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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息兰木骨-第1章

小说: 息兰木骨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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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息兰木骨》作者:想放假
  文案:
  毒圣息兰养了一只兔子一样的徒弟,不敢养蛊不敢下毒也不敢杀人,听见风吹草动就能吓得撒腿就跑,说出去都不好承认是他教出来的。
  但就是这样一只兔子,有一天居然胆大包天地咬了人,他这个被咬的人还没说什么,咬人的兔子自己先吓跑了。
  于是毒圣大人只能咬牙切齿地逮兔子去了。


第1章 
  “木骨——”
  “师尊?”我听见自己应了一声,等了一阵,那边又不见有声息了。我担心那人又觉哪里不舒服了,只好放下手里的活,往院子后面去了。
  走到后面才知道什么事情也没有。而那个“罪魁祸首”正枕着手躺在竹椅上,悠闲地晒着日头。听见我这边的动静了,眼神才漫不经心地缭过来,随即兴师问罪道:“叫我什么?”
  我不答。
  于是他又顾自道:“屡教不改。”
  含嗔带俏,眼梢流情。
  自他练功出了岔子变成这般模样已经有一段时日了,只是我尚未习惯他的这般亲昵,瞬间便被这一眼瞧得赧然,不由移开眼、稍避了他,又稳了稳胸膛里那颗猛地疾跳起来的心,这才轻声唤道:“……息兰。”
  “罢了。”只见师尊叹了口气,似是觉得我的表现太过寡淡,我正无措,又见他展臂伸手,朝我道:“过来。”
  我不敢再看他的表情,依言走了过去,被他一把揽到怀里。
  “师尊!……”我僵着不敢动。颈侧温热的呼吸深深浅浅地洒落,燎得我那小寸皮肤直发烫。正坐立难安间,又听见颇为感慨的声音传来:“怎么还这么害羞啊,我们也没少、唔……”
  我忙捂住他的嘴,不敢再听他胡言乱语。
  我瞪着他,他也看着我,在我还没反应之时,手心已经被烙了一个灼人的吻。
  我一时顿住,也不知是将手收回来还是就这么捂着。若是收了,又怕这人胡言乱语;若 是不收,这人恐怕也会得寸进尺。
  果然,被捂了嘴的人笑眼一弯,我的掌心便传来一点湿润。
  我倏地将手收了回来,蜷回的指尖缩在掌心,点在残余着触温上。
  他弯了弯嘴角,正要说话,院子外忽然传来一声呼唤:“尊主——”
  这一声呼唤突如在我心间炸响的惊雷一般,瞬间劈醒了我的神魂。
  我猛地睁开眼——
  眼前的帐顶是熟悉的、床边灯盏的剪影是熟悉的、甚至连漏在窗棂上的月光也都是熟悉的,然而我却迟迟没能从梦中回过神来。
  ……我已经很久没有梦到过之前的那些事了,只是自云杏庄回来,那人又开始频频入梦。
  我十二岁时出过意外,丢了那之前的记忆,直至今日,也只是偶尔能想起一些模糊的片段,知道父母双亲是父母双亲,记起一些他们在我幼时悉心看顾我的画面,然而除此之外,却也不多了。于是我这一生更像是始于那一个冬季——那日我久违地随着一些人走出了我蜷缩已久的地方,迎面的阴风让我打起寒颤。绵绵的冷雨像刺骨的针,刺得人骨髓生寒。那大概是我第一次见到央城之外的冬天——阴冷跗骨,这便是我对它的全部印象了。
  我睁着眼到了天明。直到院子里响起蹑手蹑脚的洒扫声,我才坐起身来。
  外头大概是有人一直听着我的动静,很快有人闻声而来。很快,宁飞的声音隔着帘帐传来:“少爷,可是要起身了?”
  我应了一声,他便自外面替我打起帘子。他伸手要来扶我,我避开了,自己起了身。等穿好衣裳,坐到了镜前,才吞吐着道:“……先前托你问的事,可有什么消息?”
