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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

大汉光武-第2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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拥兵自重,拒绝出战,令局势雪上加霜。十天前,刘玄忽然生病,群臣结伴赶赴皇宫探望,刚一进门,立刻有伏兵四下杀出,当场以谋反罪,将平氏王申屠建、阴平王陈牧、襄邑王成丹三个砍成了肉酱。五天前,前丞相曹竟的儿子,尚书令曹诩,因为当年力主放刘秀宣慰河北的事被翻了旧账,满门尽诛。今天,刘秀自立为帝的消息,又传了过来,让刘玄彻底陷入了疯狂。

  头脑正常的人,都不会跟疯子讲道理。更何况,这个疯子手里还握着刀,随时都会大开杀戒。所以,此刻金銮殿上的文武虽然数量颇众,却没人再去接刘玄的话茬儿。大家伙都低下头,看着脚下的影子,默默地等待早朝的结束。有些心思格外机灵者,甚至已经开始在肚子里盘算,该如何跟朱佑派进长安城的细作搭上关系,为自己在建武皇帝刘秀那边,谋取进身之阶。

  非亲非故,想要在刘秀那边谋取官职,当然不会太容易。可对于足够聪明的人来说,想要讨好刘秀,却也不会太难。更始朝廷这条烂船,虽然随时都可能沉没,却依旧有几斤钉子可拆。将长安城内的情况,以及其他受更始朝廷掌控地区的消息,还要各路兵马的具体人数等,收集汇总,卖给朱佑,以后者的性格,肯定会给大伙开一个合适的价钱。

  要拆,就得动作快。

  要卖,也一定得投买主所需。

  于是乎,就在刘玄气得像个疯子般,满长安城里诛杀乱臣贼子的时候。一道道密信,就如长了脚般,飞到了河北,飞到了刘秀的军营。

  刘秀接到这些密信之后,当然喜出望外,很快,就在严光和邓禹两人的帮助下,制定出了完整的作战计划。

  建武元年七月初,汉建武皇帝刘秀(光武是为谥号,不是年号)派孟津将军冯异,破虏将军邓奉,虎牙大将军铫期,率领大军三万,出太行山南麓天井关,夺孟津渡,随时准备渡河南征。

  河南郡守武勃闻讯,十分惊恐,火速派人向长安告急,同时,硬起头皮率领多次被赤眉军击败五万部众,匆匆赶往黄河渡口。途中,还不忘派人向驻守洛阳的舞阴王李秩和左司马朱鲔求救。

  然而,直到他抵达黄河渡口,也没等到朝廷派来的任何援军。 舞阴王李秩和左司马朱鲔两人,也好像聋了般,没有给他任何回音。

  “扎营,贴着黄河扎营。老夫就不信,刘秀还能插翅飞过来!” 尽管心中充满了绝望和恐惧,对刘玄忠心耿耿的武勃,依旧咬着牙,发布了备战命令。

  话音刚落,亲兵队正袁嵩,忽然慌里慌张前来禀报,说以上游下游百里之内,船夫和渔夫们,不知受了何人蛊惑,在昨天上午,将所有渡船和渔船,都驶向了北岸。如今,得到冯异重金赏赐的船夫和渔夫们,已经开始架设过河的浮桥。按照正常速度,用不了半个月,叛军就能踩着浮桥杀过来!

  “该死,见利忘义的匹夫,统统罪该万死!” 武勃气得两眼发黑,但不得不强打精神,亲自到河畔探查。行不多时,忽然听到涛声如雷,苍茫的水雾中,竟有一头数丈长短的怪物,朝着自己张开了白亮亮的牙齿。

  “龙!龙!” 事发突然,武勃根本来不及细想,嘴里发出一声惨叫,凭借沙场上养成的本能拨转战马,落荒而逃。

  “大人勿慌,大人勿慌!”亲兵队正袁嵩见状,赶紧策马追了上去,一边替武勃拉住马缰绳,一边大声解释,“那不是龙,是巨鼍的骨架,据说,据说当年,刘秀等人在此渡河,遇到,遇到……”

  话说到一半儿,他的脸皮忽然涨得通红,嘴巴大张,再也说不下去。

  武勃身为河南太守,当然也曾听闻过刘秀当年渡河斩龙的传说。楞了楞,红着脸回头再看。果然,发现刚才差点将自己吓丢了魂魄的怪物,只是一个巨大的骨架。所处位置也不是水中,而是黄河岸边。

  愤怒地抽出铁锏,他策马而回,准备将鱼骨砸碎,洗雪前耻。才来到骨架近前,却又赫然发现,在那骨架的正中部位,竟然树立着一块三尺见方的木板,上面歪歪斜斜写着一句话:“高祖斩蛇,萧王屠蛟,若想活命,望风而逃!”

