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雄-第1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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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这些孩子都是良家子弟,那么他们的父母不到万不得已是绝对不会卖儿卖女的,除非是家中的土地不够耕种,收的粮食已经养活不了新增的人口。
大唐朝没有计划生育一说,在农业技术生产力没有提高、土地面积不再增加、整个社会环境相对安全平稳的情况下,人口的增长速度就会很高,吃饭问题和土地矛盾便会变得越来越尖锐。直到晚唐时期黄巢起义的大爆发。
此时此地,并不是谈论土地兼并问题的时候,周承业于是笑着对宝顺说道:“嗯,干得漂亮!争取明年再多开十家承恩楼,从各地多买一些可怜孩子回来,咱们不仅要赚钱,还要有一副慈悲心肠!”
宝顺重重地点头,将表哥的这番话语牢记在了心头。
周承业于是带着郭元忠、李子琰、裴和安三位好友上了顶楼雅间。
推门而入后,周二居然看见周承志和谢俊明、欧阳琛三位已经在里面等着。
周承业有些奇怪地问道:“呀,今日你们几个没有课业么?怎么都跑到西市里来打发时间?”
周承志把手摇了几下。然后说道:“国子监也不是天天都要上课,与其在那里看着一群酸腐之人咬文嚼字,还不如来这里看宝顺他们如何调教新买的孩子!”
谢俊明和欧阳琛一头,对周老大的这番论调表示支持。
周承业心中一乐,觉得周承志这两年也变化了不少,自从成家之后更是一改往日迂腐执拗的性子,居然也开始翘课了。
在周二这个离经叛道的家伙看来,没有翘过课的学生,那就不是好学生!
众人一起坐了下来。大家都是经常玩的朋友,所以饭桌上聊的格外起劲。倒是对满桌的吃的喝的不怎么在乎。
在长安城内能跟周二处成朋友的人,什么时候还需要为吃喝发愁?
周承业向大家敬了一圈酒之后,说道:“刚才哥几个也听到了,承恩楼内新近招了一批孩童,去年最早的那一批现在要从楼里离开,你们谁家中有需要使唤书童和丫鬟的,现在可以跟我开口,每人最多只能要两个哦!”
不等周二的话音落下,早就在心里打好主意的郭元忠第一个跳出来说道:“我要四个!”
“不是说了最多只有两个嘛!”周二把眉毛一横。
“嘿嘿。我们家两个,我岳丈家两个!”郭元忠一脸讪笑和讨好。
裴和安也是脸厚之辈,赶紧跟着伸出四指:“我要两个男童!”
“咦!”众人一脸鄙视,纷纷盯着裴和安看。
“好吧,我要两个女的……”裴和安招架不住,赶紧投降。
“今年你若娶妻,便送你两个。若是不娶。一个也没有!”周承业直截了当地说道。
李子琰没有废话,直接说道:“给我一男一女,要机灵懂事一些的,我送到北海去侍奉家翁。”
周承业也不罗嗦。点头说道:“好!给你挑其中最好的两个!”
周承志摇头,笑着说道:“我好像用不着再添书童了,咱们家够用。”
“那就送你两个女童,专门照顾嫂子!”周承业不由分说地安排下来。
轮到谢俊明和欧阳琛时,两人纷纷摇头,觉得不能收周二这份大礼。
别看在这间屋里周二给大家分配经过承恩楼调教的孩童时,就像在分配大白菜一般,实际上那是因为周二没有拿大伙当外人,知道孩子们分到各家不会受到亏待,若是换了外人来讨要和购买,周二肯定是甩都不甩。
从东市承恩楼开张之后,已经有许多达官富商打过承恩楼内这些孩子们的主意,结果是一个都没有被弄走。别看陈贵云见人都是笑呵呵的,可在这件事情上却是出奇的执拗,坚决不肯将孩子们转让出去。
周承业看出两人的心思,于是笑着说道:“那我就自己做主了哦,你们虽然家境不富裕,可是多养一张嘴吃饭还是不成问题吧?我送你们每人一个使唤丫头,平时替你们缝缝补补,洗洗涮涮。将来若是觉得可心,便将她收为侍妾,若是无缘,那就替我给她们寻个好人家嫁了。这样可好?”
