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病娇共沉沦-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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煌住�
况且于她而言,陆子慎还是个孩子,便更觉得无甚要紧了。
院内静了好半晌,微风吹着杨树叶子有沙沙的声响,合着暖阳静谧而舒适,常宁闭着眼睛感受周遭的响动,全然没瞧见陆子慎那一脸紧张诧异的神情。
“若你往后都这般磨叽,那也不必待在怡蓉水榭了。”见陆子慎许久未有动作,常宁终于不满的冷了语气。
陆子慎听到这话顿时便有些慌乱,他似是无意间扯了扯常宁的衣袖,语气委屈的紧:“姐姐,别气,我听你的……”
耳畔响起了衣衫摩挲的声音,待听到陆子慎怯懦的说好了之后,常宁才睁眼将长鞭放到一侧,一只手按着他的肩膀,一只手在他背脊上缓慢的游走。
“是这里疼?”常宁低垂着眸子,边轻轻按压着她觉得会是磕到的位置,边冷声问道。
这时陆子慎才知道,原来常宁是为 * 了给他看伤的。
他心头顿时有一股暖流淌过,眼眶中也渐渐含了些泪水,即便刚才按压的那一下让他疼的直出汗,却仍然轻声应着:“嗯,是这处。”
常宁收回手揉了揉眼角,眉头轻微皱了皱,旋即道:“推我进屋罢,我那里有些药膏,给你敷上一些。”
她本来是想让小寒找出药膏给陆子慎,叫他自己去上的。但她隐隐觉着他身后的磕伤显然是不止那一块的,因此还是自己瞧上一瞧放心些。
入了屋子,常宁在柜子中找到了她常在军中用的那瓶药膏,垂眸剜在干净的帕巾上道:“过来,把后背露出来给我看。”
陆子慎听此瞳孔猛然睁大,他咬着唇许久未动,半晌后记起了适才在院中常宁的话,不禁鼻尖沁出了点点的薄汗,终是隐忍着羞涩的点了点头。
少年半跪榻前背对着常宁,衣衫半解露出一侧肩头和宽阔的后背,手指紧紧攥着褪下的衣袖泛起了青紫的筋,眼神中闪过一丝阴鹜之色,脸上也是通红仿若在滴着血。
若不是她,他真的不想将自己的背脊直晃晃的给别人去看。
常宁没能看到陆子慎的神情,只是在低头要给他上药之时,手轻微的抖了一下。
那削弱白皙的后背上有一处显眼的青紫色,便是今晨磕在石栏杆上留下的。然而若只是这一处伤,常宁倒也不至于如此失态,他单薄的背脊上,是密密麻麻布了许多长短深浅不一的疤,有刀伤有鞭痕,一眼看下来与她这个常年在战场的人比,竟也不相上下。
不作多想,便知道陆子慎,曾经过得并不好。只是这么多的伤,属实让常宁有些惊诧,到底是什么样的经历,才能让一个刚满十五的男孩,处处隐忍低头,半分不愿展露自己少年的活跃?
她并没有出声说些什么,只是将帕巾上的药膏和旁边的药水混在手心搓热,然后一点一点给他抚揉着后背的淤青。
屋内静谧了许久,陆子慎的每一根神经都在紧绷着,背脊上温热柔软给他揉搓的手,也让他不觉的便将背脊挺得笔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但他明显的感觉到身后女子的呼吸渐趋平静,似乎对于瞧见她满后背的疤痕并没有什么反应,倒是让他有些愈发的慌乱。
这样不行。
常宁按揉的认真,好一会听到了陆子慎怯懦的开了口:“姐姐,我……吓人吗?”