  “刚才,刚才没有这块木板!” 唯恐武勃怪罪,亲兵队正袁嵩,抢先大声自辩,“太守,刚才属下带人前来探查时,真的没有看见,并没有看见这块木板……”

  “有愚民受了刘秀的好处,替他造势而已!” 武勃虽然被气得浑身发抖,却还分得清楚好歹。跳下坐骑,怒喝一声,手中铁锏狠狠砸向了木板。

  “砀!”铁锏在半途中碰到了怪鼍的骨架,火星四溅。木板晃了晃,啪地一声,掉进了骨架下的水坑,泥浆瞬间迸起,迸了武勃满头满脸。

  “该死,该死!” 他恼羞成怒,抬起脚,一脚将木板从泥坑里踢上了半空,又是一锏下去,砸出了数丈远。

  木板在半空中四分五裂,碎片余势未衰,打着旋子落入了黄河。紧跟着,河面上狂风大作,雷鸣般的战鼓声,刹那间传遍了两岸。

  “咚!咚!咚!”

  “咚!咚!咚!”

  “咚!咚!咚……”

  “敌军要渡河,保护太守,保护太守!” 跟在武勃身后的亲兵们,吓得头皮发乍,大喊着围拢上前,簇拥起武勃就往自家正在扎营的军队处跑。

  “列阵,吹角,吹角,召集弟兄们列阵!” 武勃毕竟是个身经百战的将军,虽然也紧张得心脏几乎跳出嗓子眼儿,却强迫自己保持镇定,挥舞着手臂,调兵遣将,“贺定,你带着弓箭手,封锁河面!柳奇,你带五千刀盾兵,堵住渡口。张宝,你带领长矛兵,跟在柳奇身后,一道列阵,不准敌船靠近码头。杜若……”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凄厉的号角声,迅速响起,瞬间响彻铅灰色的天空。

  武勃麾下的将士伴着号角声,仓促列阵。不多时,就将偌大的黄河渡口堵了个结结实实。弓箭手屏住呼吸,张弓搭箭,刀盾兵咬紧牙关,竖起巨盾。长矛手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将长矛探过刀盾兵的头顶,五万双眼睛,死死盯着水面,等待敌船的出现,等待与河北汉军决一死战。

  然而,足足等了约半个时辰,他们也没看到敌军的船只。河对面,鼓声依旧连绵不绝,狂风背后,还有绵羊的叫声时隐约时现。

  “该死!悬羊击鼓!”武勃这才知道自己上了当,却拿对岸的敌军,无可奈何。盛怒之下,干脆将手中铁锏再度指向了怪鼍的骨架,“来人,给我砸,砸烂了它,丢进黄河喂鱼!”

  “太守,太守且慢!这,这怪鼍,有,有用!” 一名幕僚赶紧上前,将嘴巴贴在了他的耳畔劝阻,“河畔百姓传言,怪鼍死前已经化龙在即。所以,不能碰骨架,碰了必有暴雨!”

  “砸,老夫巴不得天降暴雨!” 武勃哪里肯听,咬着牙,继续大声吩咐。“下了暴雨,看那对岸的贼军如何继续搭建浮桥!”

  “遵命!” 众亲兵恍然大悟,举起兵器上前,朝着怪鼍的骨架乱砍乱剁。

  足足折腾了一整天,终于凭借人多势众,将那骨架变成了一堆残渣,用簸箕措起来,扬进了滚滚黄河。

  说来也怪,当夜,老天爷就降下了暴雨。黄河水面大涨,宽度变成了原来了三倍有余。巨大的漩涡,一个接着一个,就像怪兽的嘴巴般,随时都可能将遇到的猎物吞落肚内。

  武勃见此,哈哈大笑!心道对面的将领即便有天大的本事,也不敢在这个时候渡河。遂命两曲人马驻守河边,其余人等抓紧去高处搭建营寨避雨。

  雨一下,就是两天两夜,第三天,水面已经宽得看不到边儿。武勃麾下的将士们,虽然全身上下也被水汽湿透,却欢声雷动。都道自家太守智珠在握,竟然想出了砸烂鼍龙骨架,召唤风雨的办法。不费一兵一卒,就将敌军给挡在黄河对岸。

