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宅斗文里当咸鱼[穿书]-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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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不是错觉,老夫人总感觉,自从陈氏下江南回来之后,陈氏就变了许多。
天天阴沉着一张脸,每日来请安也总是垮着一张批脸,老夫人看到了都嫌烦,只是嘴上不好说什么。看多了,却也嫌晦气。
如今有个大师说要看看邪祟,那暂且看看。
若是说得准,说得对,那就听。若是满口胡言,就逐出去,当成来行骗的骗子。
不多时,就有人带着大师过来了。
老夫人和大师隔着一道门帘相望,老夫人还没瞧清大师的脸了,大师忽然就倒抽一口凉气,说道:“施主,贫僧观你印堂发黑,恐有血光之灾啊!”
老夫人:“…… ??”老夫人一心惊,明知道古往今来谏客谋士多用这招,可一听事关己身,还是忍不住多嘴问了一句:“哦?如何有血光之灾?说来听听。”
大师悠悠叹了口气,不急着作答:“施主莫急,待贫僧算来一算。”
随后,果真闭目冥思,开始算了起来。
老夫人本是稳得住的,只是他越是不说话,心里就难免焦急起来。这种明摆着等待结果的心情,最是磨人。
“大师?”老夫人催促了一句。
“施主莫急。”大师终于睁开了眼睛,悠悠道:“施主近日来,是否破财的次数多了些?是否经常感觉胸闷气短,身体不快?是否心中所求,越去越远,不得回响?”
老夫人想了想,点点头:“这倒没错。”
她的金库已经是多年没动过,近日来,总是三番五次给莹儿赏赐东西,是为破财。胸闷气短,确实经常感觉,一来是身子本就不好,二来是棒槌儿子从江南回来后,依旧夜夜笙歌,给气的。至于心中所求,无非就是希望侯府香火延绵不绝,恢复往日荣光,不至于没落。
可瞧瞧,侯府如今都是什么光景,一个能扛事的都没有,自然是心中所念,不得回响。
这样一说,大师的话,倒是全中了。老夫人心中不由得对大师信了几分,同时更加焦虑不安。
大师又说:“破财,那是免灾去了。幸好施主平日里礼佛甚笃,才可以用财物化解灾难。身体不快,那是被人夺走了施主的精气神。心中所念不得回响,是因为有小人作祟,影响了侯府的气势啊!”
事关侯府往后的走势,老夫人焦急了,总怕自己死后无颜面对列祖列宗,忙问:“那大师可知道该如何破解?”
“施主莫急,依贫僧看,约莫是有人八字和施主相冲,只需要找出此人,离得远远的,自然可以不攻自破,能保家宅兴旺,人丁平安。若是放任不管,施主恐有性命之忧,只怕侯府也会……诶!”
老夫人焦急:“柳叶,把我的生辰□□给大师拿——”??
“不必。”不等老夫人说完,大师就一脸高深莫测的表情,“如此小事,贫僧一算就知。”
生辰八字也能算?
老夫人心中沉吟,静而观之,看看这大师到底有几分本事。
老夫人的生辰八字,除了贴身伺候的柳叶,也就傅堂容知道了。傅堂容总不至于找个苦行僧来骗她,柳叶忠心耿耿,自然也不会泄露出去。
没多久,还真把老夫人的生辰八字算出来了。
老夫人吃了一惊,心中已经是心了六七分,赶忙问道:“还请大师替我解惑!替我找出那小人!”
大师写下另一个人的生辰八字,递给柳叶:“感谢施主招待,和施主相克之人,贫僧已经算出来。此人隐藏极深,善于乔装善辩,施主切记要多多提防。”
言罢,大师转身离开,不再有任何言语。就连老夫人要给他的酬谢银子拿都不拿,只说有缘,为了缘来,为了缘算,为了缘去,说话云里雾里,果然很有高人风范。
而此时,柳叶将写有生辰八字的纸条递给老夫人。
老夫人定睛一看,本来已经宽慰的心,忽然一下子紧揪起来,差点喘不过气来。
“这——”
老夫人唰的一下站起身来,眼眸震动。
是她?!
