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乃路易十四-第4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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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没有区别,但大多数还是农奴。”他又沉默了一会:“您也许还没看到,但,那些农奴……大概是没办法如法兰西的人民那样理解您们的意愿与思想的。”
“我明白您的意思,”奥尔良公爵说:“我有尝试过了解这里,也许不够深入,但没关系,我们还要在这里停留一段时间。”亨利的脸上不禁露出了悲恸之色,公爵的意思就是要等到路德维希一世离世,他将作为路易十四的代表,在这里为他压制一些危险的声音与行为。
“殿下……我想我必须感谢您为我们所做的一切……”亨利满怀痛楚地说道,也是路易十四率先做出了榜样,原先在波旁家族中不怎么被看重的血脉亲情不断地被加强——大孔代看到路易十四如何对待他的孩子,他的孩子如何对待他,在心生羡慕的同时也跟着效仿起来——亨利在已经结婚生子的年龄第一次感受到父亲的爱,不免有点尴尬,还带着一点点的羞涩,但更多的还是欢喜;等来到波兰后,他们父子俩更是相互倚靠,彼此扶持,感情就更加深厚了。
公爵无言地伸出手,与亨利握了握。
亨利果然没说错,只等到第三天,就有人邀请奥尔良公爵与小欧根,还有使团中的其他法国贵族一同去狩猎。
狩猎这种又能满口腹之欲,又能夸耀个人的武力,还能结交朋友,阿谀贵人,或是玩弄阴谋的活动,自打人类诞生以来,就从来没停止过,即便到了现在,路易十四还是要每隔一段时间与贵族,军官们一同跑到凡尔赛森林去打猎,就和在凡尔赛宫里召开宴会与举行舞会一样是桩重要的政治与礼仪行为。
邀请他们的人正是一个立陶宛的大领主,一个从东正教徒皈依为天主教徒的贵族巨头,有着不计其数的农奴,广阔无垠的土地,以及被前两者供养的三百名翼骑兵、数千辅兵与扈从。这样的力量让他十分骄傲,自以为完全可以在之后的十字军东征中胜过亨利,但考虑到法兰西的路易十四肯定不想看到这个结果,他也开始谨慎地交好奥尔良公爵与小欧根。
在草原上狩猎无论对奥尔良公爵,还是对小欧根,都是一件新鲜事儿,草原上的猎物比森林里的猎物种类要少,个头却要大的多,他们还遇到了野马群,骑士们的扈从套住了不少马。
在亲手猎取了一头野牛,获得了交口称赞之后,小欧根也慢慢地放下了心中的愁绪,全身心地投入到这项活动中了,他的猎物越来越多,还抓了一头活猞猁,准备带回去献给国王。
让他迷惑不解的是,明明草原上的猎物十分富足,波兰贵族们还在不断地派出扈从与牵狗仆人去搜索猎物的踪迹,年轻的施拉赤塔对手上的猎获也是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这些都不能尽他们的兴。
“你们在找什么?熊吗?”小欧根随口问道。
“比熊更有价值的东西。”那人也漫不经心地回答道。还没等小欧根继续追问下去,突然就听到一阵热烈的欢呼声,连带着杂乱的各种声音——这时候已近黄昏,骑士们都卸下斗篷,甲胄(如果有),武器也都被好好地修护过收起来了。但一听到号角声,他们顿时就变得无比兴奋,甚至超过了早晨的时候。
这时候他们已经深入草原,没想到上了马后,他们还一路奔驰到月亮升起,跑在前面的扈从突然折回,大声用波兰语说着什么,小欧根没听懂,但他可以看到火把正在往一个地方集中。