  武勃闻听,心中也好生得意。当晚特地命厨子给自己做了一顿全鱼宴,又喝了几杯酒,以缓解连日来的疲惫和紧张。喝完酒之后,他便搂着强抢来的美人,昏昏睡去。正梦着自己一路加官进爵,位列三公之事,耳畔忽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嗯?” 他推开美人,翻身坐起,就准备出门查验动静。寝帐外,却迅速传来了亲兵队正袁嵩的汇报声,“禀太守,刚刚接到斥候传信。舞阴王已亲率大军,星夜兼程向这边赶来,最多明日傍晚即可抵达。他要您一定守住渡口,莫给敌军登岸之机!”

  “知道了!” 武勃被马蹄声吓得心脏“乒乓”乱跳,本以为有敌军前来袭营,却没想到竟是个喜讯,顿时如释重负,“替我回禀舞阴王,本太守一定不会辜负他的期待!”

  “是!” 亲兵队正袁嵩答应一声,快步离去。脚步声还没等被风雨声吞没,武隆将军贺定的身影,却忽然出现在了寝帐门口儿,不避任何嫌疑,推开帐门,朝着里边大声叫喊,“太守,大事不好。河面,河面上有灯笼,好像,好像敌军正在冒雨渡河!”

  “轰隆!”

  帐外滚过一个炸雷,武勃被吓得脸色煞白,跳起来,失声质问,“这么大的雨,怎么渡河?他们,他们不要命了?”

  “轰隆!”  “轰隆!”“轰隆!” 连续数声惊雷炸响,劈得寝帐摇摇欲坠。

  闪电划过天空,照亮河面上起伏的船影!


  第五十九章 更吹羌笛关山月

  第五十九章   更吹羌笛关山月


  “弟兄们,有进无退,杀!”邓奉拿着四丈长的竹篙,从船上跳下,挥臂猛地一扫,立刻将靠近的七八个敌卒打倒在地。随即,将竹篙一扔,拔出环首刀,向前杀去,所过之处,血流成河。

  他的身后,一船船士卒竞相跳入黄河淌着齐膝的河水,挥动利刃,扑向岸上的敌军。将惊慌失措的对手,砍得抱头鼠窜“上岸,上岸!快,快!”虎牙大将军铫期,将长槊在甲板上猛地一撑,整个人腾空而起,飞过三丈远的河面,稳稳地落在了邓奉开出来的落脚点处。紧跟着,他向前狂奔数步,超过邓奉,手中长槊带出一道绚丽的闪电,“噗”,鲜血肆意弥漫,对面的敌将哼都没来得及哼,当场气绝。

  更多的河北汉军,用竹篙做支撑,学着铫期先前的动作,跳上泥泞不堪的河岸。然后迅速组织起阵型,跟在邓奉与铫期两个身后,将落脚点不断扩大,将敌军杀得尸横遍地。

  没有火把照明,他们也不需要火把,头顶上的闪电,早就照亮了敌军惊慌的面孔。

  没有弓箭掩护,他们也不需要弓箭。狂风暴雨,已经将敌军打得士气低迷,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

  他们早已得到命令,向前,向前,向前!

  他们要一路杀进洛阳,杀进长安,给昏君刘玄最后一击。

  “顶住,顶住!不要后退!不要后退!” 河南郡守武勃站在部卒身后,喊得声嘶力竭。“舞阴王的大军就在来援的路上,武阴王马上就到。只要咱们坚持到天亮,坚持到天亮!”

