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升明帝-第4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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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的封地,
但他毕竟曾经是唐王,他如今的封号也是南阳,所以还是想要做点什么改变一下。
他提议借御营士兵娶亲之机,办一场甚至是连续多日举行白天集体婚礼,来打破这一旧俗,也算是为以前唐王们犯下的错修补影响。
朱聿键兄弟几个,还愿意拿出一笔银子来,给南阳遭受战乱饥荒的那些残疾、孤寡等捐助,让他们能够重建家园,恢复安宁。
被毁掉的唐王府和九座郡王府,包括城中其它唐王府的地产、房屋等,朱聿键兄弟们都愿意全部拿出来变卖掉,变卖所得钱银,一半捐献朝廷抚民,一半他们拿来救济孤寡残疾、收敛骸骨。
“陛下,这座王府山,臣请求平毁。”
朱以海笑笑,“唐王府虽不在了,但这王府山也没必要毁掉,稍稍修葺一下,也是南阳一景嘛,曾经唐王在此俯瞰全城,抢百姓亲这种荒唐事,也可以立碑铭刻,引以为后人戒。
如今南阳王之慈善义举,也都可以记录在后也。”
唐王抢亲,百姓夜娶这种事情,以前也只是一直在民间传说,官方正史哪个敢记录呢。
可如今皇帝居然说要立碑刻记,朱聿键一开始听了觉得脸上火烧,但很快却又接受了。
既然做过,又何必掩饰。
直面面对,认真改过才是正道。
“南阳可是个好地方,气候温和,土壤肥沃,可是中原粮仓,山清水秀、交通便利,这块几大山脉围起来的盆地,那是个聚宝盆,如今终于收复,要全力恢复百姓民生,大力发展经济,不能让咱们南阳的老百姓,捧着个聚宝盆却还跑出去要饭,没这个道理嘛。”
黄淮总督、河南巡抚陈潜夫也是立马站出来保证,一定会努力,绝不辜负皇上,也不辜负南阳的百姓。
河南四道,豫南道分巡驻南阳,南阳府城也驻南阳,道府县三级同治一城。
陈潜夫向皇帝提出一个建议。
宋朝时,就曾计划修建襄汉漕渠,在南阳城北的新店镇筑堰,引白河水入石塘、沙河汇入蔡河,通汴梁,以通湘潭之漕。北宋朝廷批准后,曾征调十万余丁夫和州兵,两度开挖白河至沙河达方城垭口。
由于地势渐高,水虽到达,却难通漕运,后来又因河水冲垮石堰,工程搁浅。
但当年开挖的运河遗址还在。
这条襄汉漕渠若能修成,不仅能够使的襄汉连通湘潭之漕,还能越过方城山分水岭,直通中原的沙、汴,甚至可以引汉济黄。
漕运,灌既等都是利在千秋之事。
方城垭口是南阳盆地北边的一个天然缺口,方城人称为风口。
陈潜夫告诉皇帝,其实河南地方早就研究论证过,只要在垭口挖六丈,就能引汉水出南阳盆地,向北自流至黄淮平原。
北宋没成功,有一定的技术原因,但更多是政治上的争执。
南阳是个巨大的盆地,一片沃土,但降水多集中在七八九三个月,所以南阳一直有缺水的问题,若是能够修成这条白沙运河,不仅让这里交通运输更加便利,而且汉江水灌既南阳盆地,也能助力南阳的农业,让这个粮仓真正丰收稳固。
修运河这种事,从先秦时起,就发展的很好,秦朝的灵渠,更是有名,而后的隋唐大运河,京杭大运河更不用说。
通过筑堰等手段逐级提水,根本不是问题。
唯一需要考虑的不过是开挖成本和维护成本。
如果仅仅是拦截白河济唐,然后翻越方城垭口,必然会有一个跟宋代时一样的问题,就是每年会有很长时间,这条运河水量不够,无法行船,其利用价值大打折扣。
