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夜妄想-第1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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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谭淮文此时正坐在一辆内饰淡绿的宾利中,付阮说得对,封醒没把他的腿打瘸,他腿是好的,只不过眼下止不住地神经性抖动,仿佛跟狮子老虎关在了一起,而他右边明明是一身白衬衫黑裤子,戴着透明眼镜,道貌岸然蒋承霖。
谭淮文是第一次见蒋承霖本人,之所以觉得蒋承霖道貌岸然,因为蒋承霖在他被人架上车时,还冲他笑了笑。
他不笑都还好,谭淮文从上车的第一秒,腿就开始抖,闭着嘴,牙打颤,咬着牙,脸发颤。
蒋承霖看着嘴唇被碎玻璃割地乱七八糟的谭淮文,贴心地问:「喝东西吗?」
谭淮文抖得更厉害,他满嘴都是伤,送医院搞了好久,一睁眼就是他妈坐在病床边,哭天抢地,说有一块玻璃再有一厘米就能割破他的声带,医生说他几十个小时内都不能进食,包括水。
他垂着视线,不与蒋承霖对视,想起昨晚在游轮上,他亲口提及蒋承霖和蒋承文兄弟阋墙的事,又怕蒋承霖突然动手,所以余光关注。
蒋承霖没有要动的意思,只是张开嘴:「不怪你骂付阮不是女人,她怎么能这么对你呢。」
居然不是为了蒋承文?
谭淮文脑中出现付阮的脸,再美也只是一闪而逝,很快便被痛苦替代,如今正是伤口最疼的时候,他满心怨恨,又控制不了恐惧,不知道蒋承霖来找他是什么意思,他本能摇了下头。
蒋承霖见状:「你别怕,我跟付阮又不是一伙的,我俩充其量就是工作伙伴。」
谭淮文不出声,蒋承霖自顾自:「你也知道我俩从夜城回来,就再也没见过面,在夜城演了一两个月,谁想回家还继续演,男人能忍一时,忍不了一辈子。」
蒋承霖声音好听,不急不缓,莫名地很有信服力,谭淮文不知道真假,也不想知道,他一声不吭的装死。
蒋承霖侧头看他,单口说的跟对口一样,有来有往:「你别紧张,我今天找你,就是想跟你打听一件事,你说完我马上让人把你送回去。」
谭淮文嘴里又是缝的线,又是上的药,不是故意不说话,确实是说不了话,他看向蒋承霖,给了一个你说的眼神。
蒋承霖回视谭淮文,目光温和,一字一句:「夜城都有谁在背后议论付阮,谁说她靠着干爹狗仗人势,谁说她为了南岭跟我炒冷饭,还有谁说我跟她回岄州后就再也没见过面,你把说这些话的人告诉我,你就可以走了。」
蒋承霖明明在微笑,可谭淮文瞬间浑身一凉,像是被人把血抽干,毛骨悚然。
蒋承霖的镜片微微反光,谭淮文看不清他眼底神情,又一次本能摇头。
蒋承霖:「不是道听途说,都是你自己的真情实感?」
谭淮文一愣,一时间不知该点头还是摇头。
蒋承霖放松地靠在抹茶色真皮座椅上,他整个人都干干净净,以至于他坐的那片地方都像是圈了一团光,光中央的人微微点头:「行,我还怕误伤了你,传话伤害性不大,但造谣侮辱性极强,你听没听说过,付长康把乔乾生打得浑身扒光也像是穿了衣服,扔在CBD门口示众,只因为乔乾生说付阮,你不过是个养女。」
「你倒是推陈出新,你不说养女,你说干爹,还骂付阮是狗,我赌付长康会把你的舌头拔了,再把你的嘴缝上,最后挂在夜城中央广场的旗杆上,如果我有一项没猜对,回头我请你吃饭。」
全球一体化的世界,国粹和八卦一样,挡都挡不住,谭淮文当然知道乔乾生的事,包括乔乾生被乔家赶出夜城,他也听说了。
付阮带给他的噩梦就在眼前,谭淮文没办法再过一遍付长康的手,惊吓过度,紧张过头,膀胱不受控制,裤子一热。
除了付阮的腿,蒋承霖没事儿也不会去看别人的大腿,只是谭淮文裤子越湿越大块,大到蒋承霖终于察觉,神色一变,谭淮文是想在他的车上?啊?
