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罪未来帝王后-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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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弥自始至终挡在沈夷光身前,见她看向自己,眉眼不觉带了笑,趁她不注意,用小指挠了挠她的掌心。
这么多人在呢。。。沈夷光心里大惊,忙收回手,怒瞪了他一眼。
萧德妃已是乱了阵脚,慌张向江谈解释:“六郎你听我说,这人在我宫里时手脚就不干净,定是记恨我处罚过他,所以。。。”
江谈断然喝道:“够了!”
“母妃,我向父皇谏言,立您为德妃,是怜您多年在宫中不易,不是让您身居高位,仗势害人的,您现在,真是让我后悔当初为您请旨封妃。”
萧德妃面如金纸,他神色失望站起身,不想多看萧德妃一眼:“德妃行止不检,蓄意栽赃诬陷县主,有违宫规,交由沈皇后和万年皇姐处置。”
沈皇后是沈夷光姑母,万年的脾气更是宫里出了名的,萧德妃直接瘫软了身子,嘴唇颤抖,竟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事儿已成定局,萧德妃受重罚是跑不了了,一传出去,她在宫里好不容易积攒的一点颜面顷刻荡然无存,她以后也没法做人了!
这便是她的亲儿子,竟是如此的铁石心肠!
他又转向沈夷光,轻轻抿唇:“潺潺,你受委屈了。”
说实话,他一开始瞧见萧霁月被纵马冲撞的惨状,想到崔宁临去之前的绝笔,的确一时懊恼,对潺潺口不择言,但和她略说了几句,瞧见她手臂上的伤处之后,很快便冷静下来,再加上后面瑞星被拎出来,他心里其实已经有了计较。
这事儿要么是潺潺蓄意伤人,要么是他那好母妃为了嫁祸潺潺,设下的圈套,依照二人的秉性,潺潺并不是会主动害人的,后者的可能性极大,这便会导致两个结果,要么母妃准备齐全,潺潺百口莫辩只能认罪,要么母妃事情败露,那便更严重了,很可能会牵连整个萧家,毕竟她一个深宫妇人,哪有那么大本事?
不管是潺潺被冤枉,还是他母妃以及萧家出事,都不是他乐意见到的,他根本就不关心事情的真相,所以才逼着潺潺让一让,再让一让,让她认下无意伤人的事儿,向萧霁月道个歉便了解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大家皆大欢喜,无非是潺潺脸上不好看一些,他之后自会有补偿。
偏偏潺潺的傲气劲又在这时候犯了,他母妃也是咄咄逼人,两边都不想后退一步,所以他方才从始至终一语未发,事情便闹到了这个地步,闹大闹的不可开交,他只能出手,重罚自己的生身母亲。
他心里不由对沈夷光生出几分怨怼,她在马场时,为什么就不能稍稍服个软?若她能让上几分,他又何至于和生母闹的这般难看?
当然,如果眼下被冤的是沈夷光,得意的是德妃,他也会恼恨自己生母毒辣,他便是这样,一味追求一碗水端平的性情。
江谈心烦意乱地闭了闭眼,再次打开时,目光已是锐利清明:“母妃你这般筹谋,四娘可知晓?她可有参与?”
听他问到这个,萧德妃心中忽生出一股狠劲,昂首道:“罢了罢了,我的亲儿子都不管我,我一人做事一人当,这事只是我做的,与旁人无关!”竟是一力担下此事。
江谈问:“你为何要陷害潺潺?”
萧德妃似乎被问及了伤心事,神色一顿,红着眼道:“这事儿阿月本来让我瞒着你的,但既然你问起。。。”她遣退左右,手指哀哀地揩着泪:“阿月自上回救你中了一剑之后,身子便一直不大安稳,我前些日子请医工给她仔细瞧过,她,她伤了底里,再不能生育了!”