  宁飞在后面打理着我的头发,闻言也不甚在意:“打听到了,少城主他们请来的那个蛊医前几日便走了,不过少爷若是觉得新奇,想见见这异族人,我让人去追回来便是。”
  我忙摇头,忘了宁飞在后面正帮我梳着头,便被扯了一扯,只好又讪讪地拐了回来。
  “不必了……只是问问。”
  “是。”宁飞答了,又安静地替我梳整。
  我静坐着,心里盘旋着方才听到的消息,渐渐走了神。
  走了……
  走了好啊。
  我松了口气,正要再宽慰自己几句,但旋即心头涌上的酸涩却好像真的泛到了我嘴边,叫我尝着了那苦涩滋味,顿时让我失了语。
  我的心绪倏然便乱了,仓惶起来,手忙脚乱地要将这股突如其来的失落掩盖下去。我如今哪里还有脸面去觉得失落……
  忽然有些忽远忽近的呼唤,朦朦胧胧地,不知道在哪里传来,直到一声清晰无比的“少爷”炸在耳边。
  我赫然被吓了回来,猛地向着那声音的来源处看去,睁大了眼:“什、什么事?”
  宁飞退远了些,脸也总算不再大得惊人,“少爷,这便好了,您看看可满意?”
  “哦、好……”
  我应着,再一看镜中的自己,又有些走神。我其实并不习惯被人如此服侍,这些事情以前都是我自己打理的,最初的时候我甚至还替别人做过这些。
  “他……可还好?”我问了出口,才惊觉不妙,急乱之下随口胡语道:“你说的事情我已知晓了。”
  话刚说完,我已悔得不知如何是好,只能闭紧了嘴,巴巴地看着宁飞,挫败地想:这样没头没脑的话,真的会有人不生疑吗……我还是如此不经事。
  我紧张地盯了宁飞一阵,见他一直没有什么异色,提着的心这才稍稍放下了。
  “少爷。”
  “什么!”我猛地站了起来,还将旁边的镜台碰出了声响。
  “您小心些,不必慌张,”宁飞扶了扶我,不知是不是叹了口气,脸上有些无奈,“我只是要问您是想在房里用饭,还是去同老爷夫人他们一起?”
  “去……算了,还是在这里吧。”我说完,还是有些犹疑,悄悄打量着宁飞,但他脸色如常,领命便去了。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院子外面,我才慢慢将目光收回。
  爹娘大概是心中对我愧欠甚深,对我的关照再细致不过,生怕我有不如意的地方,连带着被指来照顾我的人,也被他们耳提面命,若是被他们知晓我如此上心此事,少不得要深究下去,劳师动众,这不是我想见的。
  况且……我对师尊做过的事情实在卑鄙,现在只敢躲他远远的,想见他,却怕见到他厌恶的眼神,更怕他清算我时祸及家人,哪里还敢出现在他面前。如今能偏安一隅,于我已是最好的选择。连当初打听他的事,都不过某日归家时佯装随口一提,借着觉得异族人新奇的由头,才托了宁飞去。


第2章 
  方才用过早饭,就听见有人来报:“大少爷,香盈楼一早派了人来,说是小少爷在那边喝醉了,嚷着让您去接呢。”
  我一愣,“这不是……才早上?”随即明白过来,在心里叹了口气,小声道:“他昨夜又在香盈楼过的吗?”
  门房的人不敢多言,我环顾四周,其他的人也都一个个低下头去了。
  “爹娘知道么?”我又问。
  “小少爷昨日是约见了西城香铺的少东家谈事情,两人谈得晚了,这才宿在那边……老爷是知道小少爷见香铺少东家的事的。”
  他这……唉,爹要是知道他这般暗度陈仓,少不得要教训他。然而事已至此,我总不能真的让他留在那里,见死不救。于是只能无奈点头,“备车吧。”
  我这弟弟什么都好,却最是嗜酒,还偏爱去那温香之地喝。他小我两岁,本是恣意的年纪,却因为我的缘故,原先那些该我担着的担子都落到了他身上。
  自十年前我失踪起,爹便把他当作下一任的家主培养,平日对他极严,虽也是疼他的,却不好表露;好在他虽性子有时跳脱些,但极是聪慧,爹教的东西他学的极快,交代他的事情也办得稳妥。
  我自知不是那能光宗耀祖的料,齐家日后若交到我手里只怕难长盛。爹也看出我难担大任,幸好他对此并不多言,也不曾难为我,还私下里叮嘱小弟要多多照顾我,被我无意间撞见过几次。
  马车行至一半,前面忽然喧闹起来。因着人多,车也渐渐行缓了。
  不知道又有些什么热闹。
  我打起帘子。
  宁飞回过身来,“大少爷,需要我去前面瞧瞧吗?”
