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爱小说网 > 历史电子书 > 脸谱下的大明 >

第497章

脸谱下的大明-第497章

小说: 脸谱下的大明 字数: 每页35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有丫鬟来禀事,钱渊点点头将儿子递给仆妇,笑着和潘氏、高氏打了个招呼后去了前厅。
  “叔大兄来了。”
  “陛下明日下旨,罢左春坊左庶子,兵部侍郎衔不变,巡抚应天。”
  徐渭有点意外,“应天巡抚,理应加右佥都御史。”
  “但右佥都御史是正四品,而兵部侍郎是从三品,总不能让展才降职吧。”张居正解释道:“而且当年东南倭乱,朝议加应天巡抚节制兵权,即使后设浙直总督也没有撤销,以兵部侍郎衔巡抚应天也算应景。”
  钱渊不意外的点点头,冲着徐渭努努嘴。
  张居正看了眼徐渭,无奈的说:“明日陛下会宣布正式开海禁,并在松江府设市通商,组建海事寺,文长任海事寺卿。”
  “只海事寺卿?”
  张居正咬咬牙,“文长本就是翰林侍读学士,不能再升了……”
  “你张叔大如今掌詹事府呢!”
  张居正黑着脸道:“当日只说文长不罢翰林,但是要出詹事府!”
  “文长兄不肯啊。”钱渊一摊手,“寒窗苦读数十年才身登皇榜,好不容易熬到右春坊右中允……”
  徐渭摆出张死人脸坐在那不吭声,张居正苦着脸低声说:“詹事府这边实在没位置了……”
  “不对吧,钱某明日才罢左春坊左庶子!”
  “展才,你让愚兄回去怎么给元辅交代?!”
  “那是你的事。”钱渊无所谓的笑着说:“反正他高新郑不也没将董一奎弃市吗?”
  浙江总兵董一奎因走私被押送入京,再加上西北将门提供的黑材料,多位言官上书弹劾,但高拱没有遵守之前的承诺将董一奎弃市,只是罢官而已。
  不过钱渊也不在乎,在应天巡抚没有出现变动的前提下,他更愿意和张居正扯扯淡,加深点“感情”,以后合作的日子还长着呢。
  张居正也心知肚明,很配合的陪着钱渊扯淡,甚至还厚着脸皮留下来吃了顿饭才离开。
  “此人心思深的很,日后只怕拿捏不住。”徐渭有些警惕。
  “拿捏不住也无所谓。”钱渊哼了声,“此人比高新郑要识时务……当然了,他也比高新郑更狠。”
  徐渭沉默了会儿,低声说:“海事寺那边?”
  “职责和户部有的掰扯呢。”钱渊啧啧道:“就看文长兄这次能不能从砺庵公手上讨些便宜。”
  徐渭在方钝手上吃了不少次亏,不禁发狠道:“找个机会让这老头致仕好了!”
  “那是你的事。“钱渊笑道:“反正我这边都准备的差不多了,过几日就离京南下……对了,万一砺庵公把平泉公搬出来,文长兄,不用给我留面子!”
  说准备的差不多了,那是谎话,但大部分的事都已经开始着手了,括苍山的作坊正在扩建,松江府的船厂已经开始动工,准备在松江府设市通商,从镇海、宁海调去的吏员管事已经抵达。
  董一奎被押送入京后,浙江总兵出缺,内阁、兵部刻意没有任命浙江总兵,可能是要留给信任浙江巡抚王崇古的,不过张元勋因生擒张琏的功劳晋升浙江副总兵。
  宁绍台参将侯继高调任吴淞副总兵,他是松江府本地人,世袭金山卫指挥同知,松江府的船厂就选在金山卫的防区内。
  等了又等,最后等得不耐烦的徐渭把妻子高氏强行拉走,牌局总算散了,钱渊小心翼翼的扶着小七回了房。
  “放心吧,回了苏州上海,有的是人陪你搓麻。”钱渊都无语了,牌瘾这么重。
  小七瞄了眼桌上果盘里的干桂圆,“回去也好,明年四季都瓜果飘香。”
  夫妻俩闲聊了一阵后,钱渊突然低声问:“怪不怪我?”
  “怪你作甚?”小七歪着脑袋倒在床上,“你说我是不是有点没良心……呃,没心没肺?”