“没什么吓人的。”常宁未抬眸,语气中是恹恹的带着一丝疲倦。
陆子慎眸中有深邃的光闪过,他抿了抿唇吐声:“我出生的时候正值鬼日,爹娘听信了村中其他人的话,将我视为不详,处处……处处苛待着我。后来娘又有了身孕,是个白胖的弟弟,便对我更不好了些,轻则辱骂,动辄殴打,家中的烧火棍、柳条、马鞭和利刃,都在我身上使用过……”
他说着语气微顿,大口喘息了几口接着道:“ * 陆先生并非是我们族中人,只是他那时游历至此,见我可怜,才将我带走的。”
常宁的眉头皱了皱,却并未回应他的诉苦,只是停下按揉的手转身洗净,冷声道:“好了,这几日我会天天按揉给你化开淤青,没什么大碍。”
若是从前的她,说不定真的会因为一个人悲惨的遭遇而心疼不已,可现在她也是那个被遗弃的人,个中悲惨没人能替她分忧,自然也就没那个心思也去替别人分忧。
这本就是自己的事情,轮不到别人去分解一二。
“姐姐,我不是刻意向你诉苦的。”陆子慎将衣衫穿好,转过头来看常宁的时候,苍白的脸上有着明显的惊慌失措,“只是姐姐,我会很听话的,可不可以,让我一直住在这里?”
常宁擦手的动作停顿一下,而后漫不经心的回他:“只要别烦我,随你。”
那这,就算是应了。
陆子慎头轻轻歪了歪,看着常宁腼腆的笑着。
第5章 午食 你还在长身体,多吃些,总不能来……
时近晌午,在正院内忙活了许久的小寒与立夏终于是赶了回来。
照理来说各小姐院中的丫鬟与小厮是不用去正院帮着忙活的,但是由于常宁现今这般的样子,林氏便总会寻些由头将她院中本就不多的下人叫去前院帮忙,无非就是为了给她添堵罢了。
小寒回来时带了一小筐的新鲜蔬菜,凑近正在树荫下小寐的常宁道:“小姐,今日玉兰姑姑去采买,我就用了一副耳环,便换回来如此多的东西呢。”
坐在一旁给常宁轻轻扇着风的陆子慎闻言看过来,瞧见小筐中的蔬菜,不禁轻轻皱了皱眉头。
常宁也看了一眼,旋即轻声问道:“咱们不是还有铜板与碎银,你用耳环换什么?”
“反正小寒这里也用不上耳环,不做打扮,便就不浪费院中的银钱了。”小寒尴尬的搓了搓手指,而后笑道,“那今日我给小姐做一道莲子红枣汤,再来一道清爽小凉菜如何?”
常宁点了点头未语,她吃什么都是一样的,以往在军中吃草芥喝白水,也是一样过来的,她不端那些大小姐的架子。
但是一旁的陆子慎却是有些不愿了,他微微低垂着头,语气有些不满:“姐姐身子不好,没有肉,怎么才能养的好……”
常宁猛然抬眸看向陆子慎,小寒也是微滞,手指扯着衣角有些局促。
“你当我不想吗……”
若真有那个条件,小寒倒还真是愿意给小姐买上许多的补品,好好的把小姐的身子养起来。可事实却是,怡蓉水榭没那么多银子,侍郎府的中馈还被林氏管着,莫说是账上用些碎银了,就是平日照例的采买都会苛待不止一星半点。
曾经小姐还在找征战沙场的时候,陛下每每赏赐的物件都会被林氏以“入府库”而吞并了,小姐在外打拼三年之久,归来之时院中竟宛如清贫之地,连一个贵重物 * 件都挑不出来。
更何况现今小姐失了太皇太后圣恩,无法再为国征战,林氏便愈发变本加厉了,哪里还将小姐当成过侍郎府嫡女对待过?
但这些都是小寒自己在心里头唠叨的,小姐平日最听不得这些闲碎的话,说出来也是平白惹小姐心遭罢了。
常宁揉了揉额角,语气失了适才的轻柔,冷的刺骨:“我们怡蓉水榭就这般条件,待不下去,就去寻林氏,虽说她们会苛待你一些,但是日子确实比我们过得不知好上多少倍了。”
“姐姐,我不是那个意思……”陆子慎一下子就慌了神,眉头轻皱便是一副极为委屈的模样,轻咬着嘴唇闷闷的道,“姐姐是最好的。”
常宁的眉头轻轻跳了跳并未说话,而后将眼睛闭上继续小寐着。
见她不理自己,陆子慎神色中的失落之意极其明显,他将头轻轻垂下,握着扇子的手也慢慢紧了几分,仿佛是遭受了极大的重创一般。
然下一瞬,他将头猛地抬起看向远处的天空,眸中的清冷之意一闪而过,与一直以来低眉顺眼的样子完全不同。随即像是确定了什么一般将扇子交到了小寒手中,起身抬腿走出了小院。
小寒的喉头动了动,心道这陆子慎还真是令人……捉摸不透。
常宁小寐醒来时日头已经有些微微斜了,看着静谧的小院落,她觉得有一瞬间的迷茫。立夏坐在一侧的石头上拿着扇子昏昏欲睡,小寒在小厨房里头忙里忙外的洗着菜,一片祥和。
唯独不见了陆子慎。
她抬眼朝东厢房看去,收拾妥当的屋子正大门四开的去着霉味,屋内的摆饰也能清楚了当的看清,但却未曾看见那个小小的忙碌的身影。
当真走了?
