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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唐雄-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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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承蒙各位姐姐光临本店,小的受人所托,特来向姐姐们告知一声,今日芝兰雅间的一应消费全部免单!”宝顺有些口干舌燥地说道。他实在是被屋内众女子醉眼惺忪、衣衫不整的样子给吓到了,这要是再喝下去,指不定还会闹出什么花样呢。

    正玩的高兴地一帮女子,听了宝顺这话,顿时欢呼雀跃,纷纷冲着杨玉瑶挤眉弄眼地说道:“杨家三姐,快快老实交待,方才廊中所见的那位俏哥儿,到底是谁家公子?居然这么知情识趣,抢先一步替咱们付了酒钱。”

    杨玉瑶此时心中也是十分受用,觉得周家二郎果然细心,知道在人前替自己挣面子,于是有些羞涩地说道:“我只知道他自称周家二郎,至于到底是哪家公子,真的不知。”

    实际上,杨玉瑶是知道周承业的身份地,但她不愿意在人前多说,一是出于女儿家的害羞心理,二是不想让身边这群正处于“发情期”的女子们动什么心思。杨玉瑶的担心还真不是没有来由,她家不在长安,明显不占地利优势,万一自己过几日走后,指不定那个起了“色心”的家伙会去找周承业呢。

    还未离开的宝顺,看到这位说话的绿衣女子身材长相格外地出众,而且言语之中提到的周家二郎正是自己表兄,差点一张口便要说出周承业的身份来,临张口时还是生生地咽了回去。

    这种男女之事,还是让二表兄自己来吧,他要是搀和进去,万一弄巧成拙,岂不是耽误了二郎的终身大事。

    东市里此时游人如织,各种商家的叫卖声和讨价还价的客人声音混在一起,加上载货拉车的驴马时不时地嘶鸣几声,将偌大的东市搅得没有片刻安宁,闹哄哄地乱成了一团。

    周承业已经坐着刘十三的马车离开了东市,正沿着东二大街从北向南而行。如今正值盛夏,各里坊在掌灯之后还有很长一段时间才会封闭坊门,所以宽阔的大街之上不时可以见到漫步而行的游人,或者迎面而来的马车,还有浩浩荡荡四处巡视的坊丁,以及偶尔露面的官府捕快。

    大唐帝都长安城内的治安水平,比之后世任何一座城市都不遑多让,特别是在这开元承平的盛世,尽管有一百多万人口居住,依然被强大的官府管理地井井有条,看不到丝毫的破败和纷乱。

    马车行驶到永崇里与昭国坊之间的路口时,向右一转,便沿着南四大街从东向西而行。长安城规则的布局,使得马车夫的工作格外轻松,几乎不论去哪里,只需要走直角即可,根本不用担心绕到了别处。

    一路向西而行,夜色渐浓,街上的行人也变得稀疏起来。

    刘十三的马车走的格外稳当,但速度并不很快。这是周承业特意交待过的。

    上一世活在节奏紧张的明珠城内,让周承业经常会有一种透不过气来的感觉,就算现在偶尔想起那大街上拥堵时的场景,以及大热天里一大早起床便要小跑着过马路的急迫,周承业都会觉得这种苦逼的人生真是毫无乐趣可言。

    周承业觉得,既然要重新活过,那就要活的随性洒脱一些,何必要把自己弄的跟个不停打转儿的陀螺一般?

    马车到了延福里和永安里的尽头,前面便横着一条宽大的水渠。此渠名曰永安渠,是长安城内八水五渠之中最长的一条,笔直地从北向南横贯了长安城的西二街。永安渠两旁相邻的两个里坊之间,都有石桥横跨上面,方便人们平日里出行。

    刘十三的马车上了通往永平里的石桥时,桥上已经没有什么行人。然而,令周承业没有想到的是,马车才上石桥走了不几步,便忽然停了下来。只听得车厢外的刘十三口中骂了一句:“这是哪家的醉鬼,东不躺,西不靠,偏偏却睡倒在这桥中间!”

