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为大都督-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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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头骑士头戴无暇白云盔,身着亮银明光甲,跨下追风白龙马,正是几日未见的童擎。
他带领骑兵横冲而至,惊得围观百姓们纷纷尖叫避让,飞扬的马蹄更是激起了大片大片的尘土,直看得折昭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陈云山被刚才那一撞撞得是鼻血长流,见到官军骑兵前来,登时止不住张狂大笑道:“哈哈,童校尉前来了,他可是河东路经略相公的公子,看你们还能得意到几时。”
这时,来县尉已是一溜碎步的来到了童擎马前,声泪俱下的控诉道:“童校尉,时才下官带人巡逻市集治安,发现有一队男女作恶,前去大力赌坊捣乱,下官本着治靖安民的重任,前去制止,没想到惨遭那对男女的殴打,兄弟们全都受伤不轻,还请童校尉能够为下官捉拿这两个匪人!”
因为折昭之事,这几日童擎的心情一直非常不好,情绪更是处于火山爆发的边缘。
此际一听来县尉的哭诉,顿时就恶向胆边生,怒声言道:“在我太原府治地,居然有这样无法无天的匪人,速速取我的凤翅鎏金镗来,看我不砸死他们!”
第一二一章 来县尉被吓哭
话音落点,跟在童擎身后专为他拿武器的骑兵立即将那杆又长又重的凤翅鎏金镗递给了他。
童擎接过凤翅鎏金镗狠狠一拄地面,大步赳赳的,怒气盈然的走去,刚看得正傲立在大力赌坊门前的美丽女子一眼,整个人如遭雷噬,瞬间就呆住了,双目更是露出了不能置信的神情。
来县尉却没有发现童擎的异色,他耀武扬威的走上前来,肚皮一挺对着折昭冷声喝斥道:“大胆刁民,童校尉架前还不快快束手就擒,否者就地打死剁成肉酱!”
折昭理也不理他,只是望着尚在愣怔中的童擎,显然想看他要怎么处理。
崔文卿拍着掌一笑,揶揄言道:“好个狐假虎威狗仗人势的狗官,也不知这位童校尉将要怎么处理?娘子,你说童校尉会不会一怒之下将我们抓紧衙门里啊?”
“胡闹!”折昭轻声喝斥了崔文卿一句,忽地展颜笑道,“秉公处理便可,我折昭做出的事难道还害怕担责不成!”
此话恰是一个激灵,顿将童擎从巨大的震撼中惊醒了过来,也让刚才那股赳赳之气消弭于无形。
“来县尉,你说就是这个女子在此作恶捣乱?!”童擎咬牙切齿的问了一句,俊脸的面容出现了一丝扭曲。
来县尉点头道:“对,就是她,也不知是从何处来的山贼土匪,简直目无王法!”
“我看你才是目无王法!”童擎再也忍不住了,暴怒一喝扬起手掌,狠狠扇在了来县尉的脸上。
来县尉悴然不防,也根本没想到童擎会这样对他,整个人竟是被这一掌直接打飞,落在地上翻滚数圈,已是牙崩嘴裂,整个面颊肿得犹如猪头肉。
他不能置信的挣扎爬起,望着童擎神情又是骇然又是惊恐,刚要说话,不意童擎已是恶狠狠的怒斥道:“大胆来舟山,你眼前这位,乃振武军大都督、冠军大将军折昭,岂会是你口中所的恶霸土匪!这间赌坊必定是作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折大都督才仗义出手。”
此话一处,满场喧哗,百姓们更是轰然一片大叫,显然被这峰回路转的一幕惊呆了。
而原本得意洋洋,正等着童擎出手教训的陈云山一听此话,顿时心头一紧,呼吸不过来之下已是倒地晕了过去。
“振武军……大都督折昭?”说到后面,来县尉颤抖的嗓音止不住一个高拔,竟是变得高亢无比,眼前这个娇滴滴的美娘子,就是折昭,传说中的恶罗刹?
童擎却没有理睬他,连忙大步流星的走了过去,一脸关切的询问道:“昭姐,这些不长眼的东西没有冒犯到你吧?”
