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亲军锦衣卫-第20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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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同时两位也应该知道,虽然中国是以人治为主,但其实骨子里却又是真正的法治,不过就是一个法律不碍呼人情,遮蔽了根本。如果我们总是用这种模棱两可的方法,来推行一种政策,不能在法理上被确定下来,那么他的后患就是无穷的。”
然后长叹了一声:“这一次,李守一你和我一起面对皇上,你是明白的,我是变相的胁迫皇上,向全天下,发布了那一道诏书。你当时可能认为,我是准备拉着虎皮做大旗,为自己将来的后路,找一个保护伞。”
李守一疑惑的询问:“难道不是吗?”
赵兴坚定得道:“不是。我是用这种办法,让皇上以为,我是需要他来保护我,在人情上他应该这么做。但我真正的目的,确实要用这一道让天下官员以为,可遵守,但也可以当做废纸的圣旨,成为未来我们推行的这个变法的法理依据。”
然后嘿嘿一笑:“天下所有的百姓都习惯性的认为,天子出口成宪,是不能够出尔反尔的。最终不管结局如何,咱们的皇上也知道,天子金口玉言,为了面子,他也必须坚定的站到咱们这一面,最终将我们推行的这个政策,成为一个法律。只要这个政策成为法律,可能咱们不能成事,但会有后来者,凭借着这条法律,最终将这个政策,坚决的推行下去,而且理直气壮。到那时候,何愁这个变革的法律不能大行天下?”
沉默,死一样的沉默。最终李守一和老同知一起站起来,心悦诚服地给赵兴施礼,再一次感慨,“恩师(大人)思想之深远,手段之奇妙,我等不及啊。”
然后李守一啊了一声:“怪不得在接官亭上,老狐狸张慎言说出了那一番,支持我们未来举措的话。原来在他的心中,王庆一的变革之法,不一定得到他的赞同,但是,他是忠于这个大明王朝的,他是忠于皇上的。皇上的决策,他是不敢违背的。”
老同知也一拍手:“其实这个变法,直接触动了官绅的利益,所有的人都会坚决阻止的。但是,有了大人这巧妙的手段,最少在铁板一块的官僚中,就有了那些真正忠君的人,不敢反对皇上,我们的主力就小得多了。”
赵兴拍手:“你们二位总算是明白了,我很欣慰。在这无穷的阻力里,只要有些忠君的臣子和士绅,最少是两届恩科的天子门生,不敢违背皇上的意思,那么我们就在那里打开了一个缺口,就可以突围而出,何愁大事不成?”
明白了这其中种种的关联,李守一和老同知互相对望了一眼,原本只是准备拼死一决,几乎没有希望的心情,也就立刻轻松起来,让他们两个人看到了实现目标的希望。
三人组统一了思想,确定了目标,看到了希望,再谈论这件大事,也就不再压抑了。然后就是开始琢磨这第一把火从什么地方开始烧起了。
吴三桂为自己能参与到这亘古没有的大事件里,未来将青史留名,早就激动的热血沸腾。就不顾自己的身份,参与了进来,他提出:“大人,我们毕竟是初来乍到,贸然提出这个政策的推行,必然激起所有官绅的反对,而现在所有人的焦点,都关注在这一点上。”
赵兴抬头询问:“你是什么意思?放开了说。”
“属下的意思是,我们何不将这次变法放一放,先从王大人被害处着手,转移一下所有人的视线。让他们以为,今天大人在堂上的表现,大人就是带着六千虎狼,来给您的门生报仇的,为了挽回皇上和您的面子。如果他们有了这样的想法,他们第1个要做的就是,绝不阻拦咱们查办加害王大人的凶手。他们恨不得亲自将他们交出来,然后让咱们这一群瘟神,早早的滚蛋。”
赵兴疑惑的问道:“你的意思是——”
吴三桂就坏笑道:“杀害王大人的目的,就是为了阻止王大人推行变法。而这些人为了让我们早早的走,就不会阻拦我们查办这件事。只要我们名正言顺铲除了杀害王大人的凶手,其实,再利用我们锦衣卫的优良传统,七大姑八大姨,八竿子打不到不怕,那就多打两杆子子,无限的扩大牵连,我们就打断了阻碍我们变法推行的一股势力。等他们明白过来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
赵兴就歪着脑袋仔细的看了再看吴三桂,突然感慨道:“我知道你这个小子阴(这是从历史上吴三桂,在满清期间,各种各样阴满清的经过上断定的。)但我实在没想到,你会阴到这种程度,你不加入锦衣卫,做一个祸害天下的家伙,都白瞎了你这个人才。”
吴三桂当时就目瞪口呆,真的不知道这位上司,是夸自己呢?还是损自己?
