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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8章

我乃路易十四-第418章

小说: 我乃路易十四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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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蒙特斯潘夫人尖叫起来。巴拉斯却只是轻轻地拧了拧耳朵,他见过太多罪犯了,在巫师还是魔鬼的随从时,他就在这里审判过不下三四百人,后来在国王的命令下,只有犯罪的巫师才会被宗教裁判所抓捕后,这里的犯人居然不减反增——因为原先巴拉斯的辖区只在巴黎盆地,现在却是整个法兰西。
  国王陛下驱使巫师,也警惕着巫师,毕竟他们从思想根源上就与凡人有着最直接的区别,他一边将巫师拉入人间,一边也在他们的脖颈套上不易令人察觉的枷锁。
  “我要见国王!”蒙特斯潘夫人大喊道:“我是王室夫人!”
  “是啊,”巴拉斯说:“所以这是一场秘密审判。而且,”他在阴暗的走廊上转过身来:“你很快就能见到陛下了。虽然我觉得,您应该希望别见到他。”然后他不意外地看到蒙特斯潘夫人的眼睛里露出了恐惧的神色,看来她也明白了,如果国王不在场,那么这场审判还有可能是别人的阴谋,但如果……那么这场审判就是在国王的授意下被安排的。
  让巴拉斯意外的是,蒙特斯潘夫人在恐惧了一会之后,又突然镇定了下来,她站在原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卷发,让它们好好地披拂在肩膀上,又扯下袖子,擦了擦雪白皮肤上的污痕与血迹——不是她的血迹,而是在黑弥撒中堕落的教士洒在她身上的。
  “好吧,”她抬着头说:“我会和陛下解释的。”
  巴拉斯都感到好奇了,“您觉得陛下会听取您的解释吗?夫人?”
  “就算证据确凿又怎么样?我又没有杀过任何一个人,也没有触犯法律——国王的法律中可没有不允许举行黑弥撒这一条,我甚至不是为了想要杀死什么人才这么做的。”蒙特斯潘夫人竟然还能露出一个笑容来,“陛下是个公正的人,他不会因为我破坏他的道德准则的。”
  巴拉斯摇摇头,不得不说,蒙特斯潘夫人说的……很对。
  审判在一座精致的小厅里举行,虽然说是秘密审判,可不一定非要在黑暗潮湿的地下举行,对吧。小厅里也没有人们印象中的栏杆、审判席与被告、原告席,只有一个很小的平台,平台上摆着一把高背椅,路易十四正坐在那里。
  在平台下,还坐着与站着一些人,蒙特斯潘夫人尽可能地逼迫自己不要用仇恨的视线去注视他们——他们里面就有蒙特斯潘夫人的两个父亲。也是他们在昨晚,率领着火枪手与裁判所的教士们围住了墓地,将正在墓地举行黑弥撒的蒙特斯潘夫人与被她收买,诱惑的神父与助祭们一举擒获。
  “陛下……”蒙特斯潘夫人叫道。
  “我很遗憾。”路易头也不抬地说,他正在看手中的一些资料——“看来我也犯了一些错。”他说。
  “我都是为了您。”蒙特斯潘夫人争辩道:“我只想和您再有一个孩子。”
  “然后呢?”路易举起眼睛看向她,“这不是理由,夫人,我说过就算奥古斯特在成年后就要去蒙特利尔,您也可以继续留在凡尔赛宫,您现在的头衔、俸金,房间,财产全都可以保留,您可以随心所欲地去任何地方……”
  “我只愿能够走到您的心里。”