    周承业于是从车厢之中探出个头来,借着昏暗的月光,果然看到马车不远处有人横躺在那里。

    刘十三于是跳下车辕,向那躺在地上的身影靠了过去,待到走近之后,便欲弯身去提那醉汉,结果忽见那躺在地上的人影一个鲤鱼打挺翻了起来,劈手便给刘十三的脖子上一掌,当时就把刘十三给打晕了过去。

    周承业正好亲眼目睹了这骇人的一幕,心中当时便觉危险,正想放开喉咙大喊一声“救命”,结果马车纱帘忽然被一柄在月光下泛着寒光的刀刃给挑了起来。

    “小子,想要活命的话,就不要乱喊乱叫,一切按照我的吩咐去做!”车外一个生冷低沉的声音响起,顿时让周承业又是一个激灵。

    事已至此,惊慌失措分明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周承业索性一动不动地坐与车中,然后声音平静地说道:“好汉莫要误会,只要你不害我们主仆二人的性命,要钱还是要物,只管开口!”

    远处打晕了刘十三的那位汉子,已经将刘十三扛了起来,径直来到马车旁边,然后对着车内的周承业说道:“我来为你牵马,你的车夫便置于你的车内,让我兄弟坐进车里,你坐到车辕之上为我指路!”

    周承业听了这话,也不分辨,立即钻出马车,规规矩矩地坐在车辕之上,然后看着持刀的那个蒙面汉子坐进马车,外面的汉子接着又把晕倒过去的刘十三也塞进了车厢之中。

    “小子听着,我兄弟二人如今无处可去,今日就借宿在你家,若是识相的,便乖乖听话,我保证你和车夫都会平安无事;若是胆敢与官府暗中勾结,我便先砍下你的脑袋!”

    周承业听了这两个亡命徒的话语之后,顿时有些发懵。他刚才还在感慨长安城内的治安良好,这眨眼之间竟然成了人质,还被人用刀顶着后腰,可别提有多么憋屈。

    “既然壮士如此吩咐,我这就按你们的要求去做是了,还请你们信守方才许下的承诺。”周承业说完这话,便不再理睬车上和车下两人,指挥着马头之前牵着绳索的那人,向着周家所在的永平里驶了过去。

………………………………

第二十一章 血海深仇

    

    坐在车辕之上的周承业,被人用刀柄顶着腰眼子,虽然觉得有些生疼,但他内心之中并不如何恐惧。

    周承业虽然不会武技,身单体薄,但他却有一颗远比相貌看上去成熟睿智的大脑。上一世的八年军旅生涯,早已将他锻炼的处变不惊,冷静果敢,对于突然遭遇的这两个毛贼,他还真没有放在心上。

    周承业经过这两个月的适应,可以肯定自己的前任除了叛逆一些之外,并没有做出天怒人怨的恶事,所以他并没有什么仇家。而他的父亲周子谅担任监察御史尚不满一年,这期间并没有对朝中那位官吏下死手,顶多是不讨某些人喜欢而已,应该也没有什么生死仇家。至于他的哥哥周承志,从小到大只知道读圣贤书,更不会招惹到外人。

    如此一来,周承业便轻易得出刚刚发生在自己身上的这起劫持事件,不可能是仇杀。只要不是仇家上门来索命,其他的都好说。

    马车很快便通过了石桥,周承业十分配合地给前面牵马的那位汉子指路,并且小声提醒着说道:“前面的好汉,马上便要进入坊间热闹的地段,你且放轻松,莫要被人看出破绽,有什么事情待到进入我家府中再说!”

    正牵着马向前而行的那个汉子,身体一震,心里暗想:这货真是胆大的很,竟然不为自己的安危操心,反倒是提醒我不要露出马脚,他是怎么看出来我心里的紧张呢?

