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宫春阑-第9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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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谭芷汀真是蠢得无可救药了!这样漏洞百出的计策还真像她能想出来的!”周沐琳和慕竹一同无情地嘲笑起谭芷汀的愚蠢。
“其实,谭美人的计划不是完全不可行的,只需要稍加完善……”慕竹附在周沐琳耳边将自己的计划小声讲给她听,周沐琳不时点头称赞。
“还是你想的周到!不像那个笨女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周沐琳这时才惊觉慕竹的心机似海,不知道与这样的人合作是不是在与虎谋皮?
“不过,还需才人费心帮个小忙……”慕竹在周沐琳耳边窃窃私语几句,退开向她鞠躬一拜:“事成之后,还望周才人遵守与奴婢的约定。”虽然慕竹无意中抓住了周沐琳的把柄,但她狡猾如狐,慕竹难免担心她会出尔反尔。
“放心,我周沐琳答应的事一定说到做到。况且此番你也算是帮我铲除棘手之人,我本该答谢你。”周沐琳露出虚伪的笑容。
“那好,谭美人差不多快醒了,奴婢就告辞了。”慕竹点头福身,退下不提。
慕竹一走,周沐琳的笑脸立马拉下来了,换成一副皮笑肉不笑:“我呸!还跟我谈上条件了?贱婢也配!”若不是不小心被慕竹发现了她入宫前与情郎定情的信物,她会受慕竹的威胁?
馥佩给周沐琳端茶倒水,安抚道:“小主息怒。慕竹她左不过是个奴才,即便真的复宠也越不过您去。到时候再慢慢收拾她不迟!”
周沐琳喝下满满一杯茶水才缓过怒气:“慕竹这个人,心狠手辣。若不除去,今后必成大患!”话毕将茶杯重重搁在桌上,碰出一声脆响。
话说慕竹最后献给谭芷汀的计策中,需要用到一个道具,那就是蝴蝶。这可愁坏了谭芷汀,这眼见着深秋将近,让她上哪儿去捉蝴蝶啊!
一筹莫展的谭芷汀在屋子里走来走去,看得慕竹都眼晕。最后慕竹实在看不下去了,才试探着提议道:“小主,奴婢想到了一个地方。那里说不定还有蝴蝶……”
“什么地方?你倒是快说啊!”谭芷汀急得直冒香汗,扇着手让慕竹快讲。
“京郊行宫啊!温泉池旁边的气温比其他地方高很多,那里的花谢得晚,蝴蝶自然也活得久。”只是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如何出宫?她们需要一个正当的理由才能去往京郊行宫。
俗话说“无巧不成书”,正当谭芷汀主仆二人愁找不到去行宫的理由之际,老天就给了她们一个机会。
某天趁着小公主午睡,金蝉难得出来放松放松、透透气。她带着踏莎和新婚的叶薇在皇宫里散步。三人边走边聊,不知不觉地走到了雅馨小筑附近。
“你呀,新婚燕尔的怎么还总是往宫里跑?难不成是成旭待你不好?”金蝉调侃叶薇。
叶薇羞红了脸否认:“哪有,成旭对奴婢很好。奴婢跟在公主身边习惯了,离开久了想念公主嘛!”
“瞧瞧她,还不好意思了!本宫还没祝你早生贵子呢!”金蝉又和踏莎联合在一起开着叶薇的玩笑。
叶薇见踏莎也跟着主子笑话她,不甘示弱地索性把话题转移到踏莎身上:“等公主什么时候把踏莎也嫁出去了,看你们还笑不笑奴婢?”
“哎呀,怎么就说到我身上来了?叶薇你这妮子,成了亲长本事了是不!看我不好好教训你!”说着踏莎追着叶薇作势要打。
“别闹别闹!你听,好像有什么动静?”踏莎开始还以为是叶薇逃脱“惩罚”的借口,后来连金蝉都对她们比出“嘘”的动作。二人静下来仔细一听,果然有细微的响动从前方的草丛里传来。
主仆三人悄悄靠近,这才听清那动静竟然是男女野合发出的喘息声、*声!三人俱是涨红了脸,面面相觑。最先反应过来的金蝉怒不可遏,竟然有如此胆大包天者敢在光天化日之下秽乱后宫!
