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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明末极品无赖-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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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汪烧饼和众人因此都把她轻看,以为凭一个女孩儿家能有怎样本领了得?

    这冲在最前面的第四大金刚也是相同心思,想着凭自己手里门扇般宽阔的大刀,只需一个照面,必要斩她于马下。

    却不想刚与银若雪交身,还不等自己挥刀,那条金光霍霍的长枪就已经闪电般快地扑到面门前。

    第四大金刚骇得忙把头一低,还是晚些,正被打个结实,将少半个脑袋碎裂,鼻子眼睛耳朵等尽皆纷飞而去。只剩个还在喘息的身体端坐在水牛背上不倒,奔出几十丈远后没入暗夜之中瞧不清楚,也不知去往哪里了。
………………………………

第九十九章  权仪威天下

第四大金刚虽在前面,其实和另两个相距也不过丈多远而已。银若雪刚把他料理,后面左边的一条大铁枪已经刺到胸前数寸地方;右面的一条铁棒也正挂定风声急迫而至,向着自己的脑袋砸下。

    银若雪习惯历险,临危不乱。猛地将柔如苇柳的细腰向后弯倒,平躺在马背上。

    这招金刚铁板桥本是没什么稀奇的功夫,马上的战将各个擅长。但银若雪与别家不同的高明之处就在于她能在如此别扭的情形下挥舞金枪,照样杀敌。

    眼光溜着左边的人快些,在二马交错的瞬间把长枪倏然探出,悄没声息地从那人的肋下刺入。

    她手中的大枪名叫赤炼金枪,乃神枪门传承几千年的至宝,是极有来历的当今三大神器之一。

    既是如此,自然有寻常大枪远远不及的特性。锋利自不必说,就是寸多厚的钉甲宝铠也能一枪贯透,毫不费力,堪比宝刀;枪身软硬随心,无论崩、打、挑、拨,皆能一挥而就;再有就是这枪的杆中装有巧妙的机关,能叫大枪在瞬间长出三尺。

    须知兵器向来是多一寸长,便多一寸强。这暗藏的三尺不知曾要了多少人的性命,今日又被银若雪用上。

    银若雪虽把枪尖刺入左边这人的身体,却惦记着右面那人正好也要与自己擦肩。将牙一咬,以为还是一招拿下痛快,少些来回奔驰的麻烦。是以把赤炼金枪的杆子在双手中猛地一拧,断开机关,叫枪身倏然弹出,直向右面这人的胸前打下。

    这名金刚千想万想,也不曾想到会有如此难料的机变临到自己头上,毫无防备。正把手中轮空的大铁棒收回,准备着圈马再战,却不想胸口猛地受下重重一击。

    身体刚摇晃,银若雪怕他不死,借将左边这人挑落的机会把枪尾尺多长的三棱透甲锥划入他的腹侧,然后借马匹奔跑之力将其带落在马下,叫他把肚肠下水洒得四处都是,被自己胯下的马匹恣意踩踏着,眼见着不能活了。

    汪烧饼见自己的三大金刚竟在眨眼之间同时被这娇美少女刺杀,惊诧得瞠目张嘴,说不出话来。

    这边的官军也是头一遭见到如此勇武之将,都被震慑得呆傻,发出一片“啊——哦——”的惊呼。

    直到听见方威高呼的嘶喊声才从懵懂中醒来,跟着挥舞刀枪向古良城冲去。

    那边和四大金刚出来的众人见主将阵亡,哪还有心思再战?都发一声喊,四方奔逃而散。

    银若雪第一个催马奔过吊桥,直扑城门,将在门前把守的兵士打退,进入城中。

    汪烧饼见自家落败,正要命令关闭城门抵抗。却见在西边驻军把守的一个头目惶惶张张地跑来高呼:“不好了——官军——进城了——”

    汪烧饼听着奇怪,官军明明还在城下,怎地就把他吓成这般?

    正要问,那人已手指西边向他道:“不好了,官军从西边断崖下摸上来——不计其数——正向这边杀来——”

    汪烧饼惊得大叫一声,才知这古良城已经不保。只是想不明白那里断崖百仞,立如斧砍,官军如何爬得上来?