    马车被那汉子牵着穿街过巷,车内的刘十三如今依然昏迷不醒,另外一位“劫匪”则是一声不吭地坐在车内,周承业则是摇头晃脑地哼着一首调子怪异的小曲。

    “曾经年少爱追梦,

    一心只想往前飞。

    行遍千山和万水……”

    在朦胧的月光之下,缓缓而行的马车、哼着小调悠然自得地车夫,这一切在外人看来,是那样的普通不过,谁也不会去怀疑什么。

    没过多久,马车便来到了周府正门。

    “好汉稍等,我这就去叫门,到时候你们千万莫要多嘴,也不要对我府上的下人动手!”周承业麻利地从车辕上跳下来,低声交待了一句之后,便上前轻叩门环。

    片刻之后,门内传出一个男子的声音:“可是二郎在外叩门?”

    “阿祥,正是我呢,请开府门。”周承业语气平静地回答。

    “吱呀”一声,大门被人从内打开,然后阿祥便一声不吭地扭头往回走,也不多问一句话。

    周府这位仆人阿祥,就是这个性子,已经跟随周子谅二十多年,在周家可以当得了半个家,虽然言语不多,但却很受府上老小尊重。如果仅以周子谅所担任的监察御史职务而言,一位从不多嘴的贴身仆从,绝对比那些嘴上没有把门的下人要适合许多。

    周承业转身站在门檐之下,耸了耸肩,然后将双手一摊,说道:“两位好汉,周府已至,不知接下来还有何吩咐?”

    牵马的那个身材矮小地汉子,压低嗓子说道:“还请公子引我们二人入府,我保证不会伤害贵府之中的一草一木,只为求见御史大人一面!”

    听着对方刻意改变的声音,看着对方那张无法辨识年纪的脸,周承业脑子里面飞速运转起来。

    “好吧,二位随我来。”周承业说完这话,便低身拆卸起府门上平日里阻挡马车进出的门槛。这条门槛其实就是一根长木板做的挡板,如果需要让马车进入府内时,便将其提起来。

    马车缓缓地驶入了周府院中,随后周家的大门被人从里面关上,于是院中发生的事情就无法再为人知。

    此时周府之中一片静寂,除了一间点着灯的房间内传出年轻人的读书声外,其他的人似已睡下。

    周承业站在通往中堂和父亲书房的道中,浑身上下忽然迸发出一股子坦荡浩然的气息。他看着已经下了马车站在自己不远处的二人,沉声说道:“二位,我对你们方才在石桥之上的劫持和胁迫并无太大的怨气,如今你们已经入了我周家府邸,既然想要求见吾父,那就需要拿出足够的诚意,否则又何来求见一说?”

    那二人听了周承业这话,竟然“咯噔”一声,毫不犹豫地向着地下跪去,还向周承业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两人异口同声地说道:“感谢公子不以小子们行事鲁莽而怪罪,我们今日不请而来,只因为身上背负着杀父破家的血海深仇,想请御史大人为我们做主!”

    周承业听了跪在地上的二人这番话语之后,心中顿时明了,看来情况跟他猜测的还真是差不多。刚才他坐在马车上时,就在分析忽然冒出来的两个人劫持自己的目的,为什么一定要让自己带他们进入周家的府邸,现在听他们说想要面见御史大人告状,于是这一切便全都理顺了。

    周承业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便做出了此时最为正确的选择和决定。他语气诚恳地说道:“我看两位其实并非恶人,如今出此下策来见吾父,也是逼不得已。然而,若真如你们所言,你们身上背着血海深仇,一定会牵涉到许多人,甚至是来头极大的人物。吾父为监察御史,自然当以监察百官为己任,但他天天公务繁忙,如今已经睡下,却不易打搅。”

    “更何况你们如今是以胁迫他儿子的名义强行入府,若是此时就这么相见,只怕会引得吾父大为不满,对你们的事情反倒不好。二位如果信得过我,便随我到房内将事情的原委说明白,明日上午,由我引荐二位面见吾父。”

