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最狠暴君-第1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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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得时刻关注着百姓。
逛街也是一种关注。
随意在一个小摊子前买了点儿零食,赵桓便笑着对摊主道:“我看老哥这生意不怎么样儿啊?”
摊主呵呵笑了一声,叉手答道:“公子爷是汴京来的吧?”
见赵桓点头,那摊主便嘿的笑了一声,说道:“我猜就是。不瞒公子说,除了汴京城,这天下间的生意其实都差不多,百姓也都是一个活法儿。”
赵桓笑着点了点头,说道:“听老哥这意思,汴京的百姓就不是这么个活法了?”
那摊主嘿嘿笑了一声,眼神中忍不住带着一丝向往,说道:“听说汴京的百姓生活富足,而且听说咱们官家人傻钱多,对百姓也好,那里的生意也比其他地方的要好做许多。”
赵桓的脸色不禁就黑了下来。
什么叫人傻钱多?
再说了,朕对汴京的百姓好,那朕对你们这些百姓就不够好了还是怎么的?这政策都特么是全国性质的啊混蛋!
强行忍住想要把这个摊主暴打一顿的冲动,赵桓又接着问道:“官家人傻钱多这事儿倒是真的,要不然他也不会搞什么永不加赋,又搞什么废除徭役了。”
“对了,咱们项城县应该也知道永不加赋跟废除徭役的事儿了吧?”
第364章 民什么时候斗得过官?
赵桓一问这话,缀在赵桓身后不远处的何蓟便挥手招过了一个皇城司的马仔,低声吩咐道:“通知兄弟们做好准备。”
待手下的马仔转身离去后,何蓟又将注意力放在了那个摊主的身上。
“永不加赋?废除徭役?”
那摊主点了点头,说道:“当然已经知道了,要不然怎么说官家人傻钱多呢。”
赵桓的脸色又是一黑,问道:“那怎么项城这里还这么穷?z……真是太穷了。不瞒你说,我这一路上也见过许多的县城,还真没见过像项城这么穷的。”
“嗨~~~”
那摊主叹了一声,说道:“要不然怎么说官家人傻钱多呢?”
赵桓的脸色顿时就更黑了。
人傻钱多这事儿就特么过不去了是吧?
那摊主见赵桓的脸色难看,以为是赵桓嫌自己说话不利索,便没等赵桓发问就直接说道:“咱项城县确实执行了官家的《永不加赋诏》,也彻底废掉了徭役。可是啊……”
赵桓问道:“可是什么?”
那摊主见赵桓捧哏捧的及时,便不再卖关子,说道:“咱项城县的赋税,都收到靖康十六年去了!还有那徭役,说是彻底废了没错,可不还有历年积欠下的?”
赵桓有些懵,过了半晌之后才揉了揉额头,说道:“你等等,我脑子有些懵——现在才靖康六年,怎么这赋税就能收到靖康十六年去?还有这徭役,废除了就是废除了,怎么又出来积欠了?这东西还能积欠?”
“那怎么就不能了?”
摊主反问一句,然后才慢慢解释了起来。
现在大宋的赋税既收粮食也收钱,而在收粮食的过程中,项城县这边神乎其神的发明出了鼠雀耗——
粮食进了粮仓之后有可能被鼠雀偷吃,但是这个损失不能算在朝廷的身上,所以百姓在交粮食的过程中,得把被鼠雀吃掉的这部分一起交上来。
除了鼠雀耗之外,还另外有一个支移——
就是你光交粮食还不得,你得交到本官指定的地方去才行。要是不想运,那你就老老实实的交个支移费,运费按运输距离算。为什么不直接交到粮仓?那关你屁事儿!你要是不交也行,说不定你就得给本官运到千里之外去。
更牛逼的是,项城县知县还创造性的发明出了“预催”和“预借”。
所谓预催,就是靖康六年春的时候先把靖康六年秋的赋税给收上来。如果靖康六年的已经都收上来了,就把靖康七年乃至于靖康八年的都收上来。这就叫预借。
包括徭役自然也是一样——
靖康几年废除的徭役来着?就当是靖康元年废除的好了,反正无关紧要。
重要的是靖康元年以前没有废除徭役,对吧?比如宣和二年,咱们项城县是有徭役的。只不过那年没什么大事儿,所以就没征发徭役。
但是!官府不征徭役不代表免了你的徭役!