二人不好再做推辞,于是起身向周二郑重道谢,收下了这份贵重的赠予。
众人原本是来为周二接风,忽然凭空得了这般好处,心情更加高兴,于是闹哄着继续喝酒。
正在兴头上时,宝顺忽然推门而入,附耳在周承业边低声说了几句,不等周二发作,众人却听到楼下有个粗犷的声音喝道:“你这店家,忒不明事理!这样年纪的孩童放在幽州,顶多三十贯钱便可以买回一个来,如今我出十倍的价格买你四个回去,你还死活不肯,难道还想让我花三千贯一个的价格么?”
雇来的酒楼掌柜为难地说道:“这位客官说笑了!我们承恩楼不是人集,此处只卖好酒好菜,不卖人的。大掌柜的专门交待过,这些孩子绝对不能卖出去一个,您就不要让小的为难了。”
“我打死你个不长眼的货!”
随后就是一声脆响。
“哎——呦!客官你怎么打人呢!”
“哼,我就打你了怎地!你看好了,这是一颗上等的宝石,价值百两黄金不止;这是一块顶级的翡翠,价值也是百两黄金。我用这两样东西,换你店中五个使唤孩童!”
“哎呦,这位客官你不讲理!这么做使不得,使不得!”
“我说使得就使得,你们几个,去把那边我相中的几个孩子给我带过来!”
“我看谁敢带!”
“谁带谁死!”
忽然,从二楼和三楼的回廊上同时传出两声怒喝。
三楼便是云梦居的顶楼,喊出一声“谁带谁死!”的,是大嗓门的郭元忠,此刻他已经开始一边捋袖子一边往底楼跑了。
二楼喊出一声“我看谁敢带!”的,却是一位年过四十的中年汉子,三楼众人并不相识,看来属于抱打不平的。
不多时,郭元忠已经冲到楼下,拦在了动手打人之人的面前,在他身侧还站着刘明昌等人,周承业则是不慌不忙地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那位二楼上喊了一嗓子的客人,此时也是昂首阔步地走到底楼,脸上一副管定了此事的神情。
只见动手方才动手打人的汉子,年纪约摸三十五岁,长的人高马大,脸上棱角分明,隐约之中透着一股子彪悍的气息。在他身后站着四五个同样孔武有力的汉子,个个腰间挂着短刀,像是军中健卒。
“你们是何人,却来强出头!”这个壮汉一脸凶狠地问道。
周承业上前两步,站在郭元忠和刘明昌后面一些,然后面色平静地说道:“我是这家酒楼大掌柜的外孙,你在店内动手打人,还想强买强卖,真当大唐律法是摆设不成?”
那汉子见周承业气宇不凡,身上还穿着军服,于是缓和语气说道:“原来是军中同僚,不知小哥在哪里高就?吾乃幽州节度使麾下平卢兵马使安禄山是也!”
周承业闻言笑了,不由自主地说道:“咦,你就是安禄山啊?怎么还没有滚回幽州去?想赖在长安城里当街头霸王么?”
原来,周二在返回长安之前就已经听说了安禄山被押解到长安,最后得到皇帝赦免的事情,他还以为这贼已经回了范阳,不想竟然还滞留长安。
不过,惊讶归惊讶,既然安禄山耍横在前面,周二可不会给他什么好脸色看。若非安禄山被送往长安之后身边有高手护卫,周二原本可是有过派人将安禄山宰掉的打算。
安禄山自觉已经软了语气,没想到对方张口就是一句“你怎么还没有滚回幽州去”,可把他气坏了。
“呔,你这小子,出言不逊,岂能如此辱骂上官!”
“擦你妹啊!我不仅要骂你个乌龟王八蛋,老子今天还想动手揍你丫的!敢在承恩楼里闹事,真是瞎了你的狗眼!”
