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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锦宫春阑-第1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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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的!奴婢真的是冤枉的!请太后和皇后明鉴啊!奴婢受皇上重用,有什么理由要谋害皇上呢?”冷香雪回想不起来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岔子。

    “谋害的理由?这该是本宫问你的才对!说,为何要毒害皇上?”凤舞眼中精光毕现,目光仿佛利剑洞穿嫌犯。

    “奴婢真的没有做过!”冷香雪简直都要磨破了嘴皮、磕破了头,可惜没有人肯相信她。

    邹彩屏悲哀地望着自己一手带起来的爱徒,语重心长地劝说着:“香雪啊,你就认了吧!做错了事就必须承担后果,你……你可别拖累了整个御膳房啊!”邹彩屏虽然爱才,但是冷香雪个人的生死终究还是抵不过集体的荣辱。她不能拿御膳房的前途开玩笑。

    “司膳?连你也不相信奴婢?奴婢跟随您这么多年,奴婢的为人您还不清楚吗?”冷香雪不敢相信,亦师亦友的邹彩屏也要放弃她!

    “我……我就是太清楚你的为人了!所以才会劝你回头是岸啊!”邹彩屏这句话说得就十分耐人寻味了,众人都十分好奇她话里的深意。

    “司膳你……你什么意思?”这是想往她身上泼脏水吗?

    邹彩屏怜悯地看了看冷香雪,又为难地看向皇后和太后。姜枥急欲探知实情,厉声命令道:“你都知道些什么就全部说出来!胆敢有半句隐瞒,仔细哀家揭了你的皮!”

    在太后威胁和皇后威严的双重压迫下,邹彩屏不得不和盘托出:“香雪虽然是奴婢下属,但这次奴婢是万万不敢在包庇她了!实际上,香雪她……她从前就做过类似的糊涂事!”此言一出,满室哗然。

    “她做过什么?”不知是谁多嘴问了一句,在场的人无不既紧张又好奇。

    邹彩屏咽了咽口水,仿佛痛下决心般地道:“各位可还记得顺景七年淳昭仪小产,而她的近身侍女惨死?”

    “她与此事有关?!”当事人之一的温颦激动地拨开人群,走到最前面。

    “回昭仪娘娘,是的。”邹彩屏愧疚地点点头,在众人的催促下继续:“其实当年的刘掌膳是被冤枉的!送去给尚梨轩的红糖是宝翎调换的;记档也是香雪篡改的,她们俩……都被韩芊羽给收买了!”

    “此话当真?”凤舞亦是惊讶不已,她原以为帮凶只有飞燕和小灵子,没想到这里面还有御膳房的参与!

    邹彩屏对天起誓:“奴婢不敢隐瞒,是宝翎临终前亲口告诉奴婢的,她还特意留书为证。”宝翎从慎刑司服役回来,身体就落下了病根,前年一场风寒夺去了她的性命。

    “贱婢!”温颦冲上来就是狠狠两个大嘴巴抽在冷香雪脸上,她恨不得手刃这个害死她孩子和夏荷的帮凶!

    冷香雪被扇得坐倒在了地上,她垂着头悲极反笑:“哈哈哈哈……”她突然抬头,恶狠狠地盯着邹彩屏:“邹彩屏,我真是看错你了!没想到你也是个落井下石的小人!枉我忠心不二地跟着你,你何故要害我?”

    “香雪,‘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我这也是为你、为整个御膳房着想!我已经错过一次了,不能一错再错!”话毕,邹彩屏膝行到皇后跟前,以头抢地为自己和属下求情:“奴婢错了!奴婢不该包庇属下,害得她再次走上歧途。可是香雪她确实是个人才,在御膳房这些年也是兢兢业业。奴婢是离不开、舍不得她,因此才糊涂得隐瞒了真相。奴婢愿意接受惩罚,只求娘娘对香雪从轻发落!”

    “嗤,你少假惺惺的了!”冷香雪算是看透了邹彩屏的两面三刀。这种猫哭耗子假慈悲的戏码,以为她会信吗?

    “都住口!你的责罚自然是少不了的;但是她的罪孽深重,不是你哭喊几声、磕几个头就能求得网开一面的!”凤舞打断二人,与姜枥商量一番后决定以“戕害嫔妃和刺杀天子”两罪并罚,无论哪一条都是杀头的死罪!

