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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心花朵朵开-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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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没反应过来,他就自己满上,一口闷。然后长吁一口气说,你回了学校,我会常去看你,好不好?
  我说好。
  他又说,你说你喜欢看电影,我会陪你去,好不好?
  我只好又说好。
  他又喝了一口,才轻轻说,我会安分的做人,绝不会让你过我妈妈那样担惊受怕的日子,好不好?
  我不知道好不好还可以这样问,又觉得这不像一句需要回答的问题,加之一时间想不到话回答,只好握住他的手。他低下头,只是叹口气,我再一看,手背上就有一滴泪,我握住他的那只手略微紧了紧。


第73节 
  孟母三迁,这伟大的阿姨十分辛苦。
  Z君干了一杯,讷讷地说,其实我对大方奕东本名没什么印象,但他实在太能说,我们叫他大嘴巴,他真是应该做律师,颠倒黑白指鹿为马的本事,没人强得过他。
  连喝醉了也不忘记仇,我想到大东哥每次提到Z君总要说出的那句“小流氓”,忍不住笑。
  Z君说,徐瓜瓜,你笑什么。
  我说没什么。
  他说,不对,你在笑我是不是?!
  我立刻说,没有没有,我也不过是笑笑,你可以当我是面部肌肉**啊。
  他不信,看了我片刻,我几乎又要开始解释,他就忽然俯身过来亲了我。
  他嘴里的酒气又苦又辣,亲的我也晕陶陶。晕陶陶的我想,这么美得情景,怎么被我给遇到了?
  我一定是做的好事太多,人品忽然爆发,众路天神给我一个奖励,送给我如此多**能的Z君;平日里他不太喜欢说话,拉手走路是底线,没人的时候亲一下,整张脸就跟熟虾子一样红,满足我调戏小正太的**望;喝了酒就他一直嘚嘚,智商也不那么高了,问什么说什么,还能出其不意地制造点小浪漫——比方说刚才的吻——又满足了我被调戏的**望。
  但不论什么时候,他总是喜欢照顾我的,谁不喜欢被照顾呢?事必躬亲都是迫不得已的,不然诸葛亮也不用那么早逝了。
  我看着Z君就算喝醉了,还能一点一点地为我处理螃蟹,他那双修长的,会拉出好听的曲子的手,此刻正对着一只螃蟹张牙舞爪,这个场面使我的心里头顿时充满了强大能量,这事儿就算我爸不同意,我也不会轻易撒手。门当户对算什么,门当户对是给旁人看的,我的人生可是我自己的事情,我得跟谁在一起,**们什么事!难道他们能这么细致地给我处理螃蟹吗?
  Z君是个说到做到的人,他在船上时喝了太多酒,情绪一波动更容易醉,他真是闭着眼把船泊到湾里,然后踉踉跄跄地下了船,又东倒西歪地一头倒在副驾上,自动放平了椅子开始睡觉。
  我在一旁俯身注视他了片刻,不知道他到底怎么样,用不用送到哪里去醒酒。他片刻眯着眼看我,好一会儿竟然笑了说,看什么,我也没光着,再看我可就亲你了啊。
  说罢他拉拉我的头发,调整了姿势,继续睡过去。呼吸里的酒气还是很浓,但听他说话,也并不觉得口齿不清。
  我在路上一边开车一边想,不然我把他送回家?这样我还能趁机去见见他家什么样子,地址可以查他的身份证,实在不行,还能问大卫。
  这样多好,光明正大的清算Z君的老巢,把里头不相干的雌**动物及其物件全都扫地出门,等到姐姐我抽出空闲来占山为王时也省了不少麻烦。
  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
  何况早点去他家看看,指不定看到他妈,我对应付中年阿姨还是很有信心的,到目前为止,五十岁以上的人群对我的满意度十分居高不下。
  我瞅了瞅左右的镜子,觉得自己各个角度看起来还不错,这段时间过于折腾,瘦了些许卖相顿时提升不少,加之我护送他酒醉的儿子回家,如果再稍微温柔些,怎么看怎么有好儿媳的潜质吧。
  我要是个妈妈,看到自己的儿子被这样的女孩子送回家来,也会觉得三生有幸,啊哈哈哈。
  亲爱的柳阿姨,我说过什么来着?您的儿子跟着我不会受委屈的,你跟着我,也不会遭蛮待的。
  我越想越肆无忌惮起来,趁红灯看了看Z君,他在我身边的椅子上睡得很熟,脑袋略微侧向我,头发有些凌乱,眉头微蹙,睫毛在脸上刻下朦胧的影子,那双总含笑的眼睛此刻看不到,因为酒醉而微红的脸颊似诱人的苹果,挺直的鼻梁的上渗着微微的汗珠,淡红色的嘴唇安静地抿在一起,似恬睡的阿多尼斯,而下巴上隐隐的青须和呼吸里弥漫,向他少年气质中添加了少许沧桑的味道。
  这种对比增加了神秘感,我是个狍子,最架不住神秘的东西。从第一次见到他时,我就纳罕,都是一个鼻子两个眼,怎么有人就长得让人想入非非,有人就长得让人避之不及?
