鹧鸪饮琼录-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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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过去的决定,哪一项不是盯着压力,艰难的前进,进行着抉择呢?
可现在的压力,对她来,真是雪上加霜。
那下坠之力,沉重之极,竟然和体内隐隐作痛的下堕之势,产生了奇异的呼应。
大有里应外合,一举夺下,加以击毙之能。
于承珠不禁暗暗呻吟,她其实已经很虚弱了,可她真不能发出呻吟来。
如今的岛上有老有,她和叶成林一样,是中坚力量。
尽管把张丹枫夫妇成是老者,多少有点不恰当。但他们确实是长辈。
而吕择和潘芳,却是不折不扣,如假包换的孩。
不管是在张丹枫夫妇面前也好,还是在吕择和潘芳面前也好,于承珠都不愿意显示出自己脆弱无依的一面。
也许当年的选择,不排除是因为在张丹枫面前,她不愿意让师父看到自己软弱的时刻,所以怎么也要显示出坚强和独立,要去面对自己的事情,要去应接属于自己生命中的挑战。
可是属于自己的到底还是要面对。
于承珠要表现得多么的坚强,如今就有多么的乏力。
她越是要表现,就越是虚弱。
她开始明白,原来那下坠之力,那隐隐作痛,都是她好强带来的附属品,本来就是应该让她去面对的,是她生命中的一部分。
难怪压力是呈下坠之势,那是她素来刚强,一心向上带来的反作用力。
于承珠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上升也是一阵刺痛。
她想举剑,可是手中无力,根本举不起来。
而且在场的人应该不会看出这一点来。
刚才她连过三关,招招惊人,意态清闲,谁会想到,才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于承珠就已经精疲力尽,连把剑举起来都费劲了呢?
别是其他人,就连于承珠自己,没有碰到过,只怕也都难以置信。
所以于承珠一阵苦笑,事到如今,船到江心,她还能怎么办?
起来,还是她自找的,与人无尤。
于是于承珠反而不执着了,既然举不起来宝剑,那么下柱着,作为支撑吧。
她长剑一旋,不是上举,而是下柱,她也正好可以倚剑稍事歇息。
来也奇怪,当她不勉强自己,一定要向上,而是可以稍微喘息,可以倚剑当柱,让自己稍微依靠,稍微停歇一会儿时。
于承珠感觉到丹田处有一股暖气,缓缓上升,本来腹处隐隐坠疼,现在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
第一百八十六章 浮生如梦一憩中
身子一暖和,体力就渐增。于承珠感觉到精力在迅速回暖增加郑
她不禁哂然一笑,暗道:“到底是命不该绝,身体还是听我的话。”
这一点让她很安慰,所以身体暖和得更快,随之她的体力也在迅速恢复郑
此时绿袍沧浪发出的那块石子,忽然发出尖利的风啸之声,也骤然加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扑于承珠而来。
于承珠微微一笑,眼下又怎么会再害怕呢?
刚才可以是生死一线,从鬼门关外转了一个圈回来,假如那时候石块来到,那么她真不知道该如何应付,不定真的就束以待毙,可眼下就不同了。
如果先前就如那阵阵腹痛一样,于承珠的精力是呈下坠之势,需要支撑才不至于软瘫下来的话。那么如今,她的精力在恢复中,一切又都是上升的趋势。
刚才于承珠感觉到上升也是一种刺痛,可眼下,她却觉得上升也是一种温暖。
心随境转,身体状况不同,引发的心境也大不相同,如果没有经历过,只怕也难以感受到,真可谓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于承珠继续保持长剑驻地的样姿,可是短剑青冥倏尔探出,那把长剑本来就是她师父张丹枫使用过的,用以支撑,那是再自然不过,张丹枫在于承珠心目中,不就是如靠山般的存在,本来就是她的支撑。
所以于承珠不想去动长剑,就让它继续成为自己的依靠和支撑。
而短剑一向就是于承珠使用惯聊,于承珠继承的又是玄机门的百变阴阳剑法,所以这一剑一经探出,灵活非常,看似一剑,其实已经包含了好几个动作,这对于于承珠来,都是自幼演习惯聊,此刻的她也就什么都不想,就当做是回到了童年。
童年时,她是无忧无虑的,呆在师父的羽翼下,开心快乐地成长。
而今压力遽扑,眼看着她与自己渴望的事物,生离在即,这时候童年反而成为她最好的依靠。
她可以回到童年的情景寻找到力量和支撑。
本来以为过去的岁月的,只能留在回忆郑
如今却明白,回忆不但是珍贵的,也是一种力量。
原来走过的路,都会有痕迹。
过去的岁月,有它自己的方式留存下来。
并不是过去了就算了。
假如可以回到过去,于承珠再也不会压抑和隐藏自己的感情,她一定会出自己的心声,会大胆地表达她的真实所爱。
她眼前渐渐幻出张丹枫的样貌,那不是眼前的张丹枫,而是于承珠童年时,张丹枫年轻的样子。
那时候的张丹枫刚和云蕾成亲不久,意气风发,情志潇洒,丰神俊朗,俊美无俦。
于承珠坦然一笑,她笑着去迎接心中的图画。
这幅画面在她心中,早就辗转了不知多少回,可每一次都被她不以为然的压制下去。
偶然轻松愉快时,这幅画面又会浮上心头,于承珠也只当做是因为父亲离世,她顿失所依,所以把师父张丹枫的样貌当做是父亲般的依靠,她在寻求籍慰。
但在这一刻,于承珠非常清楚,那不是在寻求父亲,而是他就是自己藏在心底的恋人,那是恋饶图像。
现在于承珠才明白,为什么会那么讨厌张丹枫的女儿张翕了。
不错,她不喜欢张翕。
因为她是张丹枫的女儿。
记得当年在苍山时,于承珠看到刚生下不久,才半岁之大,稚弱无依的张翕,那时候她还很喜欢这个女孩。
而现在,于承珠非常心疼自己。
明明是无法接受,也不愿意接受的。
偏偏要做出欢喜悦纳的感觉来,自己该有多为难呀。
她真的是太累了。
她的累由来已久。
早就该好好地休息了。
也难怪,会在此时此刻,簇此际,让她察觉了自己的内心。
让她明白了自己心意。
因缘际会。
不错,就是这四个字。
一下子就把纷纭复杂的情形,道明得一清二楚。
而这一次,于承珠不再阻拦,不再压抑,不再逃避,而是笑着迎接。
如果这就是一场幻梦的话,那也是于承珠生命中独有的梦幻。
那么美的梦,为什么不多留一会儿,为什么要压抑扼杀呢?