“谁在那里?快给本宫滚出来!”金蝉大喝一声,叶薇立刻机灵地高喊着呼唤侍卫。
听到有人叫侍卫,草丛里连滚带爬地钻出两名衣衫不整的男女。二人一边拢着衣服遮丑一边连连磕头求饶。
“呸!你们做下这等不要脸的事,还好意思求饶?”踏莎上前狠狠踢了一脚奸*夫,伸手抬起淫*妇的脸。这一看,踏莎便认出来了,眼前之人不就是雅馨小筑的宫女婉约吗?
“好个不知羞耻的贱婢!侍卫,把他二人绑了,跟着本宫去梦馨小筑给她主子瞧瞧!”去往雅馨小筑的路上,金蝉顺便弄清了男子的身份,原来也是个末等的侍卫。
一路上,婉约哭喊着极力阻止金蝉去雅馨小筑。金蝉觉得奇怪,她更坚定了要一探究竟的决心。
然而,到了目的地金蝉才明白,为何婉约拼死拦着她不让她来。因为,此时从瑞秋寝殿里传出的淫*靡之音比起刚才有过之而无不及!当下便让几个还是光棍的侍卫红了耳根。
眼下的情况金蝉已经不知该如何处理了,这时候她只能让叶薇去通知德妃娘娘了。
最终,瑞秋和她的奸*夫也被绑了同婉约他们一同被扭送至德妃的景怡宫。
两名通*奸的侍卫毕竟是朝廷命宫,季夜光身为后宫之人不便处置,便交由太子处理。但是瑞秋和婉约这对主仆,她可要好好审审!
“说吧,为何做出这等下作的事来?你可知‘上梁不正下梁歪’,你的婢女也学着你跟侍卫偷情啊!”季夜光狠狠地拍了拍桌子,瑞秋吓得直哆嗦。
瞧着瑞秋哭得梨花带雨的模样,好像真有天大的委屈似的。在德妃的逼问之下,瑞秋终于承认偷情完全是因为忍受不住深宫寂寞。
她入宫快两年了,可是皇帝只在最初宠幸过她两次,自那便完全将她忘至脑后了。终日闷闷不乐的她偶然与那名侍卫相识,二人都是血气方刚的年纪,日子久了难免擦出火花。正赶上皇帝南巡、后宫空虚,他们就更胆大妄为了。
而这个婉约发现主子的秘密后,不但不举报,反倒以此为威胁对瑞秋耀武扬威。甚至还有样学样,也干起了通*奸的勾当!当真是蛇鼠一窝、一丘之貉!
“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说的了,拖去掖庭狱打死吧。”季夜光厌恶地摆摆手,命侍卫执行。在二人此起彼伏的“饶命”声中,此案亦落下帷幕。
在一旁听审的谭芷汀适时提醒道:“德妃娘娘,此事虽然了结了。但毕竟不是小事,是不是应该也通报给皇上和淑妃娘娘一声?”毕竟淑妃才是皇上钦点的代掌六宫之人。
“嗯,你说的不无道理。此等宫闱丑闻,还是派个女使去给淑妃传信比较妥当。”男女通*奸之事,总不好让侍卫亲口叙述给淑妃听。至于皇帝……听了这样污秽的消息只会影响他出巡的心情,还是等圣驾回銮的时候再报不迟。
慕竹站在谭芷汀身后朝对面的周沐琳使了个眼色,周沐琳立即会意地出列进言:“启禀娘娘,既然谭姐姐有心,不如就派姐姐去吧。也顺便代我等姐妹向淑妃娘娘问安。”周沐琳抬眸看向谭芷汀身后,与慕竹对视一瞬,垂首无声一笑。
季夜光觉得并无不妥,遂答应了。借着这个机会,谭芷汀开始了她阴谋的第一步。而远在南巡路上的凤舞似有所感,她虚握了一下手掌,是不是快到了收线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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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章 毒翼
翌日,谭芷汀便带着慕竹驱车前往京郊温泉行宫。谭芷汀亲自去向淑妃请安并汇报昨日的事件,另一边慕竹则偷偷溜去温泉池附近网蝴蝶。
李婀姒听了谭芷汀的汇报之后沉吟片刻,之后便差使沫薰替谭芷汀安排住处。今日赶回去宫门恐怕已经落钥,索性叫她留宿一晚。
“琉璃,你去下山给虎纹儿捎个信,说本宫有客人来了,明日不能赴王爷的约了。”婀姒不无遗憾地收起了一套浅绿色的宫女服。
自从避入行宫,她的行动比在皇宫里自由了许多。最近更是常常扮作宫女的模样下山与端禹华私会,但是他们依然保持着“发乎情,止于礼”的关系。端禹华会纵马带着乔装后的她去离京城不远的小镇上逛逛;会陪着她到京郊的各处风景秀丽之地散步;有时,他还会猎来野味,亲自烹饪给她享用……只要是跟心爱之人在一起,无论做什么都是开心的。李婀姒甚至觉得,这一个多月来是她生命中最最快乐的时光!