周承业一改往日斯文败类的模样,竟然像混混骂街一般指着安禄山破口大骂起来。
“呀!真真气煞吾也!看我不撕烂你小子的嘴!”
安禄山这次真是被气坏了,一个虎扑,挥拳向周二打来。在他身后的那几个护卫也是同时行动,各自找准了对手。
………………………………
第二二七章 滚回幽州去
安禄山一个闪身欺上前来的时候,周承业这边的人全都动了起来。
只见周二直接向后猛退几步,而郭元忠和刘明昌二人则是飞腿向前一起朝着安禄山猛踹过去。
至于另外几个武师,自然是分别对上了安禄山身后的护卫。
“大家不要慌,都往后退,想看热闹的上二楼!”
周二选准一个安全的位置,然后招呼底楼的人们各自散开,把场子给打架的人让开一些。
此时底楼还真有不少胆大的食客,就在刚才双方争执起来的时候便开始围观,等到周二下来指着安禄山的鼻子大骂时,居然还得到一片叫好声。
周二在长安城内如今可是风头人物,虽然离开帝都一段时间,但关于他的传闻非但没有减少,反倒更加热闹起来。
周家二郎帅啊!居然挤掉宰相李林甫的四儿子,娶了寿王妃的亲姐姐做老婆;
周家二郎牛啊!竟然让大唐圣皇陛下亲自封官,一封还是三个;
周家二郎酷啊!放着诗坛魁首的架子,为了大唐边疆安宁,居然真的降尊屈驾跑到鄯州去打吐蕃贼。
如今,酒楼里面的食客看到周二忽然跟一个突厥杂毛干起了仗,大家自然是向着周二,于是纷纷的躲到二楼的回廊上伸头向下观望,口中还不时地喊上一个“好!”
安禄山的力气还是很大的,出手也不可谓不快。可惜他这次遇到的是自小就在京城里面横着走的郭元忠和出身少林寺的刘明昌,所以力气大的后果就是反作用力也大,挨的打就更痛。
郭元忠可不会管安禄山是什么来头,敢在好兄弟周二开的酒楼里面闹事就已经欠揍了,如今还主动出手,那就非得揍个狠得才显出自己的手段。
刘明昌也不在乎安禄山是什么来头,只要周承业下令动手,那就使劲儿招呼就行。如果周二现在喊一句“不留活口”,出身少林寺的几位周家护卫还真敢把安禄山和他身后的护卫全都宰了。
一阵脚踢拳打,局面呈现出一边倒的形势。郭元忠和刘明昌已经将安禄山撂翻在地。郭元忠更是弯腰俯身有手死死地卡着安禄山的脖颈,将这货的头嗯在地上,让他动弹不得。安禄山身后随行的五名带刀护卫,急眼之下本欲拔刀行凶,结果被刘明昌的师兄师弟们全都打折了手脚,一个个全都躺在地上哀嚎连连。
周承业这时上前说道:“将这几个狗杀才全都扔到大街上去,谁要是再敢进来闹事,直接宰了!”
说完这话,周二抬头抱拳朝着二楼的围观食客说道:“今儿个我请客。大家吃好喝好!若是回头官府来人询问此事,还请大家做个见证!”
人群中有那看过了瘾的大声回应:“哈哈。二郎放心,我们可都看着呢!是这几个胡子挑事在先,二郎让人出手微微惩戒在后!”
瞧瞧,把人打的都断手断脚的了,还是微微惩戒……
随着“扑通”、“扑通”几声响起,安禄山和他的手下像死狗一样被人从西市承恩楼内丢了出来,一个个摔倒在坊市的街面之上,要多丢人就有多丢人。
周二站在承恩楼的金子招牌下面,当着大街上围观百姓的面大声说道:“安禄山。你给小爷记清楚了!三天之内滚出长安城,滚回幽州去!今后若是被我看见你在长安露面,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街上的围观百姓见到周二如此霸气,也是纷纷拍手叫好。
安禄山是个心性坚韧、狡诈如狐之人,这次吃了这么一个大亏,心中自然是怒焰滔天。但他什么也没说,爬起身来喊了几辆马车,将自己手下受伤的弟兄放进马车,灰溜溜地离开了西市。
这一次。周二跟安禄山可是结下了不死不休的仇恨!
