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品寒士-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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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般不地道,也怕人戳脊梁骨,本家专门负责生意的三伯沈忠儒,和蔼可亲地拍着沈麟的肩膀:“你小子读书不成,这么多年连个童生试都过不了。”
“谁知道,折腾这些奇技,你还蛮有天赋。”
“说吧,你这技术卖给本家,并送一套现成的水磨,五十两银子够不?”
见到对方这副市侩样子,沈麟也是一阵无语。
原主活到十九岁,也就去本家祭祖才见到过你几次,你老人家,可一回都没有搭理过。
不过沈麟也知道,水磨技术并不复杂,经不住有心人的仿制,也就是一阵风的事,倒不如最后赚个一锤子买卖。
他也没打算藏着掖着,能赚个第一桶金,就好了!
“看您说的?就这小玩意儿,算个啥?三伯既然看得上,侄儿当双手奉上,还谈什么银子?”
“那可不成,我们做长辈的,哪能从你们小辈手里面占便宜……”
对于沈麟的上道,沈忠儒颇为满意。
……
麦收前一天,疲惫不堪的沈麟终于将这最后一锤子买卖给做完了。
他直接把这座水力磨坊,作价十两银子卖给了里长杨成良。
唯一的要求,就是让帮过忙的栓子兄弟留下,继续干活!
杨成良眉开眼笑地满口答应。
十两银子贵是贵了些,可抢得了先机,多的都赚了,周围的几个人谁敢再开水磨坊?
不错不错,沈麟这孩子乖觉。
懂事就好。以后不能用老眼光看他了。
有事儿,得照应着点!
而沈麟这段时间靠着各种订单什么的,也是赚了个盆满钵满。
足足一百多两银子!
虽然还称不上是土财主,但是现在的他也能算的上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了。
连沈铁柱那二两银子,沈麟最后看在沈铁柱差点被他爹打断腿的份上,都是没有要。
有了钱,沈麟也不是抠门的主。
这么一个多月时间里,沈麟花了二十两银子,雇佣了几十个村民,把老宅子彻底翻修了一遍。
还另外盖了正堂、书房和后院。
有了专门的厨房、厕所,院子里还打了深井。
整个院子,也被一丈高的围墙保护起来,大门虽然称不上富丽堂皇,也挺像那么回事。
这样的规模,在泸水河村,也排在前十之列了。
修了房子,买了足够的米面油。
沈麟还剩余近百两银子,这可是个很大的数目。
麦收是一件大事。
可这跟沈麟两口子,一毛钱的关系都没有。
押着沈忠贵大伯制造的新水磨,雇了二辆牛车。
沈麟带着柳楚儿晃晃悠悠去了沈家集,交割很顺利。
诗礼传家的安宁县沈家,以前,是出过进士及第的大人物。
做买卖也爽快,看在沈麟是本家的份上,还多给了五两银子添头。
豪奢程度,让刚有点小钱的沈麟一阵咂舌。
离开沈家后。沈麟迫不及待在沈家集花了一大笔钱,买了一匹温顺的驽马,载着他和柳楚儿继续上路!
他原本,是看中了一批骠肥体壮的战马,马贩子开口八十两银子,当场把他吓退了。
还是十两银子的驽马划算,又好养活,这马相当于后世的五菱神车了,皮实耐造,价格还便宜!
“相公,给马儿起名五菱,感觉怪怪的,有什么出处么?”
柳楚儿偎依在沈麟怀里,这段时间虽然劳累,但是营养也上去了,她整个人的精气神看起来和原来几乎完全不同!
“五菱是一种神马的名字,虽然便宜,但是就算和好马比速度,也是一点都不逊色的。”沈麟一本正经道。
“相公懂的好多啊……”
马匹走动,一起一伏,给沈麟一种别样的旧时情怀。
走了半天。
远远的。
一座古旧的城池映入两人的视野里。
城门上两个大字龙飞凤舞、
安定。
第八章 有妻如此
安定是澶州八县之一。
而澶州,又是大周北方最重要的关城,跟雄州、大同并称大周三关。
这些年来,大周国势江河日下,北方的辽国屡屡犯边。
打得大周军队,只能龟缩在各大城池里,严防死守。
澶州的形式要比大同、雄州好。
因为北方最大的河流,黄龙江绕城而过,比什么护城河都管用。
所以,民间有句俗话。
北国州十六,黄龙护澶州。
当然,澶州本地还有一句谚语。
黄龙护澶州,安定排前头。
因为安定县大部分地域,都位于黄龙江改道形成的一个大河湾谷地,冲积平原富饶之极,还有水运之便。
安定,县如其名,不但安全,还是北方最富裕的地方。
人文荟萃,乃北国明珠。
沈麟抱着娇小可人的柳楚儿,骑着一匹瘦马,踢踢踏踏的进了安定南门。
守门的官兵懒懒散散,躲在阴影里乘凉。
沈麟扔了五枚铜板进去,那人挥挥手就放行了。
“安定县,就隔着十几里宽的黄龙江河湾,对面就是辽人!”
