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汉骑军-第3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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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锐也笑了,说:“我没有打算对他们隐瞒。我对你说过的话,你可以一字不漏的单独向虞大人、太尉大人以及陛下转述。但除了这三人之外,我希望你不要对任何人提起,即使你说了,我也不会承认的。”
李伯药奇怪地问:“这是为何?”
“因为我不打算对他们三个隐瞒真相。”
李伯药大惑不解:“但是,倘若他们知道了,不就等于全朝廷都知道了吗?”
张锐微笑着摇头说:“不一样,不一样。我不对他们隐瞒真相,是因为我不能对他们说假话。可是在调查时,我必须要说不知道。”
李伯药已经猜出张锐的打算了,此时还是佯装不解,又问道:“这又是为何?”
张锐解释道:“我做了错事,不怕受罚。可是我不愿意为了我的事情,而影响朝廷的威信。你想想,正在朝廷大肆宣传我的战绩时,我要是犯了错,朝廷就两难了。是继续宣传我呢?还是声讨惩罚我呢?即便是做出对我赏罚分明的决定,但悬赏之事也绝不能公开承认,因为如果我承认自己有过这种行为,对帝国上上下下,影响很不好。如果以后人人效仿,那么帝国的法律还有什么威严?”
张锐喝了口茶,又说:“其实我不是怕受罚,总不能为这事杀了我吧?除死之外,别的什么惩罚我都不怕,即便开除我的军职,收回我的爵位,把我削为平民也没什么,大不了我回家专心开钱庄就是了。我只是怕朝廷难办,所以公开场合,我绝不能承认有过悬赏之事。但欺君之罪,我是不会犯的。所以,我会单独上表向陛下以及太尉大人告罪,告诉他们事情的真相,而且任凭发落。如果他们要惩罚我,我认为,也最好等风波过去之后,再以其他什么理由惩罚我吧。”
李伯药笑道:“你可真是机关算尽了。那为什么你让我也要对虞大人说实情呢?”
张锐笑道:“虞大人总管监察院,这些事情怎么可能逃得过他的法眼?再加上你老兄为了我的事情奔忙,我总不能让你老兄空手而回吧?你要是空手回去,不显得很没有本事吗?如果虞大人误认为你办事不力,就是小弟的罪过了,所以老兄也不必对他隐瞒。”
李伯药露出感激之意,想了想说:“其实我那边没有什么了,虞大人既然让我来调查这事,就没有寄希望查出问题。所以,我还是按照正式的调查结果向他报告吧。”
张锐不同意他的说法,说道:“不可,不可,老兄千万不要对他说假话。你们虞大人很有才干,不然也得不到陛下的赏识。也许他真的不想查出结果,但不要对他隐瞒什么,对他隐瞒只能起到相反的作用。”
虞士基虽然在朝野上下名声不好,但不可否认他很有才能。他主管捐款事务之时,就展现出极强的能力。担任御史大夫之后,对监察院的工作事无巨细都十分上心,属下稍有过错,他都明察秋毫,想要欺瞒他,很难。
张锐说的很对,他不想查出问题是一回事,对他刻意的欺瞒又是另一回事。本来他是有意担待此事,但如果让他知道,张锐或是李伯药向陛下、太尉禀明事情真相,却没有告诉他的话,肯定会心生怨恨。
“好吧,既然如此,我会向他禀明此事。此案虽然造成了很大的骚动,但能如此快的了结,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我想,陛下也不会太过责备你的。”李伯药考虑一番后,同意了张锐的意见。
“了结?”张锐摇摇头说,“其实此案并没有真正了结,还有三个劫匪没有拿住,其中一个还是主犯。”
“嗯?我可是在来的路上,就听说已经拿住了全部的劫匪了。这事怎么回事?”
张锐便把已掌握的情况说了一遍,最后说:“那个姓侯的主犯,制定了抢劫的计划,并提供了船只。我想,他背后一定有人。不拿住他,就无法找到真正的凶手。”
李伯药不解问道:“那怎么不继续查了?还放话拿住了所有的劫匪?”
张锐苦笑道:“我不这样说行吗?在不到两个月的时间里,就有上万人为这个案子丢了性命,虽然其中绝大多数都是黑道的混混,死了也并不可惜,但总还要伤及无辜。那个姓侯在南京港上岸后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那么多人都没有查出他的下落,再查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了。所以我决定还是停下来算了,否则还会有更多人无辜丧命。也许放出了结的消息后,那个姓侯才会露面,以后慢慢查吧。”
李伯药身为监察院的人,十分好奇劫匪是怎么被发现的,于是又问张锐经过。
张锐道:“当时主犯的雷家两兄弟正在南京港的一家酒家里商量逃亡的事情,他们没有想到酒家老板在房间里藏了听筒,听见了他们的对话,因此就暴露了行踪。后来,雷家兄弟在逃亡中,有一个从犯被抓,他招出了参与抢劫的人。缉拿之人又按照他提供的线索先后找到了夷海帮在码头的船以及雷晴藏在客栈的金币,再后来,又把夷海帮的头子也抓了。”
李伯药又问:“这么说那些被抓之人,都送到你这里?你准备怎么处理?”
