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25冰封帝国-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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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等就这样眼巴巴地恶了蒙古人?那可是有三千精骑的存在啊?!”
听到“三千精骑”的字眼,阿吉也是心里一震,乌扎部只有两百余户,精壮加起来也就两百骑,就算将左近的布拉姆、玛尔吉、墨尔迪勒、奥拉四部联合起来也最多能出动八百骑,如何是凶神恶煞的蒙古人的对手?
“阿玛”,尼堪从垫着鹿皮的希愣柱地面站了起来,“车根已经年近五十,身边又有了十个妻妾,听说原本有十五个,被他的嫡福晋先后折磨死了五个,布耶楚克才十五岁,没有见过世面,嫁过去之后如何是那那些人的对手,必定是”
接下来的话他实在说不出口,其实他最担心的是布耶楚克才十五岁,小小年纪,一旦有了身孕,就算没有大小老婆刻薄,这生产一事便是偌大的鬼门关。
阿吉心里也是一凛,他的脸上闪烁不定,一颗心也乱到了极点。
“阿玛,不妨先去联络根特木尔大汗,先咨询一下他的意见再说,大汗身边有一千精骑,虽依旧不是蒙古人的对手,可车根毕竟要顾忌一些”
根特木尔,便是盘踞在赤塔一带的索伦人的大汗,大明初期钦封的乞塔河卫世袭指挥使。
当时大明在呼伦贝尔、贝加尔湖一带大破蒙古余部后在林中设置了两卫,其中之一便是乞塔河卫,根特木尔便是首任指挥使的后代。
还有一卫则是鄂嫩河卫,不过几百年来盘踞在鄂嫩河流域的部族变换不定,当时钦封的指挥使一系早就烟消云散。
故此,虽然大明如今日薄西山,不过有这乞塔河卫指挥使的关防、绢书在手,终究比其它部族强一些,这也是根特木尔家族能一直占据贝加尔湖以东、额尔古纳河以西索伦人大汗之位的最重要原因。
阿吉听了也只得点点头,他准备过几日去赤塔,向根特木尔寻求支持。
车根强娶布耶楚克的消息很快便传遍了大草原的边缘地带,几日内,玛尔吉部的哈拉达佳珲、墨尔迪勒部的哈拉达达春、布拉姆部的哈拉达萨哈连纷纷赶到了乌扎部的驻地。
他们三人手下还不如乌扎部,都是堪堪一百五十户左右的的规模,自然不敢得罪强大的蒙古人,何况还是其大台吉,于是众口一词劝说阿吉从了车根。
阿吉心里烦闷,布耶楚克可是他的掌上明珠,若是嫁给车根的儿子他会毫不犹豫,可是那车根的岁数比他还大
阿吉还有些意外,与墨尔迪勒部同在草原东端的奥拉部哈拉达怎么没来?这两部之间的距离仅仅是一座山而已。
就在阿吉烦闷的时候,尼堪兄妹在河边木屋里相对无言。
“阿浑,都是我不好,如不是我不听话抛头露面,也不会招惹那头恶狼!”
尼堪也恨不得将那年老贪色的车根杀了,听布耶楚克如此说心中更是难受万分。
“努恩,莫要这样想,你是草原上的扎根哈斯,是明珠就要让它大放异彩,怎能埋没于希愣柱里,就算你侥幸没被车根奸贼瞧见,也会让马根、羊根瞧见,天下的恶人多得是,也不是只有车根奸贼一个”
努恩,妹妹的意思
“可是”
“别想太多了,有阿浑在,绝对不会让明珠蒙尘!”
“那阿浑有什么办法?”