    这正是童牛儿计算安排的。

    之所以叫银若雪趁天黑时领兵来打古良,就是要分散汪烧饼等人的注意,叫一班身穿厚衣服的锦衣卫可乘机从断崖下沿着那痴傻的第四大金刚留下的绳索攀缘而上,偷袭成功。

    果然不出童牛儿所料,众锦衣卫借着夜色的掩护,不费什么力气就进入古良城,向四面一路砍杀过去。

    啸聚闹事的所谓匪盗本是原来的庶民,和城里的百姓掺杂在一起,无法区分。众锦衣卫和后来冲入的官军也无心区分,不论妇孺老幼,见人就杀,将存世数千年,原本兴旺的古良城血洗屠灭个干净,轻易从地图上抹掉。

    但这样的恶事从来都是这样做下的,他们已经不知干过多少起,早不以为意,是以杀得痛快。

    童牛儿武功低微,攀爬的本领自然远不及那些锦衣卫,是以最后一个翻入城中。

    但他却是第一个冲入汪烧饼等人安榻的古良城官衙的。一路寻找下来,还是在原来那间房中见到正惊慌着神色,坐卧不安的金锦夫人。

    童牛儿见她无恙,放下心来,暗暗感激苍天公道,不欺良善。忙解下背上的包袱,从中拿出一套自己换洗的锦衣卫大红色飞鱼服递过去,道:“快换上,他们就要过来了——”然后出房把门虚掩。

    金锦夫人见他平素虽嫌流气,但关键时候还能顾及礼数周全,心下感激。换好衣服后和童牛儿奔出房来,同到后院的马厩里寻出两匹马来骑乘。

    童牛儿还担心金锦夫人身娇体弱,不善驱驰。

    却不想她本是大户人家养出的小姐,自幼便常以此为戏,倒不陌生。片刻之后就控羁自如,紧紧地跟随在自己的后面。

    二人一路加鞭,直向城门而来。守门的军士见是童牛儿在前,后面跟随的也是锦衣卫,怎敢阻拦?叫二人轻松通过。

    急急地攒鞭赶路,直跑出一个多时辰。

    道路回转,已将古良城里燃起的冲天大火远远地掩灭在身后,望之不见。

    童牛儿以为危险不再,放下心来,慢慢带缓马匹。才见金锦夫人已经累得大口喘息,额颊汗湿,不住地擦拭。

    童牛儿放远目光,见在夜色里模模糊糊地掩藏着一个村落的轮廓,用手一指,道:“且去那里歇息过夜吧。”金锦夫人点头。

    来在村中,挑一家门庭整齐,院落洁净的农户敲打大门。

    片刻后晕黄灯火映在白麻窗纸上,现出两个佝偻人影,然后见从房门里走出的果然是两位白发苍首的老人家。

    一对老夫妻待借手中端着的油灯光亮看清楚站在门前的竟是两个只听传闻狠毒,还从不曾见过的锦衣卫时,都骇得腿软,颤着声音叫大人,却不敢靠前。

    童牛儿倒是惯见别人如此,不以为意。只是把金锦夫人弄得懵懂,半天才明白是这身衣服招惹的。

    童牛儿向二人摆手道:“休怕。我等只在你家吃碗粥,歇一夜。明早走时多赠银两感谢就是。”

    两位老人明白他俩个不是来寻祸降灾的,这才稍去惊色,过来把篱笆院的两扇门打开,让二人拉马进来。

    童牛儿心思诡异,担忧有官军经过时看见马匹生疑,进来盘问。叫老头牵去后院藏匿起来,一并喂些草料让它们休息,备着天明后好再赶路。

    老头诺诺应着,不敢有丝毫违抗。

    老婆婆将二人让进堂屋后,就张罗着生火煮粥。老头进来后与老婆婆低语几句,然后从厨下的阴暗处拿出一把尖刀在水缸边上霍霍地磨起来。

    童牛儿见了过敏,一跃而起,拉长刀扑到老头近前逼住道:“要干什么?”老头吓得一跤跌在地上,额头磕在水缸一侧,立时扯个口子,鲜血淋漓而下。

    老婆婆以为童牛儿要杀老头,疯了般闪身遮挡在老头前面大张着双臂叫道:“大人你杀我吧——求大人放过他——”

    金锦夫人见童牛儿如此,骇得不轻。顾不得男女之别和诸般禁忌,在后面死命抱住童牛儿向后拖着道:“童大人休如此——”

    童牛儿被迫退后几步,指着掉落在老头旁边的尖刀问:“大半夜的,磨这个作什么?”

