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唐仙-第2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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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业摆摆手道:“先别高兴的太早,右肃政台,就是狼窝,也是风尖浪口,指不定下一刻,本官也会落到索元礼、刘光业的下场,不过只要我们行公义之事,纵然粉身碎骨,又何惧之有?可是这个道理?”
。
第四三零章 征召薛绍
“那是,那是!”
二人忙不迭应下,但明显有些紧张。
萧业笑道:“其实也不是那么严重,你们看我,差点把右肃政台一锅端了,不还是好好的么,我有正事和你们说,我打算向太后表你俩为监察御史,你们可愿意?”
监察御史正八品,本来以他们令吏的身份,怕是一辈子都做不到正八品,再加上已经上了萧业这条船,没有退路了,只能跟随萧业一条路走到黑,于是猛一咬牙,双双拱手施礼:“卑职多谢大人提拨之恩!”
“好!”
萧业点头道:“现在有两件事分派给你们,陈藩,你去清点台狱的人数,把名录与相关卷宗都取过来,张羽,麻烦你去一趟附马府,把附马请来。”
“是!”
二人施礼告退。
不片刻,陈藩拿来了名册与卷宗。
台狱里,关押有近五十人,看似人数不多,但台狱不是关普通老百姓的,而是类似于大明的诏狱,没点身份地位,都没资格进来。
通常很多进来没几天就被折磨死,或者判了死刑,有近五十人,已经不少了。
萧业一一翻看,可以说,每一个人都是含冤入狱,他打算翻案。
当然,翻案也是有讲究的,必须要事实证据确凿,免得被太后抓住把柄。
时间缓缓流逝,一件件冤案,触目惊心,要说刑侦手段,右肃政台根本没有,全是错漏百出,屈打成招,大部分案子也不是太后授意,是御史们或为霸人家业,或为侵人妻女,把人抓进来,严刑拷打,定上罪名。
哪怕萧业养气功夫极深,也是看的怒火中烧。
“大人,附马爷来了!”
这时,张羽在外唤道。
“附马爷请进来!”
萧业放下卷宗,唤道。
薛绍神色中带着不安,任谁被叫到右肃政台,都会胡思乱想。
“附马爷,请坐!”
萧业伸手示道。
薛绍在下首就坐,苦笑道:“不知萧大人找我又是何事?”
萧业直直看着薛绍,目光有如利刃,渐渐地,薛绍坐立不安了,不时拧拧脖子,或者手缩袖子里抠来抠去。
一般来说,一个人的小动作越多,心理素质就越差,萧业暗暗摇头,难怪太后看不上薛绍,和他敢于谋反的大哥相比,实是差的太远。
萧业放出才气,布下结界,防止偷听,这才道:“附马爷,今日本官与你说话,出得我口,入得你耳,就算你出去四处宣扬,我也不会承认。”
薛绍意识到了严重性,忙道:“萧大人直言便是,薛某自问口风甚紧。”
“如此甚好!”
萧业问道:“附马爷可知自己已死到临头?”
瞬间,薛绍的神色僵了,目光闪烁不定,渐渐地,挤出一丝干瘪的笑容道:“萧大人说笑了,家兄之事不是过去了么?”
“哦?”
萧业似笑非笑道:“附马爷是真不知,还是与本官装傻?若你自己都不在意自己的生死,本官何必咸吃萝卜淡操心?”
“这……”
薛绍面色明灭不定,似是在回忆,又带些挣扎,萧业只是看着他,并不催促。
好一会儿,薛绍如泄了气般,苦涩道:“看来萧大人都知道了,是公主告诉萧大人的?”
萧业摆摆手道:“我与公主之间,并无越轨之事,你信也好,不信也罢,我只说一次,本官叫你来,是谈你的问题,想必你也清楚,太后有让公主改嫁之意,其人乃是武攸暨。”
这话真中带假,但是给薛绍十个胆子,也不敢去询问太后。
“是他?”