慕竹在温泉旁边捉了一下午的蝴蝶,收获颇丰。罐子里已经存了不少蝴蝶,也有几只花蜻蜓。不过外表、种类上不同也没关系,只要能用得上,就算灰扑扑的蛾子是她也不介意捉上几只。
慕竹小心翼翼地包好罐子,紧紧抱在怀里回了住处。
“怎么样?捉到了么?”谭芷汀迫不及待地抢过罐子查看。
“小主放心,收获可观呢!有了这些小东西,不愁我们大计不成!”慕竹鼓动道。
“真想快点回宫,免得夜长梦多。明天一早咱们就去向淑妃告辞,早些回去早些了结了这事!”谭芷汀已经迫不及待想要欣赏蝶君的悲惨下场了。谭芷汀回头猛地抓住慕竹,问道:“你说的那种药弄到了?”
慕竹告诉她有这样一种毒药,接触到人的皮肤并不会立即发作,潜伏一段时间才会使皮肤红肿溃烂,病症看上去与严重的过敏无异。虽然不会致死,但伤口愈合后会留下永久性的疤痕。也就是说,沾上这种毒,最终会导致毁容。她要的就是毁了蝶君那张惑人心神的脸!
慕竹点点头,谭芷汀放心地将罐子交还给慕竹:“太好了,万事俱备了!这种毒药的潜伏期是多久?”她希望时间能稍微长一点,这样她就能彻底摆脱嫌疑。
“大概十天到半个月不等,潜伏期还是很长的,小主尽可放心。”慕竹一猜就知道谭芷汀在担心什么。
“那好,等事情办好后的半个月里我就断绝和采蝶轩的一切来往。这样事发时就怀疑不到我头上了。真是天衣无缝的计策!慕竹,你真是太聪明了!有你在本小主身边出谋划策,不愁没有晋位荣华的一天!”慕竹提议用蝴蝶下毒,是因为事后蝴蝶会飞走。这样一来,就自然而然消灭了证据。不像谭芷汀最初想直接往花丛里下毒方法,不但波及的范围大,留下证据的可能性也高。对比之下,原来的计策显然是漏洞百出,她不得不佩服慕竹的高妙。
愚蠢的谭芷汀还在感激上天赐给她一个足智多谋侍女,却不知道背地里自己已经被人给出卖了。
第二天一大早,谭芷汀便去辞了淑妃,匆匆赶回了皇宫。她们又花了几日细心观察,摸清蝶君侍弄花草的时间、习惯。这一天,谭芷汀终于决定要动手了!
昨晚,她看着慕竹小心谨慎地向蝴蝶翅膀上涂洒着毒粉,心跳像擂鼓一般,毕竟这是她第一次害人。她想一个人静静,遂让准备好一切的慕竹退了下去。独自一人的时候,她总不禁回忆起从前的好姐妹文芝琼。
想当初她们也是纯真无邪的俏丽少女,初到宫中什么都不懂、也什么都不怕。直到那天,她和文芝琼被環玥侮辱、被方阑珊责罚,那种积郁于胸不得发的不甘与愤怒,每每想起来都令她难受得发狂!从那天起,她就在想,自己是不是也可以变“坏”一点?至少不再做个“善良”的人了?就在她辗转反侧、天人交战之际,文芝琼惊悸而亡的消息传来。那一刻,她的内心世界终于全线崩塌……
文芝琼,那是谭芷汀在寂寞深宫里唯一一个聊得来的朋友!整个风波中,最她无辜,可付出的代价也最大。这个无情的后宫,终于还是夺走了谭芷汀的最后一丝慰藉。从此以后,除了地位权势、荣华恩宠,还有什么是值得她能争取的呢?