张锐笑了笑,从抽屉里取出一叠纸张递给李伯药说:“我要说他们送来的都是首级,估计你也不会相信。是有一些劫匪是活着被送来的安江,我的家臣已经审问过他们,这是审讯的记录,你看看吧。如果你要的话,都给你了。”
李伯药接过审讯记录看一遍,说:“嗯,从这上面看,那个姓侯的主犯的确很可疑。我同意你的猜测,他背后有人,也许是对你有着深仇大恨的人在指使他。”
“我也想过,与我有着深仇大恨之人无非就那么几个,黄涛的家人、商州的王秉真以及高鸿那小子,除此之外,我还真想不出有谁会干这样的事来报复我。可惜,我现在没有证据证明是谁干的,不过等抓住那个姓侯的,便会水落石出。”
李伯药在监察院干了几年,也见识了一些事情,摇头道:“我看,你不要报太大的希望能抓住那个姓侯的。”
“为什么呢?”
“要是我的话,在听到你悬赏捉拿劫匪的消息后,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除掉姓侯的以及另外两个劫匪。”
张锐点点头,也只有这样才能彻底的切断追查的线索。如果是这样的话,恐怕真的永远也不会知道,谁才是真正的背后凶手。他虽不甘心,也只能接受这样的现实。
“那些抓来的人,都被你除掉了?”
“没有,审讯之后都是被领赏之人杀掉的。因此,这事也找不到愿意指证我的人。”
李伯药暗暗佩服张锐的手段,这样做,如果不是张锐自愿承认的话,恐怕真的不容易找到证据来证明他出过赏金。
李伯药把证词揣入怀里,对张锐说“好吧,这东西我就收下了,并呈递陛下。”
“如此甚好。小弟还有一事相求。”
“请说。”
“你走的时候,请帮我带给陛下一份请罪书,与这些东西一起呈递上去。可好?”
“这没有问题,我一定办到。”李伯药答应得很爽快。
张锐笑道:“好了,案子事情你过几日再来正式询问我吧,今日就说到这里。”
李伯药含笑答应。之后两人就不谈案子,只聊些闲话。闲谈中,李伯药告诉张锐,这次朝廷下旨招他年底上京,是为了参加胜利庆典。
张锐听闻要参加庆典,苦笑无语。上次他参加庆典时,就觉得无聊透了,他再也不想参加这类活动。
李伯药看出了他的心思,说:“这次可不一样。陛下为了展示国威,准备搞一次阅兵仪式,并准备让部分随你攻克基普城的飞骑军将士也参加。到时,会邀请各国使节观礼,并由太子主持仪式。”
张锐感兴趣了:“这么说,陛下是准备利用这个机会介绍太子给各国使节认识?”
“对,太子这次正式露面后。我想,陛下会逐步让太子学着做些事情。”
“太子翻了年才满十岁,这么早就接手事务,是不是操之过急?”
李伯药叹息道:“陛下身体一日不如一日,今年上半年就病倒数次,有三个多月卧床不起无法理事。前两个月,接到你的战功后龙心大悦,身体才好转了一些。我想,陛下是想早日让太子熟悉朝政,以备不测。”
张锐心情也沉重起来,同乐皇帝对他可谓是圣恩眷宠,也是他最大的保护。一旦同乐驾崩,太子年幼,太尉退休,自己以后的日子就难了。像悬赏这种事情,今后不仅不能再干,还有可能被人翻出老账清算。真到那个时候,自己该怎么办?张锐一想到此事就不安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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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两个半门人
第二十三章两个半门人
夕阳西下,一处小山坡上,夕阳的余晖把爷仨的影子拖得又细又长。
“爷爷,我们非要这么做吗?”三人中最年少的问白须老者。
“要。”须发皆白的老者简洁地回答。
“可是爹,我们已经有了几辈子也用不完的钱,为什么非要这么做呢?”中年人又问老者。
“你懂个屁。”
“爷爷,爹说的不错呀。大部分劫匪是我们抓住的,我们得了数十万金币,除去分给兄弟们的,咱们还有二十万。二十万金币足够咱们舒舒服服、平平安安过一辈子了,何必非得做这事呢?”
“毅儿,爷爷这么做都是为你打算啊。爷爷我没什么奢望,唯一的愿望就是能看着你成家立业。你才满二十岁,如果不这么做,即使再有钱,仍然是个海盗,受人鄙视,登不上台面。如果我们谋划的事情成功了,你就能彻底摆脱海盗身份,可以堂堂正正的生活了。”
“可是爷爷,这样的做代价也太大了,而且还不一定能成啊。”
“毅儿,事在人为!不试试看,怎么知道能不能成呢?而且,你要记住,做任何事都要付出代价,就看是否值得付出。如果值得,就不要在乎代价是多少。没有付出,就绝不会有收获。”
“爹,我觉得这事成功的希望不大。”
“你也一样。你才四十岁,事情成了也有你的好处。你还真想继承我的产业,当一辈子平顺酒家的老板?你别忘了,这次我们虽然得了不少赏金,但也成了众矢之的,妒嫉的、眼红的、仇恨的我们的人数不胜数,想来黑吃黑的对手不知有多少。”
“我们可以拿着钱,找个没有人认识的地方定居……”
“屁话!王六和郑新躲得够远、藏得够隐秘吧,还不是被人掘地三尺给找着了?所以,要想以后没有麻烦事,这是唯一的机会。你也不希望看到我们一大家子被人残杀吧?”
