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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4章

我乃路易十四-第434章

小说: 我乃路易十四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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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不是。”奥尔良公爵说:“等会我们走出去,你就会明白了。”
  小欧根只得按捺住不满与怒火,在公爵的坚持下吃了两个蛋。不过一会,布拉格的市长就诚惶诚恐的来了,当然,布拉格是波西米亚王国的一个城市,也是神圣罗马帝国皇帝的领地,但就算是在战时,一个王弟与一个可能的皇帝私生子,也足以让这个城市天翻地覆。
  就像路易十四必须支持查理二世击败护国公克伦威尔一般,神圣罗马帝国的皇帝也不能在停战协议与合约已经签订,使团正在正常履行其义务与行使权力的时候玩弄什么阴谋诡计,这是君王们的默契,不然的话,神圣罗马帝国今后就别想派出使团,与他国联姻,或是让哈布斯堡的王子出去游学了,他的诸侯也会谴责他行事过于鲁莽,以及过于卑劣。
  “我们正要去圣维塔大教堂做礼拜,您也一起来吧。”奥尔良公爵冷漠地说道。
  布拉格市长略微放松了一点,他还担心这些尊贵的法国人要到布拉格位于老城或是广场的教堂,譬如救主教堂与圣尼古拉斯教堂,不是他不愿意,而是在布拉格城堡里的圣维塔大教堂显然要比其他教堂更安全一些。
  天光大亮,小欧根能够看到的东西就更多了。
  布拉格是什么地方呢?它并不是一座普通的城市,不仅如小欧根所说,它距离维也纳并不远,它还曾经是波西米亚王国的首都,那时候神圣罗马帝国的皇帝还是卢森堡王朝的查理四世,他同时也是波西米亚国王,对这座城市,他赋予重望,不但修缮与扩建了原先的布拉格城堡,还在老城边建起了新城,还有大学,桥梁与许多教堂,布拉格城堡中的圣维塔大教堂正是其中的一座。
  小欧根在早餐的时候怀疑他们遇到的事情,是否是出自于布拉格人的仇视或是轻蔑,但他一走出官邸,顿时就明白了,这座官邸可能是整个布拉格最完整,最洁净的建筑——布拉格曾有多少繁荣,现在就有多么衰败,街道上坑洼不平,污水横流,建筑墙面斑驳不堪,残留着火把的油烟刻下的黑色痕迹,或许是为了不出意外,面对街道的门板与窗户都紧闭着,它们会让人想起女巫的牙齿——又脏,又歪斜,又到处都是缺口,不过还是有肮脏的烟雾从里面时不时地冒出来,与那些从马蹄与车轮下溢出,却很难找到根源的臭气混在一起。
  他们经过广场边的教堂时,教堂居然都少了好几处彩窗,黑乎乎的一片,就像是一个瞎子空洞的眼眶。
  要知道教会一向是最富有的,甚至超过国王与皇帝,“这里的大主教实在是懈怠了一点。”小欧根不禁说道。
  “主教先生一直在在忙于整修圣维塔大教堂。”市长不敢说布拉格大主教一直在忙于聚敛钱财,设法回到罗马或是谋取另一处富润主教区的行为。
  奥尔良公爵猜到了,但这与他确实没多大关系。
  一路上他们竟然没遇到什么人,直到进了布拉格城堡,城堡里的侍从竟然都是面黄肌瘦,反应迟钝的,小欧根甚至都快毛骨悚然了,直到他看到了布拉格的主教先生与他的教士们,教士们倒是各个肥壮,面色红润,才让他放下心来。
  他们简单地领受了圣餐,做了祈祷,听了讲道之后,小欧根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情。“这里的贵族呢?”