  “将心比心嘛,如果母亲对我不好……咱们可不是那种愚孝的。”钱渊叹了口气,“但总有些人看我们的眼神有些古怪。”
  “我倒是还好,在医院呆的久了……总有点麻木。”
  夫妻俩沉默了会儿后,小七随手拍了拍被面,“以后还会入京吗?”
  “可能吧,但至少接下来五六年不会入京。”钱渊心想也不知道高拱会遵守承诺多久,更不知道张居正什么时候会暴起一跃。
  “什么时候走?”
  “明日正式任命,应天巡抚,东西如果都收拾的差不多了,五日后启程。”
  小七一边脱衣服钻进被窝,一边嘀咕,“你妈早就想走了,我也想走,东西已经收拾好……别问了,徐家那边我不去。”
  “嗯。”
  钱渊随口应了声,心里却在想着两浙水师、吴淞水师的分割,至少要四支舰队,山东往北的那支不能沾手,但其他三支自己都得先埋点暗子进去,或者让四海商行插手?
  第二日钱渊还在和小七吃早饭,内阁已然下文,钱渊罢左春坊左庶子,以兵部侍郎衔巡抚应天。
  “正式开海禁的公文也已经下了?”
  “已经下了,过几日邸报遍传天下。”梁生小声问:“少爷,咱们何时启程?”
  钱渊看了眼小七,呃了声后才说:“就后天吧,明日要觐见陛下,再和众友话别。”
  梁生凑近道:“明日,徐府离京。”
  “打听清楚了?”
  “当然,一直留意着呢。”
  钱渊冷冷一笑,“盯着点,明日先不入西苑觐见……六年了……”
  这一刻,钱渊已经等了六年了。


第1112章 为什么?
  冬日的清晨,虽然天蒙蒙亮,不用灯笼也不会摔一跤,但毕竟抬头不见日,刺骨的寒意拼命往骨头缝子里钻去。
  面前只三辆马车,徐阶面无表情的上了车,车厢里的妻子张氏还在垂泪,八岁的幼子徐琨还在贪睡,倒是已经十二岁的孙子知道发生了什么。
  随着马夫的吆喝声,马车缓缓出城,透过窗帘的缝隙,徐阶忍不住想起四十年前自己入京之时的意气风发,想起二十年前自己回京时的踌躇满志,而如今,声名尽丧的自己却要悄无声息离开。
  明明熬死了严嵩,熬死了先帝,为什么自己一步一步沦落至此呢?
  这一个多月来,徐阶夜夜难以入眠,比起周天瑞、董传策、胡应嘉的反戈一击,那夜张居正的坦然直言更让他难以入眠。
  如果不是严嵩、李默、高拱的牵制,自己何至于拘泥于党争……这是徐阶的想法。
  马车出来外城,一路往东,徐阶掀开窗帘,外间已然大亮,略略一看他就知晓这是在哪儿了,距离此地不远处,有一座小丘,上面有一座亭子,是朝官致仕时同僚相送之地,约莫就是唐时灞桥。
  正德年间,李东阳就是在这儿送别刘健、谢迁,却遭同僚误解……徐阶有些感同身受,他放下了窗帘,此时此刻,不会再有人来送行。
  这一个多月来,徐阶党羽均被一一剪除,即使是李春芳、郭朴、冯天驭、赵贞吉在被斥罢或丢到南京之前也没有登门。
  就在这时候,外间传来一阵骚动,随之而来的沉重的马蹄声,下人恐惧的哭喊声,又有尖锐的马鞭挥舞声在空中炸响。
  但很快安静了下来,外头的仆役在窗边低声禀报了几句,面如寒霜的徐阶用力将窗帘撕扯下来,视线所及之处,小丘上的亭子内,腰间佩剑的挺拔身姿映入眼帘,那人缓缓转身,手中犹持茶盏,遥遥举杯,一饮而尽。
  不理睬也认出来人正在啐骂的妻子,徐阶下了马车,面无表情的缓步而去。
  徐阶的视线落在钱渊腰间的长剑上,之后又看见石桌上的两柄武器,“太平世间,出入携刀带剑,这是什么做派?!”
  钱渊眯着眼打量着面前这个一个月内似乎老了十岁的老人,冷笑道:“太平世间?”
  “昔日东南倭乱,钱某刀剑并举,亲身犯险,屡立功勋,后归京入朝,方觉京中凶险更甚东南,不携刀带剑,何以自保?”