所以,你在宣和二年的时候欠了官府一次徭役,现在需要征发你服役了。
到底欠了多少次?
那这事儿可有的算了——大宋立国至今一百六十来年了吧?反正多了不说,你欠个十次八次总是有的。
所以,《永不加赋》的诏书宣读执行了没有?宣读执行了。
重新厘定土地,保证每个百姓都能分配到土地的政策执行了没有?也执行了。
官家要求彻底废除徭役的指示执行了没有?也执行了。
包括其他乱七八糟的像阶梯税律等等乱七八糟的政策,项城县全都老老实实的执行了。
只不过项城县的执行力度太大,又创造性的发明了这么多新玩法。
这特么简直比秦会玩还会玩!
“那就没人想着告御状?”
赵桓皱着眉头,问道:“此前官家不是下诏,说是允许百姓进京告御状,也允许百姓捆了这些贪官污吏进京告状?”
“捆了官?”
那摊主嘿嘿笑了一声,嘲讽道:“民什么时候斗得过官?别说现在就是往后五百年,一千年,这老百姓他也斗不过官!”
“是,官家是说了允许百姓捆了官进京告状,可是谁家就自己一个人儿啊?不替全家老小想想?”
“就算真有那种光棍的,那官府也不会那么逼迫他不是?这官老爷最是擅长见碟下菜的,普通老百姓又怎么能斗得过他们?”
“要我说啊,这官家对百姓好是真的,可是他老人家待在皇宫里,坐在金殿上,基本上就是两眼一抹黑的睁眼瞎,那地方官再怎么胡作非为,他能知道个屁?还不是那些官老爷们怎么说怎么是!”
“他妈了个巴子的!”
赵桓怒骂一声,将刚刚拿在手里却一直没吃的炊饼扔回小摊子上,转身就沿着大街的方向朝前走去。
那摊主赶忙捡起炊饼,吹了几口气之后才小心的把炊饼放回了筐子里——
白捡了一个大饼,真好!真希望今天能多遇着几个这样儿人傻钱多的公子哥儿!
“炊饼~!又香又大的……呃!”
还没等摊主把叫卖声喊完,就被街上不知道从哪儿涌出来的那些人给打断了。
这些人手里大多都拎着朴刀,也有些人手中拿着其他各式兵刃,而且这些人一边向着刚才那个公子哥儿的方向走,一边顺手脱着身上的衣裳,然后毫不在意的将一件件并不破旧的衣裳都扔在地上。
“惹大麻烦了!”
瞧着眼前这明显不对劲的一幕,那摊主的一颗心顿时噗通噗通狂跳起来,有心想要赶紧推着小车跑路,却又有些舍不得那些人扔下的衣裳——
那是多少衣裳啊,就这么扔在地上?随手捡上几件回去,好几年都不用买新衣裳!
打定了主意,这摊主干脆低下头来,努力将自己的身子蜷缩到摊子后面——反正藏是藏不住的,努力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就多少能有点儿心理安慰不是?
……
“给老子打!”
到了项城县的县衙,再一看衙门外那几个站没站样的衙役,早就已经气冲天灵盖的赵桓顿时气急败坏的骂道:“封锁城门!把那狗官给我揪出来!”
第365章 微臣冤枉啊!
跟其他的禁军和厢军比起来,皇城司的那些杀才们向来习惯用鼻孔看人——皇城司是天子亲军!
所以在接到赵桓的命令之后,皇城司的一众杀才们就直接把守在县衙前的两个衙役打倒在地,为首的一个都头更是直接带人往后衙闯去,很快就把项城县知县吴丽荣给带到了大堂上。
“反了!反了!”
“本官乃是朝廷命官!”
“当心尔等九族!”