    老头这才恍然,跪在地上叩首道:“大人休怪——我寻思没什么好招待二位大人的,想杀只鸡炖了——这才磨刀——”

    童牛儿倒不肯就信,转着眼珠疑惑地看着老头。半晌后长出口气,把刀慢慢收起,道:“这个时辰,炖什么鸡?谁吃得下?煮碗粥就好,别的不需。”

    和童牛儿重回桌边坐好,金锦夫人微笑道:“怎地紧张?”

    童牛儿将双手在脸上摸过一把,敛紧眉眼摇头道:“夫人不知呵,这锦衣卫是招惹刀枪的标靶,天下的老百姓各个都想杀之而后快,我怎能不怕?”

    金锦夫人在家里被抄时自然领教过锦衣卫的狠辣手段,听童牛儿如此说,神色跟着黯然。道:“少为些恶事吧。”

    童牛儿苦笑道:“我自然不肯为恶,可奈何?”

    金锦夫人明白他话语意思,道:“你心地如此良善,何苦在这般龌龊的里面混迹?怕不辱没了祖上,脏污了子孙?”童牛儿却在心里笑一声,暗想:你若知我平时作为,就不这么说了。

    糙米熬的粥里切入红薯,香甜腻口,十分好吃。

    童牛儿一边吃,见在不远处立着的老头额上还有鲜血渗出,心下不忍。从本来要给金锦夫人做安置费用的包袱里摸出一锭五两左右的大银放在桌上,向老头道:“老丈,这些算个赔偿。”

    老头吓得重新颤抖起来,挥舞着双手阻拦道:“怎敢要大人的银子?万万不可。”

    童牛儿不耐他啰嗦,寒下脸孔道:“说给你就拿着,怎地惹烦?”老头见他变色,忙闪在一边,再不敢靠前。

    金锦夫人见老夫妻吓成这样,心里怜惜。把桌上的银子拿过塞入躲在她身后的老婆婆手中,柔软了声音道:“婆婆莫怕,我等没有歹意——”

    孰料老婆婆怎样都不肯收下银子。一边和金锦夫人挣扎一边急道:“都说锦衣卫前脚给过银子,后脚就来杀人夺回去——大人——我死不足惜——求你——留他一条性命吧——”说着就要跪下。

    金锦夫人被这一语惊得瞠目,转头向童牛儿问道:“她说的——可是真的?”童牛儿低头狡辩道:“我又不曾干过,怎知道?”

    金锦夫人被弄得无可奈何,才知天下百姓都已经成了惊弓之鸟,却比自己还可怜。忙一把拉起老婆婆,道:“休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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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浮浪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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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无心是有心

二人睡在西面的客房里。

    童牛儿让着金锦夫人在榻上存身,自己则窝在门边的圈椅里抱臂忍熬黑夜。

    金锦夫人只在数天里就经历这多生死惊奇的变化,弄下满腹的感慨,哪睡得着?躺一会儿,向童牛儿道:“你要送我去哪里?”

    童牛儿怎知道?一时答不上来,只唔一声了事。金锦夫人善于揣摩别人心思,从这一声里已经明白童牛儿也没有个明确的目的在。想要再和他说些什么,却听鼾声悄起,奔波了一天一夜的童牛儿已经疲倦得睡去。

    睁开眼睛时见天色早已明亮。

    童牛儿转头瞧榻上空荡,吓一跳。忙从圈椅里挣扎起来,甩着压得麻木的手脚向外面走。

    老婆婆正在厨下忙碌,抬头见童牛儿到眼前,急迫地闪到一边不敢言语。

    童牛儿四下不见金锦夫人,向老婆婆问:“和我同来那个呢?”老婆婆低着头道:“今儿早晨,她向我问这附近可有庵堂。我以为她要去敬香,就说南边十里远近有座念慈庵香火旺盛,是大智菩萨的道场。她留下一张纸给大人,就走了——”一边说,用手指着堂屋的桌上。

