什么玩意啊?
不但没有说他的坏话,反而还在皇上的面前对他极力的夸赞。
这要不是他亲耳所闻,亲眼所见的话,他简直是不敢相信。
只见老朱手捻须髯频频点头:“雨浓,你今天的述职,讲明了在高丽发生的所有事情。也给许多人请了功,就连毛骧抓了你的老丈人一家,你也不计前嫌的为他请功。
你的忠心,你的公忠体国,咱都知道了。
毛骧,还不快谢过永和伯的大义。你都这么对人家了,人家还对你以德报怨,丝毫的没有对你贬低。
我大明真是庆幸啊,有汝等这么公忠体国的臣子替咱办差,咱可以高枕无忧矣。”
呃,毛骧突然醒悟过来了。
皇上的话里有话啊,什么叫汝等?
眼下就他和郑长生两个人,再也没有外人了。
看来皇上对他也是很信任的,可以说皇上把他和郑长生当成左膀右臂的心腹之人了。
这是要他们两个将相和啊,看来之前自己的判断没有错。
吕家的事情就这么翻篇了,接下来他跟郑长生握手言和之后,肯定就会放人的。
毛骧能够走到今天,那也不是白给的。
沾上毛那就变成猴,那是猴精猴精的,可以说眼睫毛都是空的,老油条一个。
老朱的话已经这么明显了,他怎么会不理解呢?
于是,毛骧满脸堆笑,脸上都要笑出花儿来了,上前躬身道:“多谢郑伯爷的提携,卑职铭记于心,在高丽您的救命之恩,卑职没齿难忘。
对于贵岳父一事,卑职也是接到了举报,这才下令抓人的。等弄清楚了事情的真相,如果吕家跟奸相胡惟庸没有牵连,那卑职立马放人。”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顿了一下,不过随即又说道:“不过要是真的查出吕家跟胡惟庸有勾结谋反的话,也请郑伯爷不要记恨与我。
毕竟我们都是在为皇上办差。”
他给自己找了一个台阶下,郑长生岂会不懂?
郑长生点点头:“我相信我岳父一家是清白的,想当年胡惟庸专权跋扈,有多少人为了自保不得不巴结敷衍。
但是要说这些人,都存有谋反之心,我看未必。
所以,不但但是我岳父一家,估计也有别的人的情况也是这样的。
到时候毛大人可要手下留情啊。
不能一棍子都打死,证据确凿了,那无话可说,可是要是莫须有的话,还是尽量三思而后行。”
他这番话直指毛骧的内心。
毛骧之前就是这么干的,要不然的话,怎么会一下子牵连那么多人。
数万人获罪,人头滚滚,血流成河。
老朱看的是什么,他看的就是你毛骧送上来的奏疏,大笔一挥而已。
可是你毛骧的职责重大啊,你可不能为了彰显你自己的能力,而用别人的血和人头铺路吧?
这话中的意思,郑长生相信毛骧能听明白。
至于老朱能不能明白,他就不管了。
毛骧嘿嘿一笑:“郑伯爷说的是,卑职深感职责重大,一定会小心行事的。”
老朱这个时候开口了:“毛骧啊,你回去把吕家人都放了吧。有雨浓作保,相信他们不会对咱有二心的。
倒是那个该死的举证之人,实在是居心叵测,险些害的咱酿成大错。
实在是可恶至极,传咱的口谕,即刻捉拿归案,依照大明律,按照反坐论处。”
“是,皇上,臣这就去办。”
毛骧又是一个躬身,然后悄然退出皇极殿。
老朱看着毛骧离去的背影叹了口气:“你这孩子,用你自己的前途换吕家人的性命,值得吗?”
“多谢皇上的厚爱,臣不愿意看到亲人遭难,更不愿看到妻子痛苦。
如果能够用我的命换他们的命,我也是在所不惜的。就莫说是前途官职了。”
“混账,在胡言乱语,信不信我揍你。
在咱的心里,就是一百个吕家人的命也抵不住你一的一根头发丝。”
说道这里,老朱又叹了口气:“哎,算了不说了。
吕家的事情就算是翻篇了,另外,你也不要在提什么用你的功勋换吕家的事情了。
咱接下来还有大任要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