    内监正要将冷香雪拖下去,却被她强行挣脱。她扑上前抱住皇后的鞋子,喊冤不止:“奴婢不服!奴婢是冤枉的!陷害淳昭仪的罪,奴婢认了;但是刺杀皇帝此等诛九族的重罪,奴婢是万万不认的!奴婢没做过的,不能认!奴婢不能白白替恶人背了黑锅!”说道“恶人”二字时,还怒目圆睁地横扫了一眼邹彩屏。

    邹彩屏似被惊吓到地拍了拍胸脯,转而又一副老好人地模样,苦口婆心道:“香雪,你别这样看我。我也是逼不得已,有些错,不能一犯再犯。”

    冷香雪斜吊着眼,静静地盯着邹彩屏的脸。一瞬之后,她突然爆发,扑到邹彩屏身上对她拳打脚踢,并大骂:“邹彩屏,你个畜生!你敢陷害我!是你!一定是你在我的茶里动了手脚!”

    邹彩屏发出杀猪般的叫声,殿内顿时乱成一锅粥。皇帝还在里间休养,岂容她们放肆?凤舞盛怒之下掀翻了手边的茶盘,勒令她们停下:“都给本宫住手!快拉开她们!”

    几名内监在太后“成何体统”的碎念中分开了状如疯妇的两人,邹彩屏瑟瑟发抖,心有余悸;而冷香雪显然还不解恨,想再扑过去厮打无奈被死死按住。

    “皇后娘娘!一切都是邹彩屏这个贱人干的!是她要害奴婢!不、不对!是她要害皇上啊!娘娘,您不能放过她!她才是幕后黑手啊!”冷香雪涕泗横流,声嘶力竭地控诉着。

    然而,众人都像看疯子一般看着她。没有人相信她。

    邹彩屏同情地摇了摇头:“唉,这孩子疯魔了,都开始满口胡话了。我怎么会是凶手呢?我虽与你一同去备茶,可是我泡制的是给太后的红枣枸杞茶;你给皇上准备贡菊茶,我可是碰都没碰过啊!话出口之前,可得三思……”

    “你、你!我不知道你是用了什么方法,居然能神不知鬼不觉办到这一切。但是,我没做过!所以,除了你不可能有别人了!”冷香雪直觉问题就出在备茶期间,但是她真的想不起来是哪里不对。

    “香雪,你可别血口喷人啊!我从前是怎么待你的,大伙儿都有目共睹的。咱们各担各责,休得给我乱扣罪名!”邹彩屏冷冷瞥了她一眼,向两后连连俯首叩拜:“请皇后、太后明鉴,奴婢是清白的!”

    “呸!狗屁的清白!你才是最阴险、最污秽的小人!”冷香雪朝着邹彩屏的面门吐了一口吐沫。

    “放肆、放肆!在哀家和皇后面前胆敢口出秽语、侮辱他人?给哀家把她的嘴堵上!拖下去、拖下去!”姜枥被气得七窍生烟,把桌子拍得震天响。

    “母后息怒。”凤舞一边替姜枥捋着胸口顺气,一边淡漠地扫视过冷香雪表情扭曲的脸,最终把视线停留在唯唯诺诺的邹彩屏身上。她冷声下旨:“冷香雪刺杀天子未遂,赐死,拘其九族待判;邹彩屏包庇、疏于管束下属,着撤去司膳之位,降为三等宫女。去慎刑司服役半年后再回御膳房吧;至于太子殿下……在皇上康复之前,就先委屈你呆在麟趾宫不要出来了。”

    凤舞问都不问太后,直接代行天子令,甚至连太子都一并处置了。众人心中愕然之余,不禁对皇后、对凤氏又多了一份忌惮。

    被堵住嘴拖行的冷香雪欲辩无声,决堤的泪水打湿了口中的布巾。

    领了罚退下的邹彩屏在经过冷香雪身边的时候,特意停了下来。她掏出手帕欲替冷香雪拭泪,被冷香雪扭头躲过了。冷香雪仇恨低瞪着她,眼中熊熊烈焰迸溅。

    邹彩屏硬生生扳过冷香雪的脸,用手帕使劲儿在她脸上蹭了蹭,并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想拉我垫背?做梦吧!黄泉路上走好,呵呵。”神情悲戚,但话语森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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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五章 离间