光亮中人声鼎沸,除了狂暴的笑声与有节奏的呼喊声之外,居然还有人在尖叫,哀嚎,小欧根以为有人不幸遇到了意外,他策马上前,“谁受伤了吗?”他大喊道。
“没人受伤。”一个施拉赤塔说道,他越过小欧根,举起了火枪。
枪声响起的那一瞬间,小欧根看到了,地上一团黑乎乎的东西,不是动物,是人。
一个牧民,他仰面倒下,露出了一张惊恐的脸。
他的妻子,兄弟和子女,或许还有他的同伴与族人,正在如野马一般被骑士们驱赶进包围圈,他们拼命地想要逃走,但人类的双腿如何能跑过马儿的四蹄,何况骑士们看见向他们跑来的人,就会恐吓地拉扯缰绳,命令马儿提起前蹄,若是被踢中,轻则头破血流重则丧命。
不仅是那些想要逃走的人,有任何做出反抗举动,哪怕是对波兰人怒目而视的牧民也会被立即处死。
等到大约有一百来人被圈入骑士的牢笼后,仆人们举起火把,这场狩猎的举办者与主人,那个立陶宛人,就在侍从的保护下骑着马走进来,他一举鞭子,就有被抓住的牧民被挑出来——多半是受了伤的,但也有格外高大强壮的,他们的脖子被侍从熟练地套上绳圈,另外一端则被骑士套在马鞍前的握柄上,而后骑士一踢马刺,马儿就飞窜了出去。
那些被挑出来的牧民一声也没能出,瞬间消失在了黑暗里。
第五百七十二章 地狱与天堂
小欧根几乎从马鞍上直接跳了起来。
他是上过战场的人,到了热武器取代冷兵器的时代,枪支、炮弹给人造成的伤害远比一般的长矛短剑来得可怕,它们造成的伤口会令人联想到天灾——是单就人类的力量无法完成的伟业。小欧根看到过被堆积起来的残肢,也看到挂在面孔上的的眼珠,像是变形的躯体、裂开的颅骨、蠕动的内脏或是血肉模糊分不出是什么的东西——这往往出现在被炮击的阵地上,也不知道看过了多少,他也曾经举枪射杀敌人,也曾亲手绞死过逃兵。
但这种场景……毫无预兆,没有一点迟疑,也没有一点波动的——这些波兰人用马拖死那些牧民的时候甚至带着一点厌倦,像是在熟练地做着一项工作,而那些牧民,怎么说呢。明明被突然杀掉的是他们的兄弟,父亲,也可能是她们的丈夫和儿子,但他们只是在黑暗中沉默地站着,一动不动,仿佛等待被砍伐的树木。
邀请他们的立陶宛人扫视了一周,居然还露出了些许不满的神情,他策马走到牧民中,又用马鞭指出了几个人,他们也被拖到了火把下面,套上了绳圈,奥尔良公爵搭住了小欧根的肩膀,“我买下他们,”他说:“先生,我买下他们。”
立陶宛人回过头来,露出了一个笑容:“抱歉,殿下,”他说:“不行。”他微微点了点头:“可敬的大人,如果您要我的女儿,我也会愿意的,但这些人,不行。”他没等公爵提问,就继续说道:“您看,也许您会觉得迷惑的,那些高大的,强壮的男人,我为什么不留下来做奴隶呢?当然,或许他们干起活来就像是一头牛,一头骡子,但总有马不愿意被上辔头,有狼学不会怎么对人摇尾巴的,他们是混杂在麦粒里的石头,会伤到我们的牙齿和舌头——如果让他们留在我的田地里,他们会不断地唆使身边的人反抗,逃跑,甚至破坏农具,麦子,到时候,他们的劳动可偿还不了这些损失。”
“而这些人,”他说:“这些老了,不能干活了,除了这个之外,他们也是这个部落的主心骨儿,那些强壮的年轻人或许还要听他们的调派呢,他们可比之前的那些更可恶。”他抬了抬下巴,一个仆从立刻举着煤油风灯照亮了其中一个人的脸,小欧根立刻意识到自己错了,掩藏在蓬乱的白发后面,那双因为年老而变得有些浑浊的眼睛所迸发出来的愤怒之火完全可以在一瞬间点燃这些“树木”,但同样也是在一瞬间,睿智的风拂过他的眼睛,又将那点星火压制了下去。
“我听您的,老爷。”他说,向立陶宛人鞠了一躬。
