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病娇共沉沦-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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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谁,竟敢如此大胆,只身闯入将军府?”
他眼中渐渐有模糊的红蛇鬼相样子,与面前的少年相重合又相分离,让他脑袋疼的厉害。
“毁你的人。”陆子慎戴着属于无相阁的半脸面具,负手嗤笑道。
玉骁关的眉头紧锁,不知是酒劲上来了还是药效上来了,他拿着佩剑的手微微颤抖,堂堂大将军,此时的气势竟然还比不上一个少年。
他顿时就有些恼,冷哼出声:“江湖中人?原来现在江湖中人,都已经踏入朝堂了吗?”
“如果你想挑战本将军,那就使用江湖的方式,大大方方的与我下个战帖,本将军一定如约赴会。”
玉骁关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知晓自己现在的身子极其虚弱,若是真的以如此状态与那少年争斗,恐怕谁输谁赢还真的是不一定。
陆子慎看着玉骁关的样子,眉头不禁微微皱起,抬眸朝窗口看去问道:“无泽,你在他的酒中落药了?”
窗口处,背着一个小小线织布包的无泽跃了进来,一脸迷茫的道:“啊?我没有啊,我就给外面那些府兵与暗卫落了药啊。”
两个人堂而皇之、旁若无人的走进了玉骁关的大殿,就好像将他这个将军府,当成了一个随时可进亦随时可走的商铺一般,让他极为不悦。
他不禁提剑上前几步,喝道:“你们究竟是谁!?”
陆子慎抬眸看着玉骁关,将心里头的不悦压下去,冷声道:“刚才说了,是来毁你的人,但你今日被人下了药,若是我在这般情况下杀了你,那姐姐定然会不快的。”
他可不想让姐姐知道,自己这般无耻的作为。
“明天我再来寻你,别喝酒,别再被人下了药。”陆子慎淡淡道,“否则明日,我就不会这般宽容了。”
这般大言不惭的话落入玉骁关的耳中,显然是一种挑衅。
作为大燕的镇国大将军,被人们奉为战神的大将军,竟然被一个毛头小子点名道姓的说:明日,我就不会这般宽容了。
玉骁关觉得脸上有些难堪。
尤其少年的那句“姐姐定然会不快的”,也让他心里头咯噔一声,本就因为药性有些晕乎的眸子中,瞬间又盛满了冰冷。
“你是,陆子慎?”玉骁关提剑上前,冰冷的 * 剑刃搭在陆子慎的脖颈上,渐渐露出凛凛寒意,“就是那个,未安所说的常府贵客?”
陆子慎听到玉骁关左一句未安右一句未安的时候,终于安耐不住心中的愤怒,眸中渐渐染上了猩红之色,冷声道:“我是,又怎样?”
少年的回应让玉骁关的心里一哽,他蓦然想到那日在周府提及陆子慎时,常宁那一脸开心的模样,在此刻听到少年的话事,顿时化作利刃一下下刺进他的心里,让他清楚明白的知道了些什么。
原来常宁不愿意嫁给他,是因为这个少年。
他将手上的力道下的更重了些,酒意上头,让他不禁语气刻薄起来:“原来未安喜欢的,是这种无名无分的毛头小子,只敢身处黑暗做这些见不得光的事情,真是令人不齿。”
无泽听到玉骁关说这句话,默默的捂紧自己的线织包往后退了退。
“我做的事令人不齿?玉大将军,那你做的事情呢,就见得光了吗?”陆子慎身子未动,感受着脖颈上剑刃的力道加重,有丝丝温热的血迹淌入胸膛,不禁嗤笑道,“与敌军勾结,助纣为虐,强取豪夺,这些就见得光了?”
玉骁关听到这几句话的时候脑中一空,这些都是他心中最污秽的秘密,为什么,陆子慎会知道!?
