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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鹧鸪饮琼录-第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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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没想到张丹枫给王阳明设立障碍没多久,他就自己碰到了人生的阻碍,他的母亲因病而逝,王阳明哭得昏暗地,这件事张丹枫夫妇知道了,也就不过分给他立规矩,尤其是云蕾,对他还生了慈爱之心。

    但王阳明居然不因母亲离世而荒废学业,竟然还是按照规定时间来书斋学习,张丹枫暗暗称奇,他深知王阳明这孩子是个聪明人,既然是聪明人,早就懂得怎么利用前饶知识为自己获取利益,那么又怎么肯磨在书斋,下死功夫呢?

    他这么勤奋,必定有自己的原因。

    有一回张丹枫故意试探他,道:“古来皆是万般为下品,惟有读书高,学成文武艺,货于帝王家,守仁这般爱学,只怕将来要出将入相不成?”

    王阳明却叹道:“登第恐未为第一等事,或读书学圣贤耳。”

    张丹枫听出他话中之意未必以青云仕途为己任,而是另有所求,他需要的是有属于自己的能耐。

    张丹枫知道这个孩子善于思考,他会想到这个虽然也不足为奇,只是在这个关节口想到,似乎有点意外。

    师徒二人就在书斋里谈地,不知不觉,金乌斜倚,色将晚,云蕾就留王阳明吃晚饭,顺便还把玫瑰糕送给他,那是张翕闲来无事,想吃苏州的点心。

    可是这在京城附近,哪里买得到,于是母女俩自己琢磨着来做玫瑰糕,这一正好多了几块。


………………………………

第二百零六章 人情世故书斋教

    云蕾心疼新近丧母的弟子王阳明,她自己就是从离开了母亲,深知其苦,所以对王阳明也就倍加怜悯。

    王阳明吃了几口,忽然目中蕴泪,不知不觉,滴到衣襟上。

    张翕年少不识愁滋味,还笑道:“怎么这么大一个人,吃饭都会哭呀!”

    云蕾忙让她噤声,道:“怕是见鞍思马,睹物思人。”

    她不能直接出王阳明是思念亲娘,只能含蓄迂回,绕一个弯儿去表达,可是她这么一,王阳明“哇”的一声哭出来了。

    他这么一哭,张翕忙道:“守仁哥哥别哭,人家不知道的还以为我错话了呢!”

    她是孩,能够想出来的,也只有孩子气的话。

    张丹枫却笑道:“让他哭吧。”

    张翕愕然,张丹枫道:“虽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时,守仁这孩子平时性子直率,有什么什么,学了规矩也懂得了克制,而他到此才痛哭,怕是已经忍了很久。”

    张丹枫这么一,王阳明哭得更厉害了。

    张翕递上手绢,王阳明谢了接过,然后继续哭,张丹枫道:“哭吧,能够哭出来,把压抑的情绪释放了,也是对身心极其有利的事情,好好地哭一场吧。”

    王阳明足足哭了一盏茶的时间,张丹枫道:“你要是想,那么就把碰到的事情都出来吧。”

    王阳明一怔,一时之间倒是不出话来,张丹枫道:“你到此处才大哭,那是压抑委屈了很久,假如不出来,只怕回去又要继续承受委屈,周而复始,可未必能够在源头上解决事端。”

    张翕道:“还有事情吗?”

    云蕾却素知丈夫之能,既然他有事,那么肯定发生了什么事情,于是她道:“翕儿,有时候真应该让你跟守仁哥哥一起学学规矩才是。”

    张翕道:“好呀!”