要想让这条运河真正发挥作用,必须还得引入汉水,不仅仅是通汉水,还要把汉水提到白河、唐河,需要增加堰坝、水门等,而南阳的土质,有一些是膨胀土。
膨胀土遇水膨胀,失水收缩,在膨胀土上修渠,容易造成渠道垮塌,晴天一把刀,雨天一团糟。
北宋挖通了方城垭口,也筑好了堰堤,可后来却放弃了,一来是水量不足,经常不能通航,其二就是因为膨胀土,修好的堰堤在雨季洪水期经常崩塌,最后废弃了。
但这并不是不能解决的,最简单的办法就是用非膨胀土替换膨胀土,把沿运河渠道两侧的这些膨胀土挖走替换,运非膨胀土来修堰堤,简单粗暴,就是工程量会增大,成本提升。
还有一种方法,把膨胀土蒸熟粉碎然后再拿袋子等封住码平,一层层压实,再铺第二层,第三种方法则是掺入其它材料,比如糯米浆、石灰等变成三合土等。
总之针对出现的问题解决就行。
陈潜夫这个总督,有意推动襄汉漕渠的立项和修建,建好后,南阳盆地不仅能跟河南更加联通紧密,也能带运豫南豫西的发展,通过襄汉漕渠也能更方便联通长江、汉水,甚至沟通湘潭,还可经灵渠直接联通岭南。
之前皇帝曾公开提过要在江西赣南,挖通赣粤运河一事,陈潜夫今天也抓住机会提起襄汉漕渠一事。
“可以先初步立个项,做好一些前期的工作,做一些勘探、调研工作,确定可行性和开挖、维护等成本的初步预算。”
朱以海没否决,也没直接同意,但留了个口子,现在没条件直接搞,可以先作些前期调研。
有条件了再上。
第711章 派系
“爹,那三姓家奴曾两败于父亲麾下,凭什么却屈居父亲之上?”
南阳城中,贺珍接到了新的任命。
皇帝授贺珍武散阶为正二品的镇军大将军,调任御营第二十镇任副提督,加太子少保衔,封岐国公,实封一千户。
御营新编第二十镇是驻湖北,由御营一部份,然后李定国的西营,还有高一功刘体纯郝摇旗等的顺营部份,以及姚科、王斌等的襄郧兴安等地义军,加上孙法守的关中义军,以及贺珍的汉中人马等整编而成。
副提督是从一品,职级不低。
而且二十镇是御营,是天子嫡系,中央军。
可因为这二十镇的提督是朱定国,贺珍便总感觉有几分恶心的感觉。朱定国是谁,就是李定国,原来也叫张定国,先后拜张献忠和朱以海为义父。
今年也不过二十多岁的朱定国,就算有小尉迟之名,但在张献忠入蜀后,出兵争夺川北汉中时,朱定国带兵跟贺珍交过几次手,可打几次就败几次,从不曾在贺珍手里赢过一次。
不仅输给贺珍,也输给马科。
后来又输给吴三桂、鳌拜、李国翰,反正在贺珍眼里,朱定国认爹厉害,打仗也仅仅是匹夫之勇。
贺珍本是明边将,后来降顺,再又投清,再反正归附朱以海,他与王光泰、郝摇旗等进军关中,联合孙守法、武大定、胡向化等,号称十万大军攻西安,虽然被孟乔芳欺骗,又遇到吴三桂李国翰袭击,大败逃回汉中。
但他带着败兵回到汉中,遇到李定国仍然将年轻的万人敌打的抱头鼠窜。
不久李定国得到张献忠派兵增援,卷土重来,带着大军攻打贺珍的一个寨子,仅仅只是一个堡寨而已,结果却硬是打了一个月都没打下来,贺珍调头回兵来援,又再次把李定国打的大败而逃。
两次贺珍都是以少胜多。
可如今皇帝却让才二十多岁的朱定国做第二十镇的提督,他却为副提督。
贺珍心中很不服气,不论是年纪、资历还是功绩,他都自认远在朱定国之上,想当初皇帝起兵之初,他已经占据汉中这个要地,上表拥戴,以数万大军归附。再出兵攻打关中,虽然没成功,也牵制吸引了不少鞑子精锐。
而这几年他们在汉中,同样为文安之秦良玉他们在川中的用兵提供了极大的侧翼支援。
而朱定国那几年被他打的缩在川北,都不敢冒头,后来随张献忠北上,可又有什么战绩?