  雷声阵阵,暴雨倾盆。半夜被他强拉上战场的兵卒们,根本听不见他在喊什么,被杀伤岸来的河北汉军压得节节败退。

  “后退者斩!后退者斩!”眼见自己的“好言相劝”,丝毫不起作用,武勃一发狠,拔出腰刀,狠狠的剁在了两名兵卒的后背上。

  ‘啊——“ 两名兵卒惨叫着倒下,鲜血将地面上的雨水迅速染红。周围的其他士兵被吓得汗毛倒竖,终于意识到自家郡守比敌军还要危险,纷纷侧着身体,尽可能远离武勃的马头。

  “贺定,贺定,带着你的人,给老夫杀上去,顶住敌军,顶住敌军。老夫绝不会忘记今夜所作所为!” 武勃宝剑所及范围内,再也找不到立威目标,只好扯开嗓子大声点将。

  “弟兄们,跟我来!” 武隆将军贺定乃是他一手提拔,不敢辜负他的恩情。虎吼一声,状如疯魔般,向前冲去。手中钢刀高举,直奔邓奉头顶…

  他的选择非常正确,邓奉乃是杀上岸来两路兵马当中一路的核心。只要杀掉这个领军人物,就会极大地打击河北汉军的士气,甚至有可能逆转乾坤!

  然而,理想总是很丰满,现实却非常无奈。

  看到有人向着自己扑来,邓奉竟然不闪不避,举着长槊,大笑着迎战。

  “砀——!”二人的兵器在半空中相遇,火星四溅,令空中的雨水都为之沸腾。

  一股大力,迅速传回贺定的手臂,震得他全身发麻,双腿不受控制地踉跄后退。“保护将军!”眼见自家将军有难,两名亲兵一左一右,舍命扑向邓奉,意欲给后者来个双鬼拍门。好邓奉,撇嘴微微冷笑,长槊一拨,一扫,将两名不要命的亲兵,全都扫进了泥坑。紧跟着,跨步上前,飞起一脚,正中贺定肋骨。

  “咔嚓!” 闪电落下,照亮变了形的胸甲。

  贺定的胸甲向下凹出一个大坑,右排肋骨全部断裂,口中狂喷鲜血,仰面朝天摔倒。周围的雨水,迅速被鲜血然后,随即就淹没了他的尸体。

  “不想死的让开!” 冲着其余目瞪口呆的敌军兵卒发出一声大吼,邓奉手持长槊,再次率领自家弟兄扑向太守武勃,宛若虎豹扑向了羔羊。

  “柳奇,柳奇!替贺将军报仇,替贺将军报仇!” 武勃自己没本事抵挡,只好继续向手下人求助。

  被他点了将的明威将军柳奇无奈,只好硬着头皮上前迎战。才靠近邓奉身前,就被后者一槊刺穿了小腹。

  “匹夫,欺人太甚!” 辅国将军张宝,自知无处闪避。主动上前,堵住邓奉去路。他的武艺比柳奇高出许多,作战经验也颇为丰富,短时间内,竟然跟邓奉杀了个不分胜败。

  太守武勃大喜,赶紧继续叫人上前帮忙。还没等帮忙的将领凑近,邓奉身后,忽然有亲兵探出左手,朝着张宝眼前猛地一挥,“招!”

  “啊!” 张宝躲闪不及,竟然被亲兵扬过来的泥巴,将眼睛糊了个结结实实。经验丰富的邓奉,见到战机,岂会不去把握?挺起长槊,直奔张宝胸口。

  “噗!” 血柱如喷泉般涌出,张宝当场毙命。赶过来的替他助战的将领被吓了一大跳,竟不敢再跟邓奉交手,转过头,落荒而逃。

  这个动作,如同压在骆驼身上的最后一根稻草,瞬间,就令守军的队伍,彻底崩溃。

  尽管武勃还在努力督战,尽管武勃手下的亲信,不断杀人立威。防守方的士卒却再也不肯白白送死,狼奔豸突,各自奔命。而河北汉军则依然按照上船前的命令,稳稳地保持着阵型,由邓奉和铫期开路,冯异殿后,有条不紊的向前冲去,目标,乃是离渡口最近的土乡县。

  “大帅,快走,快走!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亲兵袁嵩痛哭流涕,持刀护在武勃面前,不停地劝告。

  “走,往哪里走?!” 武隆只觉浑身发冷,呆坐在马背上,迟迟无法对袁嵩做出正常回应…

  “先离开这里再说!您只是个郡守而已,谁当皇上,关您什么事情!” 袁嵩见其一幅失魂落魄模样,知道自己说再多也没用,一咬牙,拉起他胯下的缰绳,转身就朝往西南方向拖去。

  “保护太守,保护太守!”  其余亲兵,早就盼着这一刻,纷纷策马上前,挟裹住武勃和袁嵩,迅速消失在了风雨之中。

  “咔嚓!”“咔嚓!”“咔嚓!”

  一连三道闪电,将漆黑的战场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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