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夜妄想-第1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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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阮把粥递过去:「你都吃了吧。」
封醒接过去,几口气全干了,他下车扔垃圾,付阮胃里咕噜噜叫了一声,她赶紧拧瓶水,灌了个水饱。
有个中途折返的插曲,付阮和沈全真前后脚到的机场,一行人一起过安检,全都轻手利脚没有行李,封醒和沈全真很快就检完了,来到付阮这。
安检员:「麻烦外套脱掉。」
付阮毫无顾虑的拉住皮衣拉链,可待到要往下拉时,迟疑了。
封醒站在里面看付阮,知道她这是想起来了,做不了其他的,封醒只能借故把沈全真喊进去,说是要买什么东西,沈全真:「等会儿阿阮。」
封醒:「你先跟我走。」
沈全真跟付阮打声招呼:「我先跟醒哥进去买东西。」
付阮看着两人转身走开,这才在几名安检员的注视之下,拉开拉链,脱下外套,当看到她白色衣服上斑驳的红色血痕时,无论是机场的人,还是付家保镖,全都惊呆了。
其中一名安检员问:「这是怎么了?受伤了吗?」
付阮面色平静:「没有,衣服自己带的。」
不管别人信不信,反正付阮这么说,没人敢质疑,一名女安检上前给付阮摸身,付阮特别庆幸,幸好不会有掀开衣服这一步,不然她只能说,里面的手指印是纹身。
第381章 QQ都没礼貌
付阮通过安检往里走,坐在候机室沙发上看手机,她控制不住地打开微信页面,备注是蒋承霖的头像处,空空如也,他没找她。
手指一划,付阮又进入通话记录页面,蒋承霖跟她之间的通话记录,还停留在两个小时前,他们在去别墅的路口上碰到,他打给她。
付阮好想把时间拨回到那一刻,他们从那里见面,他给她糖果,还给她一个美少女战士的化妆盒。
左手插在浅浅的皮衣口袋里,付阮手指微蜷,掌心下是个圆形的盒子,想起刚刚过安检的时候,这边刚看到她白衣服上的红色血迹,另一边,安检人员从她兜里掏出姹紫嫣红的化妆盒,霎时,整个VIP检票口都静了。
付阮不在乎外人怎么想,但她猜保镖们肯定受到了惊吓,没想到她是这样表里不一的一个人。
「还得是我醒哥…」
付阮正想着,耳旁传来熟悉声音,抬头一看,沈全真从两米外走来,手里提着个大号袋子,里面装的都是零食。
一屁股坐在付阮身旁,沈全真把购物袋放在身侧,一边扒拉零食,一边念叨:「知道我没吃饭,先让我拿零食顶一顶,他不提我都忘了这茬儿。」
付阮不着痕迹地收起手机:「你这几天不是还约了别人嘛?」
沈全真撕开一包大袋浪味仙,「来的路上都推了。」说着,咔嚓咔嚓的嚼起来。
付阮不吃零食,沈全真也没递给她,封醒去抽烟了,她压低声音问:「你跟大头怎么回事儿?」
蒋承霖特意叫封醒开车回去拿粥,就说明他没生气,付阮第一次体会到心软比心疼更要命的滋味,努力面不改色,她不轻不重:「不想谈了,麻烦。」
沈全真满眼惊讶:「你提的还是他提的?」
付阮慢慢侧头,面无表情的盯着沈全真,沈全真后知后觉,赶忙改口:「我错了我错了,肯定是你提的。」
付阮多敏锐的人,当即道:「你也觉得我很麻烦?」
沈全真:「哪有,还有人比你更说一不二,干脆利落,杀伐果断,不拖泥带水的吗?你要是麻烦,这天底下就没有不麻烦的人!」