也好,反正今天将他领回来,也只是头脑一热,若他觉得怡蓉水榭容不下他,走了倒也各自舒坦,她也不必总惦念着是不是要照顾他了。
这般想着,常宁倒觉得心口的烦闷舒展了一下,抬手拿着卷起的软鞭往立夏身上打了一下:“醒醒了,推我进屋。”
立夏一个激灵睁了眼睛,抬手擦了擦嘴边的口水嘿嘿起身:“立夏贪睡了,小姐见谅。”
常宁无奈翻了个白眼,将兵书拾起由着立夏推她进屋。
“姐姐。”
身后传来陆子慎声音软软的轻唤,带着些许的疲倦让常宁心头轻轻跳了跳。
她抬手叫立夏停下转身,看着门口踱步进来的陆子慎,眉头轻不可察的皱了皱,而后冷声不悦的问道:“你去哪了?”
陆子慎的衣衫上有些脏乱,褙子上甚至还破了个大口子,脸上也混着灰尘显得脏兮兮的,整个人看起来与逃难的百姓差不了多少,唯一不同的就是,他手上拎着一只白鸽还有两条仍在摇着尾巴的鱼。
“我今早与常伯父进来时,就瞧见这个白鸽了,不是家养的,姐姐不要担心。”陆子慎生怕常宁会因此而斥责他,有些局促的 * 抬起手,小心翼翼的道,“这鱼,也是我悄悄在池塘捞的,虽然对于养身子是差了些,但总归还是要比蔬菜好上一点……”
看着常宁仍旧冰冷瞧不出悲喜的脸,陆子慎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提着白鸽和鱼的手也缓缓下垂,眸子中满是慌乱。
这孩子,太过自卑了些。
常宁顿了半晌,蓦然想起母亲在世时的样子,也是与陆子慎一般的怯懦,江南女子养成的娇弱与侍郎府中日复一日的否定,让一个那般明媚的大夫人,渐渐走入了阴暗的坟墓。
她抬头看向陆子慎,心里头不自觉的就软了几分,声音也渐有轻缓:“没有怪你的意思,只是往后,别再做这般事情了。”旋即她觉得应当再说些什么的,便又道,“去洗一洗吧,立夏那里还是有干净的男装的,寻一件先穿着。”
“多谢姐姐。”陆子慎瞧见常宁并没有怪罪于他,眸子间顿时染上一抹淡淡的喜悦,而后晃了晃手中的活物道,“那我去给姐姐做一道枸杞炖鸽子,鱼留着明日给姐姐煲汤。”
常宁微顿:“你会做饭?”