    地上仍然跪着的二人,相互转头看了看对方,想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出答案。

    “大郎,就按照公子说的办吧!我们都小看了公子,这一路上,你可曾见过公子何时真的惧怕过?他若是想要对我们不利,只怕早就招呼人手了,又何必将我们安全地引入府中?”其中一个身材更加瘦小的人说道。

    另外那个方才牵马的汉子听了这话,心中一凛。他想起了马车在进入永平坊后,实际上一直被人监视的情景,觉得弟弟说的话很有道理,于是说道:“感谢公子如此善待我二人,一切便依公子的安排。”

    实际上,这两人却是搞错了。刚才马车进入永平坊后,四周鬼鬼祟祟地监视和跟踪他们的,不是周家的护卫,而是吉温派来监视周家的探子!

………………………………

第二十二章 两碗面

    

    二人随周承业来到他的卧室,正手足无措地不知道说些什么,却见周承业脸上略带戏谑之意,慢悠悠地说道:“你们两兄弟是不是把脸洗干净了再来见我?”

    两人大惊,其中一个身材稍矮的忘记了刻意压低嗓子,尖声尖气地说道:“咦,你怎么知道我二人是兄弟?又怎么知道我二人不是以真面目示人?”

    周承业心里头一阵乐,他真想告诉这个家伙,刚才不知道那个笨蛋在言语之中喊“大郎”来着。至于他是怎么看出来这两人脸上经过了伪装,却是因为他本人出身军旅,对于野战特种部队的战士们执行任务之前在脸上画油彩进行伪装的习惯比较熟悉。

    周承业没好气地说:“就你们这点小伎俩,想骗人还简单了些。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去打一盆水来,再给你们弄点吃的。”

    说完这话,周承业便转身出去。

    “大郎,你说他会不会出去喊人来抓咱们?”一个少年的声音紧张地响起。

    “我觉得不会,这个家伙邪门的紧,似乎能看穿人心,真是要耍心眼子对付我们,只怕不用等到现在才动手!”另外一个少年的声音响起。

    “嗯,反正我们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大不了一死!”

    屋内两兄弟在那里紧张地小声说话,出了屋子的周承业却是迅速地从井中打来一盆凉水,直接来到院中的马车旁。

    按照周承业的估计,马车夫刘十三应该快要转醒了,他得赶在刘十三自然醒来之前把他唤醒。

    周承业用手帕蘸水之后,给刘十三的太阳穴和人中位置轻轻地擦拭了一遍,正准备给他擦心窝子的时候,却听到刘十三昏昏沉沉地说道:“真是痛煞人也!”

    “刘十三,你醒啦!”

    “咦,这是哪里?二郎,刚才那个打我的坏人呢?”

    “坏人已经被巡街的官兵赶跑了,我见你昏迷不醒,便将你带回府中。这是今天的工钱,这是二十文的赏钱,你拿着赶紧回家去吧!”

    “多谢二郎,你真是个大善人!”

    忽悠走了刘十三,周承业端着这盆还算干净的井水回到卧室。

    “你们先把脸洗干净,别整的跟个大猩猩似的,我这就去后堂给你们寻点吃食。”周承业搁下脸盆,转身又出门去了,压根就不给屋内那兄弟说话的机会。

    屋内的兄弟俩将脸洗净之后,便露出两张俊俏野性的少年脸庞来。他们你看我,我看你,竟然差点红了眼睛。

    又等了一会儿,就在屋内两兄弟准备“跑路”的时候,周承业用后背顶开门帘,手中端着两碗凉面走了进来。“来,尝尝我亲手为你们做的鸡蛋凉面,保准吃了这顿想下顿!”

    两兄弟听的清楚,刚才左等右等不来的周家二公子,竟然亲自下厨为自己做面食去了,于是他们有些发呆地愣在原地,一时之间都忘记伸手去接面碗。

    周承业抬头,借着屋内油灯散发出来的光晕,看见站在面前的竟然是两个年纪不会超过十五岁的少年,也是一愣神。周承业没有想到的是,敢于在石桥之上扮演劫匪的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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