。
第470章 据理力争
赵兴在开会研究对策,那8个县令,和知州衙门里其他的官员,也凑在一起,围在一个中年的官员周围,或群情激愤,或顿足捶胸,也有垂头丧气的研讨着,怎么样将赵兴即将推行的政策给顶回去。
“参政大人,这个口子绝对不能从我们楚雄这里开,一旦楚雄开了口子,云南就将不保,而以张慎言现在为钱粮都疯狂了的老东西,尝到甜头,立刻云贵川便陷落了,如此一来,整个大明绝无幸免之地。到那时候,才是国将不国,大明不亡而亡啊。”楚雄州一个同知痛心疾首的大声疾呼。
禄丰县令费尔更站出来,代表其他8个县的县令,郑重的向这个悄悄过来的云南布政使衙门的左参政田宏范拱手:“我本家费同知所言,绝不是危言耸听。自古以来,每一个朝代想要励精图治,都要经过一番变革,在这一点上,我们这些忠君爱国的臣子,是绝对不反对的。但是,所谓的变革,都是对原先政策的修改,或者是适应当时的局势,提出有见解的新的办法,但都不是动摇根本。”
然后故意顿了下,看了眼周围的同僚,然后继续侃侃而谈:“但奸佞赵兴行的,却是挖我华夏的根。”
这话似乎是过了。田宏范也不过是撇嘴一笑,用盖碗的盖子,轻轻的拨弄着茶杯里的茶叶,眯着眼睛暗道:“占据一个好位置,就轻狂如此,不是什么好苗头啊。”
费尔更大有深意的看了一眼他,然后继续侃侃而谈:“从三皇五帝开始,治理这个国家天下,都是以士大夫为根本,以后历朝历代依旧如此,文人士大夫才是这个华夏文明的根基,而不管天下是多么大的英雄豪杰,要想成就大事,稳固朝纲,就必须依靠世家大族和文人士大夫。而一旦世家大族和文人士大夫抛弃他,即便是天上的飞龙,转眼间便是阴沟里的泥鳅。这一点大家不反对吧。”
所有的人就纷纷点头赞同。
“帝王与士大夫共治天下,这是古圣先贤追求的理想世界。然而赵兴一小撮人在做什么?他在蛊惑皇上,将天下所有的士子文人全部抛弃,他赵兴不是在挖大明的根,还是什么?”