果然,薛绍面孔涨的通红,眼里恨意如炬!
萧业继续道:“不知附马爷可有想过,公主若是被逼去夫,附马爷会是什么下场?”
薛绍额头流出了冷汗。
他知道自己必死无疑,太后不可能留着太平公主的前夫活在世上,可问题是,就算他坚决不同意离婚,又能有什么用?
“萧大人可有法子救我?”
薛绍忙道。
萧业道:“我只能替你指点条路,你能否活下来,还得靠你自己,我打算向太后表你为侍御史,让你查一桩惊天大案,固然此举会让你陷身于旋涡当中,但太后亦将投鼠忌器,若无正当的理由,怕是不敢轻易取你性命。”
“请萧大人明言!”
薛绍拱手道。
萧业阴恻恻道:“你的季父薛怀义,身负圣恩,受命营建通天塔,却利欲熏心,中饱私囊,本官已有确凿证据,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这第一把火,本官已拟定从薛怀义烧起!”
“什么?”
薛绍如遭雷击,惊的一屁股跌坐在地。
要知道,薛怀义可是太后的面首啊,动薛怀义,就等于挑衅太后,谁能承受太后的怒火?
他本能的就要说不!
萧业却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凑近面庞,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字道:“本官敢和你说,就不怕你出首告密,太后知道此事,无非斥责我一顿,最多也是将我罢官去职,但你休要指望将功赎罪,此事捅出去,太后只会更想杀你。
太史公有话说的好,今亡亦死,举大计亦死,等死,死国可乎?附马早已陷身死境,既然横竖都是死,何不破釜沉舟,背水一战?嗯?”
薛绍陷入了有生以来最大的为难当中。
前一桩谋反案,是他毫无知觉,被株连了。
而眼下是主动挑恤太后,往死路上凑啊!
但是萧业说的也有道理,太后素来心狠手辣,长子李弘,被鸩杀,次子李贤,被丘神勣逼死,三子李显,废为庐陵王,四子李旦,幽居东宫。
太平公主的姐姐安定公主,于褓袱中被掐死!
而自己只是太后的女婿,可有可无的一个人!
渐渐地,薛绍做下了决定,深吸了口气道:“萧大人有几分把握?”
“呵~~”
萧业呵的一笑:“这谁能说的准,不过我可以告诉你,此事的涉扯将极大,不仅是佛道二门,或还会有周国公武承肆,甚至还会有人趁机往皇帝身上泼脏水,其实我说句真心话,就算附马爷因此事而死,也好过憋屈的被太后赐死。”
薛绍惨笑道:“萧大人说的是,我还有退路么,只是我有一事不解,萧大人为何助我?”
萧业恨不能一个大耳刮子扇过去,再大骂一句,你良心被狗吃了是不是?不过他并未发作,而是拿起案头的卷宗,重重一摞,便道:“台狱尽是冤案,本官费心费力翻案,又为得什么?”
“薛某明白了!”
薛绍带着愧意拱了拱手。
萧业挥手道:“附马爷先回罢,一俟有了消息,就通知你。”
“那我告辞了!”
薛绍转身而去。
……
集仙殿!
太后看着萧业的折子,眉心紧拧。
萧业表陈藩张羽为监察御史,她不奇怪,新官上任,都会用自己人,可是表薛绍为侍御史,让她极为不解。
“婉儿,你说那小子到底是什么意思?”
太后转头问道。
“这……”
上官婉儿也是懵逼,迟疑道:“或许是萧郎想施恩于附马,又或者为台狱翻案,缺少人手,但奴婢总觉得哪里不对,请恕奴婢驽钝,太后不妨静待坐观!”
第四三一章 中阴身的妙用
太后也是冥思苦想,仍是搞不清萧业的目地,突然她发现,萧业每出奇招,令人捉摸不透,在这过程中,抽丝剥茧,见招拆招,也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于是亲自执笔,在折子上,批了个‘准’字!
