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唐仙-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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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年头的鱼,是从江里打来的,再以杜氏的一双巧手烹饪,味鲜肥美,吃的萧业赞不绝口!
杜氏是真真切切感觉到,这个侄子变了,以前是闷头吃饭,现在会说说笑笑,不过不管怎么说,家里的唯一男人有了担当,总是好事。
饭后,萧业掌起灯火继续读书,因担心影响到杜氏与小堂妹的休息,只读了一个时辰,就洗洗睡了。
次日天未亮,瞪的一下,本是睡的好好的萧业突然睁开了眼睛!
他的生物钟到点了,原本每天这个时候,都会起床站桩,不过想着前世站十年都没站出名堂,还把腰椎盘给整出来了,他又有些迟疑。
要不要继续站呢?
算了,还是站一下吧,要不然心里总挂着事,睡不着,有不对劲立刻停下来。
于是萧业起床,洗漱一番,来到小院中,并踵站立,双手下垂,双眼平视,待得心定下来,又双手按提,由无极太极入两仪,归于四象桩功,全身放松,手与足合、肘与膝合、肩与胯合。
前世站了十年桩,只能站到这个程度,有形有意稍欠神韵,可是随着思想放空,渐渐地,每一次呼吸,都有一股清流被吸入肺腑,流往四肢百骸。
突然萧业脑中有钟磬鸣响,瞬间就心与意合、这是一种很玄妙的感受,难以用语言表达,接着自然而然,意由心生,与气相合,以意导气,再与力合,不仅浑身舒泰,力气也在逐渐增加。
前世站桩是增不了劲的,比如霍元甲,体重一百八十斤,力量增加靠的是杠铃与大量进食,迷踪拳只是一种击技的技巧,而眼下,萧业真的增了劲。
难道这世界有灵气?我吸进去的是灵气?
前世萧业做梦都幻想灵气复苏,此时体会着自身的变化,一丝喜悦感油然而生,本能的挥舞手足,打起了五行拳。
五行拳是国术的套路拳法,前世他练的滚瓜烂熟,随着一招一式,他能真切感受到,随着手脚身体的舞动,经脉中开始有微弱的气流流动,虽然还很晦涩,可这不就是真气?
卧草!
我TMD练出了真气?
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世界?
萧业精神大振,一趟趟的打拳,不觉中,天色已放亮,他也徐徐收了功,感觉浑身精力充沛,手脚似乎有着使不完的力气,当然,他知道这只是错觉,仅仅是一个清晨,能练出一小丝真气他已经很满足了。
再转目一看,巧娘正以看怪物的眼神看着自己。
“怎么了?”
萧业问道。
“阿兄,你什么时候会武功了?”
巧娘懵然道。
“呵呵”
萧业呵呵一笑:“一下子就懂了,也不知你信不信,就象我突然开窍了一样。”
“信!”
巧娘点头道:“阿兄肯定是谪仙人下凡,不然哪会突然就开窍了。”
萧业心中一动,回想起把原主带走的那个老道,又问道:“世上真有仙人么?”
巧娘理所当然道:“肯定是有的,名山大川里,都住着仙人呢,只是寻常人无缘得见,对了,娘叫阿兄去吃早饭呢。”
“走吧!”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萧业的肚子就咕咕叫了起来,不禁揉了揉巧娘的脑袋,向外走去。
第六章 陈子昂
童生试是资格试,考中没有功名,只是拿到了一张参加府试的入场券,过了府试,还有院试,三关皆过,才是生员,也就是俗称的秀才。
参加童生试,需要四名村里人具名与一名秀才作廪生保,保其不冒籍,不匿丧,不替身,不假名,保证身家清白,非娼优皂吏子孙,本身亦未犯案操贱业。
虽然萧岩死去不足半年,但是与萧业只有叔侄名份,又是收养的,故只须服齐衰三月,萧业早已经出了丧期。
村里的担保具名已由萧松代为备好,介绍的朱秀才则是以教书为生。
吃过早饭之后,萧业把自己收拾的干干净净,取了二两银子出门。
早春时节,乍暖还寒,县城里的街道并不宽敞,但是行人熙熙攘攘,两边的店铺都开了大门迎客,不时传来各种呦喝声,偶尔还会有人和萧业打招呼,萧业也一一回礼。
胭脂巷位于城南,僻静清幽,不觉中,萧业已至一家宅门前,整了整衣服,上前叩门。
秀才是士的最低等级,基本上衣食无忧,也很难大富大贵,朱秀才家的院墙有些斑驳,朱门也掉了漆,铜环已经生出了绿锈,台阶有着石缝,显然不宽裕。
“吱呀!”