  按理说,就算他拒绝了利奥波德一世的册封,奥尔良公爵在这里,他们也应当来拜见公爵才是。
  “要么没有资格,”菲利普同时兼具王弟与奥尔连公爵的两重身份,除非他特许,不然不是什么小贵族都能有荣幸一睹其尊面的:“要么就是跟着皇帝去了维也纳。”
  “是两次掷出窗外事件吗?”小昂吉安公爵问道,“两次掷出窗外事件”都是由宗教冲突引发最终却引发了政治大地震的事件,简单地说吧,就是波西米亚的新教徒“胡斯教徒”第一次因为其首领胡斯的死亡举行游行的时候,被市政厅的人从高处投掷石块的行为激怒,冲进市政厅将市长等人从窗口投出窗外,由此打了十五年的“胡斯战争”。
  第二次则是因为初成为波西米亚国王的哈布斯堡的费迪南,因为要在波西米亚复兴天主教,而大肆迫害胡斯教徒,于是胡斯教徒重蹈覆辙,冲进布拉格城堡,将国王的三名大臣扔出窗外……这次莽撞行动带来的是著名的“三十年战争”。
  在三十年战争中,瑞典人打进了布拉格,国王连同他的大臣,将军,王后一起逃走了,留下了布拉格人迎接抢掠、强暴,焚烧与屠杀,布拉格在短短几天了就化作了一片废墟,如果在这之后,波西米亚国王还愿意重新回到这里,重建都城,布拉格或许还有兴盛的机会,但哈布斯堡的薄情寡义在这个时候就初露端倪,国王不但没有回来,还直接迁都到维也纳。
  布拉格从此成了一处政治与经济的洼地,这里可以说是哈布斯堡一处最为丑陋的瘢痕——国王曾经在这里被暴民逼迫,又被敌国驱逐,就像是利奥波德一世不太愿意提起佛兰德尔,当初的费迪南与继位者也不怎么愿意提起布拉格,布拉格几乎成了一个不可明说的流放地,凡是从维也纳被发配到这里来的官员,都是被上层厌弃了的,他们到了这里,不是全心竭力地搜刮钱财,好早日被调任,要么就是自暴自弃,一心一意地尽情享乐。
  虽然这里已经糟糕到连稍有姿色的“名姝”都不会踏足的地步了。
  小欧根关注了一下城堡里的侍从,他们应当是布拉格城里的平民中过得最好的一群人才是,但他们除了瘦弱之外,令人心惊的就是仿佛已经失去了对生活的期望——他们身上的衣服是干净整齐的没错,但他们竟然会疏忽到拧错纽扣,露出内衬,折断蜡烛,祭坛上也许足够干净,但窗帘上灰尘密布,屋角堆满粪便,让小欧根不由得联想到了昨天的浴桶,那些明明能弄干净的小刺……
  他们之中甚至没人动过跟着他们离开的心思,他们看向法国人的使团,充满了厌倦与憎恶,每一眼似乎都在驱赶着他们,希望他们能赶快离开,不要在这里碍布拉格人的眼。
  小欧根觉得,哪怕他们投来了如米兰的流民凶狠的眼神,也要比这种仿佛散发着腐朽气味的……不作为要强得多。
  “这里与维也纳相比,”奥尔良公爵笑吟吟地问道:“如何?”
  小欧根不愿意承认利奥波德一世已经是个不坏的统治者了,但接下来的旅程中,他看到和听到的事情才彻底地颠覆了他原先的想法——原来看似简简单单的,让民众有东西吃,有衣服穿,有片瓦遮顶,可以有一份工作,可以养活孩子,可以在生病的时候得到治疗,继而安然在床上离世,进一步,可以读书,可以购物,可以享乐……居然那么难,那么罕见,有些城市里的管理者,无论是主教,还是市长,又或是领主,只要能做到前面的五步,也就是说,可以保证城市与乡村里的平民能够生存与繁衍,就算是又慈悲,又有能力了。
  一些心性残酷,又或是有心无力,容易被蒙蔽的人,他们的领地大概就和现在的布拉格一样,是个死气沉沉的泥沼。
  那些眼睛中没有亮光的人,并不是一开始就这样的,他们也曾挣扎过,反抗过,就如之前的胡斯教徒与波西米亚的本地人,受到了不止一次的打击与摧残,才会变成现在的这个样子——他们不知道该怎么办,去死吗,还是活着?那个更容易些?