江谈脸色骤变。
萧德妃一边抹泪一边道:“这世上哪家会娶个不能生育的女子?我又心疼阿月,不想她去过那次等日子,索性叫她入东宫,给你为妃便罢了。”
她帕子哭湿了一片:“可你一心只扑在夷光身上,夷光又是个不容人的,我便走了岔道,想着先拿捏了夷光,好让阿月能入得了东宫,我也不想如此,可阿月那孩子实在可怜,我,我又有什么法子呢。。。”
她这段话,除了萧霁月不能生育是假,其他句句是真,她本来也没想把事情闹的这般大,只是想把这黑锅甩在沈夷光头上,压着沈夷光认了错,低了头,她再答应把这事儿压下去,让沈夷光接受萧霁月入东宫便罢了。
——萧霁月先为江谈挡过一剑,又有崔宁的恩情在,江谈若知道萧霁月不能生育,必会动容,唯一的问题只在沈夷光这里,所以她的思路倒是没错。
不过沈夷光也是她未来儿媳,她当真没想和她撕破脸的,除了脾性之外,她对沈夷光这个儿媳的出身才干容貌性情无一不满,满朝上下再找个沈夷光这般能配得上她儿子的也难。
谁料沈夷□□性这般大,竟是一闹到底,不查明真想不罢休,她没了法子,才逼的瑞星去死。
至于萧霁月,萧德妃怕她露出破绽,压根没把这计划告诉她,所以萧霁月在此之前,一直以为真是沈夷光蓄意撞她,因此哀痛愤恨都不是作伪,萧德妃也当真狠的下心,惊马被撞她都是实打实的,所以江谈一开始才确信了。
江谈听萧德妃说完,神色沉凝,一语未发。
萧德妃转向沈夷光,作势要行礼,哽咽道:“夷光,今日所为都是我的错,皇后怎么罚我我也认了,你便是心里怨我,我也无话可说,只是四娘,四娘她的确是无辜的,她日后可怎么过啊。。。”
沈夷光不由在心里暗赞,有时候说真话的效果更胜于说谎话,萧德妃今天闹这一出,只有这段实话说的最高明,江谈都为之动容几分。
她好笑道:“娘娘不要说的跟我害你似的,你受罚,是因为你做错了事,你当然要认,你不光该罚,还该受重罚!至于萧家姑娘。。。”
她笑意微敛:“她救的是太子,又不是我,凭什么拿她的伤来绑着我?!再说她救下太子之后,太子给她的荣华地位也足够让她不嫁人都能过的逍遥快活了,是你们自己贪心不足,非要入东宫为妃,把脏水硬泼到我头上,萧霁月可怜,就得来害我,世上哪有这样的道理?难道我不无辜?她可怜又不是我害的。”
萧德妃毕竟是江谈生母,萧霁月又有恩于江谈,江谈方才有所动容,听沈夷光直接道破,他面色难得有几分窘色,微微出了口气。
里间的萧霁月似乎已经转醒,听到沈夷光的话,她发出一声绝望至极的恸哭。
为她诊治的医工掀帘而出,江谈忙问:“方才德妃所言,可是真的?”
医工叹气,捋须颔首:“萧姑娘的确伤了身子,日后怕是难再有孕。。。哎。”
萧德妃手指松了松,她连日给萧霁月服的药,能让脉象瞧起来像是内里受损,不易生育,她当然不能让萧霁月真的不能生育,待她先入东宫之后,她会为萧霁月精心调理,再慢慢培养她和江谈的情分。
两人情分一好,她若有了身孕,六郎只有欢喜的,难道还会计较不成?
江谈慢慢地皱起眉,不由看了看沈夷光。
内间的帘子忽然被再次撩开,萧霁月踉踉跄跄地冲了出来,她推开侍女,步伐不稳地扑倒在沈夷光身前,身子颤抖孱弱,看起来真是可怜极了。
她细瘦的手指哆嗦着去抓沈夷光的衣摆:“县主。。。”
“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
“我不该与太子表兄走的那般近。”
“娘娘也是心疼我才会出此下策,您要打要罚只冲着我来便是,大不了我把这条命偿给您,千万不要责罚娘娘啊!”
她真的不甘心,前日太子与她共乘一车,她尚未来得及欣喜,他便在车辇上句句不离沈夷光,就是因为沈夷光对他冷待,所以他才会来找她,他甚至连掩饰都懒得掩饰。
萧霁月甚至从他的话里听出一丝自暴自弃的意味,她为他费尽千百种心思,结果竟成了江谈自暴自弃的选择?