他的脸色顿时变得铁青,眸中杀意渐重,正待要手起剑落的时候,身前的少年忽然不顾脖颈上的血痕回了头,短刃滑过他握剑的手臂留下一道血痕,然后径直抵向他的脖颈,反客为主制住了他。
长剑划过少年的头发,轻飘飘的割下一缕发丝落在地上,那头的无泽就忙去将发丝捡起来裹进线织包中,绝不在现场留下任何一点属于他们二人的痕迹。
陆子慎看着玉骁关,想到他之前对姐姐说的那些话、做的那些事,在此刻统统爆发出来,浓烈的嫉妒与怨愤让他瞬间失了神,冷冷的道:“所以你这样的人,凭什么娶姐姐?”
“凭本将军与未安多年的情分,凭本将军是镇国大将军,凭未安,无法使这桩婚事取消。”玉骁关抬头看向陆子慎,语气中满满的挑衅。
这是他的镇国将军府,他不相信陆子慎,会真的做出什么来。
可他远远低估了一个嗜血的恶魔,会在这般激烈的刺激下,做出什么事情来,就连与陆子慎形影不离了许多年的无泽,都不知道。
陆子慎忽然被玉骁关的话气笑了,他眼尾的猩红色越发深重,心里头一想到姐姐如今焦急的样子,就感觉难受的紧,再也懒得与玉骁关争执下去了。
“我刚才说,本来是想等你没有被下药的时候,认认真真的让你看清,你是怎么死的。”他笑道,眸间是一抹嗜血的激动,“但现在我改变想法了,我本就是这般无耻的人,何必在意你是否被谁下了药?死也并不能让你感觉到太多的痛苦,那不如就让你亲眼看着 * ,你身为一个男人,如何变成一个——”
“碰不得女人的,阉人。”
*
无泽从没见过这样疯狂的陆子慎,即便是往常在无相阁的暗牢里,看到的也只是含着淡淡笑意,眸子都不抬,语气淡淡的支使着其他阁员动用刑具的左使,就仿佛施刑对于左使而言,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可刚才的陆子慎,宛如一个在地狱待久了,急不可待想要饮食鲜血的魔鬼。
无泽看着陆子慎给已经提不起力气的玉骁关,在额头上、胸口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银针,那是阁主单独教给他的,能让人意识保持清醒,却分毫都动不得的手法。
然后又看着陆子慎勾起了一抹渗人的笑意,在他与玉骁关都瞠目结舌的注视中,手起刀落剁下了那东西,鲜血喷涌,灯光闪烁,这般恐怖的画面中,陆子慎却仍是含着笑意,仿佛这令人浑身发颤的画面,是多么迤逦的画面一样。
而后无泽看到陆子慎用帕巾捏起那东西同玉骁关道:“想娶姐姐,先看你配不配。”
太可怕了。
左使太可怕了。
无泽静悄悄的随着陆子慎往侍郎府走,暗戳戳的抬眼看过去,又连忙将目光收回。
玉骁关几欲咬碎牙关,瞳孔布满血丝的画面仍在眼前,无泽此时可真不敢再与陆子慎说些什么,谁知道这人会不会在神志不清醒的情况下,对他做些什么。
好半晌后,陆子慎终于开了口,嗓音泛着淡淡的哑意道:“阁主来了。”
第43章 你的 我……身和心里的爱意,都是,都……
入了亥时; 夜色渐渐阴沉了下去,天空灰蒙蒙的,哪里还瞧的见原本的弯月。
常宁点着灯烛坐在窗子旁; 手上执着针线; 小心翼翼的绣着一个帕巾,上头的鸳鸯绣花渐渐清晰; 在灯烛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柔和。
她想,给子慎亲手绣一方帕巾,他应该就不会那么气愤了吧。
窗边有一抹身影渐渐及近,而后是浓重的血腥味袭来,她微微皱了皱眉,随即心头一跳慌忙的推开了窗子。
陆子慎满身是血的立在窗前; 发丝凌乱; 嘴角微抿; 那双原本湿漉漉的眸子; 此时满是通红的血丝; 眼尾的猩红极其刺眼,让常宁整个人瞬间有些懵。
她张了张口,语气试探的唤他:“子……子慎?”