陆子慎眸子低垂,手指无措的搓了搓:“我之前,都是自己做饭的,后来跟着陆先生,便学会做的更多了……”
似乎是怕常宁嫌弃,他紧接着又道:“我做的饭,还……还可以的,姐姐……”
“去吧。”常宁打断他即将认错的话头,无奈的道。
陆子慎应了声,快步往小厨房走过去,常宁则看着他仍有些小心翼翼的步子,眸中不自觉的便深了一深。陆子慎的性子太过隐晦了,自我否定、刻意装乖,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语气神态无一不是怯懦的。
只今天一天来看,他对她便已经道过无数次歉了,若是往后他在院中住的久了……
想到每天绕在耳边的“对不起姐姐”、“姐姐我没有”,常宁就觉得脑袋痛。她能忍受林氏对她的苛待,无非就是想在院中安安静静的度过余生,但现下看这陆子慎的样子,恐怕是不能教她如愿了。
常宁颇有些懊恼的捏了捏长鞭,又一次的在心里头怪自己怎么偏偏接个麻烦回来。
但是懊恼归懊恼,饭还是要吃的。当常宁冷着一张脸坐在食桌前打算不苟言笑的时候,扑鼻的饭香却让她略微的顿了顿。
她以为陆子慎说会做饭,只是说上一说教她留下些好印象罢了,没想到竟然真的会做,而且做了这么多道,还皆是色香味俱全,连自诩厨艺精湛的小寒都忍不住一个劲的在夸着,说他做饭的时候有多么利落、多么干净,紧着教她快些尝尝。
常宁抬眼看着陆子慎,只见他满脸希冀的看着她,似乎也是在等着她能吃上一口,然后,夸他一句。
她顿了顿,随即抬手拿起已经擦净的筷子,夹了一小块鸽肉送入嘴中。陆子慎的手艺确实没的说,肉质熬炖的细腻,合着枸杞的味道确实 * 清香,倒真是教她有了些食欲。
“姐姐……”陆子慎看不出常宁的神情有什么用意,只能低着声音,小心翼翼的问着。
“很好吃。”常宁放下筷子,抬头对上陆子慎闪烁的眸子,嘴角轻弯似乎含了些许的笑意,“都坐下一起吃吧。”
得了常宁的夸赞,陆子慎的眉眼显然是弯了一弯的,但仍是踌躇了好一会,才乖巧的同小寒他们一起坐下吃饭,样子看起来还是有些许的不安,眼神湿漉漉的左看右看,教人莫名有些心软。
常宁看着他那惶恐的样子,吃东西的动作蓦然顿了顿,而后鬼使神差的伸出筷子夹了一块鸽肉,放到陆子慎的碗中。
满桌的目光随着她的筷子起落而滞住,就连常宁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有这个动作。尴尬之余,她忙冷了声音皱眉道:“你还在长身体,多吃些,总不能来了怡蓉水榭,被林氏院中说我常宁待人不好。”
小寒与立夏相视一眼,极为默契的同时咽下口中的饭菜。
而陆子慎的神情先是惊诧不已,听得常宁的话后便又低垂了眸子点点头,嘴角扯出一抹淡淡的笑意,声音软软的道:“谢谢姐姐。”
第6章 教训 姐姐她,一定不会怪我的,对吧?……
日暮西垂,侍郎府内已经燃起了灯笼,万物笼罩在柔和的光晕下,显得静谧而温柔。
府中安静,唯有蕴荷院中传来几声凄惨的哭喊。
常雅舒趴卧在榻上,白皙的背脊上有着几处令人心颤的伤口,饶是血已经固住了,却仍看起来有些触目惊心。
“娘……舒儿疼……”常雅舒被林芝呵了几句,也不敢大声的喊疼了,只能扯着被衾咬着帕巾吧嗒吧嗒掉眼泪,语气嘤咛委屈的紧。
林芝哪能不心疼?边给她上着药边语气柔和的道:“忍一忍忍一忍,你爹爹今日还在府上,若叫他听见你这般没个温顺样,保不准会气着。”
常雅舒憋屈的点了点头,心里却已经将常宁骂了无数遍。
“那常宁也真是下得去手,这般重的伤,往后怕是也要留疤的。”林芝一脸愤恨,心中眼中都恨不得将常宁千刀万剐,“这几日你爹爹也在,找个由头将这事与他说上一说,总不能白白受了这委屈。”
“娘说的对,反正那个常宁现在不如以前了,爹爹更不能护着她了。”常雅舒疼的龇牙咧嘴,却仍想着如何教常宁难堪,“如今她那个院中又去了个小杂种,往后就更不好过了。”
请神容易送神难,常宁想做这种收买人心的好事,那她自然乐得双手奉上。但若有一日因为什么事情,想将那个小杂种再送回来,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左右不过一个临边小县的遗子,爹爹怕是没那个闲心去管理这些个事情。
林芝瞧着自家女儿的笑脸,心口上的难受也渐渐放了下来,问道:“那常宁当真是说着,以后陆子慎她院里养着了?”
“当然 * 了,常雅茹也听见了,常宁往后想抵赖都没办法。”常雅舒笑的狡黠,眸子中满当当的都是算计。
林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