折昭摇头笑道:“冒犯倒是不至于,只是被气得不轻。”
闻言,童擎面色一冷,望着崔文卿冷声言道:“崔公子,我曾经告诉过你要好好保护昭姐,为何你却让她受辱于人前?你这样做岂有半分男儿的担当?”
崔文卿走上前来,一把抓住折昭的手儿,微笑言道:“夫妻之间,重要的并非是谁保护谁,谁依靠谁,而是危难降临的时候,夫妻双方是否能够不离不弃的相互支持,相互帮助,相互鼓励,这才叫做夫妻之道,童校尉,虽然你对我的娘子关心得有些过头了,但我还是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刚才我可是一直不离不弃的与她在一起,希望你能够明白,并收起不必要的关心,我和折昭的事,不需要你操心。”
折昭第一次被他牵着手儿,一时之间竟有些慌乱,正想一把甩开之际,却听到了这番说辞,一时之间竟是有些痴了,细细品味心内生出了五味陈杂的感觉。
童擎被崔文卿说得是哑口无言,却也找不到一句话来反驳,只得将心头的怒火全撒在了来县尉身上,转身厉声下令道:“来舟山以下犯上,对振武军大都督意图不轨,罪犯滔天!现本将权代河东路经略使发令,将来舟山官帽官衣剥去,押入太原府衙门听候发落。”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百姓们见童擎雷厉风行的拿下来县尉,全都是惊啧连连。
按照规矩,童擎只是区区校尉,是没资格代替河东路经略使发令的,也没资格剥去一县县尉的官衣。
不过这厮本质就是一个二世祖,此际又被气昏了头,自然就打着他老爹的旗号抓人。
来舟山软腿一软,已是吓得跪在了地上,磕头不休的哭声言道:“是下官有眼不识泰山,求折大都督法外开恩,绕过下官这一次。”
见状,折昭本有些于心不忍,但一想起此人对她的污言秽语,立即就狠下了心肠,颔首言道:“童校尉,此事毕竟牵涉到我们夫妇,于情于理我们也应该前去太原府衙门走一趟,向太原尹说明实情。”
闻言,童擎一脸焦急的言道:“昭姐身份尊崇,岂能站在堂下被人审问?依我看这太原府衙门就不用去了,我这就把太原尹唤到驿馆,听后昭姐你的指示。”
一听此话,来舟山哭得更凶了。
太原尹可是他的顶头上司的顶头上司,居然连问折昭话的资格都没有,只能亲自前去了解情况,他区区小官,这官司不用打也已经输了。
谁料,折昭却是不同意的摇头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本帅岂能例外?我们还是前去太原府一趟为妥。”言罢转头微笑询问,“夫君,你觉得如何?”
崔文卿笑道:“娘子所言甚是,自当如此。”
见到他们夫妻夫唱妻随,童擎当真是无比郁闷,只得令人押起了来舟山以及陈云山两人,朝着太原府衙门而去。
有倾之后,太原府鼓声大急,太原府尹亲自上堂审问此案。
待崔文卿将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一说,陈云山根本就不敢抵赖,只得承诺立即交出抵赖的银两,并关闭赌坊。
至于来舟山,则因侮辱上官而被当堂剥去了官职,并报吏部备案,沦为了庶民一个。
了结此事,崔文卿心情大好,出了衙门之后对着童擎笑言道:“童校尉,今日也算多亏了你的帮忙,现在天色已晚,要不就由在下做东,找个酒肆吃点便饭如何?”
童擎不太待见崔文卿,更不喜看到他的昭姐与崔文卿在一起,本想出言拒绝,猛然间忽地虎目一闪,心头已是有了算计,冷笑点头道:“那好,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第一二二章 丢脸人前
寻得一间酒肆,三人一道走了进去,刚一入内,崔文卿就感觉到许多食客的目光都落在了他们身上。
想想也难怪,童擎这厮穿着如此骚包的武将甲胄,加之相貌堂堂,威风凛凛,想不引起别人的注意都很难。
折昭却不喜欢在别人异样的眼神中就餐,也不询问崔文卿和童擎的意思,立即吩咐店家安排了一间雅间落座。
刚在桌前坐定,崔文卿随意点了几个酒肆特色小菜,没想到童擎忽地插言道:“店家,不知你们店内最是凌冽的美酒为何?”