少年在窗外点了点头; 然后抿着唇指了指院子那头沐浴的地方; 示意自己想要过去冲洗一下身上的血迹。
“子慎!你,你先进来……嘶……”常宁连忙焦急的唤住他,手上执着的针线也忘了放回匣子中; 一不注意就刺破了之间,点点血迹慢慢渗出。
陆子慎的神情动了动,忙转过身子从门口走了进来,一改往日他会跃窗的举动。
常宁觉得心里头有些慌乱; 将指尖放在嘴边意欲将血迹吸吮干净,然后看着陆子慎慌忙的要开门的时候,忽然又将手指拿了下来。
她悄悄的、用力的在指尖上 * 又挤出了些血迹,然后在陆子慎踏进内间朝她走来的时候,抬眸委屈的看着他。
“子慎……疼……”
这是她第一次朝着陆子慎撒娇,她不知道陆子慎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她觉得,这样撒个娇会让他暂时把注意力放在自己的身上。
应该,就不会再痛苦了吧?
然而她没等到陆子慎焦急的冲上前来,没等到他语气软软的说“姐姐你怎么这么不当心”,少年仍是立在她身前不远的距离,面色担忧的看着她。
他好像,在刻意的躲着她。
这般的想法倒是真的让她有些恼了,适才是装作委屈的样子,如今可是真有些委屈了。
“你如果只是过来看着我,那你来不来有什么意义?”常宁自顾的将手指上的血迹吸吮干净,然后低眸撒气一般狠狠的在帕巾上戳着。
他都不知道她瞧见他满身是血的时候,有多担心,本来想着叫他进来问上一问的,结果人家根本不领情,连靠近她都不愿意。
常宁暗自在心里胡乱想着,手中的动作越发重了些,帕巾上的鸳鸯都快不成样子了。
陆子慎看着常宁那般怒气冲冲的样子,忽然暗暗松了一口气,然后抿了抿唇道:“我身上有血,不能靠近姐姐。”
更何况,这身血还是觊觎姐姐的那人的,倘若这身血被姐姐碰到,他可能会疯掉。
常宁的手上动作一顿,抬眸气鼓鼓的问:“那你这身血,怎么来的?”
在陆子慎看不见的地方,她几欲将手给掐出血来,直觉告诉她,少年的这身血与圣旨赐婚这事,脱不了干系。
陆子慎顿了顿,开口哑声道:“姐姐,先让我,去洗掉吧。”
少年的眸中满满的都是厌恶,这身血迹就好像是让他无法接受的恶心存在,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他。
常宁的心头终于软了下去,将帕巾放下扶着轮椅往他身边行着,叹气道:“立夏正好刚刚将热水放好,走罢。”
她越近一步,陆子慎便越退一步,永远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让她心里焦灼的很。
瞧着少年那抹无奈又惊恐的神情,她只能轻哼一声佯装生气,自顾的去沐浴隔间驱散小寒与立夏,好让他能安安静静的冲洗干净。
热气在屏风后面腾腾而起,常宁坐在屏风前听着里头的水声,紧张的摩挲着手中的长鞭。
她真的不是,不是非要留在这里的……
常宁如此想着,忍不住又暗戳戳的看向了屏风后那影影绰绰的身形,少年的身形健硕,头发披散在脑后,慢悠悠的将水淋洒在自己身子上,即便隔着屏风,她都能想象到少年定是低垂着眸子,抿着薄唇……
该死!她在想什么!?
她脸上顿时泛起了一抹潮红,连忙收回目光,轻咳一声问道:“子慎,你,到底做什么去了。”
陆子慎手上淋水的动作一顿,他闻了闻周身渐渐褪去的血腥味道,抿了抿唇开口道:“我……我去找 * 玉骁关了。”
屋子内一片寂静,陆子慎没有听到意想中的焦急质问,脑中的弦一下子绷紧,瞬间慌乱的不成样子。
姐姐她,是不是在怪他?
这般的想法一出,陆子慎便觉得脑中有些嗡嗡作响,适才所有的惊恐与无奈都化作了慌乱,忙小声着、颤抖着唤了声:“姐姐?”
而常宁的思绪,被这声姐姐瞬间唤回了神。
她颤抖着手紧紧攥着长鞭,心里头不住的在想,难不成子慎他……是因为这个事情生气,所以才不愿靠近她的?
