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东警事之谍王-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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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间办公室内,富田挥舞手臂将所有人撵出去,马明远被按在墙上,富田脸色难看的抵近,嘴巴里的臭气喷在他脸上:
“小子,咱们聊聊,谁指使你来的!”
马明远嬉笑着表示,自己就是敬仰富田这位警界前辈,这才刻意过来结交。
毕竟是资深宫安警察,富田哪会被这种鬼话所迷惑,一拳打在马明远胃部。
吃了一击,马明远满脸涨红,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大口呕吐起来,整个人痛的流下冷汗。
富田示意两个巡查将马明远扯起来,拽着他的头发冷笑道:
“小子,疼不疼,放心,打这里只有痛苦,不会要命的,你刚刚不就应用的很到位。看来在帝国受训时候你学的很认真么,而且还能学以致用。
说吧,谁指使你来的,要是不说,等会我打累了,换他们上来,可就未必能有我对位置把握这么准确了!”
马明远将嘴里的呕吐物努力吐干净,咧嘴抽搐着道:
“富田前辈,这个,真的,真不能打了,别,别打了,再打,我也不能说,真的,那位先生交代过,绝对不能说……”
“八嘎!”
富田又是一阵暴打,马明远身上地上已经满是酸臭的污物,整个人虚脱到无法站立,全靠两个巡查架着才勉强直挺在墙边。
早就猜到这种刑罚没多大效果,可是,经过这么一闹腾,明天署长上班必然会追责下来,自己若给不出个交代,麻烦可就大了。
再说了,富田对马明远刻意接近的动机始终存疑,因此,今天再顾不得什么背后大人物的关注了,料想区区一个支那小子,所谓关注的大人物也大不到哪去。
因此,富田把心一横,挥挥手:
“既然马明远君喜欢帝国的刑具,今天就请马桑亲身体会一下,相信你一定会给我一个满意的答案!”
哈依——
两个巡查架起马明远向门外拖去,等着马明远的将是如刚刚他看到那样,被抽打得完全看不出人形。
就在马明远刚刚被拖出去的功夫,屋内电话响起,富田有些不耐烦的接起:
“莫西莫西……呃,渊田课长,您好……”
出乎富田健次郎意料,电话竟然是关东州警务部特高课的渊田信长打来的,在这位日本资深警官、警界前辈面前,富田不敢摆架子,对着电话就是九十度鞠躬行礼。
渊田在电话里倒是很客气:
“哦,贵官是哪位,我找一名叫马明远的支那人……”
找马明远!
富田有些吃惊,听得异常仔细,原来,渊田信长前几天接到马明远的求托,想要到满铁长春警署观摩学习警务,这不是什么大事,渊田就为他向满铁警察本部长打了一个招呼,并答应今天听取马明远的观摩汇报。
可是,到了约定时间,渊田没接到马明远的电话,因为某些特殊原因,竟然屈尊降贵主动把电话打到满铁长春警署来寻找。
这下富田额头真冒汗了,警察部特高课长啊,纵然满铁和关东州并没有直接隶属关系,对方也是他无法得罪的大人物,马明远这个混蛋,有这样的后台也不肯说出来,摆明了要坑他啊。
富田连忙表示自己立即去请马明远听电话,说着,飞也似地跑了出去,几步拦下两个巡查,好像见到亲儿子一样,细心的将马明远扶起,毫不忌讳的亲手为其擦干净嘴上污秽,一堆好似埋怨实则讨好的话语说出来,搀扶着马明远往回走:
“马明远君,你,你,哎,真是的,凭你我的交情,观摩警务这种任务,直说就好了,我富田健次郎还能从中作梗不成?哎,哎,这个事情闹得,等下向渊田前辈汇报时候,千万……”