就在萧业四处打量的时候,门开了,一名三十来岁,颇为清秀的妇人稍一打量萧业,问道:“不知是哪家的公子,登门是为何事?”
这妇人荆钗布裙,面有倦色,手指粗砺,分明是要下堂做家务的,也侧证了朱秀才的家境不是太好。
萧业目光清正,只一看,就低首拱手道:“兰陵萧业,冒味拜见朱先生。”
妇人眼里现出了了然之色,点头道:“夫郎正在厅堂待客,公子随妾进来吧!”
“有劳夫人了!”
萧业客气了句,随那妇人入内。
堂屋上首端坐一名中年人,三缕黑须整整齐齐,却是面色沉暮,眼袋也有些浮肿,左右还站着两个青年,一个十七八岁的年纪,另一个二十出头。
萧业略微颔首,便向上施礼道:“学生兰陵萧业,受叔公引荐,特来拜见先生。”
“哦?”
朱秀才眼底闪过一抹讶色,问道:“贤侄可是打算参加春闱?”
萧业道:“总要试一试,还请先生为学生作保。”
朱秀才颇为漫不经心,淡淡扫了一眼,略一点头,算是允了。
童生试三年两次,三十年来,萧家前赴后继,派出族中子弟赶考,却无一得中,直到最近十年再也没人出来考了,想必已经熄了科举的心思,今日见此少年,虽目若朗星,气度不凡,但他仍不看好。
不说在扬州考童生之难,关键还在于洛阳的那位!
不过做保按例收二两银子,每到考季,县里的秀才都能小发一笔,少则十来两,多则数百两,他对萧家的情况大体清楚,三十年来兢兢业业,也未被朝廷定罪,算是清白之家,这钱不赚白不赚。
朱秀才挥笔写了张保结,递给萧业。
“先生费心了!”
萧业接过保结,从袖里把那二两银子取出,奉在了案上。
朱秀才淡淡看了眼,并不说话,读书人还要讲究清高的,虽然收了银子,但还是要表现出视钱财如粪土的气概。
“若无他事,学生就告辞了。”
萧业暗暗好笑,拱手离去。
“我俩也告辞了。”
那两人也跟着萧业转身而出。
待得离了院子,一人唤道:“在下梓州陈子昂,兄台请留步!”
哦?陈子昂?
萧业没想到在小小的江都县竟能遇到此人,陈子昂论起才气,不比李白差,只不过他走的是仕途,留下的诗句数量远远不如李白,却是影响了一代风。
当即肃容回礼:“原来是陈兄,萧某失礼了!”
陈子昂也打量着萧业,刚刚在屋里,他就留意到萧业带有一种常人难以企及的气度,此时出了门,在阳光的照射下,更是身形挺立,渊岳如松,虽是衣衫陈旧,却不掩其质,而且他陈家有祖传的望气术,以之望去,竟能看到萧业身上有浅白色的气缭绕。
立时就起了结交之心,笑道:“这是我表弟张简,家里是贩丝绸的,别的不多,就是银子多!”
张简苦笑道:“我和表哥比起来差远啦,就是来凑数的,要不是我爹逼我,说什么我也不会去自寻苦吃,倒是萧兄气度不凡,应该是有着几分把握。”
“难呐!”