  徐阶咬着牙轻轻坐下,“没想到你会来……月余前指使张叔大登门,还以为你没脸登门。”
  “也是,将岳父送入狱中定罪流放……”
  “哈哈哈哈……”钱渊手扶剑柄放声大笑,“国法家法,孰大?”
  “不可一概而论,国法家法……关键在于品行。”
  “定罪流放,足见陛下、中玄公气宇宽宏。”
  徐阶的脸色没有任何变化,自己那两个儿子的品行……说起来,比严世蕃还不如。
  “月余前未登门,那是因为没有必要。”钱渊哈了口气,“如今大局已定,心心所念成真,钱某如何能不来相送呢?”
  徐阶那带着银丝的眉头猛地蹙起,他听出了这句话中的丝丝恨意,思索片刻后他轻声道:“既然相送,为何只有一个茶盏?”
  钱渊手中犹捏着茶盏,语气愈加温和,“在今日之前,钱某只为一人送别,少湖公可知是谁?”
  不等徐阶开口,钱渊径直道:“嘉靖三十三年,松江府陶宅镇外,钱某为被缇骑押送入京的第一任浙直总督半洲公送行。”
  “当日,钱某直言,张半洲以文臣领军,气量狭窄,失之以刚,大好局面毁之一旦,但殚精竭虑,击破倭寇,于国于民实有大功。”
  “念及此处,钱某以松萝茶、吴淞水送别,谢过半洲公护卫东南之恩。”
  “而今日……”钱渊冷笑着直视徐阶双眼,“少湖公以为,钱某当以何茶,何水相送?”
  钱渊这句话和张居正一个月前的坦然直言有着异曲同工之处,这两人都有共同的认知,在尸位素餐这一点上,徐阶和严嵩没有本质的区别。
  长久的沉默后,徐阶颤颤巍巍的起身,“今日展才送别,就是为了来羞辱老夫的吗?”
  “听闻展才即将巡抚应天,华亭徐氏一族生死均在你手,何必要今日如此?”
  “何必今日如此?”钱渊脸上犹带笑容,眼中却无一丝笑意,“那就要问少湖公,时至今日,无言相询吗?”
  “钱氏、徐氏乃是同乡,两家虽然多有不合,但总归是乡党,少湖公真的无言相询吗?”
  徐阶深深吸了口气,的确,他心里有一个持续了很多年的巨大谜团。
  徐阶第一次知道钱渊这个名字是因为那场临平山大捷,不久后华亭张氏替徐阶相询,有意以其女联姻钱渊,但没想到遭到了断然回绝。
  之后钱渊入京之日就痛殴徐В钡降诙暾虏挪坏靡寻莼嵝旖祝郊抑灰恢逼狡剑幌氲角ㄇ笕⑿旒遗淙蛔詈蠊霉没怀闪酥杜�
  徐阶一度以为钱渊之前对他的排斥来自于徐В醋杂谇#芸欤椭雷约翰麓砹恕�
  即使成了徐家的女婿,但钱渊始终不肯进入徐阶一党,对徐阶保持着刻意的排斥甚至是厌恶和敌对。
  再之后,东南击倭,设市通商,徐阶一党没能捞到任何好处,钱渊反而大力襄助严党大员胡宗宪,从王本固手里抢走了浙江巡按,甚至还兵围浙江巡抚衙门,没有给徐阶一丝一毫的脸面。
  徐阶能感觉到,钱渊对他的排斥和厌恶,远在分宜之上,而且还不仅仅是排斥,是厌恶,而是深深的恨意。
  为什么?