沈全真一口气说完,中途都没换气。
付阮一眨不眨:「说实话。」
沈全真别开视线,往嘴里连着放了两个浪味仙,五秒后道:「虽然我也没什么脸说你,但有时候我也烦自己,上来那股火六亲不认,什么难听说什么,真杀人怕犯法,就只能用嘴伤人。」
「你跟我还不一样,我不动手是知道未必打得过,你动手十成十是打得过,你说你嘴巴又损,打人又疼,既不怕事儿,又能解决事儿,总而言之,一个牛哔男人能干的事儿,你全都给干了,你让别人干什么?」
说起这个,沈全真临时想起来:「你说你硬就硬吧,你还不吃软,这些年多少人企图以柔克刚,你都嫌人家腻歪,怂蛋,软趴趴。」
「大头茶是真茶,但他是我见过的唯一一个,能在你身边斡旋多年,不仅没被你送走,还越混越好的浪里奇葩,跟你闹离婚那阵儿往死磕,我都怀疑他是不是嗑药了,每天打鸡血一样,想尽各种办法气你,别说你,我背地里都偷着吃了两回降压药。」
「你说他硬气吧,他一转头就能屈能伸,你俩离婚之后,我见他一次怼他一次,他从来没跟我翻过脸,说实话我还挺佩服他这点的,那时候乔旌南还没回来,他给谁面子啊,肯定是冲着你的面子。」
「来夜城之后,他让许多跟着我,许多每天身前身后又买东西又拎包的,搞得我一度以为他想追我,后来我直接问他了,是不是对我有意思,许多当时差点儿对天发誓,给我整的还怪尴尬的。」
付阮抿唇听
了半晌,不冷不热:「我让你说我,你说蒋承霖干什么?」
「呀,怎么说跑偏了?为什么会提到大头?」沈全真比付阮还迷茫。
付阮拉着脸:「你说我硬又不吃软。」
沈全真:「对!从传统定义上来讲,你不是个麻烦的人,你又不磨叽,但从谈恋爱的角度,你已经不能用麻烦来定义,你是复杂,繁琐,难搞,追你就像拿挖耳勺对着太行王屋,这辈子是够呛了,看看子子孙孙,哪辈子冒出个有出息的吧。」
沈全真嘴损这事,付阮早知道,只是这么多年,沈全真从来没有直接评价过付阮在恋爱方面的为人,毕竟也没什么机会,十几年,入围选手只有付兆深和蒋承霖两人。
付阮六岁来岄州,经过忐忑不安的两年,她渐渐变得像个正常小孩,无论阮心洁还是付长康,都不停地告诉她,她可以像正常人一样生活,不用再担心哪里突然冒出坏人。
她花了八年,攒足了安全感,在遇到付兆深之后,她大大方方坦坦荡荡的表白,也开开心心的过了三年,可那件事一出,付阮永远记得,付兆深用超越愤怒,直逼恨意的目光,冷漠地看着她:「更何况你妈没死,现在你要我妈死,你觉得公平吗?」
原来车祸,植物人,可能一辈子都不会醒,在付兆深眼里,就是轻飘飘的两个字:没死。
而且他说的清清楚楚,你妈,我妈,冷漠地仿佛他们是第一次见面的两个陌生人。
付兆深走了,连带着带走了付阮好不容易积攒起的所有信任感和安全感,付阮又花了好多年才跟这个世界的所有恶意划江而治,偏偏,蒋承霖又来了。
听完沈全真的话,付阮脑中闪过付兆深的画面,但很快就变成了蒋承霖,如果十四岁那年,她喜欢的不是付兆深,而是蒋承霖的话……
面上看不出丝毫情绪,付阮开口,淡定道:「我放过蒋承霖了。」
……
蒋承霖从付长康别墅离开,回了酒店,刚从电梯里出来,正好看到保洁从付阮房里出来,推着清扫车,附近所有付家保镖住的房间,房门都是打开的,集体清扫。
蒋承霖走近:「他们退房了吗?」
阿姨点头:「是,刚刚退的房。」
蒋承霖手机响起,乔旌南打来的,开口就是一连串的问题:「全真说她跟付阮一起回岄州,你不说付阮周六回去吗?你没跟付阮在一起?你今晚不是跟付阮回家见她爸吗?」