萧业叹了口气:“扬州教兴旺,藏龙卧虎之辈不知凡几,百人中取不足一数,形如千军万马过独木桥,谁敢言必中?”
陈子昂深有同感道:“萧兄说的是,不过科举已成制百年,倒也有些脉络可寻,城南望江楼每于春闱之前,多有学子云集于此,吟诗作对,时常会有坛大家亲来指点,倘有出彩者,可于墙面留诗,搏得些许名。
萧兄可莫要小看这些许,我大唐教兴旺,朝中公卿多好诗,各级学政也颇为看重,作得一手好诗,不吝于锦上添花啊,我与萧兄一见如故,倘若萧兄别无他事,不妨同往望江楼,如何?”
“哈”
张检哈的一笑:“我这表哥诗瘾发了,萧兄可莫要听他说的好听,与我吟诗,如对牛弹琴,他这是看中了萧兄腹有诗书气自华,心痒难耐呐!”
“嘿嘿”
陈子昂干笑两声。
萧业不禁对这二人大有好感,张检看似粗鄙,却真情真性,而陈子昂温淳雅,颇有谦谦君子风范,于是道:“既是陈兄有请,业哪敢辞,不过我还得回家和婶婶说一声,免得久候不至,心里焦急。”
张检问道:“萧兄家住哪里?”
萧业道:“桃花巷风清书店,并不顺路,不如我先回家一趟,再往望江楼寻二位,如何?”
“哪用那么麻烦,来人!”
张检豪爽的手一挥,唤道。
“二爷!”
墙角,一个青衣小厮一溜烟跑来,躬身施礼。
张检道:“去桃花巷风清书店萧郎家里,告之家人萧郎与我及表兄去望江楼参加学子诗会,倘若晚归,不必心急。”
小厮倒也机灵,看向了萧业。
“有劳了!”
萧业点了点头。
“好咧!”
小厮撒腿跑去。
“萧兄,请!”
陈子昂伸手示意。
第七章 望江楼
一路走着,一路攀谈,萧业了解到,张检家是县里的丝绸商,自家有千亩良田,另江南还有数千亩的桑田,搁在扬州,算是个不大不小的富户。
因江都县南临大江,西滨运河,是江左的水陆要冲之地,张家在县里置了宅子。
家里除了父母,尚有一兄一妹,兄长已成家,在江南主持桑田与织造,妹妹明年及笄。
陈子昂是张家的表亲,因江左风甚于蜀中,他心高气傲,不愿在蜀中科举,遂于一年半前携妻来到江都,寄居在张检家里,在他看来,只有两京与江左考上的功名才是真功名,而两京权贵云集,科举受到的干扰也多,只有在江左参考才相对公平。
“伯玉兄陈子昂表字果是不凡!”
萧业如看怪物般看着陈子昂,如果换了他,宁可去梓州参试,这只能说,有才者的想法与寻常人不一样。
“恐怕你是想说我这里该寻医问诊了罢?”
陈子昂晒然一笑,指了指自己的脑门,一丝自傲毫不掩饰。
“哈哈”
张检已经捧腹大笑起来。
陈子昂却是又道:“萧兄莫要气馁,以你之风度,必是有真才实学,虽然朝廷对你家不公,萧氏各房也因皇后故不敢仗义直言,但我大唐,最不缺的便是忠直之士,必会为国仗义擢才。”
萧业已经把自家的情况如实告之,兰陵萧氏虽然不以教起家,可是作为六朝顶级门阀,在章义理方面要强于一般的世家大族,是以陈子昂才有此一说。
显然,陈子昂想当然了,他没有去过萧家庄,如果见着族人的颓废面貌,怕是不会这般作想。
同时,萧业能听出陈子昂的言语中始终以大哥自居,其实想想也正常,寻常人交往都会不自觉的排班论序,更何况陈子昂幼而聪颖,少而任侠,又有着在扬州参考的雄心,自视甚高,有这般作派,并不奇怪,他也不是那种受不得别人提点的人。
一路攀谈中,三人渐渐熟捻,颇有想见恨晚之感。
“萧兄,前面便是!”