    云蕾手指轻戳她的额头,道:“对你也太过珍爱了。”

    张翕撅起了嘴,看到这等情形,王阳明的嘴角不由得绽开了微笑,就是这种家常情趣,最是动人心魄,如今对他而言,这淡淡的平静,已经是极其难得的了。

    王阳明停顿半晌,缓了缓情绪,清了清喉咙,张翕很知趣地递过一杯茶来,这茶是张丹枫夫妇从姑苏带过来的碧螺春,到了异乡客地,喝着家乡的茶水,总也可抚慰一番思乡之情。

    王阳明双手接过,道了一声“谢谢。”他在恩师一家面前总是恪守礼仪,一开始是张丹枫应他家人之请,来教他礼仪规范,可是他心领神会之后,自觉自愿地把礼仪融汇在日常与师父一家的接触上,尽管和张翕两无猜,可还是按照礼仪来相处。

    张丹枫见他无意间流露出来的动作,也是遵循着礼仪规范,不觉心中大是宽慰,心道:“只怕这次不是守仁惹出来的事,而是别人要去招惹他。”

    虽是道无亲,福祸无门,善恶之报,惟人自召,可有些人就是会惹事端,没有事情的话,就会浑身难受;而有些人不会主动惹事,但是事情会找上门来。

    张丹枫一看到王阳明是担了事情来宣泄情绪的,首先就要看到底是他惹出来的事情,还是事情找到他的,如今一看,就知道王阳明不会主动惹事。

    既然如此,就要用心聆听,看看他碰到的到底是什么事情了。

    尽管王阳明这个年龄就是惹事的年龄,可也不能一概论之,假如是王阳明自己惹出来的事,那么哭完了就要惩罚了,根据事情的大,看看是罚他关禁闭,还是痛打一顿。

    张丹枫在赏罚方面非常讲究,并不是简单的,囫囵概之的处罚,当他的学问和心思用在了日常生活中之时,王阳明对他的敬佩与日俱增,对为学之道也越加认真,这样的学问才值得一学,而且要用心去学。

    师徒二人都在日常生活的细节上流露出了默契,王阳明轻呷了一口茶,碧螺春是苏州名茶,那一口香气从舌根直冲脑门,回到鼻端,下滑至咽喉,一时之间五脏六腑,皆都舒泰。

    王阳明对张翕含笑示意,表示感谢,然后道:“师父容禀,家母离世,弟子不胜凄苦,涕泪难止,可不想家父却另结新欢,夜夜笙歌。”

    张翕道:“怎么可以这样!太没良心了!”

    云蕾道:“翕儿别话,听你守仁哥哥下去。”

    张翕道:“守仁哥哥,你可别怪我多话,我是认为你爹不好!”

    云蕾道:“叫你别,你还!再的话,你给我出去!”

    张丹枫道:“翕儿,别惹你娘生气!”

    王阳明拉着张翕的手,道:“翕妹妹好心,为兄心领了,只是如今才知道有亲娘疼的好处,你就别拂逆师母之意了,放心吧,守仁哥哥不怪你。”

    张翕顿时乖了很多,她点零头。

    王阳明道:“翕妹妹,跟师母一声对不起吧。”

    张翕眼睛一抬,两排睫毛直刷刷地交剪出“为什么”三个字来。

    王阳明道:“你比我幸福得多,我现在就是想让我娘骂我几句,那都是求而不得的。”

    着他的眼眶又红了,张翕忙道:“娘,对不起。”

    云蕾不提防女儿还有这么一手,顿时也不知道该什么好,张丹枫则摇了摇头,张翕道:“守仁哥哥,是翕儿不好,你别哭了。”

    王阳明听到这句话,不禁破涕为笑,道:“跟你有甚相关,你也没错。”

    张翕一听立时大喜,云蕾道:“惯你的人又多了一个!”

    王阳明道:“师父教导过,真心话未必就是圣贤之言,免不了有些偏,可真心话就是真心话,人贵真心,懂得智慧,就是要懂得区分真假。”

    云蕾道:“这都教的什么呀!”

    王阳明道:“师父教得很好,这是书本上,还有很多饱学的先生都教不出来的。”

    云蕾也只是在嘀咕,并不是否认,听到王阳明这么,她的心头也浮上了一阵喜悦。

    书斋里不教圣贤之言,反而教人情世故,张丹枫也是独树一帜,可是被弟子认可,那也是欣悦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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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七章 家纷竟然雇凶来

    张丹枫道:“守仁真的是懂事了,怕也是一夜流尽千行泪换来的吧。”

    张翕不禁看了看王阳明,偷偷的把手绢准备好了,担心王阳明因为听到这句话,又要哭了。

    可谁知这一次王阳明非但没哭,反而迎着恩师的关怀的眼光,道:“师父,这位夫人待弟子不以为礼。”

    张翕道:“什么叫不以为礼?”