蒋承霖看着走廊里一辆一辆推走的清扫车,像是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都被当垃圾带走了,面无表情,他几秒后道:「你礼貌吗?」
第382章 新朋友
付阮说走就走,沈全真说陪就陪,空留蒋承霖和乔旌南两人在夜城互相报团取暖。
蒋承霖跟乔旌南通话期间,站在付阮门口,顺势往里看了一眼,里面已经被收拾成入住时的模样,处处整洁,但统一的死板,沙发上不会有付阮常用的毯子,茶几上也不会放一整盘切好的西瓜。
夜城那家还过得去的粥也就马马虎虎,不知道她吃不吃得下,蒋承霖很想给付阮打个电话,叫她不要为难,更不要不开心,没事的。
付阮朋友不多,除了还在部队为国家效力的戚赫征之外,封醒和沈全真,一前一后,都在飞机上,这也是付阮为数不多的安全感,无论什么时候,不用她说,只要察觉她不开心,他们永远都在。
最后一班从夜城飞岄州的飞机,头等舱特别安静,平飞后付阮关上灯,闭上眼,眼皮合上的瞬间,脑中立马出现剪刀刺破手掌的画面,付阮一秒睁眼,哪怕是回忆,她还是胸口发闷。
沈全真说蒋承霖有种,能在她身边一枝独秀,他五毒俱全,关键还自带解药,能惹就能哄,能屈就能伸。
从前付阮听到这番话,肯定会警铃大作,这种人还不小心谨慎敬而远之,等嘛呢?
可今天之后,付阮突然发现,该警惕的人不是蒋承霖,而是她自己,她从来没有认认真真地审视过自己,这些年太多人给她身上贴标签,最出名的就是付四小姐,而付四小姐就是嚣张的,跋扈的,只手遮半边天的。
付阮忘了这些年,她是怎么一步一步变成的付四小姐,等到回神的时候,她已经在以付四小姐的身份生活着,她用小心谨慎,火眼金睛和狼子野心,在商场上一路披荆斩棘,无往不利,她以为自己找到了跟这个世界相处的窍门。
她不是第一次伤蒋承霖,以往她伤他的时候,心里都没什么愧疚感,可今晚格外不一样,蒋承霖明明划在自己手上,可付阮却觉得他划开的是她身上的遮羞布,她一瞬间看到了躲在背后的真实的自己,哪有什么坚强和笃定,她明明就软弱还迟疑不定。
付阮心疼蒋承霖,可她也怕蒋承霖早晚有一天受不了这样的自己,所以莫不如及时止损,对他,对她,对大家,都好。
理智告诉付阮,这样做是对的,她强迫自己闭上眼睛,不要为已经决定的事情浪费精力,大学经济课上老师经常说「沉没成本」,对过去念念不忘,就是在加重沉没成本。
三小时后,飞机平稳落在岄州机场,很多人都睡得迷迷糊糊,付阮睁眼,眼底丝毫睡意都没有,一边用八百种办法告诉自己别再想蒋承霖,脑子里一边用一千八百种形式在播放蒋承霖的画面。
光是浴室那段,就循环了十来遍,付阮心底火气渐渐上涌,以前生气,气别人不按她的规矩办事,现在生气,气自己都不按自己的规矩办事。
下飞机,开机,付阮看到手机弹出几条微信,随便打开,最上面的是付长康,下一个,是蒋承霖。
付阮手指略微一顿,先把蒋承霖的打开了,蒋承霖就发了一句话:【我今天也很中意你,朋友。】
付阮在看到「中意」的时候,心跳明显错了一拍,紧接着又看到「朋友」,心脏一揪,她明明说了伤人的话,可他还是喜欢她。
沈全真接到乔旌南打来的电话,乔旌南:「到了吗?」
沈全真:「嗯。」
乔旌南:「在飞机上吃东西了吗?」
沈全真:「醒哥买了零食。」
乔旌南:「零食又不饱肚子,你们一起去吃个宵夜,你之前不是一直想吃河粉嘛。」
想到下午乔旌南坐在她面前,眼眶发红的模样,沈全真也不想吵了,乐惠怡当着乔旌南的面说,复合这事儿她不同意。