诸如此类的屁话,不断从吴丽荣口中冒出来,令坐在大堂上的赵桓大开了一番眼界。
“砰!”
猛的一拍惊堂木,赵桓怒喝道:“朕今天就要杀官,你是不是也要诛了朕的九族!狗东西,你好大的官威!”
刚刚还在疯狂挣扎的吴丽荣顿时有些傻眼了。
按照大宋朝廷新出的《大宋律》,像禁军、厢军是不允许擅自闯入官衙的,哪怕就是有什么事情需要跟地方上做交接,基本上也是派人来通传一声。
所以吴丽荣就有很大的把握——这些丘八一定是喝多了酒,脑袋犯了浑,只要喝骂一通就能老实。
但是吴丽荣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带着这些丘八们占据了大堂的,居然会是当今官家。
然而早就憋了一肚子邪火没处发的赵桓却没有理会吴丽荣,直接从桌上的签筒中抽出一支令签掷到地上,喝道:“先给朕打!只要打不死,就往死里打!”
赵桓的命令让皇城司的一众杀才们有些傻眼。
把人打死很容易,把人打的皮开肉绽但是将养两天就能恢复也很容易,但是这个只要打不死就往死里打,未免就有点儿太为难人了吧?
到底是往死里打?还是要求打不死?
略微琢磨了一番后,负责行刑的两个皇城司士卒才互相对视了一眼,默契的将手中的板子打在了吴丽荣的屁股上。
这个位置好,就算从屁股这里把人打成两截,这人一时半会儿的也死不了。
“砰!”
“砰!”
重重的板子声不断响起,夹杂着吴丽荣哭天抢地的求饶声。
赵桓这才略微有些解气,扭过头来对何蓟吩咐道:“带人去搜!朕倒是想要知道,他吴丽荣到底有多么的手眼通天!”
“微臣冤枉!”
就在何蓟带人往后衙去搜查时,已经挨了十几板子的吴丽荣终于回过了神来,叫道:“官家!微臣冤枉!冤枉!微臣为官三年,未曾贪过一文钱,未曾害过一个百姓啊官家!”
赵桓瞥了吴丽荣一眼,却见吴丽荣脸上的神色不似做伪,再看吴丽荣身上穿的衣衫,赵桓当即便挥了挥手,示意皇城司行刑的士卒停下来,开口问道:“你没贪过一文钱?没害过一个百姓?”
吴丽荣勉强吸了口气,颤声道:“启……启奏官家!微臣为官三年,未曾贪过一文钱,望官家明鉴!”
想了想,吴丽荣又接着叫道:“不知道微臣哪儿惹得官家不痛快,官家要打死微臣,微臣甘愿束手就死,只求官家能饶过微臣的父母妻儿!”
被吴丽荣这么一叫唤,赵桓的心里难道也有些含糊——
还没等皇城司和东辑事厂查明白怎么回事儿,自己就先入为主的听信了一个小贩的说法,这要是打错了人……
就在赵桓心里转着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时,刚刚带人去了后衙的何蓟却又折了回来,将一个小册子呈给赵桓后躬身道:“启奏官家,臣在吴丽荣的书房里找到了这份账簿。”
赵桓嗯了一声,从何蓟手中接过小册子之后又瞥了有些傻眼的吴丽荣一眼,这才慢慢打开小册子看了起来。
“靖康二年,四月,多收粮一万石。”
“……”
“靖康三年,七月,预借靖康四年春税。计七万六千九千三百一十五贯另八百钱。”
“靖康三年,九月,预借靖康五年春税。计八万贯。”
“……”
前面的还好一些,越到后面,数字越大,预借、多收之类的字眼出现的也就越频繁。
呼啦一声合上账本,又气又怒的赵桓忍不住盯着吴丽荣问道:“你来给朕解释一下,你多收、预借的这些钱粮,都跑哪儿去了!”
吴丽荣彻底傻眼了。
吴丽荣手里确实有一本账册,里面记录了这些年捞到的钱粮。可是这份账册,除了自己之外根本就没有第二个人知道藏在哪儿,就算个的浑家都不知道!