    童牛儿拿起这张边缘粗糙、纸面不堪的家造纸,见上面写有数行娟秀整齐的钟卫小楷。但他识字不多,看了半天,只明白个大概。

    将纸折好,揣入怀里,以为应该给林猛看过,也算有交代的证据。

    匆匆地出了堂屋,喊老头牵马匹。老头把两匹都拉扯过来,交予童牛儿手中。

    童牛儿翻身骑上一匹,把另一匹扔与老头,叮嘱道:“这马是军用的,将鞍恚Ф忌盏簟P萁斜鹑酥酰毙娜锹榉场!崩贤啡凑乜醋潘桓矣Α�

    童牛儿催马行到院门口,想起昨晚争来让去的那锭五两大银还在怀里,掏出掷于地上老头的眼前,然后打马向南面奔驰而下。

    来在被繁茂树木掩映的白墙下面,童牛儿抬头见一块黑漆斑驳的大匾高挂在砖瓦破烂的门楣下。上面字里的金色早被风雨吹打脱尽,只依稀可以分辨出‘念慈庵’三个轮廓。

    童牛儿推门进入,见庙宇甚小,第一层院落便是主神的大殿。大殿也不深入,叫一班尼姑都跪在门口的地上诵经做课。

    童牛儿见一个个光秃无发的脑瓜皆都低垂,分辨不出哪个,只好仔细寻找。

    正看时,听身侧有人低声道:“童施主,休扰别家功课。”

    童牛儿转头见旁边站起一人,新剃的头皮白皙,穿一身半旧的肥大灰白僧衣,衬得一张眉眼秀美的脸庞更加清丽。

    金锦夫人看过童牛儿片刻,慢慢低头,先念一声佛号,道:“小僧慧慈,新入佛门,还望童施主照顾则个。”

    童牛儿看着立身在灿烂朝阳中金锦夫人的细瘦身影,突然间觉出有说不清的凄凉涌上心头,只说道:“你怎地——想不开——”就被泪水淹没喉咙,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金锦夫人心下也自伤感。忍耐片刻,道:“小僧以为,尘世不容我存身,只有这方外是唯一归宿。佛前孤灯虽然清苦,但我心得安,也算个好的归宿。童施主一力救我,小僧感激不尽,以后自当在佛前为童施主祈福消罪。”

    童牛儿抹一把溢出眶外的泪水,道:“可叫我怎样向周大人的在天之灵交代?”

    金锦夫人摇头道:“他若知我如此,必当欣慰。童施主何苦为难自己?”

    童牛儿知事已至此,如水泼地,不能更改,多说无益。

    将背上的包袱解下递与金锦夫人,道:“这里是三十两银子和一百两黄金的飞钱兑票,原想为你做个——你便留着吧。”

    金锦夫人摇头道:“小僧已是出尘之人,还要这个作什么?”童牛儿四下打量着道:“这寺院破烂,权且当做我捐的香火,修缮一下吧。”

    金锦夫人见童牛儿执意坚决,不好推辞,只得接过。转身递到上首一位面目慈悲的老师太跟前,合十执礼,恭敬道:“师傅,这是童施主施舍的功德钱,请收留。”

    老师太面无悲喜,接过后随意丢在脚下。向金锦夫人道:“徒儿,方内和方外的区别就在这里,也只在这里:执著与放开而已。些微尘埃,任他飘散;来去自由,不留痕迹。你既已属身我佛,就当执我佛之心,何苦还与过往纠缠不清?”

    金锦夫人听得老师太的棒喝,神色渐显平静。向童牛儿执礼道:“童施主,我便认下你为这世上我唯一的亲人吧。且请回转,有缘再见。”

    说完自回蒲团前下膝长跪,闭上眼睛和其他女僧一起诵念佛经。

    童牛儿本是心血火热的男儿,见金锦夫人如此,倒不知该如何是好。

    站在当地怔怔地发呆,半天才缓过神来。向金锦夫人还回一礼,道:“姐姐自安。弟弟日后经常来看姐姐就是。”

    金锦夫人听得此语,面上露出会心的笑容,睁目缓声道:“你也多加小心,早日从东厂的污泥塘里脱身出来为好,不要再做这遭人忌恨的锦衣卫了吧?”童牛儿点头应下。

    出了念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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