  “想想巴黎也差点变成这个样子,”奥尔良公爵说:“真是可怕啊。”
  “怎么可能呢?!”小欧根立即说,旁边的小昂吉安公爵也露出了赞同的神情。
  “往下走吧,我们快到波兰了,”奥尔良公爵说:“还有更糟糕的东西在等着你们呢。”
  ——
  小欧根并不觉得还会有什么比他们看到的那些城市更糟糕,哪怕他听说过波兰的施垃赤塔阶层依然施行奴隶制度,也就是从乌克兰平原上劫掠哥萨克人(有时候也有鞑靼人)作为自己的奴隶。
  哥萨克原先的意思是“轻便的驮包”,代指“轻骑兵”,“哨探”,后来才被人附会成“自由人”或是:“勇于反抗的人”,事实上,最初的哥萨克是一群不堪忍受金帐汗国奴役的斯拉夫人,他们为了避开蒙古人的鞭子,才跑到了当时还人迹罕至的南欧与东欧草原,并在那里繁衍至今。
  只是这些斯拉夫人怎么也不会想到,居然在金帐汗国彻底覆灭之后,落后的农奴制度居然还被与他们同样肤色的人继承了下来,甚至发扬光大,他们曾经逃过的劫难,再一次降落在了他们头上。


第五百七十一章 天堂与地狱
  华沙与布拉格一样,在1655年到57年的大洪水战争中,被瑞典人占领并加以劫掠与焚烧,老城连同华沙城堡(王宫)也一同遭到了摧毁性的打击,小欧根一行人原本以为他们会看到另一个布拉格,或是维也纳,但他们都错了。
  城门开启,他们沿着宽阔的道路一路缓缓行向华沙王宫,道路两侧的建筑竟然全都被华美的丝绸与挂毯遮住,不露一点难堪的痕迹——也就是说,它们从屋檐一直落到洒满了干玫瑰花的路面。
  街角的水池与广场的喷泉,喷洒出来的不是水,而是葡萄酒与加了桂皮的香料酒。
  前来迎接他们的人群分作了三波。
  施拉赤塔的孩子们举着锦缎的垫子,垫子上摆满了珠宝——这些都是赠给奥尔良公爵与小昂吉安公爵的礼物,他们与平民的孩子可不一样,个个牙齿洁白,面色红润,四肢健壮,看着就让人喜欢。
  他们的父亲与兄长穿着绸缎与丝绒的外套(上面用金银线绣满了花,镶嵌着宝石),披着各色华美的毛皮,骑着白色或是黑色没有一点杂色的马儿等候在王宫前的广场,他们的马儿也都披金挂银,珠宝满身,马衣几乎垂到了地上,以至于阳光一照,都能刺伤人们的眼睛;有四个美貌的施垃赤塔贵女高举着绣着金百合的华盖,覆盖在奥尔良公爵等人的头上,把他们迎入王宫。
  这顶华盖是用佛罗伦萨的塔夫绸,大马士革的金线锦缎与布鲁日的天鹅绒造成的,撑杆上了金色的漆,垂着珍珠的流苏。
  等他们进了王宫,又有那些鞑靼人的王公,立陶宛的领主,大主教与修道院院长这样的大贵族前来觐见,他们身后还有数百名服饰一致的骑士们。
  很难说这是一种炫耀,还是威慑,又或是出于善意的盛情,毕竟谁都知道奥尔良公爵可是路易十四最爱的王弟,小昂吉安公爵也是在凡尔赛宫里长大的,几乎等同于国王的半个儿子。
  ——路上没有看到平民,小欧根一下马就迅速地将这个一掠而过的念头压了下去,他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路德维希一世在城堡的大厅中迎接他们,虽然他还是那样高大,却瘦骨嶙峋,薄薄的皮肤无法掩藏得住滚热的血液带来的鲜红色,让人一看就知道他身体状况实在是不够理想,他略微站了站,向奥尔良公爵与路易十四致谢——不但是为了之前他们很好地照顾了小昂吉安公爵,也为了他们能够这样迅速而隐秘地将小昂吉安公爵在这个关键时刻送到华沙。
  旋即他就不堪重负地在儿子亨利的扶持下坐了下去,站起来的时候也很艰难,从大厅到宴会厅这段短短的路,他都需要搭着侍从的肩膀才能走完。
  奥尔良公爵在宴会过半的时候就站起身来说,自己旅途劳累,着实要辜负国王陛下的一番好意了,才让路德维希一世不至于在宴会中倒下,借着引路的机会,亨利伯爵举着蜡烛来到了他们为公爵准备的套间,不一会儿,路德维希一世也到了,他浑身散发着曼陀罗与另外一股奥尔良公爵嗅到过的甜香气味,前者是为了镇痛,后者就是为了振奋精神——都是巫师的魔药。