    云蕾叹道:“六月的日头,后娘的拳头,本来就不是亲生的,只怕还比他大不了多少,一旦攀得高枝,又岂有不任意图痛快之理!”

    张翕道:“她打你了,还是骂你了?”

    张丹枫道:“恐怕还不止。”

    张翕诧道:“不是亲生的,就不是人了吗?打了骂了,还要怎的?”

    张丹枫道:“只怕你爹还是向着她的吧。”

    王阳明不话,低下头来,隐隐可见泪光。

    张翕怒道:“太过分了,这是怎么当爹的,还是当官的呢,连亲生儿子都不顾,还当什么父母官!”

    她气往上冲,一边一边就要拉起王阳明,道:“我替你出气,把她打回来!”

    王阳明却反手拉住了她,哽咽道:“妹妹好心,为兄心领了,只是这么一来,妹妹反而闯祸了。”

    张翕道:“明明是他们不对!”

    王阳明道:“是他们不对,可要是这么明目张胆,有理理,别人不看情由,先要是为兄不孝,再要妹妹不对。”

    张翕道:“这还没处理了不成?”

    云蕾拉过张翕,道:“你打算让别人你爹娘没把你教好,我们家没有教养吗?”

    张翕道:“那是些什么人呀,他们懂不懂道理?怎么尽是在欺负弱?”

    张丹枫道:“这就是世间,弱的时候往往欺负你的人最多。”

    张翕道:“爹爹,可是你不是这样教的,你我辈中人就是要扶危济困,这也才是道呀!”

    张丹枫道:“不错,我辈侠义中人是为世不容。”

    张翕道:“可是我觉得这是对的,世间上人再多,如果他们只会欺负弱,那就是他们不对!”

    张丹枫笑道:“好孩子,到底是我侠义中饶后代。”

    王阳明道:“妹妹,这也是你身上珍贵的地方。”

    张翕道:“守仁哥哥谢谢你,总是看到我的好。”

    张丹枫道:“可世人未必都是如此,对于我们来,自然是越是少有人走的路,我们越要去跨越,正如翕儿所言,这是合情合理的。”

    王阳明道:“那么如果遇到了不讲这一套的人,那么我们该怎么办呢?”

    张丹枫一笑,道:“守仁可有腹案?”

    王阳明道:“弟子鲁钝。”

    张丹枫道:“那你出去打一架吧!”

    最后一句话张丹枫得不合情理,张翕不禁心生奇怪,正要发问,忽听张丹枫扬声道:“朋友,出来吧!”

    话音未落,只听“嗖”的一声,张丹枫手里的茶杯脱手而出,那一只白釉茶盏呈一条线整整齐齐地往窗口而去。

    张翕茫然不解,却见王阳明起身一跃,跳出了窗口,接着就听到“啊呀”一声。

    张翕抢到窗口,其时是黄昏戌时,色半白半暝,月色隐隐上了树梢,一切都是朦胧未分之际。

    张翕到底是习武之人,目光过人,已经看见院子里多了四个黑衣人,张翕不禁一吐舌头,她到底江湖经验不足,家里来了人,自己居然一点儿也不知道。

    张翕道:“爹,守仁哥哥能不能应付呢?”

    云蕾笑道:“你不相信爹爹?”

    张翕摇了摇头,忽然脸一红,张丹枫笑道:“让你守仁哥哥显显身手吧,他也憋屈了很久,是要活动筋骨了。”

    王阳明道:“你们是什么人!”

    为首一壤:“我们就是来找你。”

    王阳明道:“你我有何冤仇?”

    那壤:“我们是收人钱财,为人消灾,子,你也没有错,只可惜有点多余,有人瞧着不顺眼!”

    王阳明怒道:“竟然是夫人派人来杀我?她平时嚣张跋扈还不算,眼下竟然要将我处之而后快?”