“子慎,你……你去做什么了?”常宁动了动喉头,小心翼翼的问着。
陆子慎轻声道:“我……我不想让那种人娶姐姐,他不配……”
他似乎是在喃喃自语,紧接着又道:“姐姐只能是我的,任何人,都不可以将姐姐抢走,哪怕他是什么大将军。”
“姐姐,我真的,真的好怕……你总是有能力,将我从深渊下拉上来,又将我狠狠的扔下去……”
“即便我知道你并不想如此,可我还是害怕,无时无刻的不再害怕,我甚至,甚至想把你藏在一个只有我知道的地方,谁都找不到你,只有我……只有我能拥有你……”
少年的语气中含着淡淡的哭腔,在寂静的深夜中让人忍不住去心疼、去怜悯,想要用尽自己所有的力气去爱他。
常宁便是如此。
即便陆子慎他不说,她也知道他一定,做了某些不想让她知道的事,是很大很大的事,是让陆子慎,满身鲜血的事。
她轻吐出一口浊气,伸手扶上轮椅缓缓往屏风后面走去。
轮椅咕噜咕噜碾过的声音渐渐在屋子内响起,每行一下都让陆子慎的身子抖一下,他双手捏着浴桶的两侧,终于从牙缝里憋出一句话:“姐姐你,你别过来……”
轮椅的声音在陆子慎的背后停下,常宁红着脸看向他宽阔的背脊,却瞧见有水珠顺着他的脖颈淌下,而脖颈上却有一道长长的剑痕,此时正在缓缓的往出流着鲜血。
她的脸色蓦然变得煞白,手指紧紧的捏着轮椅扶手,然后努力的勾起一抹笑意道:“子慎呀,你可以,抱我过去吗?”
她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也知道这样的举动,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
可她如今,不想再控制着自己对少年的爱意了,她为了他去与言婉之分庭抗礼、违心合作;他也为了她去寻玉骁关,满身是血的立在她的面前。
如果这样都不算是喜欢,不算是爱意,那究竟什么才是呢?
她咬着唇瓣看向少年的背脊,看着少年紧紧捏着浴桶两侧,慢慢绷起的青筋,再次缓声开口问道:“子慎,你可以,抱我过去吗?”
陆子慎脑中的那根弦,绷得更紧了些,他忙将身子往水里头压了压,语气凌乱的道:“姐姐你你,你先,你可以先出去,我很快,我……”
“子慎……我是你的啊……”常宁看着他往水里压着身 * 子,脖颈上的那抹渗着血的红痕也压了进去,她不知道他现在疼不疼,但她心里简直疼的要死。
她又挪着轮椅近了几步,语气中含上了淡淡的哭腔:“我一直,是你的啊……”
就像内心的那抹防线突然崩塌,常宁努力了四个月的坚强忽然在这一瞬间土崩瓦解,她双手捂着脸,慢慢的陷在腿上轻轻哭着。
她从来没有觉得这么委屈过,也从来没有这样在人面前哭过,她一直就像是把自己层层包裹着的刺猬,为将的时候是,后来断了腿的时候亦是。
可如今这层刺,在朝政、世俗的磨合下,慢慢被扒掉,她拖着一身血痕累累的身子佯装坚强,努力的让自己不再与那些人有任何关系,可最终又不得不去屈服。
她想到言婉之在听到她说要合作时的神情,那张她无比厌烦的脸上,挂起了一抹嘲讽的笑意,就好像再说——你看,你再怎么与哀家抗争,最后不还会要求与哀家?
可她……别无她法了。
有哗啦的水声响起,吧嗒吧嗒的踏在木板上的声音越发近了起来,常宁忽然醒过了神,慌忙的擦了擦眼泪抬眸道:“对不起子慎,我这就……”
走不了了。
陆子慎从浴桶中踏出,水珠顺着健硕的皮肤滴答滴答落在地板上,凌乱的发丝粘在额头,那双眸子中含着放肆的情。欲,然后停在了一脸错愕的常宁面前。
他低下身子挑起常宁的下巴,语气中是她熟悉不过的,压抑情。欲时的沙哑:“姐姐啊,你确定,要这样吗?”
常宁目光呆滞,大脑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