    这一次,端煜麟的发病又急又凶,数名太医没日没夜地医治了好多天,依旧不见皇帝清醒过来。眼下,这皇宫里除了凤舞,其他人都快急疯了。

    国不可一日无君,皇帝虽病了,朝政却荒废不得。无奈最有资格行使监国之权的太子身陷阴谋,复起三个月便再次禁足。后宫与诸位亲王商议后一致决定,在皇帝康复之前,朝中的政务暂时交给靖王和几位辅政大臣共同协理;早朝便由太后和皇后两宫垂帘听政。

    日子一天天过去,端煜麟的状况时好时坏。好的时候,每日能清醒个把时辰;坏的时候更是连续多日不省人事!太医偷偷告诉太后和皇后,皇帝这是伤了根本了,即便侥幸挺了过来,今后也再不会如从前般康健了。

    转眼间三个月已逝,端煜麟依旧不能离开床榻半步,眼见着就是等待熬透最后的心血了。

    这天早朝过后,凤舞照例来到昭阳殿探望皇帝——自打端煜麟时有清醒以来,凤舞每日都会在下朝后顺便来昭阳殿瞧瞧。如果端煜麟醒着,她便将早朝上大臣启禀的重要事宜转述给他听;如果他昏迷着,她便略坐坐就走。

    今日凤舞一进入寝殿,便闻到一股淡淡的鲜腥味。见端煜麟已经好整以暇地靠坐起来等她,床头还搁着一个空碗。

    “皇上今儿精神不错,早早就起身了,还吃下一整碗鲍鱼鱼翅粥?看样子再过不久皇上就能康复了,臣妾先恭喜皇上了。”凤舞走过去将几本折子递给端煜麟,瞧着他的精神头挺足,估计自己看不成问题。

    端煜麟接过奏折搁在了一边,自嘲一笑道:“皇后就不怕朕这是回光返照了?”

    “皇上慎言,这种玩笑可开不得!皇上自有帝王龙气护体,断不会因为歹人的陷害有伤。”端煜麟刚刚醒过来时,凤舞便告知其冷香雪的恶行。这回他也算长了记性,没为了微不足道之人动气,只是二话没说株连了冷香雪的九族。

    “谁想害朕,朕便叫他不得好死!冷氏一族就是下场。”端煜麟眯起眸子,似别有深意地瞟了瞟凤舞。

    凤舞心中嗤笑,端煜麟惯会“虚张声势”,也就敢挑软柿子捏捏。想对她使一招“杀鸡儆猴”,根本就是白费功夫!她假装听不懂皇帝的弦外之音:“皇上说的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谁敢跟皇上您过不去呢?对了,臣妾还有一件事情想要回禀皇上,只是……”凤舞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

    “皇后但说无妨。”想必定是有什么棘手的事情,否则依凤舞的性子也不会吞吞吐吐的。

    “是,那臣妾便说了。这几个月来,皇上一直在病中,臣妾和太后一面为皇上担忧不已,一面又要监督群臣旁听国政。恐是过于劳心劳力的缘故,上个月太后她老人家也病了……”凤舞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端煜麟的一连串疑问给打断。

    “什么?太后也病了?严不严重?怎么都没人告诉朕?”端煜麟不满地皱了皱眉。太后生病,他身为人子却毫不知情,唯恐被天下人指责为不孝!

    “皇上莫急,太后的病并不严重,现在也已经大好了;是太后不许宫人把她生病的消息透露给皇上的,太后怕皇上担心。再说,皇上您本身也还是个病人,实在不宜多添忧虑。”凤舞表现出前所未有的温柔与耐心。

    “母后为朕煞费苦心了。待朕的身体再好些,便亲自去永寿宫给她老人家请安。”端煜麟又觉得有些困意,想着可以就此打发凤舞回去了:“皇后要说的就这些?如果没其他事了,就跪安吧。”

    “皇上,正经事臣妾还没说呢!”谁让皇帝三番五次不等她说完就插话,害得她迟迟未达主旨。

    端煜麟疑惑地看了凤舞一眼没做声,只是颔首示意她快说。

    “太后病愈后,臣妾不敢再令其操劳。因此,此后的早朝都只有臣妾一人垂帘。对此,许多大臣颇有些微词,尤其是……晋王殿下。”凤舞一边说一边偷瞄着端煜麟脸上的表情。

    端煜麟不解地看向凤舞:“晋王反对你?他是你的妹婿,不应该啊……”

    一想到朝堂之上,端璎瑨斥责后宫干政时那副义正言辞的嘴脸,凤舞就觉得恶心!想他向来都是道貌岸然,“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最是在行!