“阿玛许了一个月的期限,等部落里的皮子收完了,他准备去一趟赤塔,与根特木尔大汗商议过后再定”
“”
第六章 索伦群像之宿:老孙头与孙老头
尼堪、布耶楚克兄妹所在的地方是一处木屋,是接近北边丛林的尼布楚河边一处高地上坐落着的一处院落。
院落是木制的,占地颇广,四角还有望楼,索伦人的希愣柱面积不大,男女老幼都躺在一起,着实不方便,而尼堪的院子就不一样了,有多个房间,唯一不方便的是那里成日里叮叮当当的,原来还是尼堪的作坊所在。
原本尼堪兄妹也是与阿吉夫妇、岳讬、宜尔哈挤在一起,后来觉得不太方便,跟阿吉说过之后兄妹俩便搬到了河边的木屋。
就在尼堪兄妹在房间里说话的时候,院子里一间房舍也有两人正在说话。
院子是典型的中式院落,除了没有用砖瓦,其它地方也没什么两样,两进的布置,前院依旧在叮当作响,后院却是一片宁静。
这日,久违的太阳出来了,不过在外面依旧待不住,后院最大一间屋子里,正中却有一道黑黑的铁皮管子架在地上,管子一直通到屋外,连着铁皮管子的是一个炉子,炉子上架着一把黑乎乎的水壶。
炉子周围铺着一层厚厚的松毛,松毛上盖着鹿皮,此时炉子旁边正坐着两个老人,都约莫五六十岁。
两人都是汉人打扮,挽着发髻,不过一人身上穿着羊皮袄子,面容慈祥,此时正抓起水壶将它移到地上,然后用火钳将一块黑乎乎的煤球加了进去,随即将水壶架上,将炉子的火门封上。
由于炉子的存在,屋子里的气温顿时比外面暖和太多,水烧开之后,那老头便起身拿起两个瓷杯泡了两杯茶。
做完这些,这老头便盘腿坐在地上,从怀里掏出一个铜质的烟袋以及一个小布包,打开包了数层的布包后,他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些切得细碎的烟丝放到烟锅里,用火绒点燃后美美地吸起来。
另外一个老头也是须发花白,不过却是一脸清癯,他的右眼帘下面隐隐有一道伤疤,原本正在火炉边上闭目养神,此时闻到了烟味,倏地睁开了眼睛,那是一对三角眼,精光四溢,估计此老年轻之时也不是一个简单人物。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油迹斑斑的棉袍,棉袍还是对襟的道袍形式,他眯起眼睛看了那老头一眼,“老孙头,你这烟丝竟然还没用完?”
“嘿嘿”,那老头笑了一声,“不怕,有尼堪呢,没了他会去喀尔喀帮我置办”
“哼!”,那老道听到“尼堪”两字哼了一声,“他对你倒是孝敬!”
老孙头依旧笑嘻嘻的,“孙老头,你如果想吸,我也可以帮你置办一套行头”
原来这两老头都姓孙,不过那穿羊皮袄子的老头俗称“老孙头”,那老道俗称“孙老头”而已。
孙老头一听此话便气不打一处来,“你还说,去年这时候你那烟锅没磕干净,差点遭了火灾”
老孙头也笑道:“咱俩大哥不用说二哥,你帮着尼堪做火药,今年上半年的时候也不是差点将这屋子掀了?”
“你”
说起来这两个姓孙的汉人老头都颇有些来历。
老孙头原本是大明边境的一个铁匠,被蒙古人寇边时掳到漠北,辗转来到了尼布楚大草原的霸主茂明安蒙古部,在茂明安部大台吉车根手下做工匠。
三年前老孙头发了一场疾病,眼见得要一命呜呼了,车根生怕是传染病,赶紧将他丢在北边的尼布楚河边让他自生自灭。
在他奄奄一息时碰到了阿吉、尼堪父子,在尼堪的精心救治下竟然侥幸将他救活了,后来又让乌扎部一个寡妇跟了他,如今老孙头可是儿女双全,那寡妇的儿子也跟着他打铁、做木匠活计,日子倒是过得有滋有味。
尼布楚一带煤、铁都不缺,在老孙头的指点下,乌扎部让族里十几个半大小子跟着他学着打铁,如今部落的铁器倒是异常富足。
不过老孙头自己知道自己的事,凭着自己那几下是打制不出那样精致的长刀的,那还是尼堪告诉他新的冶铁法子后用上了新的铁料打制的,如今族里的精壮用的都是长四尺、刀柄一尺、用“包钢”技法打制的唐横刀。
横刀既可劈砍,还可直刺,乌扎部在这尼布楚大草原的北端可算是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
最近尼堪腰间常挂着一物,若是后世来的人便一眼瞧出那是短铳,不过眼下的人却不明所以,还以为是一件饰物。
尼堪手中那柄短铳,是他自己琢磨、打制的,尼堪在后世学的是机械制造,平时又爱琢磨古代机械,自从建了这座院子后,他与老孙头一起打制了不少机械,其中有几架大型的用木头、铁料拼成的机械,尼堪称之为“机床”。
那短铳便是在机床上制作出来的,原本打制短铳是遥遥无期,不过尼堪在用耐高温的黏土制成简易的坩埚练出能制作簧片的钢片后一切便不成问题了。
“师傅!”