怎会是她??
怎会是她最疼爱最宝贝的大孙女啊!!??
…
大师离开已有数日。
他的身影虽然消失在侯府,但是说过的话却不断地在老夫人耳边萦绕着。
若要家宅兴旺,侯府平安,便要将相克之人打发得远远的。
可便便……偏偏是傅莹珠啊!??
老夫人刚刚尝到了人伦之乐,正是心疼孙女的时候,若要把她打发远远的,怎么舍得?
可若是放任不管,硬是要留下孙女,那侯府与她这把老骨头都可能遭遇祸患。
不管是送傅莹珠走,还是让侯府遭遇不利,都叫老夫人摧心剖肝、无法接受。
接连几日郁结于心,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老夫人终究是病倒了。
她病倒了,倒真搞的人心惶惶,仿佛印证了大师所言,似是真的一般。
总之,侯府近日来,不太平。
…
木樨堂。
老夫人的卧房里,萦绕着一股药香味。近日来汤汤水水进进出出,把充满了檀香佛味的起居室,染得不像话了。
浓重晦涩的药味,一进来便觉得喘不过气来。
人呆在屋内躺着,心情也是抑郁无比,开怀不起来。
柳叶与其他丫鬟端了热水与药碗进来,喂老夫人喝了药后,柳叶给老夫人额头敷上沾湿的热毛巾。
听着老夫人絮絮叨叨地重复着当日那大师说过的那些话,柳叶知道,老夫人还在为了要不要送大姑娘去别庄的事烦恼。
那大师的话终日环绕耳中,老夫人都愁坏身子了。
她心疼道:“老夫人,您可别再念着这事了,先养好身子吧,不然愁肠百结,坏的是您自己的身子。”
老夫人叹了口气,眉间郁郁寡欢,“老身何尝不知这个道理,可眼下这情形,叫我如何能想得开?”
好不容易熬成了府里的老太君,到了颐养天年的年纪,再也不用纠缠于府中那些蝇营狗苟、算计来算计去的大事小事,她本该可以享福了,哪想到净出幺蛾子。
本来,大孙女儿孝顺她、听她的话,还常常献宝一样带着药膳来探望她,即使是儿子一家还在江南未归的那段日子,因为傅莹珠贴心的存在,她也感受不到孤独与凄苦,想着今后只要有傅莹珠在她身边,她便不会生闷。
可偏偏也是傅莹珠与她八字不合。
若是送走了傅莹珠,那简直像剜去了她的一块心头肉啊。
手心手背都是肉,割了哪块都心疼。
“若是与我八字不合的,是那陈氏也就罢了,偏偏是莹儿……!”老夫人目光焦灼,简直想不通老天爷为何做这样的安排。
“是老天偏要与我作对!”她说到激动处,激烈地咳嗽起来,“我不过是想含饴弄孙颐养晚年,也未曾贪图太多,可老天爷连这点恩赐都不愿舍我,它就不愿见我过得好,我好苦的命啊……”
柳叶见老夫人咳得这样厉害,连忙抬手拍着她的背,心道老夫人这是真的想不开、心思钻到死胡同里去了。
这种时候,她这个小丫鬟说再多也无用,都到了老夫人这种年纪,也没几个人能劝得住她,只能靠她自己想开。
她缓慢地一下又一下地拍着老夫人的背,给老夫人顺了顺气,才问了句:“送大姑娘去别庄一事,不如先和侯爷商量商量,听听侯爷的意见?”
柳叶劝慰着老夫人,“侯爷见多识广,指不定有办法呢……”
说到底,要不要送傅莹珠去别庄,傅堂容的话最管用。
老夫人不当家管事许多年,只能表一表态度,真正做决断的,还是傅堂容。
老夫人心里纠结,根本听不进去柳叶的劝慰。
傅堂容若是送傅莹珠去别庄,她会难受,若是不送,她又担心大师一语成谶。
到时候,若是真的成真,她却没当回事,也是无颜面对列祖列宗了!