张检向前一指。
望江楼,顾名思义,位于大江北岸一座三十来丈的山丘上,楼高五层,飞檐斗拱,慰为壮观,牌匾以行书写着望江楼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好字!”
萧业不由赞道。
陈子昂道:“此牌匾乃本朝大才子骆宾王所书,自被朝廷罢官之后,先生寓居扬州,听说最为提携后辈,若是有幸得了他的点拨,必名声鹊起。”
张检惋惜道:“只是近些年来,骆宾王潜心修道,已经好久没出来啦,否则若能见上一面,回去也可和我爹吹嘘一番。”
萧业哑然失笑:“科举之前,考生云集,指不定骆宾王动了凡心,亲临现场,让你得偿夙愿呢。”
“托萧兄的口福!”
张检神色一振。
三人阔步上山,来到楼前,一名伙计迎上笑道:“三位是赶考的学子罢,请上四楼!”
陈子昂讶道:“四楼有何讲究?”
伙计解释道:“五楼从不对外开放,今日骆老先生特意从府城赶来,为学子点评诗作,故以四楼待之!”
这话听着顺耳,等于变相抬高了学子的地位,陈子昂哈哈一笑:“萧兄果然料事如神呐!”
这么巧?
萧业也很惊愕,对于骆宾王的风采,他是钦佩的,不过此人只可远观,不可近交,在地球历史上,李敬业起兵就这一两年了,虽然不清楚本时空与地球历史是否高度契合,但小心些总是好,免的被卷进去,断了仕途。
“走吧!”
张检拉着萧业与陈子昂,迈步向上走去。
四楼人潮涌涌,数十丈方圆的空间,以屏风相隔,屏风和墙上都有着诗句,放眼看去,足有上百名学子,均是气度不凡,眉宇间洋溢着自信,时而大声劝酒,又时而诗兴大发,当场赋诗,不时搏得满堂喝彩。
接连听了几首,虽然萧业自己不擅于作诗,但是古籍读的多,也有了相当的鉴赏能力,这几首诗,普遍是处于明清的中流水准。
“我们去那里坐!”
陈子昂似乎不愿意过多停留在人前,拉着萧业与张检,寻了个空位坐过去。
“客官,要点什么?”
一名伙计上来招呼。
张检随手抛了锭银子出来,大咧咧道:“上一壶桂花酒,几个小菜,你看着办!”
“好咧!”
那伙计眼前一亮,揣了银子离去。
不片刻,端来一壶桂花酒,一小碟卤肉,几个精致的江鲜小菜,三人就着酒菜,说说笑笑。
五楼!
与四楼相比,五楼环境优雅,沿江一面隔成了五个包厢,站窗口,可以看到滔滔江水由脚下流过,隔江远眺,是江心的润洲,越过润洲,便是江南丹阳郡,隐见农夫在江边的田地里挥汗如雨。
在东头的包厢里,一名美妇人庸懒的倚在梳妆台前的软榻上,美眸望着铜镜,镜里却是映现出四楼的热闹景象,妇人的妙目在众多学子身上一一巡曳,似是在辨别什么。
“夫人,今次的学子如何?可有看得入眼的?”
身后一名扶她捏肩的俏婢笑着问道。
妇人淡淡一笑:“光看皮囊有什么用,这世上啊,多的是绣花枕头!”
又一名俏婢道:“先前那几位学子作的诗,难道还入不得夫人法眼?”
“呵”
妇人不屑的轻笑道:“那也配叫诗?不过是东拼西凑的字排罢了,还是待骆宾王点评过再说罢。”
“嗯?”
正说着,妇人柳眉微蹙,不悦道:“隔壁来了个恶客。”
俏婢问道:“是什么人竟惹得夫人不快?要不要小婢施点小法术将他赶走?”
妇人冷笑道:“此人乃江都县令张柬之,虽官位仅七品,却是二甲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