立陶宛人哈哈一笑:“看,他们多聪明啊,”他说:“您可不能留着他们,他们是惹祸的根苗。”随即他就打了一声呼哨,马匹分散着跑开,小欧根看着那头松散的白发如同被风吹动的蒲公英那样浮动在黑暗里,然后就消失不见了,牧民群中终于发出了一声哭声,但紧接着就是一记耳光声,哭声消失了。
“女人和孩子一样可以干活。”立陶宛人说:“而且他们会变得很温顺。”
奥尔良公爵的手一直搭在小欧根的肩膀上,任何书本,情报与流言都不如亲眼看到的更有真实与震撼。他们听说过波兰的大贵族为了能够镇压的住数十倍,数百倍于他们的农奴,除了不断地打造仅属于自己的军事力量之外,还有的就是犹如拔掉豪猪尖刺那样除掉那些桀骜不驯的家伙,更是用残酷的刑罚将那些敢于反抗他们的人折磨到死,以儆效尤——如今在欧罗巴的大多数国家里都已经被废除闲置的刑具,在这里比比皆是。
如今看来,这些大贵族也不是不动脑子——他们知道在一个部落中最不安定的是那些,强壮的男人是好奴隶,也是好战士,而那些年长的男性,他们的经验与知识可以指导前者,将这些人组织起来,所以他们索性一开始就把他们杀光。
“据说你们的国王不喜欢奴隶制度。”立陶宛人驱马靠过来,慢吞吞地说道。
奥尔良公爵看着他,想道,看来是自己弄错了什么,他们不是来谄媚自己与法兰西,而是来示威的:“驱使奴隶是一种落后与野蛮的行为。”
“那是在法兰西,”立陶宛人还是笑吟吟的,但那笑容中已经多了一丝阴冷:“这里是波兰。”
——
路德维希一世离开的时候十分从容,他已经没什么遗憾了,奥尔良公爵的到来也说明了路易十四依然坚决地站在他这边,并会继续庇护他的儿子与孙子,他做了忏悔,涂抹了圣油,在儿孙的陪伴下度过了最后的夜晚,在黎明到来之前,他死去了。
国王已死,国王万岁,在神圣罗马帝国的皇帝之后,又一个需要通过选举来上位的国王出现了,奥尔良公爵的出现无疑是代表着法兰西,随着意大利联邦王国新王卢西安诺一世的使者与瑞典国王卡尔十一世的使者在次日就联袂到来,普鲁士国王威廉一世的使者则是接踵而至,然后是西班牙、葡萄牙,英国……而其他几个国家——主要是波兰贵族们寻求的国王候选人的使者却姗姗来迟……几乎就是公开申明自己决定退出对波兰王位的竞选了。
于是无论波兰的施拉赤塔们如何不愿意,他们也只得继续推选路德维希一世的儿子亨利做了波兰的国王,后世人称亨里克四世(亨里克即波兰语中的亨利),有趣的是,原先的亨里克三世也曾经是法国国王。
这位国王在与贵族的合约中也商定了,将会作为他们的首领带着他们一同加入新十字军的东征,最晚这一年的圣母瞻礼日就要出发(8月15日),对于贵族们暗中的约定亨利也心知肚明,但他并不认为他会输给任何人。
在施垃赤塔们厉兵秣马,摩拳擦掌的时候,奥尔良公爵完成了这桩突兀且重要的公务,要往普鲁士去见自己的女儿了,不过在见女儿之前,大公主,也就是瑞典王后,听说了小欧根的事情,竟然动身往马尔默来,想要见见自己的这个无血缘的弟弟。
我们之前说过,大公主当初有一片领地是被作为陪嫁的,这片领地正在北荷兰的边缘,虽然不大,但足够瑞典在这里驻军,以上下夹击之势来威胁与控制宿敌丹麦,卡尔十一世既然用到了大公主的领地,作为交换,就将被归入瑞典不久的哥特兰赠送给了自己的王后。
虽然大公主的领地将来都要被她与瑞典国王卡尔十一世的儿子继承,但在她的领地上,她是唯一的主人,无论要做什么,都要比斯德哥尔摩或是其他地方更安全与便利一些,她的使者见了奥尔良公爵,就毕恭毕敬地递上了信件,大公主在信里请求叔叔到她的岛上一见,以慰久别思乡之情,公爵当然不会推脱——本来他们也是要去见大公主的。