西军被人打的几乎全军覆没,李定国连那献爹都被打没了,爹都保不住的家伙,现在却是他的顶头上司?
更气人的还在于他这副提督并不是第二十镇的二把手。
他上面还有长史和司马,分居二三把手,他这副提督仅排第四,没有兼领一协人马,也取消直属标营后,那现在这个副提督就纯纯的副职,还是排第四的副职,这未免让人不满。
本来嘛,之前各镇整顿,他跟孙守法等整编后是驻于兴安府,孙守法是文职,他就是一镇长官。
不管外镇屯镇,总是一镇之首。
现在整编入第二十镇,却只是第四的副提督。
贺珍的兄长贺大也是直拍桌子,“换其它人来做这提督,咱们都能接受,可朱定国就因为他认了皇帝当爹,就能骑到咱头上吗?”
副将张全、李破头、王老虎、赵光远、韩文、沉郑复等嫡系都很不乐意。
这次重新整编,兴安镇就算是编没了。
本来他们驻兴安府的,要整编也是应当整编进朱鹏飞的第十九镇的,十九镇是驻陕西的,汉中和兴安两府都是陕西的。
可现在却把他们整编进第二十镇,偏偏提督还是朱定国这个手下败将和老对头。
“就是,这都是乱来。”贺珍儿子大喊不公,“朱定国凭什么做提督,还有这长史和司马,也有问题。郝摇旗做长史,王光泰做司马,这两人能跟父亲相提并论吗?居然也在父亲之上!”
郝摇旗也是顺军出身,王光泰早年也是义军,后来跟兄长王光恩受招安,成了郧阳守军。
论出身论资历和能力,甚至是这几年的功劳,贺珍都认为他们远不及自己。
可偏偏现在这些西贼顺贼等出身的家伙,一个个都骑到自己头上了,偏偏自己这个正经大明边将出身的有功大将,现在却只是屈居二十镇第四的副提督。
赵光远看他们越说越过份,有些心慌害怕,赶紧小声提醒,“大家慎言啊,张安的脑袋还挂在南阳城头呢。”
说到张安,大家都不免泄气了几分。
峒蛮张安造反,可不到半天就被砍了脑袋,这确实是震慑了无数兵将。
“我们也只是就事论事而已,又不是要造反。”贺道宁喊道。
贺珍瞪了眼长子,真是年轻湖涂,不管有意无意,造反二字也是说不得的,以前大家在地方上天高皇帝远,随便怎么说都没关系,可如今就在皇帝眼皮底下,这种话能随便乱说么?
他瞧了眼赵光远,这也是他手下败将,赵光远曾是四川羌汉总兵,然后被李自成击败降了李自成,然后又被张献忠大败,又跑到陕西降清,再后来又被他打败,兵马被他吞并。
这人草包一个,但贺珍看着他,却突然觉得此人也许早就是皇帝的人了。
当下也就收起不满表情。
“赵总兵说的是,圣人安排,自有高明之处,岂是我等能揣测评议的,都不要说了,大家都好好接受朝廷的调度便是。”
“老大。”
“父亲?”贺道宁上前。
“你跟着我身边,虽然练了身不错的弓马武艺,但也耽误了读书,我一会给圣人上谢恩折子,顺便请求陛下恩准你到内四卫做个勋卫,安心在御前侍卫学习几年,也磨练下心性,不要整天咋咋呼呼的。”
送儿子去郧卫,自然也有表示诚意,送子为质的意思。之前贺珍已经送了几个子侄进京,有进国子监的,有进讲武堂的,但这个嫡长子却没舍的送去,甚至送去的全是庶出的。
贺珍的谢恩折子送到朱以海面前的时候,他看完后挺满意。
这折子贺珍亲自写的,字很一般,却也透着一股武将的刚勐劲,虽然草了点,却很有劲。
朱以海对给他的私人密折是不允许官员们由他人代笔的。
贺珍舍的把嫡长子派来,且上表接受新的职务,说明皇帝的威势还不错,尤其是张安那颗脑袋确实挺有效果。
