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为大都督-第2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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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司马薇居然胆敢直言谢君豪的不是,寒门出身的蔡确不由大感头疼,努力缓和着气氛道:“文卿兄,种兄,司马小姐,依在下看来,高仕雨铁定不会莫名其妙的将高能抓去,或许是高能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对,亦或是得罪了高仕雨,才会如此,故此当务之急,我们理应向高仕雨问清楚缘由,弄清一切再作打算,若是莽撞行事,人不仅救不出来,说不定还会开罪谢相公。”
蔡确之言可谓老成持重,采取先调查清楚,再登门商议之法,若是平时,崔文卿说不定也就认同了。
然而今天的情况却是不行。
盖因高能被高仕雨抓去已是足足三天时间了,这其中发生了什么事不可得知,高能是否受到了辱骂殴打也是不可得知,故此崔文卿断然不可能再去调查缘由,再找谢君豪商量,这样太耗费时间了。
当务之急,必须要立即救人才行。
心念及此,尚未待他开口,司马薇已是当先出言道:“不可,高能现在陷于高仕雨之手,生死未卜,咱们作为同窗,岂能不闻不问反倒前去调查缘由呢?我觉的应先救人为妥。”
种谊颔首道:“司马小姐所言不错,我也赞成先救人,不管高仕雨是出于何等缘由挟持高能,这么做违背了大齐律法。”
“可是……咱们这次要面对的对手,乃是当朝宰相谢君豪啊!”蔡确见他二人如此言语,不由露出了紧张的表情。
种谊嗤笑言道:“谢君豪又能如何?在国之律法面前,讲究的是人人平等,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司马薇赞同道:“对,文卿兄,要不咱们前去洛阳府为高能鸣冤吧,相信以包大人的公正严明,必定不会坐视不管的。”
的确,洛阳府尹包拯素来有清廉公正的美名,为人为官更是刚正不阿,不畏权贵,他当洛阳府少尹区区五六年,治下百姓安居乐业,民间毫无冤案错案,可谓是人人称颂的青天大老爷,如果请他做主,即便是谢君豪,相信也占不到什么便宜。
然而没想到,面对司马薇这么好的建议,崔文卿却是摇头否决了:“去洛阳府鸣冤虽然法子不错,然包大人岂会为了区区一个高能,立即面圣呈明冤情呢?现在咱们为救高能,一时一刻都是不容耽搁,故此,我觉的要玩不如就玩一场大的。”
“玩场大的?”司马薇几人愣怔了一下,纷纷目询而望,显然不懂崔文卿的意思。
“对!”崔文卿斩钉截铁的说了一句,扬起拳头用力一拳砸在了案几上面,加重语气道,“我听说,朝廷在天津桥头置了一面登闻鼓,只要身怀冤屈者,便可击鼓鸣冤,若是冤屈重大亦或是牵连甚广,还能得到官家亲自召见,要不咱们一道前去鸣响此鼓,直接入宫面圣,不知你们意下如何?”
听到崔文卿这一席话语,饶是司马薇乃是宰相之女,种谊乃是关中经略使之子,也立即被吓了一跳,望着崔文卿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所谓登闻鼓,设置于天津桥桥头的西面靠近宫墙的位置,乃是百姓们击鼓鸣冤之处。
朝廷还配备了专门管理登闻鼓的机构,叫登闻鼓院,当老百姓前来敲鼓后,登闻鼓院的官员就会出来接待他们,并按照事情大小酌情处置,更有甚者还能得到天子的亲自召见。
不过令司马薇和种谊震惊的并非此点,而是鸣响登闻鼓,就等同于宣告朝野上下,他们所告乃是谢君豪包庇妻弟,诚如崔文卿所言,这一下就将事情彻底闹大了。
稍事沉吟,即便是种谊,也不禁掂量了一二,开口缓慢言道:“文卿兄,这样做是否有些太过张扬呢?如此一来,等同于当着满朝文武的面,狠狠的给了谢君豪一个耳光啊。”
蔡确早就吓得不轻,连连颔首道:“种兄之言不错,文卿兄,你这么做当真太得罪人了,谢君豪一定不会放过咱们的。”
崔文卿满不在乎的失笑道:“刚才谢君豪见我之所以有恃无恐,不愿意放人,所倚仗的就是肯定我们不敢得罪他,更不敢将事情闹大,但是如今,我崔文卿偏偏要反其道而行之,不让他得偿所愿,更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一席话说的是铿锵有力,自让几人震撼不已。
第六五四章 登闻鼓响(上)
正堂内的气氛沉默凝固,旁边侍立的荷叶望着沉默不语的几人,连大气都不敢出上一声了。
就这么不知过了多久,司马薇有些犹豫的言道:“可是如此一来,文卿兄你与谢相公不就矛盾更深了么?!”