  第一次接触是嘉靖三十三年,张家替徐阶询问,有联姻之意,没想到钱渊的回绝之意非常明显,之后在京中相遇,一直平平,但徐阶能感受得到,钱渊对自己有着非常刻意的排斥,再之后东南,赵贞吉,辅助胡宗宪,抢走王本固的浙江巡按,对徐У奶然久挥斜浠�


第1113章 了结(大结局)
  小小亭子内,面对徐阶的疑问,钱渊随手将盏中残茶泼在地上,从石桌上拿起苗刀。
  “嘉靖三十三年,田洲狼兵头目钟南赠我此刀,自那之后,钱某每战持此刀进击,或力挽狂澜,或奋勇破敌,刀下近百倭寇亡魂。”
  钱渊手腕用力,轻轻抽出半截刀身,徐阶定睛看去,虽刀身雪亮但却似乎带着道道血丝,凛然寒芒扑面而来。
  放下苗刀,钱渊拿起石桌上另一柄华丽长剑,剑鞘呈浅绿色,靠近剑柄的位置还镶嵌着一颗宝石。
  “嘉靖三十五年,钱某抛却庶吉士,转都察院南下巡按浙江,尚在潜邸时的陛下以此剑相赠,望钱某扫平倭患,重现太平世间。”
  钱渊平静的说:“钟南赠我苗刀,陛下赠我长剑,钱某不负重托,亦心安理得。”
  “但还有一柄剑令钱某难安。”
  徐阶的视线落在钱渊腰间那柄普通长剑上,后者反手握住剑柄,微微用力抽出,剑身晦暗哑然,像蒙上了一层灰尘一般不起眼。
  “少湖公知道这柄剑是谁所赠?”
  钱渊解下长剑,放在石桌上,口中不停,“钱某号龙泉,少湖公可知此号是谁所赠?”
  “是同一个人。”
  “正德年间,聂双江游学两浙,于龙泉得友人相赠此剑。”
  徐阶终于开口了,他面不改色心不跳的点头道:“原来是老师所赠。”
  “嘿嘿,嘿嘿……”钱渊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嘉靖三十三年,张半洲出任浙直总督,双江公南下督战。”
  “不料王江泾大捷成了张半洲的鬼门关,而举荐他的兵部尚书双江公被逼致仕。”
  徐阶在石桌下的手在微微颤抖,他已经想通了全盘,“严分宜使赵文华督战,黑白颠倒,以至于张半洲被弃市,老师也被逼致仕……”
  “老师,老师?”钱渊仰天大笑,“逼退李时言,可不是你徐华亭和严分宜的第一次联手!”
  “张半洲得王江泾大捷,日后升任兵部尚书,双江公很可能因此入阁。”
  “你徐阶能容忍严分宜,但决计无法容忍双江公……虽然他只是你名义上的老师。”
  “无论科举还是王学,你都非其弟子,若不是你厚颜攀附,身为延平府推官的你能在二十年内回京入阁?”
  “双江公为朝廷社稷计,为王学传扬计,不料却养出了条毒蛇。”
  钱渊重新拿起苗刀,厉声道:“东南倭乱,万民哀嚎,沿海水深火热,你和严分宜只顾着党争,甚至将东南战场视为党争之地,何人想过东南残破,村无人烟,路旁尸骨?!”
  “朝中诸公皆不足道,唯有双江公心怜万民,而你为一己之私逼其致仕,冤杀张半洲,坏东南抗倭大局,此罪不下秦会之!”
  徐阶面色灰败,虽然他在短短时间内在心里找到了很多的借口,朝争难道不是这样吗,政治难道不是这样吗?
  但在站在道德制高点的钱渊如此的厉声呵斥下,徐阶没有了辩解的念头,他只在想,钱渊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钱某和叔大兄有过一席长谈,这十多年来,朝中重臣,分宜媚上,华亭甘草,吕本、吴山庸碌,高新郑、李时言虽有豪气,可惜失之以刚,杨惟约、砺庵公亦有不足之处……”
  “唯有聂双江兼资文武,有任事之能,更兼两袖清风……”
  “如此人杰,为国事计,甘心败于宵小之手。”
  钱渊一脸的阴郁,握着刀柄的手青筋毕露,“王江泾大捷后,钱某日夜兼程急行赶至陶宅镇,可惜未能再见一面……”
  说到这,徐阶猛地抬头,脱口而出三个字,“赵文华!”
  徐阶能肯定是赵文华,一方面当时在东南只有赵文华这个严嵩义子知情人,另一方面严嵩病逝,隆庆帝登基后清算严党,那么多严党中坚,只有赵文华得以全身而退。
  钱渊没有理会徐阶,接着说:“嘉靖三十五年四月,就在钱某成亲之前,接到江西丧报,双江公离世前以此剑相赠,又赠号龙泉。”
  “虽双江公无怨无恨,但钱某如何能忍?”
  “自那之后,这柄剑一直挂在随园书房的墙上,钱某每每抬头必见。”
  “至今六年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4) 踩(8)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