马明远好像这才明白过来似的,努力摆手:
“富田前辈太客气了,我就是喜欢前辈的直爽和做事专心,这才刻意与你交往,等会如何向渊田前辈汇报,我心里有数。”
富田健次郎亲自将马明远送回大和旅馆,约定明晚继续喝酒后,才千恩万谢的离开。
过了一会,门被轻轻敲响,得到允许后,门童贺敏小心得溜进来,向躺在床上的马明远汇报,富田健次郎乘坐小汽车已经走远了。
满意得扔出两个大洋,将这门童打发走,马明远立即变得生龙活虎,哪有刚刚那种病恹恹的样子,取出一个包裹,飞快换下身上弄脏的衣服,开门离去。
当马明远出现在满铁医院门口时,已经换上一身满铁警察制服,大模大样的混过门口警卫,抓住一名护士,询问刚刚送来的犯人在哪里。
满铁医院本就病人不多,加之此时已经是深夜时分,走廊里更是几乎没有人。马明远悄无声息的去推房间门,很快找到一间没有锁门的房间,小心观望下四周,见无人注意,飞快的推门进去。
寻找到一身白大褂换上,带上医生的白帽子,抄起一个口罩遮住脸,托着装着针管、针头、西药的托盘,马明远化身成医院的医生,大步流星得来到被两名中国巡查看守的病房外:
“病人需要打针。”
中国巡查一听是日语,知道对方是日本人后不敢得罪,只随意的检查了下,发现没有携带武器,就开门将“医生”放进去。
冈野进被打得很惨,头上、身上被纱布包裹,还有鲜血渗出,正躺在床上呻吟,身上的剧痛让他无法入睡。
马明远将托盘放在床头柜上,压低声音道:
“冈野进,有人托我救你!”
谁知,一听到马明远的声音,冈野进竟是大惊失色,失声惊叫出来:
“啊……你……唔……”
幸好马明远早有防范,一把捂住这废物的嘴,制止了他后面的呼喊。
门外的中国巡查听到声音,探头进来,见到“医生”正在为犯人检查口腔,以为是日本医生下手太生硬,让犯人感觉疼痛才惊叫,一个犯人而已,不值得他们两个中国巡查去得罪日本医生,于是不以为意的缩了回去。
马明远暗恨,冈野进这废物,带个女人惹出牢狱之灾,现在还一惊一乍的,简直就是坑人!
一边掐住冈野进的嘴巴,让他无法继续呼喊,一边在冈野进惊恐的注视下,凑到他耳边低声道:
“CPC满洲盛委托我来营救你,不想死就别废话!”
冈野进听了倒是不敢继续折腾,可看向眼前化过妆的“恶棍”的目光中,还满是惊疑不定的眼神,刚刚就是这个恶棍将他暴打到昏厥,现在怎么会……
马明远懒得多解释,飞快道:
“时间紧迫,我长话短说,你必须在这里多待几天,不要让自己伤好回去满铁警署!”
………………………………
第六十二章 江湖传言……
辽省,大连,关东州警务部。
大连因为特殊的历史原因,被日本人占据后改名为“关东州”。
关东州警务部特高课长渊田信长,匆忙赶到本部长办公室,本部长秘书早已等在门外,见到他赶快推开门将其请入。
警务部本部长见到得力部下进入,连忙招呼:
“渊田,快来,这位是警保局宫安委员会的黑岩健太警部。”
所谓警保局隶属于内务省,是全日本警察的最高管理机关,而宫安委员会是警保局中,负责侦办国内Z治性人物和组织的机构,其权力之大甚至能直通首相。
如此位高权重的大人物到访,渊田信长心中吃惊,急忙过去问安。
黑岩健太倒是没过于摆架子,客气一番后,才介绍他的来意:
“皇国赤党虽屡经打击依然无法根绝,尤其是得到赤俄的支持后,反而越发猖獗起来。最近赤党高层经过改组,派出一名大人物途径支那,准备前往赤俄。若能将其抓捕,不仅可以打击赤党嚣张气焰,更有助于将赤党高层一网打尽。
只是,警保局动用全部力量追捕,依然被其逃脱,据说也已潜入满洲。为了保卫天皇,保卫皇国,请诸君协助本人抓捕此人!”