两人正斗着嘴,只见门帘掀开了,进来一位少年,正是牧仁。
“牧仁,何事?”
“师傅,徒儿在打制铁管时始终不得法,还请师傅再去指点一下”
打制铁管是尼堪最近给他的任务,说实话老孙头以前也没打过,也不知尼堪用此管来作甚,只是说了长度、厚度等,便让他们摸索着试制。
老孙头听了便将旱烟袋搁在地上出去了,孙老头见了便将那烟袋拾起来吧嗒了一口,吸着吸着竟觉得十分惬意,便不停地吸起来。
孙老头倒不是好这口,不过眼见得尼堪为了老孙头这一爱好经常不远几百里到喀尔喀的乌尔赫特去向那里的汉商淘换烟丝,心里着实不得劲,嘴上虽然硬着,内心实际上早就想抽起来。
与老孙头不一样,孙老头却是一个地地道道的道士,还是在中原犯了大罪的道士,后来逃到大板升城继续从事那见不得人的勾当,不过由于生性倔强,又得罪了大板升的长老,不得不再次逃亡,这一逃便逃到了这极北之地。
幸好碰到了尼堪,否则他老死在这荒山野岭里也无人知晓,这时候的道士大多文武双全,又多半会医术,还会炼制一些丹药装神弄鬼,尼堪便是看中他这一点让他留在部落里,主要是行医,尼堪去年决定要炼制火药,便让他这个二把刀上马了。
尼布楚附近,有黄铁矿,还有多处几乎衰竭的盐湖,尼堪亲自调查过后便知晓其中有一个小的几乎干涸的盐湖其实就是一处硝田,这可让他大喜过望,黄铁矿可以用来炼制硫磺,硝田可以炼制硝粉,如此好的条件自然要充分利用,否则就是暴殄天物。
于是在尼堪的指点下,孙老头亲自操刀,除了行医之外,炼制火药便是他的主要工作,炼硫、炼硝这两样其实在天工开物上都有记载,尼堪在后世可是详细地阅读过,加上自己的一些知识,炼制出来的火药还要强过大明的。
其实尼堪对孙老头也不错,对于他需要的草药除了在山林里采摘,还不时前往乌尔赫特采买,还忍受着汉商的盘剥用貂皮给他换回来。
不过孙老头却还是有心结,草药那是“公中之物”,而那旱烟却是“个人嗜好”,两者能一样吗?
不过他这人却有一宗不好之处,那就是从来不肯主动提出一些要求,还喜欢与老孙头抬杠,去年尼堪说要给他也置办一套却被他拒绝了,如今见老孙头吸得美美的也是心痒难煞,不过却不想说出来,若是说了,岂不是落了老孙头的下乘?
他那道袍的左袖口内侧绣着一朵白莲花,如今已经是油迹斑斑,几乎变成黑莲花了,这朵莲花,在中原一带可不敢随便示人,在大板升也不能明目张胆地露出来,不过在这极北之地完全可以大大方方展示出来。
不过当时尼堪见到了却露出了诡异的笑容,孙老头当时也是吃惊不小,此子不到十五岁,虽然长得俊秀些,不过却从来到过大板升,更别说汉地了,怎地对此物如此敏感?