放下笔,太后喃喃道:“婉儿,按说令月倾心于那小子,他与也令月颇为投契,可令月为何坚决不愿嫁他?”
上官婉儿大概猜出了缘由,应与薛绍原配芸娘被赐死有关,凭心而论,她觉得太后过了,判离便是,何必赐死呢?
可这话不能当太后面说,只是道:“或许太后真的误会了,互为知己未必要相伴终生,再说萧郎有妻,公主有夫,若是各自抛妻弃夫,怕是难掩天下悠悠众口。”
“嗯~~”
太后沉吟半晌,认可了上官婉儿的说法。
不觉中,两日过去。
这两日里,薛绍已经过来当值了,暂时与陈藩张羽一起整理弊案,随便熟悉右肃政台的章程,如今整个右肃政台,都在为翻案在着前期准备,朝廷的目光盯在这里,不时有案犯家属听得风声,前来哭求萧业。
原本人人谈之色变的右肃政台,居然一时之间,门庭若市。
不仅仅是太后,几乎所有人都认为,萧业上任的第一把火,是从翻案烧起,而太后并未有干涉,这已经传达出了清晰的政治信号,清流逐渐活跃起起来。
要知道,翻案翻的不仅仅是案件本身,更多的是政治氛围,宰相们举荐萧业,也存有试探太后的意思。
萧业虽从不承认自己是清流中人,但从他所做的事情来看,与张柬之和狄仁杰的关系,早被视作了清流中的一份子。
如今太后以萧业执掌右肃政台,说明要重用清流了。
在亲切的接见过一批批犯人家属之后,天色渐渐黑了,萧业颇为头晕脑胀的回了府。
哪怕他是金丹真人,地级才气二阶,一整天都被哭声环绕,也是大感吃不消。
“咦?”
刚踏进门,萧业突然闻到了一股饭菜的香味,沿着香味循去,就见厨房里,姒彩儿一袭美厨娘装扮忙乎着。
“姒大家,你还是做饭?”
萧业讶道。
“萧大人,你是坐堂坐傻了吧,天底下哪有女人不会做饭的?”
姒彩儿没好气的瞪了一眼过去。
“呵呵~~”
萧业尴尬一笑。
在看到姒彩儿的一刹那,他混淆了!
前世他的妻子就不做饭,刚好他也工作清闲,家里家外全包了,所以才会这样惊讶。
“好啦,君子远疱厨,你快出去,没人伺候你,你就自己换身衣服吧!”
姒彩儿又把萧业赶了出去。
不片刻,香喷喷的菜肴端了出来,极具江南特色,有百合芹菜、凉拌萝卜丝、韭菜炒鸡蛋、鲈鱼刺身、清风饭团,两小碗鲜肉馄饨,一壶灵酒。
炎炎夏日,配上清爽的菜肴,看上去就极具食欲。
花园里,置上了小几,明月高悬天际,萧业与姒彩儿相对而坐,别有一番滋味。
尤其是夏日炎热,姒彩儿换下厨娘装扮之后,衣饰也极为清凉。
一头秀发挽了个堕马髻,两侧垂着两根俏皮的小辫子,彰显着清倌人的身份,薄纱般的粉红印花大袖衫,内里衬映一件湖水绿裹胸,虽不如太平公主那般伟岸傲人,却也是檀槽侧抱,香浮欲软。
不过萧业的才气早就发出了警示,姒彩儿正以媚术潜移默化的影响自己,他也不揭穿,只暗暗一笑,便道:“姒大家那里可有消息了?”
“萧郎,你和妾在一起,除了公事就没别的话题么?”
姒彩儿不满的横了一眼过去。
萧业端起酒杯,呵呵一笑:“多谢姒大家置的酒菜!”
“哼!”
姒彩儿哼了声,以袖遮面,微仰玉颈,一饮而尽,才道:“史进正在古青州临淄地界督建通天塔,周边有佛门二道的高人警戒,我们的人没法靠近,不过只要史进敢动手,理应能抓到现形。”
萧业沉吟半晌,问道:“看守可严密?”