竟然是日共高层到达满洲,渊田暗道不好,这些家伙十有八九是经过关东州登陆,若是不能抓住,且不说承担责任,关东州警务部的颜面将大大受损。
想到这里,渊田脸色涨红,急忙保证:
“是卑职的失职,竟然放任如此危险人物登陆,卑职将尽全力协助黑岩警部将此獠抓捕,保卫皇国,保卫天皇陛下!”
在场三人都是人精,渊田信长话中故意留下了后路,其余两人岂能听不出来,只是在警务部本部长暗自默许之下,黑岩健太还要依靠关东州警务部配合,也就只好装作没听出来,反而还出言勉励了渊田信长一番。
最后,黑岩健太取出一张照片摆在三人面前:
“哦,此人名叫坂野铁,曾在英国闹事而被驱逐,是赤党的理论鼓吹手,极其危险的赤党分子,这是他的照片!”
渊田两人低头看去,照片上是一个宽额头、小眼睛、高鼻梁,带着一副眼镜的中年男子。渊田信长摇摇头,自己没见过这人,但这事好办,将照片散发到每一个关东州警务人员手中,只要这人在关东州上岸,总会有人见过。
辽省,辽西。
天气渐渐转暖,山上积雪逐渐化冻,冬日里被封存的绺子也开始有人活动。
张海天正盘坐在火炕上抽烟袋锅,两眼微眯寻思着开春后绺子该做点什么买卖。
张海天从崽子开始干,到炮手,再到现在的当家人,逐渐混出名头来,在江湖道上,报号“老北风”,拉起了三百多人的绺子,纵横辽西威名显赫。
只是,名气太大也有麻烦,不仅主政东北的那位“副司令”不断派兵清缴,还有不少很多小绺子纷纷过来请求合伙。
不断与官兵的争斗一点点消耗绺子里的本钱,而绺子里的人越来越多,也越来越杂,每天人吃马喂的消耗更是让当家的头痛不已。
张海天这时就在头痛开春后苞谷从哪来。猫了一冬天,刚刚回来,绺子里的粮台就天天找他哭穷,再不做买卖,怕是上上下下连口稀的都喝不上了。可是,钱啊,从哪来呢?
正寻思着,窝棚外一阵沉闷的脚步声传来,草帘子挑起,张海天的儿子张秉林一脸兴奋的走进来:
“爹,窝头吴大明吴叔传过来好消息,有笔大买卖可以做!”
大买卖!
张海天一听有些振奋,让儿子坐下讲清楚。
原来,就在这几天,江湖道上传出一个高额悬赏,有人透过中间人,花一百两黄金求购大批西药和器械,这笔买卖要是能做成,绺子上下两三个月都吃喝不愁了。说完,张秉林还递上了一份清单。
一百两黄金啊,那可是足足八千现大洋!
西药和器械……
老北风张海天听完没吭声,重新点起烟袋锅,低着头看着清单,吧嗒吧嗒的抽起来。
绺子的四梁八柱还有一些炮手,都得了消息,悄悄聚拢到张海天的窝棚外,竖起耳朵听回音:
实在是开春太难过了,虽然去年那位张副司令悍然入关去争天下,让绺子的日子稍微舒坦些。可走的毕竟只是张副司令的嫡系,各省的省军依然留在东北。若不能赶快把吃食补给上,一旦两边开打,只怕绺子上下转眼就得来个卷帘大散。
过了好一阵,窝棚里突然传出张秉林不干的叫嚷:
“为啥,这么好的买卖为啥不干?不就是小鼻子么,别人会怕,咱老北风的人还怕他们?”