哥特兰岛是瑞典,也是波罗的海中最大的一座岛屿,原先由一个类似于原始共和制度的“岛庭”来管理,共有二十个,这样松散的体系注定了无法与封建制度的欧罗巴人对抗,他们先是被条顿骑士团占领,后来又被转给了丹麦人,接着是汉萨同盟,最后还是落在了瑞典人手里。
对于这个1645年才归入瑞典领土的新岛屿,斯德哥尔摩的贵族们当然垂涎不已,不说地理条件,这座风光秀丽,气候适宜我,物产丰富——尤其是有着大量石灰岩资源的岛屿在水泥已经成为一桩重要的军事与民生物产的现在,简直就是一座金岛。
也正是因为考虑到这个问题,卡尔十一世斟酌再三后,还是将这座岛屿交给了妻子管理与统治,这不免引起了一些贵族的反对与质疑,但在王后只用了区区五年就将这座岛屿打理的井井有条,安安稳稳,最重要的,缴纳了大量的税金之后,反对声就慢慢地消失了——可能也与王后已经为瑞典生下了继承人有关。
不管怎说,王后伊丽莎白的名字在哥特兰岛上要比国王卡尔十一世更显赫,更可信,以至于有人嘀咕说,如果王后想要与国王打仗,哥特兰岛上的那些彪悍的渔民与工人肯定是要为她出战的——这种话让喜欢大权独握的君王听了肯定不舒服,历史也不是没有出现过类似的事情,但卡尔十一世肯定不是,他当初求娶法兰西的大公主,除了家族与国家的需要之外,就是因为大公主表现出了一般的贵女所不可能有的政治素养与一颗良善聪慧的心。
当初瑞典得到哥特兰岛也不过十几年,斯德哥尔摩派去的总督竟然让那里的原住民连着掀起了好几场暴乱,税收更是年年出现缺口——收不上来,对此卡尔十一世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等到他亲政后,他也换了好几个人,结果还是差不多——他都要怀疑哥特兰岛是不是巫师在释放魔法了,怎么在斯德哥尔摩看上去又忠诚又聪明的人,一到哥特兰岛就变成了贪婪的蠢货了呢?
第五百七十三章 地狱与天堂(续)
为什么?伊丽莎白当然不会告诉卡尔十一世,无论他多么爱她,尊敬她,有件事情是永远无法改变的,那就是她终究是个法国公主,瑞典人犯了错,她告诉卡尔十一世,就是在挑拨离间,意图夺取不应她掌握的权力。但如果是卡尔十一世自己发现,然后将哥特兰岛交给她呢?那就顺理成章了,只要她别犯错,谁也别想将这个岛屿从她手中夺走。
以往的总督除了过于贪婪之外,也有一些不得已的地方,哥特兰岛原先就有数万原住民,他们将自己称为哥特兰人,不是丹麦人,也不是汉萨同盟的人,更不是瑞典人,而我们都知道,殖民地的原住民与移民,新统治者的冲突一向就是最激烈的。
哥特兰岛又处在波罗的海的中央,往来不是渔民就是商人,要么就是海盗,这三种人从来就不是安分守己之辈——正所谓温和会被视作懦弱,严厉就是暴戾,正常的税收也会被当成掠夺,可若是不派人统治,无视这些人,哥特兰岛就永远都是哥特兰岛,而不是瑞典的一部分。
伊丽莎白王后在这里施行的正是路易十四在洛林与阿尔萨斯施行的政策。请问如何将一群对你充满敌意的陌生人纳入你的框架之内呢,答案只有一个——利益。人只要活在世上,就要吃,要喝,要穿衣住宿,要繁衍后代,要有精神寄托,这些可不会从天上掉下来。
伊丽莎白一边向正在荷兰的蒂雷纳子爵请求海军的援助——为她清除哥特兰岛周围的海盗,为此她付出了一笔不小的佣金,但物有所值,话虽然是剿除海盗,但事实上她是在整理哥特兰岛的内外通道——那些商人、海盗与走私商人,不进行管理的话,她是无法在经济上对哥特兰人形成掣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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