  造物主真是神奇啊真是神奇。
  我深呼吸一次,对自己说,徐瓜瓜,你得镇静,你是个女孩子,可不能被人家发现你是个女色狼。
  我拐到辅路停下,找出了他的钱包。事实上,送他去哪里睡觉是次要的,我看他在车上睡得也不错,这时候小呼噜也打起来了,声音跟奶奶家那只可爱的小白猫一般,十分可爱。


第74节 
  我看到他的泪水,似乎看到没有变身的夜礼服假面先生,心中感觉颇为复杂。
  他一动不动,只是低着头,泪水掉得这样艰难,心情恐怕也是一样。
  他愿意把脆弱的一面给我看,这是个令人激动的进步,但这个激动,丝毫不能削减他的眼泪给我造成的冲击。
  我想到一个小师弟对自己女友说的话,他的女友大约在哭,他在低声的安慰。
  那是个晚上,我们到山里拥军,这是一个常规项目,隔月一次,我不知道他的女友为什么会哭,车程不过两小时,实在有大事,完全可以搭车过来,那时我想,动辄哭起来让人心神不宁,这样的女友不如不要。
  我在他身后的树荫里打太极,本来顺风顺水,那小师弟忽然说“你别哭了,宝贝,你一哭,我心都碎了。”
  夜深人静的一挂哭腔,这一声出来,我险些走火入魔。
  这男孩子平日里头不错的,接人待物冷静大方颇有将才,怎么夜深人静就撞了邪?我蹲在一边的草堆里暗暗看着他,然后就在想:假设我会对着一个男人哭——这个几率很小——如果他胆敢对我说这句话,我一定会打得他一起哭!
  这场面历历在目,而今天看到Z君在哭,我却竟然也想哭,没有理由没有原因的流泪**望。
  看到心爱的人哭泣是这样难过的事情,觉得心脏被挤到小小的角落,血管都快要崩断,喘气都小心翼翼。
  我妈说的对,我太善于挑拨是非却不知道如何安慰别人。我想了想,并不知道什么样的语言最能衬托心境,只好拉住他的手轻轻摇晃。
  片刻,他勉强笑了,然后把脑袋靠在我肩上,Z君呼吸里的酒气氤氲四散。
  我猜他还在哭,我的肩膀开始感到潮气。但我喜欢他靠着我的时候,在我们还是幼儿的时刻,在我们哭泣的时候,任何语言都比不过来自另一个人的拥抱,乃至在成年之后,极为疲惫和难过的时刻里,很多人所渴望的,也不过是另外一副肩膀或者是一副臂弯的力量。
  我轻轻拥抱他,拍着他的后背,听到他沉重的呼吸逐渐和缓下来。
  Z君的爸爸没念多少书,但很喜欢音乐。各类曲子听一遍就能唱得出,还会编歌写词儿,加之一把好嗓子远近闻名,逢各类节日总被请出去带场(就是我们说的领唱),但那时家里人多穷得要死,他只好出去打石子,不但砸残小手指,常年务工肝火上涌,嗓子也坏掉。于是等到有了资本,就让儿子学提琴,顾大卫唱歌他拉琴,他们两个还真是好朋友。
  Z君原来拉过小提琴的,考到ABRSM的8级,终于觉得完成任务,从此不再碰琴。这个他之前从没说过。他还真是个低调的人。
  Z君说,我爸爸不是个坏人,人都会犯错,犯了错总该有悔改的机会,你说是不是?