所有的人不由自主地站起来,交口赞好。
对呀,平时大家七吵八吵,都没有吵到正题上,而今天,大家才拿捏住了反对赵兴的命门,这才是弹劾死赵兴的关键啊。
田宏范听他这么说,也不由得上下的再次仔细打量的这个布政使大人借光的小舅子。本来他以为,这个家伙能混到云南跳板陆丰县令的位置上,就是一个酒囊饭袋,不过是布政使大人,看在九姨太娇柔可爱的份上,先是在天启年科举中,打了个招呼花了1万两银子,给他弄了一个举人。
其实1万两银子,在包揽了张慎言平叛大军的后勤供应任务的布政使来说,那不过是九牛一毛,其实连九牛一毛都不算。
结果他被弄了个举人之后,反倒是得寸进尺,死乞白赖的恳求,是布政史大人出了手,才让他夺得了三甲之一。
但这都是外面的表现,其实,论论才华,这个费尔更考一个三甲进士,确实不难。
但可惜,当时大明朝廷的科举,已经黑暗到了极致。就比如说历史上崇祯4年的科举,一甲一等,状元,就是当时的主考周庭儒的妻弟,先有了周庭儒的关说,后阅卷时候大家给周庭儒面子,才取了第一,实在是周庭儒后来犯了事,才揭开了这段秘闻。而当年,一等一甲,早就被内定了,其中吏部尚书顾怀谦,就占据了三个名额。
也就是说,在当时的三甲进士,一等一甲,需要有钱有势,二等二甲,必须有势力,三甲,必须有钱,才能保住名次。
但像这位费尔更家境贫寒,你也就是跟凑个热闹,这种没钱没势的人,若是单凭本事考上,那就出了鬼了。
费尔更经过这一番侃侃而谈,展露了自己的才华,折服了周围的同僚,风头也出的差不多了,倒也知道进退,就给田洪范深施一礼,谦虚的请教:“下官的这番言论,不知恰当与否,还请老公祖点拨。”
这样的举动,让田洪范更是高看了一眼。
其实每一个上司,都不希望自己的手下是蠢猪,因为他们还要靠下面,给自己出力干活呢。有才,但必须懂得进退,会夹起尾巴做人,这样才能在上司的手中如鱼得水。
放下手中的茶盏,田洪范轻轻的咳嗽了一声,所有的官员一起正襟危坐,仔细的聆听上宪的说法。
“皇上搬了中旨,对于这个祸国殃民的政策,我们这些有风骨的忠臣,是要坚决拒绝的,这一点大家没有意见吧?”
所有的官员立刻纷纷点头,说不得,就要拿出自己的风骨来,坚决抗旨。
“赵兴出京,京城里的乡党傅宗龙大人,就八百里加急,递个话儿来。皇上的这个政策一出,立刻遭到了朝堂上下所有的官员坚决反对,现在来看,皇上已经有了幡然悔悟的意思,只是还需要诸位诤臣再加以解释,也就水到渠成了。现在就看咱这面了。”
一听傅宗龙有此话,当时大家的眼前一亮,腰杆子也就直了起来。
傅宗龙是云南乡党,在朝身居二品,拜兵部右侍郎兼佥都御史,现在又风闻,在东林好友的全力支持下,有取代孙承宗总督蓟、辽、保定军务事,在皇上的面前可是真正的重臣,真的是炙手可热。如有他出面,皇上就得掂量掂量了。
“现在呢?就是赵兴这里了。布政使大人派我来,就是让下官坐镇督导,由诸位以及士绅代表和他赵兴打擂台。现在不要怕锦衣卫凶残。锦衣卫,不过是皇家的一条狗,而狗主人松了链子,张牙舞爪狂吠的狗,就是一条赖皮狗。”
大家信心满满的纷纷称是:“刚刚费大人一番侃侃而谈,却是正中要害,用这一条,来和赵兴争论,我们就占据了大义,想来赵兴也会有所顾忌。而我也会将费大人的动议,传达给布政使大人。布政使大人也会将费兄的意思,转交到京城里去,如此我们就拿到了充足干倒赵兴和废除这个祸国殃民政策的基础。
然后笑眯眯的拍了一下,已经受宠若惊的费尔更:“仁兄果然是年轻才俊,前途无量啊。”
田洪范称呼费尔更,从大人,到费兄,再到仁兄,一个称呼比一个称呼亲密,这让所有的人都看明白了风向,其他官员一起站起来,纷纷赞扬费尔登的年轻见识,一时间倒是马屁如潮。
第471章 师爷的生存之道
就在同一时间,在楚雄知名的烟花之地,楼上楼下,灯火辉煌,莺歌燕舞,不断有喝醉了酒的,拉拉扯扯吵吵闹闹的,进进出出。老鸨子今天格外卖力,将手中的手绢儿挥舞的跟蝴蝶一般,楼上楼下大声的招呼。
而大茶壶,更是脚步难得的勤快,对每一个家奴小厮们管束的更加严厉。而一上二楼楼口,可就停住了脚步,只敢伸着脖子向走廊里张望。结果他是刚一伸头,立刻就招来了走廊里来回巡视的官人们呵斥:“短缺不了你们银子,你还怕我们跑了不成?”