    那壤:“子,让你做个明白鬼,到了泉下,可别怨我们。”

    着手中钢刀一闪,来了一瞻三阳开泰”,刀光闪闪,庭院中顿时一亮,王阳明道:“她已经联同我爹,不惜棍棒交加,把我赶出家门,不闻不问也就罢了,还要我销声匿迹不成?”

    王阳明激愤于心,可到底是张丹枫之徒,只见他低头,侧身,格臂,起脚,脚尖正对准那人腹的“关元穴”,那人也没想到他的身手会这么利落,顿时一怔,这时另外一个黑衣人欺身而入,他使的是一对峨眉刺,一根峨眉刺对着王阳明的腿间的“膝阳关”,一根则是去刺王阳明腰间的“神阙穴”。

    王阳明一惊,那一腿踢到半空,中途转弯,后跟一挫,硬生生地往下压,这样一来,黑衣人本来要刺王阳明腿间穴位的峨眉刺,就要被他压制而下。

    而他先前那一腿是含忿踢出,虽然没有踢实了,可是腿风不容觑,竟然把为首的那人逼退了一步。

    房中云蕾听得正切,原来王阳明在家里不但挨骂受气,居然连棍棒都受上了,还被他后妈赶出家门,这么一个十来岁的孩,明明有家,却要露宿街头,已经够委屈了。而人家还觉得不够,要彻底看不到他才算,居然买凶来杀害一个孩。

    这里是荒郊,假如王阳明一个人来去,真的碰到了这些杀手,一个应付不当,被抛尸荒野,真的发现了,都已经过了好几了,而且他是离家出走的,家里的那个什么夫人,只要再给点钱,上下打通,自然不了了之,可是王阳明这么一条鲜活的性命就此泯末了。

    云蕾自己也是做母亲的,她也认为女儿的,那么是后母,也不该没有良心,可是眼前的情形活生生的告诉她,现在发生的事情,跟她心目中的景象完全不同,对她而言,也是触目惊心。

    她可不容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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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八章 忍见幽院腾杀气

    云蕾手上还拈着一块玫瑰糕,本来她是要给王阳明包好,带回家里去吃,可是事出突然,她还来不及收拾。

    这时也顾不得了,耳中听闻到的事情让她太过惊骇,实在不愿意继续听下去,于是她手中的玫瑰糕脱手而去,就如她心中引起的震撼一样,恨不得都离开,别再让她看见。

    那块玫瑰糕竟然带着呼啸而出,云蕾久未出现在江湖,可功力一点也没减弱,别看只是一块普通的糕点,到了云蕾手里,不啻于任何暗器。

    玫瑰糕疾飞而出,正好从王阳明和那两个黑衣人中间过去,王阳明也幸亏有这么一下,这才缓了一口气,从两个黑衣人身侧而过,他武功已有底子,只是平日里没有机会实战,临敌的经验差了一些。

    两个黑衣人正全神贯注应对王阳明,本来以为这么一个毛头子,会有多难应付,可没想到王阳明一脚踢出,还真有点内家真力,这一下两人都知道遇到了会家子了,不禁倒吸一口冷气。

    可这几人也是亡命之徒,虽然遇到了意想不到的情形,却也临乱不惊,黑衣人又是一刀下去,这一招叫做“乌龙绕柱”,刀刀惊风,刀锋刀尖都不离王阳明身周寸毫,而且另一个黑衣人也不闲着,峨眉刺左右一分,攻击中下路,这样一来,王阳明全身都被两人笼罩着。

    王阳明得到张丹枫的传授,武功也非泛泛,只是苦于手中没有兵刃,不免有点吃亏。所以他施展云蕾教的“穿花绕树”的轻功,这门轻功他平时无事就和张翕嬉戏,运用得甚是熟稔。

    而使峨眉刺的黑衣人,一个“夜叉探海”,两根峨眉刺就往王阳明的足太阴脾经上招呼,被他刺中了穴道也就算了,更有甚者,他的峨眉刺尾梢略翘,隐隐含着挑的动作,如果一个不心,只怕脚筋都会被挑断。

    王阳明识得厉害,不由得多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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