老夫人心里的郁闷始终解不开,药喝了两天,病却更重了。
“罢了,把我那个不成器的儿子叫来,我与他商酌商酌。”
送傅莹珠离开一事已经提上了日程,侯府虽然表面平静,但暗地里已经波涛汹涌了。
当傅堂容来到木樨堂时,老夫人刚刚喝过药,小睡了一会儿,有点精神。
傅堂容吃了一惊,不知道发生何事,便问:“母亲,您这是……?”
怎么短短几日不见,忽然就一副病入膏肓的样子了?
前几日不是还好好的么?
“你先坐,听我说来。”老夫人有气无力的,对着傅堂容把那日大师的话精简了说来。
言罢后,老夫人问他:“莹珠是你的女儿,不管如何处置,都该问过你的意见。送她走我自是舍不得,只是事关侯府,我实在不能下决定。你是当家作主的人,该有决断了。这件事,你回去思考几日,然后再——”??
“不必了。”傅堂容听完后,说得十分果决,还考虑什么几日,当下有了决定,“当然是要送走。母亲,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
“你你你——”老夫人气得哆嗦。
“母亲,您瞧瞧,您病成这样了。若是还留着那个逆女——”
没等傅堂容说完,表完忠心孝心,老夫人便抓过床头的药碗,对傅堂容狠狠摔过去:“滚,你给我滚!”
傅堂容大叫一声,也幸好这药已经凉了,伤得不算重,但也够疼的,忙滚了。
真是莫名其妙,怎的如此爆脾气?明明是在商量。
傅堂容哪里知道,正是因为他决定下得太快,太果决,显得薄情寡义不仁慈,伤了老夫人的心呢?
心情郁闷的傅堂容心里憋着气,无处发泄的他来到了汀兰院,找妻子排解去了。
傅堂容简单说了木樨堂里的事情,又说了八字相克的事情,一脸愁容。
这件事本就是陈氏一手导就,自然知道内情。听了之后,装出一副惶恐惊讶的样子,然后站在傅堂容这边,十分肯定他的决策。又阴阳怪气,明里暗里讽刺老夫人脑子糊涂,识人不清,不知道谁才是真的对她好。
一番话,把傅堂容的马屁拍得舒服了,傅堂容忍不住道:“还是你懂事些,知道我的苦衷。”
陈氏心中冷笑,面上却不显,接着便道:“去江南之前,侯爷不就说过等回来之后,莹儿若是还不懂事,便将她送到郊外的庄子上?如今又出了这样的事情,莹儿无论如何,都是留不的了。”
傅堂容拧了拧眉,他自己气头上说过的话,说实话,已经记不太清,但好像确有此事。
傅堂容是个极其要面子的,倒也不好说自己忘了,便点了点头。
但这不是说,若是傅莹珠不懂事,才要将她发配别庄。可回来之后,傅莹珠并没有闹出之前那样的丑事翻到乖乖巧巧,这件事一时间也就抛之脑后,不再提起了。
傅堂容正要纠正陈氏,陈氏却像早有预料,说道:“莹儿看似乖巧了许多,可侯爷你想想,她拿了你的人参煮鱼汤,又不知和老夫人说了什么,日日给老夫人灌迷魂汤,眼里却毫无你这个父亲,实在不孝。”
傅堂容又一次想起他的人参,不由得再度开始肉疼,想起傅莹珠,也就再没了半点怜惜。
“确实过分。”他恨恨道。
陈氏见他这样说,顿时安定了心神,表面功夫却没有松懈,一副替傅堂容着想、替傅堂容生气的模样,说道:“大师说的话,妾身原来也不信,可仔细听下去,还真有几分道理的。侯爷近日来也是诸事不顺,烦扰于心。就连母亲的身体也……”
“老夫人心疼大姑娘,迟迟不肯将大姑娘送到庄子上去,可就是这一怠慢,自己便惹了病,可不是八字不合吗?”