今日之事,若是仔细推敲起来,却是周二得理不饶人了。安禄山之所以动手打人,完全就是被周二激怒的。更狠的还在后头,安禄山被人劈头盖脸地猛剋一顿之后,还被周二威胁立即滚出长安城,今后不准涉足京城,这也太霸道了一些!
但这正是周承业想要的效果。
无论如何,周承业也不会跟安禄山这种反骨仔混到一起去,既然想把事情搞大一些,那就索性把安禄山往死里得罪。皇帝陛下这次虽然赦免了安禄山的死罪,可不见得他就对安禄山有多么器重,周二如此高调地跟安禄山划清界线,却是在为将来做着打算。
长安城虽然大,但消息传播起来向来就像一阵风。今天周承业在承恩楼里狠狠揍了一顿安禄山,明天大街小巷就会传扬开来,今后估计再也没有人敢在承恩楼里叫嚣着要买人家的童男童女,今后陈贵云也就不用再给人陪着笑脸反复解释了。
承恩楼就是这么牛,从人集上买回来的使唤孩童,谁都不能硬夺!
赶走了安禄山,周二微笑着返身回楼,看到方才从二楼下来的中年汉子正欲返身上楼,于是招呼说道:“不知这位老哥尊姓大名,还要多谢你第一个站出来主持公道!”
那位留着大胡子的中年汉子把手一摆,笑声爽朗地说道:“哈哈,周家二郎客气了!在下哥舒翰,如今客居长安。以前常闻二郎大名,今日一见,果然气度不凡,堪称大唐少年之翘楚啊!”
周承业一听对方自称哥舒翰,心里头顿时大喜。他这次在鄯州向郭英义举荐王忠嗣的时候,忽然就想起了王忠嗣手下的几个猛人,其一就是哥舒翰,其二则是李光弼。
这哥舒翰乃是突骑施哥舒部落首领的后裔,他的父亲名叫哥舒道元,曾任安西都护府副都护、赤水军使,他的母亲尉迟氏是于阗公主。哥舒翰世居安西,也算是贵族后裔,家境豪富。
前年,哥舒道元在长安去世,哥舒翰于是按照汉礼在长安客居,但也不曾消沉,经常出入各种饮宴场合,在胡人杂居的西市之中比较活跃。
历史上,哥舒翰大器晚成,在对吐蕃人的作战中勇猛异常。王忠嗣因为爱惜士兵性命,在攻打石堡城的战事上比较消极,所以被李林甫借机整倒。随后,李隆基将攻打石堡城的重任交给了哥舒翰,他率领十万大军血战石城山下,在付出了巨大的伤亡之后,终于攻下了被吐蕃人再度占据的石堡城。
当时在哥舒翰手下担任攻打石堡城的先锋将军之一高秀岩,便是现任石堡城守将高秀峰的胞弟。倘若两年之后高秀峰将石堡城弄丢了,那么他本人就会以身殉城,然后他的弟弟在多年之后一雪前耻。
周承业一听对方居然是自己想要结交的猛人,顿时笑着说道:“我看哥舒老哥也不是凡人,今日既然有幸在这承恩楼内相聚,那就是一场缘分,今日这顿酒席全部免单!”
宝顺眼尖,一看周承业对哥舒翰礼让有加,立即从柜台内递出一块贵宾牌子来,然后说道:“既然是二郎的朋友,今后也就是承恩楼的朋友,还请贵宾将鄙店的这块牌子收下。”
哥舒翰本来生性就是豪爽之人,见周家二郎方才还在狠揍有官职在身的安禄山,现在却对自己这个白身之人如此尊重,也就不再客气,哈哈大笑着将象征身份的贵宾卡收进了怀里。
二人携手上楼,到了二楼时哥舒翰自去他吃酒的那间雅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