  我不爱热闹,也不喜人多的地方,只是远远看着那人声嘈杂,心里就已经退缩了,于是摇摇头,“不了,我们绕路吧。”
  “那您坐稳,我调个头。”
  我放下帘子,坐回车中。马车还未行快,窗边路人的声音正巧飘了进来:“从没见过这样治病救人的,真是新奇……”
  “是啊,听说那大夫从南边来的……”
  大夫?
  我侧耳,却没有听到下文。宁飞已经驱着马走上了另外一道,走得快了,那说话的声音也就听不见了。
  我愣坐了一会,觉得自己还是太过多心了,一点风吹草动就忍不住往那人身上想。宁飞说他已经离开,何况南边来的大夫何其多……不会是他。
  白日的香盈楼正在休息,没有夜里的热闹灯火和莺歌燕舞,反而显得清净许多。
  此时不是迎客的时候,大门也阖了大半,只留了两扇门给晚起的客人离去。龟公在那门边侯着,面有倦色,打着哈欠,有客人从楼里出来时才殷勤地躬身行礼,招呼再来。
  马车停下时,他立刻收住打了一半的哈欠,谄笑着应了上来,“齐大少爷,您来了!”
  我不是第一次来此处了,也不是第一次做将喝醉的小弟带回家的事,是以这里的人都认得了我。只是我还是不能习惯这里的热络,微微颔首算是应了,脚下退远了些,让宁飞站到我身前。
  宁飞果然不负我望,三两句便笑着打发了他,又能即刻回头来应付楼里派来接引我们的人。
  那人要引着我们去找清鸣,宁飞侧身示意我先行,被我暗推了一把,走到了前头。于是我得以落在他们身后一些,看宁飞偶尔应答那人几句,游刃有余,并不会觉得不自在,心里有些羡慕,这般本事,我如何都学不来。
  清鸣邀人来此大概本就打着算盘,昨夜估计高兴了,更不知喝到了什么时辰,总之我见着他时,他还醉醺醺地睡着。
  “……清鸣。”我走到榻边,摇了摇他。
  酣睡的酒人被我扰了清梦,不满地嘟囔几声,翻个身继续睡去了。
  我看着他睡得扑红的脸,转向一旁的宁飞道:“我想要些水,还有一张帕子。”
  “少爷稍等。”
  我拿水洇了洇帕子,帮清鸣擦了脸。他不情愿地“唔”了一声,慢慢转醒过来。
  我停了手。
  清鸣瞪着迷糊的眼,看了我一阵,像是才认出我来,讶异道:“哥?!……你怎么来了?”
  接着没等我说话,他便又自答了:“对、是我让他们去找你的……”
  我点头。
  他撑坐了起来,有些难受地按着额头,“你不喜欢这里,我们赶紧走吧。”
  我看着他,没有说话。原来他也知道我不喜欢这地方……又或者说,若非必要,我并不大愿意离开齐府,到外边去。
  他好像看出了我的心思,笑了笑,“若不是小弟有难,大哥怕是连家里大门都不愿出,在家里闷坏了可怎么办?”
  “……不会。”我听出他在打趣我了,却也没有巧舌去反驳他,只能干巴巴地否认。
  他气力不济,站起来时还摇晃了一下,我连忙伸手要去扶他,被他摆手推了。他看起来已经完全清明了,“让宁飞来,哥你扶不住。”
  马车轻轻摇晃着,清鸣枕在我腿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着,又拉过我的手搭在他脑袋上,说是难受,要我给他按按。
  他闭着眼,呼吸匀缓,我一度以为他已经睡着了,没想到他忽然开口了:“对了,哥,我和你说……我昨夜喝酒,瞧见了一个比蔷薇还美的人。”
  蔷薇是香盈楼的花魁,颜色之盛艳压群芳。
  “竟还有这样的人?”我揉按着他的额侧,顺着他的话道:“是香盈楼的新人吗?”