贺珍算是标准的明末军阀,反复横跳,毫无忠义,谁强就投谁。不过在明末,这种武夫太多了,也没什么好特别的。
明将出身,降过顺又投过清,再反正归明。
他反正时占据着汉中,还拉着几万人马来,也算实力强劲,他当初不听圣旨,非要联兵打西安,说是拉起十万大军,还自任总统,结果大败而归,之后也算老实了一些。
因为马科的背刺,吴三桂李国翰入汉中的威胁,以及王光恩叛乱后让他们处境越来越坏,加上张献忠的大举北上,让贺珍等只得夹缝求生,也就对朝廷越发客气。
但这人本质里毕竟就是个军阀。
只能说如今一步步的被逼到了那份上,他手里头本钱越来越少,无法对抗皇帝了。
驻湖北的第二十镇,让资历更低的朱定国来当提督,朱以海是深思熟虑的,朱定国现在还很年轻,没什么太耀眼战绩,可这位历史上毕竟是南明战神,说明上限很高。
再者他现在又有天子义儿身份,用他做提督,也有几分以小制大的意思,朱定国资历不足,那他做提督,也无法拥兵自重当军阀,能更听话。
贺珍、郝摇旗、王光泰等虽都是一方悍将,但他们本身也都是贼军等出身,资历都差不多,谁都不服谁,朱以海特意各个派系山头挑一个出来,也是为了平衡。
第二十镇的两协总兵,朱以海也特意挑了曾英和王鸣谦,副总兵是王朝先和张国柱,这四员战将那也都是大有来历的。
比如曾公子曾英,四川白面书生,却是一员勐将,当初张献忠入川,他向巡抚陈剿贼之策,巡抚觉得他纸上谈兵,把他赶出去,却把四川兵权交给草包赵光远,结果大败。
而曾英却募起五百人马,就能大破张献忠四万军。
不过曾英因为之前在川中不服文安之最后闹出兵变一事,被朱以海一直按在冷板凳上,也算把他磨的差不多了。
王鸣谦是王之仁的长子,虽然年轻,但出身好,也是从龙元勋,年轻时轻敌犯错,曾经被张国柱偷了定海城,但几年打拼下来,如今也是战功赫赫。
不过因为不久前王鸣谦居然跟友军将领起冲突,直接带着亲兵斗殴,影响恶劣,朱以海把他由副提督降为副总兵,调来二十镇,也算是惩戒。
王朝先和张国柱都是崇祯朝时的明朝大将了,不过最早因为是拥义阳王监国,还跟朱以海交过手,所以也算是冷藏一段时间,尤其张国柱还跑去投了鞑子一段时间。
但这两年,表现都还不错,这次虽然仅授副总兵,但这是御营,所以也算是完成了考验,得到正式启用了。
第二十镇军令、监察、参谋、后勤四处的长官,则都是由原御营出身的调去,担任这些要职。
驻湖北的第二十镇的情况,在这次的大整军中,是比较普遍的情况,基本上驻各省的各个御营镇,主要军官和士兵,都是这般大调整。
这次调整后,各镇进驻各省,则内地就将不再会有拥有独立兵马武装的军头们了,原来的那些各路兵马的山头,也将拆的七零八落。
贺珍从汉中到西安,再败撤回汉中,再退到兴安府,如今再调到湖北,这个大军阀,也彻底的被朱以海套上了笼头,今后他就算还有什么心思,也已经没了本钱,翻不起浪来了。
当然,朱以海自认对他也不薄。
岐国公、镇军大将军、第二十镇副提督、太子少保,这些都是顶级待遇了。若这样他还不满足,那只能说他不识时务,且还不聪明。
朱以海相信贺珍是个聪明人,知道如何选择。
第712章 立太子
南阳北,百重山中。
各路兵马陆续离开,奔赴各省驻扎。
南阳倒是一下子冷清了许多,没了那些喧闹,今天皇帝特带了两位皇子来射猎。
弘甲弘椮的骑术都已经练的不错,各骑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