  我点点头,表示十分理解。这句话我应该说给我爸听。
  Z君喝了酒,话有点多,断断续续,被我套出许多事情。
  比如,小时候转了几次学,依然保持打架全校第一的绝对优势。跟大东哥有过节,因为有次要求大东哥协助作弊,大东哥不从,他就带着一伙人威胁他,打篮球的时候推搡倒地,吃饭的时候失手撒汤,骑车回家险些横轧了大东哥的脚背……诸如此类,坏小孩常做的事情,我听着,觉得烦是烦了些,可很有意思。
  但大东哥可没有被恶势力吓倒的习惯,他直接告诉了班主任,并且写了严厉的证词控诉校园暴力,收集了各类证词和证人以及证据。跟陈情表一样,声情并茂,血泪控诉。
  校方很重视这件事,就找来了Z君的家长谈话,柳阿姨以前只觉得儿子调皮,却没想到做出这样惊天动地的事情来,竟然能拉帮结伙威胁同学提供非正义的资助,那时他们夫妇已经离婚,但眼见儿子依旧往老子的方向发展,这是柳阿姨容忍不了的。她没想到**因会是这么伟大的力量,在吃惊之余,她决定把儿子送到丈夫影响不到的地方去。


第75节 
  主要是,我真忍不住对他**本消息的好奇。到底生日是多少?家住在哪里?什么血型,身份证号码……
  这种问题类似鸡肋,问了浪费机会不问又觉得版图欠缺。
  而且,Z君自己也说我有问题可以直接问他。他现在睡着了,我问问他的身份证也不算过错吧?
  觉得找到合适的理由,顿时也不偷偷摸摸了,我光明正大地摸出他的钱包,这是我第一次摸到Z君的钱包,感觉十分奇妙。类似医科生第一次目睹系解——使命感与恐惧并存,间有少许猎奇,起点并不神圣但理想十分高尚。
  从钱包布局里可以看出,这是个十分有条理的人。信用卡和非信用卡分开两侧,人**币们降幂叠在一起,且数量并不是很多,让钱包十分苗条整洁,身份证在照片槽位上安然伫立。
  我把那张身份证抽出来,想着用手机拍一张照片拿着当做卖身契使唤,看了看在我身旁睡得跟小绵羊一样的Z君,我奸邪地笑,那一刹那,不是不觉得自己好似一只大尾巴狼的。
  结果,我把身份证抽出,这场美丽的约会就陡然变成一只肥皂泡“啵”的一声碎掉了。
  露出它身后的一方新天地。
  这方天地似陡然降落的幕布,轰地隔绝了我与外界的气体交流,呼吸短促不能挽救我携氧量一路走低的血液,耳鸣似钟鸣,一声响过后余音绕梁缠绵不绝;片刻,心脏又移位耳道,一声声震得我头痛**裂。眼前似有万丈霞光,又好像夜空幽冥一般的极光,在黑色的天空上拉出一道纱帐,这张照片在我手上,但却远得看不清楚。
  忽然,一股力量拉着我轰然向后倒去,我摔在椅背,觉得魂魄从嘴巴里弹了出去,一股寒意从脚底往上爬,眼前终于不再发花,但许久动弹不得,继而艰难从各处找到支离破碎的魂魄拼在一起,思维勉强开始运作。
  那方新天地,是Z君的一张照片,准确地说,那是一张合影。
  拍摄很显然是在海上,天气十分不错,碧海蓝天, Z君靠在船舷上,海风一定不小,靠在Z君胸前的女人长发被吹起,拍摄那一刹,她试图撩住纷飞的头发,姿态娇俏,Z君微笑着注视她,一只手搭在她的肩上,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那只揽住她的腰的手,恰好迎着光,无名指的一圈戒环十分突兀地在闪光。
  我想了想,我从来都摆不出那样的姿势,那么美,那么温柔,似一只可爱的小鹿,正**跳跃。
  我也做不出那样的笑容,事实上,我从来没有成**娇俏过一次。而我从来没与Z君有过这样的合影。
  看到这张照片我才意识到,我们从来都没有过一张合影。
  伟大的摄影作品诞生于偶然之间,真是不错。