是啊,还有什么好害怕的呢?不是早就下定决心要做个“坏人”了么?
动手之前,她再次向慕竹确认:“你确定只会毁容,不会危及性命吧?”看来,她终究是坏得不够彻底。
这毒药是依旧是从小杭那儿得来的,但是这次不是慕竹亲自出面。因为如果小杭知道她又要害人,是决计不会给她药的。因此,她请周沐琳帮了个忙——让周沐琳以她的性命相要挟,小杭不会忍心对她见死不救,所以一定会乖乖把毒药交给周沐琳。
“小主宽心。您昨夜一宿没睡,这会儿也该乏了。您就一边打个盹一边等奴婢的好消息吧!”在慕竹的万般保证下,谭芷汀这才慢慢沉下心来。慕竹独自一人去采蝶轩放蝴蝶了,她便死命对抗着困意焦急地等待……
“小主?小主,快醒醒!”慕竹轻轻地推了推美人榻上睡卧不安的谭芷汀。
“不是我!别过来!啊——”谭芷汀从噩梦中惊醒,吓出一身的冷汗。
“小主,是奴婢,慕竹。”慕竹将迷迷糊糊的谭芷汀扶起来,向床铺走去:“小主怎么睡这儿了?天色不早了,奴婢扶您到床上休息吧。”
谭芷汀望了望窗外的天空,俨然是夜幕已降。她惊讶地问出一连串问题:“天都黑了?我睡了多久了?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事情都办妥了?”
“事情都办好了,只不过奴婢回来的路上遇见了周才人。她问奴婢去哪儿,奴婢怕她发现我们的计划,就随口编了个理由。没曾想还是被她缠着不放!为了将她敷衍过去,奴婢就随她去了登羽阁,所以刚刚才回来。一回来就看见小主睡在美人榻上,算起来小主大概也睡了有三四个时辰了。”慕竹有条不紊地一一作答。
“周才人没怀疑什么吧?”谭芷汀一听慕竹被周沐琳撞见了,紧张得睡意全无了。
“放心,奴婢都应付过去了。”慕竹扶谭芷汀靠到床上,正想给她盖被子,谭芷汀摆手示意不用。
“行了,你下去吧。我今天也想一个人呆着。”最终还是迈出这一步的谭芷汀,此时心里乱极了,她需要独自冷静一下。
慕竹颔首告退,巧妙地隐藏好眸子里的冷光。
楚州陆府。后院花园。
一名身着嫣红梅彩散花锦罗裙的妙龄女子,坐于花园中央的凤仙亭中,纤手弄云般优雅流畅地拨弹着一张七弦琴,绝妙的弦音从她的指尖倾泻而出。亭子的四周用湘妃竹帘作为隔断遮挡,隐隐约约投映出女子袅袅仙姿。故而让外围者不见其人只闻琴声,端的是“犹抱琵琶半遮面”的神秘诱人。
陆汶笙与师兄沈忠立于亭外,欣赏着这天籁之音。
“汶笙啊,如无意外,圣驾约莫会在一个月后抵达楚州境内。本来该是丁巡抚接待,但你也知道,丁大人半月前外出打猎时摔断了腿。这可是你的机会啊!”沈忠捋着山羊胡,一脸高深莫测。
“我明白师兄的意思,可是……”陆汶笙知道沈忠是想让自己接下招待皇帝的美差,可是他官职低微,怎么说也不该轮到他啊。
“为兄知道你的顾虑。你虽然只是个从四品官员,但是你却占了一个旁人比不了的地利啊!你想想你新置的宅子在那儿?”沈忠给他提了个醒。
陆汶笙恍然大悟地一捶手:“对啊!我怎么把这事儿忘了!太好了,这样应该就没问题了。”陆汶笙有一处地产正好在与旧时行宫相邻的街道上。
这座行宫还是淮朝庆元元年修建的,当年就是以备庆元帝南巡之用。可惜直到庆元帝驾崩,这座华丽的行宫也没派上用场;而之后的嘉康时期也伴随着大淮朝的灭亡消失在历史洪流中,行宫必然形同虚设。久而久之的,行宫也就渐渐荒废了。
瀚朝建朝以来,两任皇帝都没有南巡过,此次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