大茶壶赶紧赔上笑脸:“瞧几位爷说的,你们都是大手笔,来这里风花雪夜谈论诗文,那是瞧得起我们,若是我们侍候的好了,随便打赏几个小钱,就够我们吃用不尽的了。”
“知道了你还来,鬼头鬼脑的,坏了我们十几位先生的雅兴,打赏是没有了,竹板炒肉是轻的,拆了你这个王八窝,让你哭都找不着坟头。”
大茶壶连连打躬作揖:“我不过是上来看看,怕是爷们短缺了什么,招待不周。”
“短缺什么,我们自然叫你,没有招呼,不许上了,都给我滚回去。”
大茶壶虽然讨了个没趣,这也真的不敢多说什么,连滚带爬的下了楼,站到楼下,扭头朝上面看去,乌漆麻黑的,也没点几个灯火,透露出十足的阴谋的味道。
“一群坏了良心的师爷聚集在一起,还能有什么好事?也不知道过两天,又有哪个大户人家遭了殃。哎,这世道啊。”然后就无奈的摇头,招待别的地方去了。
二楼,原本有一个歌姬舞蹈的小场子,这时候,这里却空空荡荡的,只坐了二十几个儒袍方巾,师爷的那种标志性服饰的一群人,他们只是从容的吃酒,轻声的交谈,没有喝花酒时候的热烈,这倒是显得诡异了。
这时候已经天交子时了,大事已经商量完毕,随着田洪范来的那个师爷,就将手轻轻的拍了拍。
所有的师爷就停止了交头接耳,一起将目光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这个师爷沉稳的的开口:“刚刚我已经将上面的意思交代的明白了,各位就分区包片,做好你们的事情。一定要记住,锦衣卫的鼻子比狗还灵,大家做事一定小心。到需要哪一片闹起事的,必须毫不犹豫的配合,不能有半点的拖泥带水,如果到谁那里,耽搁了上面的安排,打的可就不是你们手中的这碗饭,有可能捎带上你脖子上的这颗头,明白了吗?”
这群师爷纷纷点头称是:“现在正事儿就说到这里,等一下大家回去,再听一听你们家老爷怎么安排,也就行了。现在大家可以尽情享乐,开怀畅饮了。”然后双手连击三下,外面的仆人立刻明白,扒着栏杆对着下面吼道:“老鸨子,将姑娘们引荐上来啊。”
老鸨子立刻眉开眼笑的答应一声,随着手绢摇动,一群花枝招展的歌伎舞女就摇风拂柳的上来,转眼间,整个二楼立刻灯火辉煌,就是一片莺莺燕燕丝弦管乐。
一个师爷搂着一个歌姬,醉眼迷离的对另一个师爷羡慕的询问:“我说郭兄,你家是绍兴有名的师爷世家。绍兴师爷天下闻名,但有好结局好下场的少之又少,要么是被东主灭了口,要么受到诉讼牵连,但你家却成了师爷不倒翁,有什么家学秘笈,说来听听?”
这个郭师爷却还保持着清醒,推开往怀里钻的歌姬,笑着道:“家学秘笈倒是有,不过我说出来,你们也听不懂,学不去。”
听这么一说,倒是引起了其他所有师爷的注意,纷纷求教这保命的秘笈。
郭师爷哈哈一笑:“我们家代代师爷,祖传的秘诀却只有四个字:‘三不吃黑’,如此而已。”
大家愣住了,先前恳请的就虚心询问:“敢问:何谓三不吃黑?”
郭师爷郑重道:“谋逆案不吃黑;人命案不吃黑;离散骨肉案子也不吃黑。”郭师爷一字一板地回答,“在这三种案子里伸手捞钱,不但容易败露,容易被人寻仇,而且也昧良心、祸子孙。师爷是在官场里混的,要吃,就只能吃官场。我不是不要钱,只是不要那种不明不白的钱。我从官员们得的不义之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