  “不,我在街上瞧见的……我当时正站在窗边呢,就往下看了一眼,便一眼瞧见了她!”清鸣显然又回想起了他昨夜偶然瞧见的那个人,眼睫都激动得有些发颤起来,“真是比整个香盈楼的姑娘都好看,我从来没见过长得这样美的人。”
  清鸣眼光很高,只惊鸿一瞥就能让他这般夸奖的,莫不真是个下凡的天人?
  “我竟从未在央城见过她……该是别的地方来的。”清鸣想着他的天仙,不停地盘算着,“不行,我要找人打听打听,最好能再见她一面,这样才能无憾。”
  有人好古董字画,有人爱稀奇珍玩,像清鸣这般只对所见颜色如数家珍的,我倒是未见过第二个。


第3章 
  清鸣那日的阳奉阴违最终还是被爹知道了,被教训了一顿,消停了几天。
  因着爹还盯着他,他不好放肆,于是这几日多是留在家中,又为防着爹训他,便躲到了我这边来。
  “大哥,还是你这里好。”清鸣自己拉了竹椅出来,躺在院子里消磨,“奇怪了,明明我俩住的也不远,怎么虫子就不爱来你这。”春夏时候清鸣便爱来我这,说是觉得我这里清净,嫌他自己院子里的虫鸣聒噪。
  我编竹的手顿了顿,然后才低低地“嗯”了一声。
  我毕竟是师尊的徒弟,虽然不中用,但与那些毒物打了这么久交道,血肉早已与常人有异,普通的虫兽总是避着我些的。
  而我学艺不精,大概也是早有苗头的。我胆小如鼠,遇事只知晓避着,而师尊这一脉,使毒用蛊,最要紧的讲究便是胆大,心既要细,也要冷,这我做不到。是以学起师尊的本事来也是七零八落的,连皮毛都算不上。
  我那时在南地流浪,身无分文,既不知自己是谁,更不知自己从何而来,要到哪去,只能漫无目的地游走,靠翻食残羹为生,与乞儿无异。即便如此,我也差点没能活下去。
  我被不断地驱赶,因为即便是街头乞儿,也分三六九等。他们划分地盘,然后在这上面讨食,谁也不能逾界。我是个面生的,又哪边的人都不是,于是活得格外艰难。
  我不能与那些有地盘的乞儿争食,吃过苦头后我才明白了这个道理;我也没有御寒的衣物,栖身的地方可能是一座破庙,也可能是随便哪处背风的墙后,但这些地方都是有主的,所以我能否栖身,还要看地盘主人们的心情。
  那日我因为实在饥饿,不得已偷摸着去翻了一处有主的剩食。结果被人发现了,挨了一顿毒打,最后被扔到了巷角。
  这是个大户人家的背巷,除了每日清晨送肉食果蔬的贩子会来,几乎不会有人路过。如今正值寒冬,以我现在的状况,怕是撑不到明天早上了。
  我蜷在地上,觉得自己要死在这里了。
  而师尊便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
  他身姿飘逸,轻飘飘地从墙里翻出,看见了墙角的我,停了片刻,然后提步向我走来。
  我的心随着那一步步靠近的步子亮了起来,渐渐生出了希望。
  “救……”我瘫在地上,气若游丝,凭着本能向来人求救。
  我那时拼尽全力的这一声呼救,其实大概只是嘴唇碰了那么一下,发出的声音根本不足以让常人听见。
  但好在,师尊还是在我面前停了下来。
  他看起来心情不错,因为在我最后的模糊视野里,我隐约看见了他嘴角上扬的弧度。
  后来我才知道,那日师尊是完成了他师尊的遗愿,回去后便可接任尊位。而那个遗愿,便是将这府中负心的男主人送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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