任凭吴丽荣想破了脑袋也没能想到,皇城司的人居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把这份账册给翻出来。
“砰!”
赵桓却猛的一拍惊堂木,喝问道:“现在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启……启奏官家,这些……这些都是……都是微臣自己瞎编的。”
勉强咽了口唾沫,吴丽荣结结巴巴的答道:“微臣听说官场上有什么捞钱的手段,便凭着一些道听途说的东西,瞎编了这份账册。”
越说越顺溜,兴许是说的自己都已经信了,又或是自信皇城司不可能抓到自己的把柄,吴丽荣说起话来也不结巴了。
“微臣虽然想贪,可是微臣也怕大明律,故而才胡编乱造了这份账簿,自己留着没事儿就翻看几眼。”
“可是真让微臣去贪,微臣也不敢啊。”
“若是官家不信,大可以让这些军爷们去后衙里搜查,只要能查出来微臣俸禄之外的钱财,无论官家怎么处置,微臣都认了!”
说着说着,吴丽荣的语气里都带上了三分委屈。
赵桓却呵的冷笑了一声,根本就不相信吴丽荣的这番屁话——
论到贪,吴丽荣的本事只能算是一般般,论到演戏,这货的演技可能还敢不上鹿姑娘。就这水平还想在自己面前演戏?
从最开始结结巴巴的说这份账册是编造出来的时候,赵桓就已经不相信他后面说的那些屁话了!
然而让赵桓没有想到的是,当自己将目光投向何蓟的时候,何蓟还真就躬身道:“启奏官家,后衙里确实没什么钱财,就连米面油柴也都只够一旬之用。”
“那就是说,这份册子,真的是编的?”
赵桓呵的冷笑一声,盯着吴丽荣道:“吴丽荣,你是不是以为你自己很聪明?或者,你觉得朕很傻,很好糊弄?”
第366章 以官家为榜样
赵德汉家里有没有钱?没钱呀!人家平日里吃的都是再普通不过的面条,配菜就是简简单单的一头蒜,堂堂的高官就吃这个,谁敢说他贪?
但是家里没钱,不代表别的地方没钱。
更别说吴丽荣的演技跟侯勇这种老戏骨比起来甚至连拙劣都算不上——吴丽荣的演技,大概就跟鹿姑娘他们那些小鲜肉差不多。
就这么点儿水平,还想学着人家赵德汉高官一样,想靠着平时清廉,被抓时狡辩来蒙混过关?
那赵德汉他也没蒙混过去呀!
“让人去查吴丽荣的九族三代。顺便再把整个后衙都掘地三尺。”
赵桓冷笑一声,先是对何蓟吩咐了一句,接着又扭过头来对无心吩咐道:“让人去寻一些项城县的百姓,问问他们到底知不知道预借赋税这事儿。”
“官家!微臣冤枉!”
吴丽荣直接叫道:“微臣冤枉!微臣预借赋税确实是有的,可是微臣预借的赋税,都是拿来修路了啊官家!若是官家不信,工科那边还有留存的底子可查啊官家!”
赵桓呵的冷笑一声,说道:“别慌。像你这种情况,朕见得多了,所以,六科的那些人也跑不掉。”
项城县的赋税能够预借到靖康十六年,而朝堂上却没得到半点儿的风声,就连皇城司和东厂都没有得到消息,除了窝案之外,基本上找不到其他的解释。
所以,被抓起来的并不仅仅只是一个吴丽荣。
在赵桓带人闯进项城县大堂的时候,就已经安排好了人手去抓捕项城县的官级官吏,包括皇城司和东厂的探子。
……
随着皇城司带回来的资料越来越多,赵桓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尤其是当皇城司的人手把户科和工科那边的资料都带过来之后,赵桓的脸色就彻底黑的跟包希仁一样了。
“来,你们两个跟朕说说,靖康十二年的春税和秋税都是怎么回事儿。”
赵桓随手将工科的一份资料往堂下一甩,喝问道:“靖康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