两秒后,车外小龙听到蒋承霖在车里急声喊人,他迅速拉开车门,还纳闷儿谭淮文偷着带武器了?
谭淮文被人从车上拉下去,蒋承霖随后从另一边下去,脸都白了,这事日后传出去的版本,蒋承霖在车上把谭淮文打得失禁……
第405章 磨到她主动
跟向径通完电话后,付阮也打了个电话,叫人留意谭家,她倒不是在乎谭淮文死活,只是在意是否有人专挑这个空挡见缝插针。
约莫一个小时,付阮接到电话,说谭淮文找到了。
付阮:「在哪找到的?」
保镖:「他自己回的医院。」
付阮心底犯嘀咕:「怎么回事?」
保镖低声说:「蒋家人抓的他。」
付阮打给蒋承霖,蒋承霖接的很快,声音听得出笑意:「阿阮。」
付阮开门见山:「你叫人抓的谭淮文?」
蒋承霖秒变脸,声音不辨喜怒:「你找我是因为他?」
付阮问:「你抓他干什么?」
蒋承霖:「你为什么打他,我就为什么找他。」
付阮打谭淮文,因为谭淮文明目张胆地说,蒋承文的死就是蒋承霖害的。
她下意识道:「随便收拾一下,让他以后长长记性就算了,别让夜城那边拿这件事做文章。」
尤其是赵家,就像随时环伺的鬣狗,没有困难他们创造困难都要上,更何况是现成的把柄。
蒋承霖突然说了句:「向径给你洗脑了?」
付阮眉心微蹙:「跟他有什么关系?」
蒋承霖:「不是他眼巴巴的从夜城跑到岄州,就是为了告诉你一句,谭淮文在夜城的背景,劝你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吗?」
付阮眉头蹙得更紧:「你别管他从哪来的,他说的话没有问题。」
蒋承霖:「谭淮文舅舅是夜城卫生局一把,不就这点消息嘛,我也知道,我也可以告诉你,关键就是向径从哪来,为什么来,付家和向家既然关系这么好,伯父又在夜城,他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伯父,还特意大老远的跑来找你,他跟你很熟吗?」
付阮说一句,蒋承霖说一百句,她有太多可以反驳的话,但逻辑让她从中找到第一个要问的点:「你早知道谭淮文背景,昨晚为什么不告诉我?」
蒋承霖:「我去找你是因为谭淮文背景吗?我是受不了你在自己的地盘上受委屈。」
付阮:「……」
所有的气,顷刻间烟消云散,付阮从充气的河豚变成憋了气的麻团。
蒋承霖显然「气焰」未消:「我不知道向径是怎么劝你的,一个破南岭,真让夜城那帮人当祖宗牌位供起来了,是个夜城人就敢拿着南岭当保命符,撒野撒到你头上你,前脚来一个惹事的,后脚就来一个平事的,他以为他是谁?」
付阮听出蒋承霖的怒意,当然,也听出他的醋意,蒋承霖最后这句里的「他以为他是谁」,付阮可以断定,大概率指的不是谭淮文,而是来通风报信的向径。
心里突然一点气都没有,非但不气,甚至还十分高兴,付阮尽量语气淡定,不偏不倚:「你用不着朝向径使劲…」
她话还没说完,蒋承霖打断:「干嘛替他说话?你以前可不是这么好说话的人。」
付阮顿了一秒,出声回:「封醒也不是没修理谭淮文。」
蒋承霖:「向径要是不跑来跟你说那些话,你会就这么算了?」
付阮不会,蒋承霖和蒋承文兄弟阋墙,已经不是八卦,而是一种越传越邪乎,近乎盖棺定论的事实,可事实根本就不是这样,她要不杀一儆百,怕会越传越烈。
但谭淮文家里要是跟南岭沾边,付阮就得小心妥当的处理,赵家太有可能拿这茬做文章,她不得不点到即止。