“这防卫……唉!”
这段时间了解一些这个朝代历史的沈麟叹道。
柳楚儿抬头问道:“相公,你是担心辽人会打过来么?”
沈麟苦笑道:“你也看到了,就城门口那些兵士,能打仗么?”
“辽人骑兵一个冲锋,恐怕这些家伙,就得作鸟兽散。”
柳楚儿笑了,小手还捏捏沈麟的手背,以示安抚。
“相公,你也太那啥,杞人忧天了吧?”
“听说辽人不善水战,黄龙江有我们的水军呢!”
“他们怎么过来?飞过来么?”
恐怕所有人都这么想吧?
大周设在黄龙江上的水军,听说超三万人,战船几百艘。
可日防夜防,总有疏漏的地方。
黄龙江河防长达千里,最窄处不过三里。
小舢板,皮划子都能偷渡。
一艘不行,十艘,百艘呢?
不要太多人,只要过来五百悍卒骑兵,安定必然告破!
看来,安生日子,不一定长久啊。
必须得抓紧时间赚钱了。
有了钱,就可以养一直保护自己家人的队伍。
这个年代养些私兵,不超过一定规模,其实并不会被官府追究。
想得有些远了。
沈麟暗暗发笑,真是个操心的劳碌命,两人都是头一次,进这般繁华的大城。
沈麟还好些,不过是好奇多余惊讶。
柳楚儿就不同了,眼珠子都快转不过来。
“啊呀呀,相公,好多店铺摊贩啊。好多货物,比沈家集那边还要大好多呢!”
“骑马不太好,咱们下马走走吧!”
沈麟自无不可,抱着她下了马。
小丫头霞飞俏脸,颇不好意思。
“楚儿,你家相公现在有钱啦。想买什么,尽管敞开了花销!”
柳楚儿心头感动,吐了吐小香舌道。
“相公,咱们赚点钱不容易呢!”
“可别乱花!”
沈麟毫不在意的摆摆手:“别介,你家相公,赚钱的本事多着呢!自家女人,就是要宠着嘛!”
“嗤?”旁边一位年岁不大的胖子,摇着折扇鄙视道。
“哪里来的乡下蛮子?蛤蟆日天,胡吹什么大气?”
沈麟也不生气,反而转头笑道。
“兄台,看你这体型,经验很足嘛!”
那胖子一时间摸不着头脑:“你啥意思?”
沈麟同样鄙视道:“没啥意思。沈某人,看到了好大一只蛤蟆!”
“楚儿,咱们快走,免得被蛤蟆的口臭,给熏着喽!”
“咯咯咯!”
柳楚儿乐不可支地跟着沈麟小步就跑。
两人一马,三转两转就消失在人海中。
那胖子咂咂嘴,这才明白过来。
自己被人骂了!
“喂喂,别跑。有种跟吴七爷单挑啊!”
“你才是蛤蟆,你全家都是蛤蟆!”
街上的行人无不指指点点,捧腹大笑。
你这样挺着大肚腩,提着裤腰带,蹦跳着破口大骂。
跟一只日天的蛤蟆,有区别吗?
沈麟当然看不着了。
他正热情地劝说着柳楚儿。
“丫头,这糖葫芦多好,来几根?”
“不要,太酸!”
“丫头,那家糕点铺子都排队了,香气弥漫,咱们得买点回去!”
“相公,不要了好吧?太甜!”
“哎哎,丫头,相公我肚子饿了,那家酒楼不错耶!”
“相公,人家牌楼好高哦!一会儿咱们就回家,回家给你做油泼辣子面!”
……
一路上,小丫头看什么都有稀奇,却硬是忍着。
啥也不愿买!
其实,沈麟的心里,已经感动得稀里哗啦了,自家媳妇儿年纪这么小,就懂得勤俭持家,绝不乱花一分钱,想想另一个世界的前女友,成天嚷嚷着买买买。
化妆品、包包、吃的喝的……
自己作为高级技工,一个月过万的红票子,都让那妞给糟蹋得七七八八了。
人家还嫌弃沈麟没出息,整天就和螺丝刀,机械打交道。
又没钱,还没情趣!
看看现在的柳楚儿,经过一个多月的进补。
整个人容光焕发,美貌不可方物。
前世的女友,给柳楚儿提鞋都不配!
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这个必须买!明月斋的胭脂水粉,咱家楚儿怎么能少?”
柳楚儿拗不过,足足心疼了半天。
“相公,你……你太浪费了!”
“一盒就够了好吧?你竟然买了四盒全套?”
“足足二两银子啊,够我们顿顿白面吃好久啦!”
沈麟嘿嘿低笑道:“月季、桂花、兰草、豆蔻。四种香型,相公我都喜欢闻闻!”
“难道,作为妻子,你不想为悦己者容么?”
柳楚儿低垂着臻首,把水粉盒子攥得紧紧的!