她对江谈或许是极喜欢的,但未见得多么深爱,可这世上,没有哪个女人能忍得了这种羞辱,所以不管如何,她必得入东宫不可!
她要让沈夷光饱尝跟她一样的羞辱,唯有如此,才算公平。
她以为说完这些,沈夷光会愤怒,会窘迫,甚至会让人责罚于她,谁知道沈夷光自始至终就没有向她瞧过一眼,只是整了整被她揉乱的裙摆,让她竟有些不知所措。
沈夷光的确懒得理她,萧德妃和萧家的罚是受定了,不是萧霁月哭哭啼啼几句就能挽回狂澜的,她才不要跟蠢货对话呢,这样自己也会变笨的,哼。
江谈静默片刻,再次看向沈夷光,沉吟道:“潺潺。。。”
谢弥这回没在沈夷光身前挡着了,这件事情,得她自己处理,而且他也想知道,沈夷光这回会做出什么选择。
沈夷光截断他的话,脸上又挂了笑,这回不是嘲讽,是真的觉得挺好玩的。
她笑吟吟地问:“殿下是想让我再让一步,对吗?”
江谈语塞。
他想说的当然不止这个,他想说萧霁月既然无法生育,日后哪怕不嫁,他的母家萧家也会招人非议。
他还要向她保证,即便萧霁月入了东宫,也不会对她有任何威胁,他不会碰萧霁月,只要潺潺不愿意,他甚至可以再也不见她,只是赏她些荣华,让她以后能在宫里富贵终老便罢了。
可是潺潺那一句反问,竟把他所有的话都堵死了。
他胸中升起一股闷气,就像之前她不理他的时候那样,他揉了揉眉:“潺潺,别闹了,我已经替你严惩了母妃,四娘毕竟是我的表妹,以后也会是你的表妹。。。”
“不,什么叫替我严惩?德妃攀诬害人,活该被严惩。”沈夷光冷静地道:“其实在马场的时候,殿下已经瞧出来这事儿八成是德妃所为了吧?你却还是压着我退让,令我向萧霁月道歉,那便如殿下所愿,我索性让个大的。”
她这话一出,萧德妃和萧霁月心头不觉狂喜。
江谈却有些不安,上前一步,想要握住她的手:“潺潺。。。”
谢弥不着痕迹地挡住了他。
沈夷光道:“娘娘和殿下既然这般喜欢萧霁月,这般怜惜她,索性让她来当这个太子妃,如何?”
萧德妃也觉出不对来,听到沈夷光说要让位,她脸色渐白,居然比方才被拆穿还要难看,她顾不得萧霁月了,慌乱地看了眼江谈。
江谈呼吸渐重,头一回这般无措,他沉声想要截断她的话:“潺潺,别说了!”话里甚至透着一丝恳求。
沈夷光分毫不为所动,冷冷道:“殿下,我们退婚吧。”
作者有话说:
哎,真不喜欢江谈的人设,自以为是的端水大师【白眼】
第21章
见善到长乐殿的时候; 沈皇后和昭德帝正在长乐殿对弈。
她头脑清楚,口齿伶俐; 三言两语就把萧德妃擅自扣押沈夷光的事儿复述完毕; 不过这事儿实在太过奇葩,昭德帝差点失手打翻茶盏,愕然道:“什么?”
沈皇后更是大惊失色; 腾的起身。
见善只得再重复了一遍:“在马场的时候,女公子的马突然受惊; 冲撞了萧家娘子,萧德妃便不依不饶; 硬是把我们女公子扣在了马场; 还对着女公子喊打喊杀的,后来经人调查; 发现此事是德妃娘娘自导自演; 为的就是构陷我们女公子。”
沈皇后操心沈夷光,心急如焚地问:“潺潺可有伤着?萧德妃那浑人没对潺潺做什么吧?”
沈皇后这急的; 连骂人的话都出来了; 见善忙道:“娘娘莫急,女公子应当是无恙的。”
她这才心下稍松,豁然转向昭德帝,面色微沉:“陛下; 这回绝不能再姑息了!她今日敢为了给东宫塞人算计潺潺; 明日便敢算计六郎; 算计您!”