付阮突然的沉默,蒋承霖瞬间的醋压升高:「说来说去还不是因为向径,他在你这有这么大的面子吗?」
蒋承霖醋压高,但声不高,就是一句话转八百种情
绪,把不高兴融入到每个字里,生怕付阮不晓得他为什么这么不开心。
付阮让他磨得一颗心活活扭成麻花,说燥不是燥,说喜不是喜,就是开心里带着烦,烦中又掺着意料之中。
坐在偌大办公室里,付阮可以肆无忌惮地回:「你少在我这按头认罪,明明你昨晚就能告诉我,你不说还有理了?」
蒋承霖就是有理:「封醒就给我二十分钟,我有时间说吗?」
付阮本能一噎,紧接着道:「二十分钟不够你说一句话的?」
蒋承霖理直气壮:「我跟你在一起只想告诉你,我有多想你,谭淮文算老几?」
经过几轮对弈,付阮还是败下阵来,蒋承霖的一套逻辑堪称完美,没有漏洞,他就是这么想的,所以就这么做。
付阮沉默不语,这是她对败阵的最大礼貌。
过了几秒,蒋承霖声音突然放柔:「我们不因为这种小事吵架,我先说我没生气。」
付阮翻了一眼:「得了吧,我看你对某些人的气不是一点半点。」
蒋承霖温声:「我生别人的气,又不会生你的气。」
付阮做事缜密,但脾气又容易心浮气躁,她时常觉得一颗心是悬在半空中的,但蒋承霖的声音逐渐让她的心慢慢落回原位。
几秒后,她开口道:「我不是给向径面子,南岭不是我一个人的,也不是你跟我的,往后说,谁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人拿谭淮文的事做南岭的文章,往前说,我们甚至不确定谭淮文跟我出现在一个场合,说的那些话,是不是有人故意要让他这么说。」
「私事是私事,公事是公事,我不想让外人看笑话,三个人的买卖,其中两个人都在假公济私。」
蒋承霖:「你跟谭淮文的事已经了了,接下来是我跟他的事。」
付阮眉头一蹙:「你要干嘛?」
蒋承霖:「你别操心了。」
付阮怎么能不操心?
微顿,她出声道:「南岭也有我一份,你别连累我。」
蒋承霖好声好气:「好。」
他的回答并不是付阮想听的话,她真不是有耐性的人,当即蹙眉叫道:「蒋承霖。」
蒋承霖意料之中,轻笑出声:「担心我就直说,干嘛拐弯抹角的。」
付阮一颗心被拧成心形麻花,当真是烦躁又快乐着,她想都不想:「你别惹我。」
蒋承霖口吻一如既往的温柔:「好。」
付阮燥到想把手机摔了,沉声问:「你在哪?」
第406章 俗给俗人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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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承霖回了两个字:「家里。」
付阮脱口而出:「这个点你在家干什么?」
蒋承霖笑出声:「八点多了,我早就下班了,不在家在哪?」
付阮强忍着白眼空气的冲动,蒋承霖这话用在普通上班族身上没毛病,但她和他都没有上下班一说,每天不是在工作,就是在去工作的路上,八点多就到家的次数,一年里屈指可数。
刚想反驳,付阮脑中灵光一闪,蒋承霖该不会跟她一样……特意晚上没约别人吧?
没等付阮出声,蒋承霖问:「你在哪,我去接你。」
付阮心底打着小算盘,面上不动声色:「你找个吃饭的地方,我直接过去。」
蒋承霖不干:「我就要去接你。」
付阮眼皮一跳,嘿,两天不打上房揭瓦,半个月没挨揍,他是不是浑身难受?