可私下里,乐惠怡跟她说:「你爸就是有毛病,男人的通病,你没发现吗?男人之间总是特别好说话,感觉一顿酒就能把婚丧嫁娶全定下来,谁给他的勇气,他一个人就能做主原谅乔旌南了?」
「你想不想跟乔旌南复合看你自己,但我这里必须给到他压力,让他知道我们家不缺他这个女婿,你自己心里也有点儿数,别男人一哭你就哭,把眼泪擦干,把眼睛擦亮,心动和心疼都没用,可以在一起的人,得是让你心里暖和的。」
沈全真这边还没等心里暖和,手机里突然传来另一个男声:「全真姐姐,这一路都还顺利吧?」
一声「全真姐姐」,沈全真浑身骨头一酥,三十度的天气,愣是打了个冷颤。
蹙眉,沈全真全副武装,高度戒备:「干嘛?」
蒋承霖声音悦耳:「不干嘛,关心一下我的朋友们。」
沈全真下意识:「谁跟你是朋友?」
她声音不小,走在前面一米远的付阮瞬间听到,并且直觉,沈全真的口吻不像是跟乔旌南说话。
蒋承霖和颜悦色:「你没听阿阮说吗?她要跟我当朋友,她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沈全真一噎,付阮还真说了,盯着前面黑色皮衣的修长背影,沈全真故意放慢脚步,压低声音:「直说吧,想干嘛?」
蒋承霖:「劳烦全真姐姐带我「朋友」去吃宵夜,你是半个夜城人,在夜城吃得惯,我的「新朋友」最近都瘦了。」
沈全真身上鸡皮疙瘩一层又一层,朋友这俩字儿她听的多了,怎么从蒋承霖嘴里说出来,莫名的有种八十禁的错觉,隔着手机她都觉得臊得慌。
「知道了,你不说我们还不知道饿了?」
蒋承霖笑着道:「要不大家怎么都说你聪明呢。」
谁说了?
今天乐惠怡还骂她傻来着。
沈全真:「还有事儿吗?没事儿我挂了。」
之前沈全真怀疑,蒋承霖是怎么扛住付阮的,现在沈全真就纳闷儿,付阮是怎么顶住蒋承霖的。
蒋承霖细语笑声:「我没事了,乔旌南还有话跟你说。」
手机里传来乔旌南的声音:「他疯了,你帮忙多在付阮面前说几句好话,别让付阮折磨他了。」
第383章 蛇蝎下午茶
晚上付阮,沈全真和封醒一起去了于记喝粥,不知道是不是下飞机后收到那条微信的缘故,付阮突然觉得饿了,吃了一整份鱼片粥,半笼烧麦,半笼虾饺,走时还带了一份番薯糖水。
沈全真跟付阮一起去她家里住,洗完澡,两人坐在沙发上喝啤酒,酒过三罐,沈全真说的是蒋承霖的不好,酒过六罐,她说的是蒋承霖的好。
付阮很羡慕沈全真这种爱谁谁,爱咋咋地的生活态度,俩眼一闭,一睁,起来连提过蒋承霖都未必记得,不像她,能喝出酒味,尝不到酒醉。
夜城已经降温到十度以下,岄州凌晨还有二十八九度,付阮不怕沈全真着凉,怕她在沙发上睡的腰疼,把人抱到客房,关门回主卧。
在夜城就一直很忙,今天又是连轴转了二十个小时,沈全真睡觉呼吸都沉了,可付阮躺在床上,怎么都睡不着,睁眼闭眼都是蒋承霖。
这种感觉付阮不是第一次,阮心洁出事,付兆深走后,她也曾没日没夜的想起付兆深,只是那时想到付兆深,立马就会想到阮心洁,心如刀绞,恨意入骨。
现在换成蒋承霖,付阮也想的心疼,只是这份心疼里都是对蒋承霖的,心疼他的手,心疼他的好脾气,心疼他明明才是最不开心的那个,可他却反过来担心她开不开心。
「唉……」
凌晨四点,夜深人静,付阮突然听到叹气声,吓了一跳,后知后觉,发现是她自己发出的。
付阮觉得惊讶又稀奇,叹气这种东西,别说她,她身边就没有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