    顿时,凤舞欲语泪先流:“皇上……”

    “你……皇后哭什么呀?”端煜麟不禁惊讶,向来不屑情感外露的皇后,居然毫无征兆的在他面前啜泣起来!他轻拍凤舞肩膀,安慰道:“皇后别放在心上,你和太后垂帘听政也是迫不得已,况且又是朕默许的。璎瑨年轻气盛,皇后别跟他一般见识。”

    “皇上以为臣妾是为了这个才伤心?”凤舞瞪着一双湿漉漉的杏眼,悲戚地望着皇帝。

    “难道不是?”端煜麟对晋王与凤家失和的风声早有耳闻,只是一直不曾确定。现在见凤舞哭得这般伤心,想必传言是真的了。

    “是,也不是。”凤舞掏出丝巾抹去眼角的泪水,神情悲愤地说:“近一年来,臣妾母家对晋王府有所疏远,相信陛下也能感觉到吧?陛下可知道原因?”

    凤氏曾经暗助晋王,凤舞不信皇帝没有察觉;现在两家关系破裂,她也不信皇帝没有耳闻。端煜麟这个老狐狸,惯会装傻从来!

    “凤氏在朝中向来中立,不偏不倚本是一贯作风。难不成还有隐情?”凤氏表面上的确“奉公无私”,但这股“别扭”的中立势力似乎总是跟他较着劲——不支持任何皇子,却也不跟君主一条心。这也是端煜麟一直以来不敢让凤舞生下皇子的原因。

    “晋王是凤家的女婿,即便父亲偏袒他一些也无可厚非。可如今再这样下去,两家恐怕就要水火不容了!”凤舞愧疚地躬身一拜,请求道:“为保君臣和睦,臣妾恳请皇上废除臣妾的听政之权!”

    “皇后,你先起来再说。照你的意思,晋王与凤家的误会似乎颇深,你仔细说与朕听听。”虽然他此时已经疲惫异常了,但是得知晋王与凤氏翻脸,他内心还是忍不住欢呼雀跃,更加想一探究竟了。

    “皇上,不是误会,而是……仇恨啊!”凤舞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忍不住道出真相:“皇上可还记得去年年初臣妾不慎小产的事?其实那并非意外而是人为!”

    凤舞一提起那未能出世的孩子,端煜麟瞬间盗了一身冷汗。难道她窥破他赏给凤卿的香粉中的秘密了?应该不会吧?否则也不敢如此大张旗鼓地来质问他吧?

    端煜麟在心中安慰自己,脸上露出尴尬的表情,只能涩涩地回答:“朕怎么会忘?都是朕的不好,是朕疏忽了……”

    “不是的!不是皇上的错!”凤舞激动地握住端煜麟的手:“怀胎近四个月的孕妇,不会只因跪了一个多时辰就小产!况且臣妾在此之前也不舒服有段日子了,臣妾怀疑是有人想谋害臣妾、谋害皇上的嫡子!”

    “大胆!咳咳……”一连串的咳嗽恰好掩饰了端煜麟的不自在,他平复了一下又道:“皇后没有证据可不能乱说,谋害龙胎可是死罪。”

    “就是因为证据不足,所以臣妾才一直不敢告诉皇上。但是晋王真是越来越过分了,朝堂之上处处针对臣妾、针对父亲,臣妾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凤舞不禁再次红了眼圈。

    “等等!皇后不是在谈小产一事,怎么又扯回晋王身上了?”今天的皇后有些奇怪啊,说话总是颠三倒四、绕来绕去的。

    凤舞无奈地摇着头:“皇上还不明白?臣妾小产就是晋王府的手笔啊!”

    “放肆!”端煜麟一把推开凤舞握着他的手,愤怒地盯着她。皇后的小产分明是他的“杰作”,她找不到真凶,就想诬陷他的儿子吗?端璎瑨一与凤氏反目,她就迫不及待地要打压晋王府了吗?

    “臣妾不敢!请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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