  即便如此,路德维希一世还是坚持着与奥尔良公爵,还有卢西安诺一世的使者谈了加入十字军的事情,卢西安诺也是一个波旁,即便波兰对意大利的影响很小,看在他敬爱的父亲份上,他也是愿意给这份人情的,何况随着他们渐渐深入奥斯曼土耳其的领土,他们遭受的压力也在变得沉重,正需要一些真正的战士。
  “只是不知道那些施拉赤塔是否愿意……”小昂吉安公爵担心的说。
  “他们求之不得,”亨利说:“他们都向商人贷了款,”他露出一个复杂的微笑:“这也许不算什么,但你们知道他们已经抵出去几年收成了吗?”他伸出三根手指:“三年的收成,五年,十年的也有!”他收回手指继续说道:“在他们的想法里,大概是没有小麦歉收,或是小麦产量饱和以至于价格低落的这回事的。”
  波兰的野蛮与落后并不仅仅表现在它的农奴制度上,以施拉赤塔为主体的中层贵族们仿佛也是如此——也就是说,他们与十二、十三世纪的领主那样,对知识不屑一顾并毫无兴趣,只喜欢酒、女人与武技,甚至可以这样说,若不是路德维希一世成为了波兰国王,进而引入了新式武器与战术,训练与军事上的一些新思想,新方法,也许波兰人依然还只有他们的翼骑兵。
  他们连最关键的东西都不愿意去关心和学习,何况是经济呢?他们的代理人任劳任怨地为他们服务了那么多年,他们也习惯了除了享乐万事不顾——却不知道,商人一样可以用他们的卑劣手段倾覆一整个王国——如果不是法兰西的路易十四一直紧紧地盯着他们,他们是真敢让这些施拉赤塔们顷刻间一无所有的。
  不过现在,他们也被作为另一种武器被太阳王无声无息地送到了这些波兰贵族的喉头,当然,在国王的授意下,商人们不敢将施拉赤塔逼迫到走投无路的地步,他们之中的大部分人只知道,他们的小麦或许可以偿还之前的债务,但要继续这样肆无忌惮地挥霍下去,不大可能。
  这可让施拉赤塔们不由得难过了起来,要说他们没感觉到路德维希一世正在逐步蚕食他们的势力,那是假的,他们也想赶走法国人,换上另一个容易被控制的傀儡,但这样,法国人必然与他们为敌,别说商贸,法兰西会同瑞典发动第二次大洪水战争也不是不可能。
  而且他们又如何选出除了波旁之外的国王呢?他们试探过萨克森选侯,选侯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他一点也不怀疑他一旦意动,路易十四就会立即支持普鲁士的威廉一世有所“作为”,唉,畏惧邻居的可不单是威廉一世啊。
  “于是,他们就约定了,”一只“小鸟”这样回禀道:“在这次十字军战争中,若是有人的功绩胜过了所有人,他就应当被推举为波兰国王。”
  “亨利自然是无所畏惧的,”奥尔良公爵说:“小昂吉安公爵留在华沙,做两手准备,”他看向小昂吉安公爵,“收买,贿赂,威胁,随便你怎么做,一边收拢施拉赤塔的中下阶层,一边安抚民众,如果他们愿意接受事实那就两相欢喜,如果不能,那么就由你来‘说服’他们。”
  小昂吉安公爵点了点头,他一路匆忙赶来,就是为了这个——在面对整个波兰的贵族时,他们父子必须同心协力,方能接过祖父未竟的事业。
  “说到民众,”亨利突然说道:“殿下,您也许不知道,在波兰,是没有民众这个概念的。”他顿了顿:“有自由民,但很少,无地的佃农与农奴几乎没有区别,但大多数还是农奴。”他又沉默了一会:“您也许还没看到,但,那些农奴……大概是没办法如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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