傅堂容沉默了许久。
就在陈氏表面温柔实际心里焦灼的时候,他落下一句话,“原来如此,母亲妇人之仁,难成大事。”
“这事我来做主。”
“不能再拖下去了,母亲的病等不得。”大孝子傅堂容还给自己找了个更加冠冕堂皇的理由,“迟则生变,等找个吉日,叫马车夫将傅莹珠送走吧。”
听说要选日子,陈氏当然要自告奋勇,“此事就不劳侯爷费心了,妾身来安排便是。”
还找什么吉日,当然是越快越好。
送走傅莹珠这尊大佛,她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
陈氏愿意替他分忧,傅堂容自然乐意,点点头,答应了。
陈氏心中的石头终于落地,此刻脸上才浮现出一点发自内心的笑容:“侯爷英明。”
…
傅莹珠要被送到别庄的事在府里传得飞快,很快也传到了傅莹珠自己耳朵里。
一大早,汀兰院道丫鬟便在得意洋洋的陈氏授意之下,得意洋洋地来到了傅莹珠的院子,故意来找不痛快,来给傅莹珠上点眼药的。
府里的丫鬟,在府中地位是高是低,多仰仗着自个儿主子的面子。如今有了侯爷开口,傅莹珠被发配到别庄的事可谓铁板钉钉,没有周转余地,也就是说,她们在傅莹珠的丫鬟面前,是能摆谱儿的。
丫鬟是粗使丫鬟,嗓门高,力气打,被陈氏派来打头阵。
陈氏特别嘱咐,要粗俗些,无力些,最好能动起手来,打傅莹珠几下,好出出气。反正出了事有她这个夫人兜着,罚也不会真罚,做得好了还有赏。
得了命令的丫鬟说话便十分尖酸刻薄:
“夫人说了,大姑娘八字与老夫人不合,势必得离开侯府,前往别庄,才能保侯府平安。老夫人如今病这么重,都是被大姑娘给克的,若是真有几分孝心,那就赶紧收拾收拾包袱,别再回来了,晦气。啊——你干什么——你怎么还打人呢——啊!!!”
话音未落,忽然迎面被人拿着扫帚打了一身,又疼又脏的。
定睛一看,疯了一样打人的,不是青桃还能是谁?
“你疯了?你居然敢打我,我找夫人告状去!”
“去,不去是孙子,你不去我还要去呢。且等着吧,她要是送我姑娘走,我也能送她走!”
府里的流言蜚语都传遍了,傅莹珠这儿也全都知晓了。
这几日来,多难听的流言蜚语,暗地里都听遍了。
姑娘脾性好,不放在心上,依旧该干嘛干嘛,可是丫鬟们心疼主子,私底下早就商量着要如何应对了。
这不,商量没商量出个好商量来,对方就先上门来耀武扬威,青桃哪能让人毫发无损的回去,欺负到姑娘头上来啊?
当下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打一顿再说。
反正姑娘说了,再坏不过如此,操心也是无济于事,这一遭约莫是躲不过的。
既然如此,横竖都是要被送走的,不管姑娘如何懂事,如何委屈,都改变不了,哪少犯一点错,多犯一点错,并无区别。
他们能发配姑娘一次也就罢了,还能发配第二次不成?
所以青桃动起手来,一点力气不留,把找茬的丫鬟们打得嗷嗷叫。
扫帚里沾着落叶和尘土,被青桃舞得虎虎生风,甩了那丫鬟一身,这丫鬟骂人的速度比不上青桃打人的手快,再不敢多言,连忙走了。
走出去几十步,还不甘心地回头望了一眼,重重哼了一声。
好你个青桃,竟是如此的不识时务,就跟着傅莹珠一起去乡下受罪吧!
这边青桃放下扫帚,也是气上心头。
平复了好一会儿,才去同傅莹珠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