种谊面色凝重的开口道:“对,谢君豪好歹也是当朝宰相,而且他还是谢太后的亲弟,地位身份尤其了得,即便文卿兄有折大都督引为靠山,只怕也占不到便宜。”
崔文卿轻轻一笑,心内有一番言语却不能对几人言明。
自从当日折昭拒绝齐王的招揽之后,已经彻底得罪了齐王一党。
更何况他还在打赌比试中赢过了吕夷简,使得齐王谢君豪非常没有面子,相信在那时候,谢君豪就已经恨上了自己。
而且这次他想办法偷偷解救君若柳脱困,本就是符合情意却违背了法度,若是任由高能落在谢君豪等人的手中,将他们解救君若柳的计划招供出来,这才大事不好。
故此,崔文卿觉得,一定要马上救出高能才行。
而鸣响登闻鼓便是最好的手段,届时不管谢君豪是否愿意,只要官家开口了,他都必须将高能放出来。
心念及此,崔文卿正容言道:“各位,自从成立学生会之后,我崔文卿行事向来都是集思广益,聆听大家的意见,但是今日,我想我要独断专行了,盖因这件事情关乎道高能的性命,容不得再行拖延犹豫,明日卯时,我将前去端门之前,鸣响登闻鼓,倘若你们不愿意前去,我也不会责怪。”
此话方落,司马薇忍不住冷笑了:“可以啊,崔文卿,你现在可是长本事了,想要去充当孤胆英雄么?高能乃是我们的同窗,对于他的安危,我们也是同样挂心,既然身为主席的你决定要鸣响登闻鼓,那我身为副主席,岂有退缩的道理?明日一早,我在天津桥桥头等你,咱们不见不散!”
司马薇的口气虽然满是责怪之意,然却犹如春天里的阵阵微风,使得崔文卿如沐春风,心情大好。
果然不管在什么时候,司马薇总是第一个支持他的人。
而且还是毫无保留的支持。
能够拥有这样才貌双全的红颜知己,实在夫复何求!
心念及此,他不禁看了司马薇一眼,本欲说上几句感谢的话儿,却见她一脸幽怨,眼波中充满了责怪之色,自然是怪他当日与苏轼闲逛青楼,怀抱佳人之事。
霎那间,崔文卿便是一个激灵,尴尬的咳嗽几声连忙转移了视线,一本正经的言道:“多谢司马副主席的支持,有你这一席话,我心里也就有底了。”
种谊轻笑道:“崔主席之法虽然过于冒失,然出发点却是好的,目的却是为了救人,作为学生会的一份子,在下自然不能坐视不管,明日我种谊,也舍命陪君子了。”
“对,我们一起去。”两声莺莺燕燕之语,自是白真真和赵雅仪同时出声。
崔文卿点头笑道:“我可不会嫌弃人多,大家一并前去,也更有信心一点。”
蔡确嘴唇动了动,本想再劝,然见几人都是一脸兴致冲冲的模样,也明白眼下再说什么都是无用,只得叹息言道:“真是怕了你们了,既然要去,我蔡确岂能落下?那就都一起去吧。”
崔文卿振奋颔首道:“好,这次咱们学生会主席团难得意见一致,就让我们戮力同心,其利断金。”
听到此话,蔡确脸上的肌肉不由抽了抽,暗叹道:“什么意见一致,明明是你独断专行,大家都是舍命陪君子好不好?哎,也不知道明日会掀起多大的波澜了,只怕这次我们几人都要出名了。”
※※※
翌日清晨,下了整整一夜的小雪在黎明时分收刹了,许多天未见的太阳从云层里喷薄而出,散发出万丈光芒照耀大地,映得银装束裹的洛阳城一片惟余莽莽。
未及辰时,一辆辆马车越过了天津桥头,停在了广场外侧的车马场内。
一个个衣衫光鲜的大臣们从车内而出,向着同僚们纷纷抱拳问好,又相互闲聊不断:
“苏尚书,哈哈,来的可早,听闻昨日兵部又取得了重要功绩,相信今日早朝,官家又会当众奖掖苏尚书一番了。”
“不错不错,谁不知道咱们苏尚书可是官家跟前红人,现在大臣们都在暗地里传言,只要进入兵部跟了苏大人,那肯定就是水涨船高啊!”