店家立即笑容可掬的回答道:“回禀这位军爷,小店自有河东之干和、葡萄,郢州之富水,乌程之若下,荥阳之土窟春,富平之石冻春,剑南之烧春,要论酒性,当属剑南烧春最是凌冽。”
童擎重重一拍桌子,颔首道:“那好!就来一斗剑南烧春润润喉咙,不知崔公子意下如何?”言罢一脸挑衅的望着崔文卿,嘴角划出了一丝轻蔑之色。
崔文卿闻言一怔,这才明白了过来。
一斗酒便是十斤之量,饶是饮酒如猛士海量的人,面对十斤的剑南烧春也铁定大摇其头,很难喝下。
感情儿童擎觉得一直占不到便宜,便想乘此机会灌醉他,以作报复,故而才点了一斗剑南烧春。
崔文卿本有些气恼此人的咄咄逼人,此际有心整治他一番,便故作为难的言道:“这个童公子,在下不善酒力,一般饮罢一碗酒就会大醉不醒,十斤之量如何喝的下去。”
话音刚落,正在品茶的折昭眉梢儿微微一挑,唇角不经意的绽放出了一丝莞尔的笑意。
崔文卿酒量她是知道的,倒地不起的梁青川就是最好的证明,此际故意示弱,答案不言而喻,童擎啊童擎,你什么不比,为什么却偏偏要与他拼酒呢?
见到崔文卿脸色有些难看,童擎心内大是惊喜,不容分说的言道:“堂堂男子汉大丈夫,岂能不喝酒!况且咱们初次相识,还没好好的喝上一场,自当不醉不归。”言罢对着店家说道:“快,十斤剑南烧春,速速上来。”
店家连忙颔首,转身一溜碎步的去了。
片时,便有两名店小二齐心协力的抬来一个偌大的酒坛,刚刚剥去上面的泥封,凌冽的酒香立即在房间内弥漫开来。
童擎也不含糊,站起单手提起了酒坛,坛口微微倾斜些许,一丝酒汁已犹如水龙入海般注入了陶碗之内,在里面来回荡漾不止。
崔文卿心内笑开了花,面上为难之色却愈见浓厚,呐呐言道:“先说好,在下谨此一碗,绝不多喝,喝多了我会忍不住吐出来的,到时候还得劳烦娘子扶我回去。”
童擎不置可否的一笑,已是端起酒碗一饮而尽,饮罢陶碗一照,竟是滴酒未洒。
崔文卿皱起了眉头,故意犹豫了半响,方才端着酒碗咕咚咕咚的喝了起来,喝罢猛然搁碗,忍不住剧烈咳嗽了起来,像是被烈酒呛得不轻。
见状,折昭忍不住白了他一眼,暗忖道:明明酒量了得,这人可是真会装,童擎不知轻重深浅,这下只怕有难了。
童擎却不知道这暗地里的波澜诡谲,他只道崔文卿根本就喝不得酒,一时之间心内更是高兴,又是边倒酒边开口道:“来,崔大哥,我们再喝一杯。”
崔文卿连忙摇手道:“童公子,在下真的不善酒力,再喝铁定醉倒。”
闻言,童擎双目一瞪,故作恼怒的言道:“怎么地,我倒酒居然不喝,看不起我是不是?”
“这……怎么可能,在下岂会看不起童公子?”崔文卿摇了摇头,为难言道,“好吧,那这是最后一碗,你再倒我可真的不喝了。”
说完之后,两人同时端起酒碗重重一撞,各自饮干。
童擎战意盈然,刚喝罢又是倒酒,崔文卿使的欲擒故纵的道路,一直连说自己喝不下去,让得童擎斗酒之心更是高涨,有心将崔文卿喝醉,从何丢脸于人前。
不消盏茶时间,菜肴都还没有上桌,两人几乎就已经将那坛剑南烧春喝干了。
崔文卿面上掠过一丝奸猾之色,劝说道:“不行,童公子,在下真的不能喝了,你再倒酒我就要醉了。”
童擎面如红潮,额头冒出了涔涔细汗,指着崔文卿告诉道:“崔文卿,你是不是……呃,看不起我童擎……喝,咱们接着喝!店家,上酒。”
“来,干了”
“快,又满上!”