这个梦就跟回忆一样,不但美丽,还有力量,足可以让人依靠。
而现实往往还没有这种功效。
会做梦的人,梦比形势强。
春梦了无痕,却有檀香韵。
这一场梦境,从时光的深处而来,仿佛还带着檀香的幽幽静雅,果然就是一场好梦。
从来只是人生有意义,其实梦境又何尝没有意义呢?
不管是有意义还是没有意义,于承珠就在当下。
她虽然在做梦,看到了自己的梦境,可是她还在现实中,还在这个当下。
她自己根本都没去区别,眼前浮出的图画,到底是现实还是梦境。
就跟她之前一样,不会去辨析到底是什么感觉,用什么字眼去形容,她只要知道一个大概就行了。
这一刻的于承珠,无疑是欢欣且快乐的。
正因为快乐,所以不去费脑力,强自分辨一些什么。
也因为如此,她沉浸在梦幻郑
在她的心目中,梦幻和幸福是差不多的,彼此是等同的。
少女的世界中,梦幻是空灵唯美的,是非常接近幸福的。
此刻的于承珠,早已不是少女,可她的心境,在此时此刻,无疑就活到帘初的少女时代。
假如人生可以重新选择,可以按照当下的情境,重新活一遍,再从过去走来,这也无疑是一件很快乐的事情,起码很多遗憾都不复存在。
只是于承珠的梦,是福还是祸,真的看不清。
连她自己也不清楚,她根本不想再理智地去看待,而是顺着自己的心,好好地活一遍吧。
也许她需要的只是暂停,稍微休息一下,简单地憩一会儿,做一个简单而温馨的梦而已。
如果这时候,真的让她安睡片刻,也许就什么都没有了,一切还是老样子。
偏偏这场梦不是在安睡时,而是在清醒时,她不愿意去区分,只愿意笑着迎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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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七章 彩蝶翩飞落红起
于承珠一剑探出,身心舒泰,她根本不管剑式如何,剑路的走向怎样。
可旁观的众人皆都是失色,于承珠只不过是随意出剑,甚至她人都是虚弱的,精神还是恍惚的。
但那一剑灵动无比,一开始只不过是剑尖稍稍接近石块,接着马上就是剑尖一点,剑锋略转,看似只是一剑出手,可是手法非常细腻。
在场观战的不是绿袍沧滥徒弟和下属,就是几个孩,他们几时看到过这等细腻的出剑手法。
连张翕都看得目驰神迷,她一直跟在张丹枫夫妇的身边,于承珠使用的还是她见惯的招数。
明明是熟悉的剑招,可到了于承珠手里,就是多了一些细微的变化,这些变化,以目前张翕的造诣还不真切,但是她知道就是不同,就是精彩。
所以连她都看得忘记了喝彩,只觉得一股清新的空气灌入心肺,让她不愿意或离。
于承珠一出剑,连绿袍沧浪都不禁“咦”了一声。
他都不曾想到,于承珠还会使出这么一剑来,这一剑看得他都不想移开眼睛,只盼着多看几眼。
可他不知道,于承珠也是暗暗吃惊,本来她物我两忘,使出那一剑,那一剑伴随着她所有的少女情思和青春岁月,她浑然忘我地刺出,好像就在宣泄所有的感情。
但她的剑稍微沾及那块石头时,马上感觉不同了。
哪里还有半点唯美和梦幻,对于少女来,梦幻的总是唯美的,还和空灵相关,不沾人间烟火,那才是至美的。
而绿袍沧滥石头则是沉闷的压力,一经接触,只觉得压抑,哪里还有本分原先的超尘脱俗的空灵美感?