老北风张海天将四梁八柱招呼进窝棚,敲打着烟袋锅,耐心得道:
“各位三老四少,这买卖,凶险啊。看看买家求购的这些东西,多数是必须到日本人的药店或者医院才能弄到,那是日本人啊!
你们想想,能掏出一百两黄金的人物,身家地位能差了么,为啥不去自己和日本人打交道?显然这些东西太烫手,日本人十有八九不会卖,这才把主意打到我们绿林道上。
可你们想想,有日本人医院、药店的地方,无非是沈阳、长春、大连,这些地方,哪个不是重兵把守,日本兵,张家的兵,人家手里的家伙不是吃素的,就我们这点人手,冲上去够看么。我左思右想,这是什么买卖?这是刀口舔血,干不得。”
张秉林很是不甘心:
“干绺子的不都是刀头舔血,咱们和张副司令的人干,哪次不是……”
张海天摆摆手,制止了儿子:
“就这么定了,这买卖让有本事的人去挣吧,绺子里的弟兄个个金贵,不能随随便便折进去。”
吉省,春城。
已经过去几天,富田健次郎一边拉着马明远出门花天酒地,一边每天还要黑着脸跑满铁医院,盯着那个冈野进的伤势,没办法,署长知道后把他骂了个狗血喷头,加上他之前把马明远得罪的不轻,整件事真心是里外不讨好。
天色擦黑,富田从满铁医院匆匆走出,等下约了马明远去鲸屋,可不能爽约。说起来,马明远这支那小子还真不赖,自己去修补关系,他不仅不在意,每次出去吃喝玩乐都是他付账,实在是值得一交的朋友。
只是……
富田有点气闷的是,一谈到热爱皇国、热爱天皇的时候,马明远就表现的比日本人还日本人,动不动带着整间居酒屋的客人们高唱《君之代》,那股子亢奋劲让他都为之汗颜。
“富田君……”
一个声音将富田叫住,回头看去,是工程师北泽晴也,两人在几次酒会上遇到过,也算是认识。
北泽晴也热情的拉住富田攀谈,听说富田因为一个犯人的伤势迟迟无法痊愈而烦心,忽然一拍脑袋道:
“富田君为什么不去试试中医?”
中医?什么鬼?富田的表情很是不屑。也难怪,自打明治维新以来,日本社会全员膜拜西方,叫嚣着脱亚入欧,对来自中国的东西极为瞧不起。让他去请中医治病,啧啧。
似是早知道富田会是这个表情,北泽笑着道:
“富田君不是很头疼么,反正医不死人,试试又能有多大损失。我听说,最近长春城里有一位南方来的名医坐堂,无论针灸还是抓药都极为高明。”
说完,北泽晴也就客气的告辞了。
富田健次郎摇摇头,狗屎中医,随即把北泽的建议丢到脑后,跳上小汽车绝尘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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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晚了,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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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焦躁
辽省,辽西,海城。
张秉林扮作一名买卖人,坐在一家不大的酒馆里,就着花生米小口小口的喝着热酒。不是他不想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实在是囊中羞涩,偏偏还要在这里等人,因而这碗酒需得喝上半天来打发时间。
饶是如此,越喝越馋的张秉林还是有点管不住自己,一大碗的烧锅飞快的见底,逼的他只好留下一碗底放到旁边,弓着腰搓花生吃。
跟来的炮手黄二,早就把酒碗舔了个里外干净,气的张秉林悄悄把屁股挪远一点,装作不认识这人,太TMD丢人。
黄二意犹未尽的左右扫量,终于忍不住,凑到张秉林身边悄声道:
“少当家,窝头这次能不能带来啥好消息?”
张秉林瞥了他一眼,哼了一声,他又是能掐会算,这种事到哪知道,这话问得岂不跟放屁一样。
黄二不好意思的摸摸头,讪讪解释道:
“少当家的,你是不知道,去年不是跟那个张副司令手下的狗腿子狠打了几场么,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