姒彩儿点头道:“现场有数名金丹真人日夜看守,凡有人出入,必以灵觉扫视,想夹带都不可能,因为宝物的灵光瞒不过去。”
“如果装储物袋里呢?”
萧业又问。
姒彩儿道:“储物袋不允许带进现场,其实妾也考虑过,总觉得史进没什么机会下手,佛道二门的高人都不是吃素的,萧郎为何敢确定史进一定贪污了宝才?”
萧业的底气来自于那一块极品灵石,不是有底蕴的大宗门,根本拿不出来,他有十成把握断定,那就是赃物。
虽然他没有亲眼看到史进窃取宝材,但是世间的任何事情,都不可能十拿九稳,如果等一切清晰了再下决断,就和炒股一样,只能关灯吃面。
当然,这种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他相信蔡先生也不会随意乱说,于是道:“凭着我对史进和蔡恒远的了解,不从中伸手才怪,我们在这里光说没用,不知姒大家可有兴趣和我去现场看一看?”
“不胜荣幸!”
姒彩儿微微一笑。
二人身形拨空而起,转眼消失不见。
从洛阳到临淄,大约一千五百里,金丹真人的遁术是极快的,二人已经赶到,落在一处小山丘上,恰可窥见通天塔的全貌。
虽是深夜,但工地灯火通明,地基已经建成了,方圆五百丈,目前正在搭建塔身第一层,民夫把打磨的方方正正的石块堆砌上去,每一块都有半人高,佛门高僧在其中填入宝材,每当堆砌到一定程度,就会构筑法阵。
渐渐地,萧业看明白了。
整个通天塔的法阵,是由一个个细小的阵法并联而成,一层层的构筑,这样做,对于材料的消耗极大,法阵的运转效率也相应降底,但好处是,个别阵法被摧毁,不会影响到法阵的运转,无非是随着阵法被摧毁的数量增多,威力也逐渐降低罢了。
阵法和电路类似,都有串阵和并阵之说,通常串阵用于攻击性法阵,讲究瞬间能量最大输出,而防御形的法阵,通常是用并阵,如各宗派山门的守护阵法。
姒彩儿道:“一宫九塔本是佛门的构想,但是蒲州广宏寺事件,让佛门声望大损,道门趁机掺了进来,最终万象神宫由佛道二人共同承建,通天塔由佛门承建五座,道门承建四座,青州的这座,是佛门承建。”
萧业默默点了点头,继续看去,忙忙碌碌的民夫,就如蚂蚁一样,又有金丹真人镇守,没法放出灵觉,于是道:“把气息收敛了,我们靠近点。”
“嗯!”
姒彩儿浑身气息一敛,与萧业渐渐接近,至一百五十丈处,停了下来。
萧业缓缓放开才气去感应,一副副画面,映入了心灵当中,比之灵觉更加直观,而且别人没有才气,就发现不了窥探。
或者才气的等级太低,也难以觉察。
“嗯?”
萧业精神一振,他看到史进了。
志得意满,在现场外围的一间殿宇里面,欣赏着歌舞妓载歌载舞,身边还有两个漂亮的姑娘伺候。
萧业并不意外,史进的为人他太清楚了,只是小心翼翼的以才气扫瞄。
宝材没有发现,倒是找到了储物袋,可惜才气也没法穿透储物袋,否则如发现大量宝材,立刻可将他抓捕归案。
诶?
萧业突然意识到了不对劲,不禁眉心微拧。
“可是发现了什么?”
姒彩儿小声问道。
萧业道:“我找到了史进,我在他的身上,感应到一股很诡异的气息,好象是死人,但是史进明明是个活人,活人怎会身具死人的气息?”
“难道是……中阴身?”
姒彩儿若有所思,随即重重头道:“理应如此,蔡恒远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