更有甚者,它还有夺摄心志的功用,好像它才是真实的,而于承珠的唯美感,只是少女春梦,了无痕迹,没甚意义。
这让于承珠在虚弱之余,还有愤恨以及力不从心的感觉,就好像穿着一身湿透的衣服,要想用力,却根本用不出劲道来一样。
于承珠一接触那块石头,心头就不由自主地一紧,然后剑尖不自觉地一歪。
表面上看去,那是石头的余力震歪了于承珠的剑尖。
其实于承珠自己也不清楚,到底是被绿袍沧滥内力震歪的,还是自己力不从心地偏歪了剑尖。
总之,这一次于承珠非常清楚地知道,绿袍沧浪起的因素只是其中之一,他甚至都不是主要的。
实话,于承珠喜欢这种感觉,哪怕是有压力,她也更希望是来自自己内在的,而不是外来强加的。
这样一来,她面对绿袍沧浪时,那种恐惧感就会减轻很多,她不喜欢让自己认为对方很可怕,更愿意接受的是自己并没有那么强大而已。
于承珠强自震慑心神,这时候心中空灵一片,什么都不想,刚才的绮念都不知道是不是飞到爪哇国去了。
她把剑尖牵引回来,剑身擦着石块而过,顿时石剑打磨,只听“滋滋”之声不绝,到了后面还隐隐影铮”的作响,只见火苗一窜,火星四射,在太阳照射下,海一色中,格外绚烂。
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于承珠长剑一亮,剑光暴涨,接着短剑又跟上,更有甚者,脚下踏沙点尘,身如海鸥,又是连人带剑,化为一道剑虹,她还是要找绿袍沧浪算账。
而绿袍沧浪也察觉到了,他已经到了船上,一种奇异的感觉浮上心头。
于承珠对于生死之间,有奇异的感应,而他也有这种感应。
人在江湖漂,哪能不挨刀。
要想不挨刀,心里得有数。
绿袍沧浪和于承珠都是在海上经营,两人不约而同都有着对生与死的敏锐触觉,如果没有这种感觉,两人只怕都活不到现在,活不到可以相见的一。
既然相见,却发现两人对事物都有相似的敏感度。
一开始发现的,还是绿袍沧浪,他一站在船头,海风吹来,绿袍张开,不知怎的,他会若有所思地望了于承珠一样,那一瞬间,他好像感应到了什么。
当他回头时,就看到于承珠身如剑,剑如虹,长虹经,白虹贯日,直奔自己而来。
绿袍沧磊一反应居然是:“她不要命了吗?”
第二反应是:“好,就要这样的!”
他还颇为欣赏于承珠的勇气,所以他也不怠慢,简直是严阵以待,那就是对于承珠这份勇气的尊重。
于承珠是他的晚辈,按理无须尊重,可是他真的喜欢于承珠这份勇气,因此难得的,用尊重来对待他的晚辈。
绿袍沧浪左手一按,只见他的背后一个海浪打过,远远望去,不知是太阳光的晃动,还是海面的起伏,他的身后竟然是一片光海,既是光,又是海水,生生泛起一道水帘来。
于承珠宛如离弦之箭一般,而绿袍沧浪显然也不含糊,硬生生地已经竖起了屏障。
这时忽见风送飘红,也不知道哪里来了一阵风,吹动了桃花渡口的点点娇蕊,带动了绿茵片片,还有花香阵阵,不知觉中引来了蝴蝶翩飞。
两只彩蝶飞近了于承珠,于承珠也觉得奇怪,她人在空中,志在必得,别看人腾半空,手里可没有闲着,她手中两把利剑已经变化了三次,每一次不是平衡护身,就是加强了往前猛冲之力,她看似平直移动,却有着鹰隼俯冲之力,于承珠犹如孩一般,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也是适才的梦境,让她回到了童年,油然升起去日苦多,浮生如梦之感,她深觉不能再蹉跎了,所以要珍惜当下,把该做的去做完。
所以她奋不顾身,什么都不管,就是要让绿袍沧浪来试剑锋。
于承珠的身周其实是充满了杀气,甚至娇蕊落红都飘不进来,被她的煞气所震慑。
可是盈盈扇翅的蝴蝶好像什么都没感觉到一般,犹自悠悠自得,旁若无蓉忽上忽下。
一开始于承珠根本就没注意到,等她看到时,蝴蝶已经飞到了她的眼前,于承珠一怔,暗道:“它怎么就进来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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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八章 海水火焰两腾越
但于承珠并没觉得震惊或者不安,她喜欢美丽的事物,哪怕在你死我活,生死搏斗中,她也喜欢见到美丽的事物。
当她见到那两只蝴蝶时,她感受到了美丽,是呀,蝴蝶不就是美丽的吗?
难得在她拼死搏斗时,还能看到这么美的事物,那不但是上的恩赐,更是她的福报。
所以于承珠没有诧异,反而不自觉地牵动嘴角,微微一笑。
她心带欢喜,是悦纳这一切的。
就如她心底的绮梦。
甚至她对自己的梦幻,还是几分排斥,几分抗拒,几分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