“童公子,这真是最后一碗,你不要再倒了。”
“不行,必须喝……呃,喝!”
一旁的折昭甚是无语的看着两人这场闹剧,不禁苦笑摇头。
待到菜肴上桌,两坛剑南烧春几近见地。
一直声称不能喝酒,再喝就醉的崔文卿依旧是清醒如初,眼神身体都没有晃动一下。
反倒是童擎,早就已经面红如血,醉态百出,身体也是摇摇晃晃不稳快要栽倒。
折昭看不下去了,沉声言道:“好了,你们两人就不要闹了,全都给我吃菜,不许再喝酒。”
童擎孩童一般将头摇得如同拨浪鼓般,拉长声调高声道:“不,昭姐,我要喝酒,我要喝醉他。”
崔文卿耸了耸肩头,望着折昭笑嘻嘻的言道:“你看看,是他逼我的,我也不想喝啊。”
折昭白了他一眼,却没有说话。
便在此时,一直嚷嚷不休的童擎忽地双眼直翻,喉头发哽,不用问也是快要吐了。
但他好歹还有几分心智,下意识的知晓不能在折昭面前出丑,竟是强自将那股酒气吞了下去,难受得面红脖子粗。
见状,崔文卿却是一笑,忽地伸出筷子指着桌上油亮金黄的团油饭言道:“童公子,你觉得此饭看上去形似什么?”
“似什么?”童擎下意识的追问。
“来,你先吃上一口,我再告诉你。”崔文卿说完,竟是不容分说的替他舀上一碗。
童擎接过吃得数口,只听见崔文卿自顾自地的叹息言道:“瞧着团油饭黄灿灿,油亮亮的样子,真像是一堆屎啊!”说完笑眯眯的望着童擎道:“哎,童公子,你嘴中的屎……哦,不对,是饭的味道怎么样?”
童擎本就在强自压抑住心头的翻腾感觉,听崔文卿忽地说出这么恶心的事物,顿时就阵阵恶心再也忍不住了,脖颈猛然一阵抽动嘴巴也是大张,不用问也是要吐了出来。
“娘子当心。”崔文卿眼疾手快的将折昭一拉,两人同时闪到了窗棂前,一瞧桌前的童擎,却是佝偻着身子大吐特吐,几乎将黄胆都吐了出来,整个空气中也弥漫出了阵阵恶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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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三章 酒后之言
“这饭……真是没办法吃了,这么多菜,唉!真是浪费啊!”望着满桌的菜肴,崔文卿口气无不遗憾,脸上却带着明显的笑意,显然是乐不开支的。
“夫君,这全是你干的好事!”折昭嗔怪的看了他一眼,“他还是个孩子,即便对你有所冒犯,难道就不能大人有大量么?非要这么争锋相对才会开心!”
“五大三粗的汉子还是孩子,娘子你当我眼瞎啊!”崔文卿笑嘻嘻的反驳了一句,“不过吐了也好,也只有吐过一次,下次再与我喝酒的时候才会懂得什么叫做害怕,娘子,我这叫做一次收拾得服服帖帖的,能管用许久!”
折昭无奈的瞪了崔文卿一眼,上前替童擎拍了拍后背,发现他这个人都已经醉的软掉了,不禁叹息言道:“的确是喝醉了,夫君,这里的烂摊子就交给我来收拾,你先把他背回去吧。”
“什么?我送他回去?”崔文卿指着自己的鼻头,满脸不能置信。
“当然!”折昭一脸肯定的点点头,言道,“难道还要我背他不成?只要你愿意,我倒无所谓。”
“擦!男女授受不亲,这怎么行!”崔文卿急忙一句,自然不肯自家娘子背别的男人回家,无可奈何之下,只得闷闷不乐的点头道:“看来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好吧,我背他回去就是。”
在折昭的帮衬下背起醉醺醺的童擎,崔文卿在无可奈何之余,更有一种真心想要操蛋的感觉。
这童大公子谁人不去招惹,居然要来招惹我崔文卿,你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