昭德帝知道她为何有此一言,不觉讪笑了下。
萧德妃心胸偏狭; 为人刻薄; 原不配四妃之位; 不过他有意制衡世家,而萧家大伯又的确战功赫赫,萧家大伯如今兵权在握,他不好继续封赏,所以思量再三,还是给了萧氏妃位,沈皇后之前还为此劝谏过他,是他一意孤行立了萧德妃,结果到底是惹出祸事了。
他起身道:“朕和你一道去马场瞧瞧吧,顺便处置此事。”
沈皇后见他终于下决心处置,心气这才稍稍平了些,帝后二人并肩乘上车辇,沈皇后看着袖口的凤尾纹,轻轻开口:“听说今日德妃生事的时候,六郎人也在场。”
昭德帝不知其意,侧头看着她。
沈皇后淡淡道:“六郎和潺潺这桩婚事,怕是难成。并非妾妄言,明明潺潺才是您下旨赐婚的太子妃,太子却只一味偏着萧家,偏着萧氏女,许是对婚事有所不满。因此妾提前知会您一声,您也好做个准备。”
太子明明在场,还由着萧德妃那般诋毁潺潺,实在是。。。太让人心寒了,这哪里是个当丈夫的样子呢?!太子当初若是不乐意做亲,也没人逼着他和潺潺缔结婚约,潺潺也不是嫁不出去了,如今亲事都订了,他却这般苛待潺潺,当真是令人齿冷!
哪怕沈皇后在皇上跟前一向只有太子好话的,这时候也忍不住上了句眼药。
昭德帝终于变了脸色。
。。。。。。
在沈夷光说出那句‘殿下,我们退婚’,江谈就好似失了神魂一般,直直地矗立在原地,好似不能反应。
她眉梢眼角并无半点悲色,也无分毫赌气意味,只有隐隐的烦躁和不耐。
可惜直到很久之后,江谈才明白,她的话不是随口说说,这些日子对他冷待不耐,也并不是为了耍小性子引他注意,而是已经决定放手了。
她已经下定了决心。
萧德妃不是个能控制住自己情绪的人,因此她的反应可比江谈大多了,她神色骇然,上前一步攥住沈夷光的手,勉强挤出一丝笑来:“你这孩子,胡说什么呢?婚姻大事岂能这般儿戏?你和六郎的婚事可是圣上下旨。。。”
她之所以敢放心大胆地算计沈夷光,无非就是瞧着沈夷光放不下儿时的情谊,对江谈屡屡迁就,她觉着已经定了婚,那沈夷光和沈家就是绑在太子船上的人了,所以她才敢打自己的小算盘,万万没想到,沈夷光竟主动提了退婚!
就不说这乱子是她惹出来的,婚事若出了什么变故,这毁坏圣旨赐婚的罪责便得落在她头上,就是她自己,也想不出这世上有比沈夷光更能配得上她儿子的人了。
所以说她心思何其歹毒,一边惦记着沈夷光高贵的身份和出众的才貌,一边又时时不忘给萧家谋划好处,两边的好处都想占上。
她手心里满是薄汗,沈夷光感觉自己好像被一条滑腻狠毒的蛇缠上了,她毫不犹豫地抽手:“娘娘谋算的时候,为何不想想这是圣上下旨赐的婚?”
她真是既疲又累,不觉往谢弥身后退了步,这才道:“娘娘既然这般喜欢萧家四娘,为了她不惜算计我,何不就让她来当太子妃,岂不皆大欢喜?”
让萧霁月。。。当太子妃?萧德妃想也没想就道:“不可!”
萧霁月身子一颤,抬起脸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姑母,看着这个口口声声说喜爱自己,把自己当亲闺女待的姑母。
萧德妃也顾不得萧霁月怎么想了,她满脑子怎么稳住沈夷光,急急道:“好孩子,今儿的事是我不好,我也是听了阿月的症候,一时心疼,这才想左了,回头皇后要打要罚我都认!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跟六郎没有半点关系,万不能因为此事伤了你们二人的情分!”
她眉眼焦急,眼眶泛着红,瞧着可比方才啜泣流泪可信多了。
她这般伏低做小,倒是让人止不住地联想起她曾经在沈夷光面前那副趾高气昂,颐指气使的模样。
她语速飞快地道:“你若是实在瞧不惯四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