她含羞带怯地低语道。
“楚儿……楚儿自然是愿意的!”
两人在街边吃了碗南方的米粉,味儿很地道。
柳楚儿指着街对面的铺子提议道:“相公,卖织布机的!”
“我……我想买一台,听说在家里织布,也能赚钱补贴家用的!”
沈麟心头一动,脑中瞬间转动了好多个念头。
大周朝的江南之地,才是纺纱织布的源头。
北方种棉的不少,却沦为了原料产地。
家庭织布,反而是主流!
“走,看看去!”
第九章 新的发财之道
摸出六文钱,往桌子上一丢,两人牵着马过街。
殷勤的店小二迎了出来,接过缰绳道。
“客官,要买织布机吗?欢迎进店挑选!”
夫妻二人走进店里。
沈麟笑了,别看面前摆着造型各异的十几台织布机,可都是单锭的!全木结构也就罢了,实在太原始了。
“这个多少钱?”
柳楚儿很是欢喜,挑了一台小型号,不占地方的。
那掌柜乐呵呵地赞道:“姑娘好眼力!”
“这是我们店里最畅销的一款,最适合家庭使用!”
“作价一两银子!”
柳楚儿轻掩小嘴,惊呼道:“太贵了吧?”
掌柜地见多识广,柳楚儿这样的顾客也不少。
“姑娘,这台织布机的关键构件,由精铁打造的,我们的利润,已经很微薄了!”
“您是利索人。买了这台机子回去,两个月就能回本了!”
沈麟仔细瞅了瞅,心里也有底了。
“买了!”
“掌柜地,我看你这些织布机,都是在你家后院打造的?”
“别的不要,再给我配一套木工的家伙事儿!”
“成本价提供哦!”
掌柜的笑得合不拢嘴,连忙道。
“应该的,应该的!”
“一套木工工具,作价五百文,老朽没多要一文吧?”
“客官,你家住哪里?我们可以送货上门的!”
“只收五十文的运费!”
沈麟四下看了看,指着几个大棉花包子笑道。
“成,再给我来一百斤棉花,价格嘛,你懂的!”
“好好好!”掌柜更开心了。
这样干脆爽快的顾客,可是少见。
柳楚儿拉拉沈麟的衣袖,悄声道。
“相公,听说主家那边,一半儿的田亩都种了棉花!”
“咱们路过沈家集的时候,再买不好吗?”
“没准儿会便宜很多呢!”
沈麟摇摇头,小丫头哪里明白他的心思。
刚才一路过来。
两人已经买了三尺白布,半匹花布,半匹青布了。
虽说一开始,是打算给自己小两口做几身衣服的,至少布价已经弄明白了!
他现在需要知道,县城棉花的价格。
哪怕是零售价,他也能推测出大批量进货的价钱。
掌柜给了棉花的进货价,甚至拿账本给沈麟看了。
表示他不赚这个钱。
一斤棉花十文钱,比麦子的价格低一些。
按理说,棉花的产量比小麦还低,价格也赶不上。
为啥沈家本族还要种那么多棉花?
北方其他地方也种了不少?
因为这玩意对土地要求不高。
山地、坡地,新开垦的旱地都能种。
这个时代,粮食关系到国计民生。
也关系到大家的肚皮。
好地,水浇地当然要种粮食了!
可北方的灌溉条件太差,棉花就是一个赚钱的好选择。
其实,家庭织布是赚不了多少钱的!
一匹布要三十多斤棉花,光材料成本就三百五十文左右。
一个熟练地家庭妇女,每个月能织三五匹布就顶天了。
而一匹上好的白棉布,出货价顶多500文。
当然,花式多,染色好的布匹,另当别论。
不过,南方松江那些织布工坊的熟练女工,效率要高好几倍。
不让雇工白天黑夜的干,工坊凭什么赚钱?
如果用这种单锭织布机开工坊,沈麟自然没兴趣。
他想到了后世的珍妮纺纱机。
那玩意最初级的都是八锭。
沈麟是谁,高级技工啊!
他有信心改出八十锭,甚至超过一百锭的夸张效果来!
一百比一的悬殊效率。
哪怕一匹布,只有三五十文的利润呢?
光他和柳楚儿一人照看一台新式织布机,一个月都能净赚几十两银子!
这玩意可以扩大生产的。
织机当然是越多越好。
几十台,几百台产生的效果,绝对吓死人。
棉收季节也快到了。
大批量收购,价格还可以往下压!
两人乘坐着送货的牛车,那匹瘦马被拴在车后走。
这家伙对新主人弃马乘车,好像挺不满意。
一路上马眼怒目,不停地喷着响鼻。
“看来,还得买辆马车啊,这牛车也太慢了!”
沈麟叹道。
可惜这时代还没有轴承,马车都是两轮的。
前头的送货车夫回头笑道。
“公子,此言差矣!”
“牛车虽然慢,可载重千斤都不是问题!连牛带车也不过二十辆银子。”
“拉货载人的马车,再简陋,还不得三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