“嗯。”
“但是爷爷,如果事情没有成功,我们怎么办?”
“不成功?哎!万一不成功,我们只能逃亡了,过一天算一天,听天由命。所以,这事必须成功,你们给我记好了,一定要全力以赴办好此事,谁也不能敷衍了事。毅儿,尤其是你,千万不能意气用事!我对你说过的话,都记住了吗?”
“好的,爷爷,我答应你,全照你的话做。”
“嗯,这才是我的好孙子。”
“爹爹,疯虎的马车来了。”
“准备行动。”
“但是那些护卫怎么办?”
“走,我们去疯虎家门口。”
“爷爷,为什么去疯虎家门口?”
“因为那个时候一般是疯虎随行护卫警惕性最低的时候,我们的目标是疯虎本人,只要接近到他身边就有机会成功。我们走。”爷孙三人下了山岗,快步朝安江庄园的方向而去。
此时,张锐和董小意正坐着马车返家。他们晚饭后送李伯药回安江城驿馆,此时回来天色已渐渐暗了。因为张锐要求家人出行要低调、简约,因此只有十名骑士随行护卫。
马车上,张锐与董小意正在说话。
“锐郎,之前你不是说,无论谁来问,都要否认悬赏之事吗?怎么你还是对李伯药说了实情?”
“以前我也不曾想到会闹得满帝国都知道了。既然事已至此,想瞒也瞒不住,不如索性承认。”
“可是如果我们否认的话,他们也奈何不了我们,因为他们找不到证据。而自己承认了,要是惹怒了陛下,下令追究罪责,那么如何是好?”
“放心吧。”张锐握住董小意的双手,拍拍她的手背,自信地说,“在这个时候,陛下是不会惩罚我的。”
“即便现在不宜怪罪你,陛下也会因此对你心怀不满。一旦以后抓住你的些许差错,就会老账、新账一起清算。”
张锐狡黠地笑道:“你错了,小意。我主动把实情告知陛下,他不仅不会对我不满,以后还会对我更加恩宠。”
“你犯了这么大一个事,陛下不怪罪你就算皇恩浩荡了,怎么会更加恩宠你?”董小意越听越迷糊。
张锐呵呵轻笑了两声,问董小意:“我问你,如果家里的家臣犯了大错,你希望他对你如实相告,还是欺蒙隐瞒呢?”
董小意聪慧机敏,闻言立刻心如明镜,于是也呵呵笑起来:“原来你是打的是这个主意啊,可够鬼的。”
“什么鬼不鬼的?你夫君我这叫揣摸圣意。陛下生性刚毅,如果我把实情告诉他,即使他嘴上痛骂我,心里肯定很高兴,对我也会更加放心。他不怕臣子做错事,也不怕臣子能力不够,最怕臣子欺君罔上。如果他知道我欺骗他,就算表面上不闻不问,心里肯定会对我不满,如此一来,今后我才真的难避祸端了。”
“那么说,你是做好了被他责骂的准备了?”
“那是当然。我甚至做好了被革去职务、官爵的准备。不过你放心,即使撤了我的职,要不了多久又会让我官复原职的。”
董小意低着头说:“锐郎,这次是我没有考虑周全,完全没有想到悬赏之事会闹得这么大。”
张锐道:“小意,你也不要自责。其实这事如果不照你办法做,恐怕到现在还没有解决呢。
董小意叹息道:“你也不要安慰我,如果不是你后来采取了各种补救措施,恐怕这次我们家真的大祸临头了。现在我想起来,还很是后怕呢。”
张锐笑道:“其实这样挺好。你开头,我收尾,我俩的配合可谓是天衣无缝。依我看,我俩本来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谁离开了谁,都不完整。所以你别担心,以后无论你做什么样的决定,我都会支持你的,也会协助你把事情做圆满。”
董小意抬起头来,满目柔情地盯着张锐看了半天,猝不及防地而亲了他一下:“锐郎,今后无论你做什么事情,我也会全力支持你的。”
张锐玩笑道:“这可就难了。我做事的时候几乎都是在军中,做出的决定也是军务,你也很难帮得上我。而你主管家务,无论我是否在家,都要支持你。”
董小意笑嘻嘻地说:“这么说,你以后打算都听我的了?你不怕别人说你惧内啊?”
张锐哈哈大笑说:“别人家是‘夫唱妇随’,我家则是‘妇唱夫随’,谁叫你是我精明能干的内当家呢?要是别人说我惧内,我也认了。我‘怕’你是因为我爱你,也因为你把这个家管理得井井有条。家里有你,我就一百个放心。如果我不在乎你,会怕你吗?”
董小意闻之,心里如蜜一般甜美,用食指点了一下张锐的额头:“这次你回来,这张嘴越发甜了。是不是在外面做了什么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