「蒋承霖…」付阮想发火之前,总是习惯性地喊他全名。
蒋承霖:「给你两个选择,你找我,直接来翠樾城;我找你,你等我二十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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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本就传她倒贴蒋承霖,她要是再跑到他家里去找人,指不定又传出什么幺蛾子来。
付阮气急恐吓:「你又缺新伤了?」
蒋承霖:「我出门了,等我。」
付阮听到背景音里传出关防盗门的声音,蒋承霖没挂电话,下电梯还在跟她聊天。
她不是个能讲长电话的人,除了跟沈全真,付阮一直在等蒋承霖说挂,但他压根儿不提这茬,付阮很快又从背景音里听到开关车门的声音。
两人始终在通话,蒋承霖有说不完的话题,付阮从办公椅挪到沙发上,某一刻突然听到内线电话响,她起身走回去接。
助理说:「付总,蒋先生来了。」
付阮下意识看了眼手机屏幕,显示通话时间十八分三十六秒,时间过得好快。
「知道了。」付阮道。
挂断内线电话,付阮又冲手机里的人说:「你等下,我现在下去。」
蒋承霖:「来都来了,也不说叫我上去坐一会。」
付阮:「你没坐过办公室?」
蒋承霖笑说:「我喜欢你的办公室。」
他的定语明明是办公室,可付阮依旧微微发麻,不是第一次知道爱屋及乌,但却是第一次非常明显的体验到。
迈步往外走,付阮随口说:「喜欢借你抄抄,回头你也装成一样的。」
蒋承霖笑意更浓:「好啊。」
付阮从办公室里出来,外面几个还没走的助理依次跟她道别,她点头,跟手机里的人讲话。
她目前所处的大楼不算高,只有三十八层,但地理位置绝佳,二十年前这片还很偏,付长毅和付长康拿钱买了这块地,建了这栋楼。
十几年前这里是岄州的CBD中心圈,只是近些年岄州发展更加迅猛,日新月异,大几十层上百层的高楼平地拔起,仿佛每隔一个五年,就有一个新地标。
付长康前两年跟付阮提过,要不要把公司搬到新区,付阮说不用,老有老的好处,心里踏实,尤其知道这片地方,付长毅曾经踏足过,她每天来来回回,仿佛都能跟付长毅打个照面。
付阮心里有很多不足为外人道的柔软,一如她必须要做岁宁山庄,因为那片地也是付长毅留下的,阮心洁住在那里,也算是变相的团圆。
三十几层的大楼里,上百家大大小小的公司,晚上八点多并不算晚,最少有
四成的人还在加班,付阮从直达电梯里出来,周围不少在别的电梯口等电梯的人,或刚吃完晚饭回来,或是出去买了晚饭准备拿上去吃。
付阮从旁经过,大家都会悄悄打量,她习以为常,她就是这栋楼里会呼吸的吉祥物,百看不厌。
待到走穿长长的电梯走廊,付阮一抬眼,几乎第一秒就在人来人往的大堂里,看到了那抹熟悉的身影。
蒋承霖穿上鞋快一米九,只要不把他扔在NBA里,他在哪都能鹤立鸡群,加上人又好捯饬,这才几个小时不见,他又换了件香槟色的衬衫,材质像是不透明的纱,看着就很轻薄柔软,连上面的褶皱都不会让人觉得没烫平,不懂行的人也能一眼看出来,一个字:贵。
付阮身边有很多帅哥美女,但是提到气质,不得不说,她第一个就会想到蒋承霖。
蒋承霖无论何时何地,哪怕穿着运动服,看起来都格外矜贵,有时候付阮都会恍惚,到底是贵衣服显得他人贵,还是他本身就贵,所以也衬得衣服贵,如果他什么都不穿……
付阮脑中有很清晰的影像,蒋承霖站在浴室隔断间里洗澡的画面。
矜贵的某人朝着几米外的付阮摆摆手,脸上都是笑,付阮有些踟蹰,不敢往前走,倒不是被他给帅的,而是蒋承霖怀里抱了一大束花,浓郁的酒红色,乍看还以为是玫瑰,可再一看,是红色郁金香。
大堂人来人往,蒋承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