“呵呵,当不得褒奖,诸位客气了,苏某实在受之有愧,倒是刘大人执掌鸿胪寺,听闻最近又有一边陲蛮国上表称臣,据说还派出了使团前来觐见官家,刘大人当真是居功至伟啊!”
“尚书大人谦虚了,要说那边陲蛮国,也不过是那东海之外叫做东瀛的小国家,自唐一代就时常派出遣唐使臣前来中原,不过后因唐末天下大乱,那蛮夷小国倒是中断了觐见许多年,今番突闻我大齐盛世,自然又想前来觐见天朝天子了。”
……
眼下早朝尚未开始,群臣们自然聚在一起唠嗑不断,说笑不停。
人群之中,谢君豪紫衣纱帽,年轻俊朗的脸膛在白发苍苍、脸上满是皱纹的大臣们中间竟是说不出的显眼。
然话说回来,也的确该他显眼。
年龄不过二十五六岁的他,目前已经是朝廷宰相,可谓是少年紫衣,位极人臣,开创了大齐宰相的最小年龄。
这不仅仅是因为他乃谢太后亲弟的关系,谢君豪其人的确也有着几分过硬的本事。
他昔日受命在江南道平定明教妖人之时,便颇有战功,如今又以羽林卫上将军之职护卫皇宫安全,更是非常得力,颇得谢太后的信任。
光凭这两点,就令许多大臣为之称羡不已。
正在一片其乐融融之际,把守卫士突然发出了几声厉声呵斥:“何人胆敢擅闯宫门?还不快快止步停下!”
此言方落,众大臣纷纷一愣,全都朝着卫士所在的方向望去。
只见不知何时,几个身穿白衣白袍孺子常服的国子监太学生,已是走过了天津桥,来到了皇宫宫门广场外围,时才正是把守卫士见几人逼近,才断然喝令。
大臣们仔细看来,这几个太学生有男有女,都是非常年轻,为首一人身量适中不高不矮,容貌略微有些消瘦,然却是充满了肃然之色,一望就知道非是等闲之辈。
而在见为首男子一瞬间,谢君豪双目陡然就瞪大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半响方才止不住惊讶失声道:“崔文卿?!他怎么来了?”
第六五五章 闻登鼓响(中)
此话方落,谢君豪立即就后悔了。
盖因他这话嗓门稍稍大了些许,竟让不少同僚都是听见。
崔文卿此名经过了小报大肆宣扬,以及诗词雅集上的争相传诵之后,朝中不少大臣倒也是隐隐听过。
再加之他乃振武军大都督折昭的夫君,这个名字自然而然令不少人为之上心。
故此待到谢君豪叫出崔文卿名讳的那一霎那,许多大臣都是明白了为首者的身份。
然大臣们的惊诧尚没有完结。
就在谢君豪之话落点不过几个呼吸,本在同僚中犹若众星拱月般而站的司马光眉头猛然一挑,望着太学生中其中一个女子讶然道:“薇薇?你来这里作甚?”
“薇薇?何人?”许多不清楚司马光家事的大臣,闻言一头雾水。
司马薇心知躲过司马光的眼睛,只得老老实实得开口道:“爹爹……我……我是来这里办些要事!”
“爹爹?!”