  这张照片抓住了这一对情侣的神韵,谁也不能否认他们一定相爱。话可以说假的,但气场假不了。
  很多人行蜜运藏也藏不住,并不是刻意招摇,而是真的气场不同。比如我遇到Z君,比如假残疾的南瓜遇到了容易着的林子,比如看到各类犬只的顾大卫。
  还有,比如这张照片。
  Z君和陌生的女孩子,他们在海上的照片,我猜这不是在国内,照片边际半切了一只鬼子,他笑着摆出V的姿势。
  真可惜,只剩下一只多毛的手,和一颗少毛的头,还有少许肩膀侧在一边,将倒未倒。
  Z君与他一定熟悉,这只鬼子明显想要搞怪,在Z君决定把这张照片插到钱包里的时候,狠心地把他分了体。
  他只保留了他想要保留的一部分。
  我的手心都是汗,觉得有些虚脱,我想,我应该撕了它,不对,撕了不可以,我得烧了它,挫骨扬灰,万劫不复。
  然后我深呼吸一次,知道自己险些让激烈的情感波动主宰行动。我不能撕了它,它藏在Z君的钱包里。它是他的秘密。
  秘密就是不**与人分享的东西。
  我想到姨妈发现车上避孕套的时候。在最不防备的时候看到了最黑暗的秘密,这是怎么一种惨状?怎么会有人撞破另一半的奸情还能小宇宙爆发一样发飙?我的小宇宙顿时坍缩成黑洞,吞噬掉我所有的力量,连喘气的精力都没有,只想找个地方躲起来。
  Z君还在睡,我方才的宇宙大坍缩丝毫没有干扰他的美梦,我看着他的眉目,忽然好奇他是不是在做梦,他会梦到什么?被他揽入怀的女孩子的发香是否仍然萦绕鼻际?他此刻微蜷的双手是否还能感受到她温柔的曲线?那只戒指,是不是因为过于璀璨,所以成为一个不得不隐藏的秘密?
  他会不会梦到被他隐藏在证件后的那个夏日?
  ……
  Shall I compare thee to a summer’s day?
  Thou art more lovely and more temperate。
  ……
  这首诗,我能记下的仅剩这句。
  这还真是恰如其分的一句。
  我可否将你比做一个夏日?
  这样的诗配画让我觉得毛细孔都在不断爆炸,但沉睡的Z君依然宁静,不会给我回答。
  我想要大叫,又想要从车子里逃出去,甚至想把Z君从睡梦里头抓出来问他到底怎么回事。
  为什么?
  明明他告诉我他不会让我担惊受怕,明明他说他会对我诚实。而这张照片就像一只手,卡住我的脖子,不断地掴我耳光。
  车窗外路过的行人似观众般发出低沉的笑意,但他们看着我却露出惊异的神色。
  我的脖子挂了一盘石磨,凤池风府钝痛。这预示我的血压开始窜高到影响到脑血管的地步了。
  我慢慢试图平静。
  我不想继续纠结于一张照片代表什么。不,照片不代表什么,但照片的位置代表了太多东西,就好像一枚戒指,放在柜台里,戴在手指上,含义十分不同。这张照片的位置,就好像戴在无名指的戒指。我忍不住仔细看了看Z君的无名指,没有戒指,也没有戒痕。
  他的若无其事险些就骗过了我。
  这个男人果然像海一样,他心里头的地方有一些我不但摸不着,就算摸着了也不会属于我。
  这是刚才靠在我肩上默默流泪的男人吗?这是刚才与我亲吻的男人吗?他跟我说的话,我都还记得。
  誓言还没有冷,谎言就被戳破了。
  这张照片是一场刀子雨,在我最喜悦的时候哗啦啦地落下来,地上流的是我的血。
  我实在不能继续面对那张照片,我把它反扣在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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