尼堪自然不会告诉他真相,只是说:“您老人家一把年纪了,还在袖口绣一朵白莲花,着实好笑”
以孙老头的精明,自然知道他是胡诌,不过后来尼堪从来没有提起过此事,慢慢地他也忘了。
不过等到尼堪渐渐地在医术、火药、器械等方面露出了他那与“索伦蛮子”身份不符的天赋后,不管是老孙头,还是孙老头都有些诧异,等他说出一口流利的汉话之后两人更是惊为天人,便死心塌地跟着他干了。
年过五十,孙老头以往那种想做一番“惊天动地”大事的心情慢慢消退了,在这漠北安安稳稳渡过一生也算不错,可惜不能魂归故里,无论如何也算是一件憾事。
“扑”,孙老头正在神游天外时,门帘再一次打开了,这次来的是尼堪兄妹,孙老头此时还拿着老孙头的烟袋吧嗒着。
尼堪见了笑道:“孙老头,前不久我说要给你打一副你还说不要,如今怎巴巴地用起孙老爹的了?”
孙老头见被尼堪识破了也不着恼,淡定地将烟锅在地上磕了磕,“我说尼堪小子,我和老孙头都是上了年纪的汉人,怎地你叫他孙老爹,却不顾尊卑叫我孙老头?”
尼堪一怔,心想自己不是叫了许久嘛,也没见你不满,怎地今日却发起了牢骚?
“那您说我应该叫你什么?”
“唉,孙老爹已经被老孙头抢走了,我大人有大量就不跟他争了,你今后就叫我孙老伯吧,老伯也行”
“行,成交”
见孙老头一本正经没有说话,便忍住笑意说道:“孙老伯”
孙老头这才笑道:“算你识趣,这样吧,这样的烟具我也要一套,不能让李老孙头占了便宜”
尼堪在怀里摸了一下,取出一支与孙老头手里一模一样的烟具。
“老伯,早就给你备着呢,就怕你不要”
“你”
第七章 索伦群像之威:根特木尔与乌力吉
西边的赤塔一带。
后世的克农湖,眼下还叫赤塔湖的东边,有一座木寨扼控着因果达河北岸的要道。
因果达河来到此处,两侧都是大山,北岸的大山只有中间一条峡谷可走,在峡谷的西端便是那座木寨,一般人想要从道路过去,只有经过木寨一途。
不过在冬日里因果达河封冻了,也可以从河面上过去,所以这座木寨也只能管六个月。
说起因果达河,那可是石勒喀河的上游,而石勒喀河则是黑龙江的上游,因果达河发源于肯特山北麓,蜿蜒近千里,以赤塔为中心的河谷自然被根特木尔占了,不过赤塔以东、石勒喀河以西这条长达四百里的河谷却分布着三个达斡尔部落。
最东面的,与鄂嫩河的交汇处,是由一个叫鄂嫩部的达斡尔部落占据着,现任哈拉达叫宜勒图,其麾下有六百余帐,鄂嫩部不仅占着因果达河东段,还占据着鄂嫩河北段。
中间这一段则是由卜库尔部占据着,其哈拉达叫诺敏,麾下也是六百余帐。
西端与赤塔接壤的则是一个叫做额尔特部的达斡尔部落,其哈拉达叫巴根,手下超过八百余帐,是三大达斡尔部落中最强悍的,不仅控制着上述因果达河的西端,还控制着元代忽必烈建立的通往岭北行省的古驿道。
驿道是从额尔特部驻地达拉宋出发,沿着茫茫肯特山的一条由多条河谷形成的道路南下,一直抵达鄂嫩河岸边,是漠北蒙古抵达赤塔、乌兰乌德、北海贝加尔湖一带的交通要道。
额尔特部最强悍,南边的车臣汗却与中间的卜库尔部关系最为紧密,卜库尔部哈拉达诺敏的长子巴图还娶了车臣汗的庶长女,一时风光无两。
车臣汗自然有自己的算盘,如今鄂嫩部控制着鄂嫩河北段,额尔特部控制着古驿道,只有卜库尔部两不落,夹在中间动弹不得,想要南下的话除非穿越茫茫群山,否则只有取道鄂嫩河、古驿道一途。
就是如此,车臣汗便有心拉拢诺敏,让他为自己监视两边的额尔特部和鄂嫩部。
此时三部的名称都是他们关起门来自己的称呼,对外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