群臣恍然醒悟,随即又大感惊讶,原来眼前女子竟是司马光的闺女,她怎么会与崔文卿同路而来?这里有什么要事可办的?
尚在大伙儿好奇不已当儿,司马光已是皱着眉头问出了大家的疑惑:“你来办理什么要事?”
司马薇从小到大都有些害怕她这位不苟言笑的父亲,听到司马光的问话,她不自禁的朝着崔文卿那边缩了缩,这才硬着头皮回答道:“待会……爹爹你就知道了……”
闻言,司马光气得不轻,厉声呵斥道:“胡闹!你不去国子监就读,跑到这里干甚?!还不快快离开!”
若是按照平日,被司马光这样训斥了几句之后,司马薇铁定早就开溜了,然今日,她却生平首次壮起了胆子,忤逆了司马光,开口言道:“爹爹,女儿今日来此,的确是有要事要办,还请你稍安勿躁,待回去之后,女儿再向你好好解释。”
一席话听得司马光暗生怒意,司马薇从小到大,都没有忤逆过他的意思,今日究竟为何,居然在众大臣面前这样不给他情面?
然而很快,又有几声惊呼随之而起:
“啊呀,崔文卿旁边那个壮硕的年轻男子,不就是关中经略使种世衡之子么?!”
“什么,竟是种大流氓之子小种流氓?他怎么也来了?”
闻言,崔文卿乜了一脸铁青的种谊一眼,小声调侃道:“小种流氓,嘿嘿,这个诨号不错哦、”
种谊绷着脸道:“文卿兄,我敬你是友,以后可不能这么叫我,我会生气的!”
“好的,小种流氓!”崔文卿坏笑一句,故意不去看种谊愤怒的表情。
其实说起来,种世衡流氓这个诨号得来颇为委屈。
盖因关中毗邻西夏、吐蕃两个强敌,自大齐开国以来便多战事,加之饥馑不断,百姓流离失所多矣。
而成批成群落的穷苦民众,失去了赖以生存的资源,被迫背井离乡、四处漂泊,被称“流民”。
种世衡当时奉命经略西北的时候,对于这些流民大费脑汁,最后在范仲淹的建议下,将流民收拢取成年男子编之为军,因名换作流民军。
然因流民军之名大是不雅,故而后又改名了流氓军。
“流民”跟“流氓”,就差一个“亡”字旁。
“亡”字不仅仅只是“死亡”“生命陨灭”的意思,而且还有“离散”“无可归”“无定处”之意。
所以流氓之词当时也并无歧义。
只不过,那时候大齐刚经历了梁河惨败,一穷二百没有多余的钱粮支持关中,种世衡为了军略辎重给养等物,时常在西北一带劫掠异族财货,如抢羌人部落几百匹马,抢吐蕃几百头牦牛之类,故此边疆异族闻种世衡的流氓军,无一不为之色变,身为关中经略府经略使的种世衡相公,也被冠以了种大流氓之诨号。
见到几人联袂而来,此刻谢君豪才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他快步走来挡在了崔文卿面前,铁青着脸怒声言道:“崔文卿,你这是何意?”
崔文卿望着眼前年轻俊伟的谢君豪宰相,脸上露出了云淡风轻般的笑意,只轻飘飘突出了七个字:“一切是你逼我的!”
谢君豪一怔,随即怒声道:“什么我逼你,说?你们究竟想干什么?!”
崔文卿也不理他,左右环顾,见旁边立着一个身穿紫色官衣的老年胖子,圆盘老脸,腆着大肚,一副人畜无害,看热闹的模样,不由上前笑嘻嘻的询问:“这位大人,我见你面善,问你一个事儿如何?”
话音刚落,旁边众大臣几乎快要绝倒。
这个崔文卿,他可知道所问之人是谁?那可是当朝兵部尚书苏洵苏大人!这还有没有规矩了!
苏洵显然没料到崔文卿居然朝着他问话,一时之间倒是有些惊讶,捋须哈哈笑道:“早听犬子说崔文卿行事历来不拘小节,也不太爱讲礼数,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崔文卿一愣,迟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