  “你说过不要这个的,”路易放下资料,“也许是因为您以为,有了我的心,才能满足您永不餮足的胃口。”
  “您不相信我爱您,”蒙特斯潘夫人说道,“但我没有做过任何对您不利的事情。”
  “因为你做不到。”路易毫不留情地说,蒙特斯潘夫人的脸一下子就变得苍白无比,然后又升腾起一阵羞怒的嫣红。
  “我们一直在看着您。”莫特玛尔公爵说道,他知道自己的妻子不但是个女巫,还是一个极其接近于人们概念中的魔鬼的女巫,她的力量就连巫师也不能幸免,但她本性不坏,又给他生了继承人,所以即便他意识到了……自己那种不正常的情感,他也忍耐了下来,并对她的女儿们多有照顾。
  但他愿意照顾她和她的女儿,并不是说就对尤其野心勃勃的“长女”毫无防备了,虽然他的“长女”确实很适合成为一位王室夫人,但他不但没有想要借此攀升,反而早早让她结婚,然后让她的丈夫直接把她带去了封地,而不是凡尔赛或是巴黎。
  谁知道即便有了儿女,蒙特斯潘夫人依然没有放弃原先的野望呢。
  他可以毫不愧疚地说自己已经竭尽全力,就像他曾经的敌人,和现在的朋友瓦罗·维萨里。
  说起来也真是有点尴尬,他还以为瓦罗·维萨里会和他不死不休,但等到他们真正相处在一座宫廷里的时候,他却发觉事情并不如他想象的那样无可挽回——比起他和他的妻子,维萨里最为憎恨的可能是自己——他一直在忏悔自己的过错,认为是自己给妻子儿女带来了不幸,真是一个天真的好人。
  维萨里对这个女儿,就是蒙特斯潘夫人是有几分愧疚之心的,但即便再深刻的情感,也不免被她的冷酷与薄情一点点地消磨殆尽,何况以一个女儿的身份来说,蒙特斯潘夫人的许多做法都让人感到心寒——不然当初莫特玛尔公爵就不会把她送到修道院去了。
  “首先是蒙特斯潘夫人与安瑟莫神父共同犯下的罪行——举行黑弥撒,偷窃与谋杀孕妇与孩童。”巴拉斯说,他暂时充当检察官。
  听到这个罪名,蒙特斯潘夫人的神情就变得不太好看起来,她畏缩地看向国王,不过很快又坦然起来。
  “您是否认罪。”巴拉斯问道。
  “我不认罪。”蒙特斯潘夫人胸有成竹地说,“法兰西的法典里可没不准举行黑弥撒这条。”她接着说道:“国王的头发和随身衣物也是他偶尔留在我这里的,怎么可以说是偷窃呢,至于孕妇与婴儿,更是无稽之谈,我从只见过安瑟莫神父。”
  “难道你不知道黑弥撒里要用到孕妇的骨灰与婴儿的血?”
  “天啊,”蒙特斯潘夫人傲慢地笑道:“我难道还要关心一个仆从是如何弄干净庭院或是酿酒做菜的么,他杀了人与我有什么关系。”
  莫特马尔公爵看了一眼国王,看来蒙特斯潘夫人已经明白得不到国王的欢心了,现在她承认黑弥撒,却宣称自己并不知道其中内情,所有人都知道她在说谎,但就算是她的同谋也无法证明她知晓内情。
  路易厌倦地叹了口气,幸好玛利的事情之后,巴拉斯对巴黎里世界的监管愈发严苛,那个安瑟莫神父拿不到新鲜的血肉,只能设法买了一具难产而死的尸体。


第五百五十章 别了,蒙特斯潘夫人(中)
  蒙特斯潘夫人自得的是她确实非常了解国王,对巴拉斯宣读的罪名她一概否认,而那位安瑟莫神父也却确实没有实在的证据证明她对整个仪式了如指掌——哪怕后者是事实。不过就算她承认自己知道弥撒的内容,所得到的罪名也不会让她送命,正如之前所说,弥撒是神父主持的,为了保证神秘感与得到这位贵夫人的信任,他有意将这个过程渲染得异常繁琐、奥妙与不可测,所有的材料也都是他和助祭一起准备的。
  幸好,巴黎如今无论是表世界,还是里世界都有巡察与密探,比起表世界,里世界的警察与士兵们要更警惕,劳累一些,因为比起表世界的暴徒针对的不过是人们口袋里的钱,巫师们若是犯起罪来,一个人可能剩不下什么,请注意,一整个人,而不是一个人的“身上”。
  不过国王在这方面从不吝啬自己的钱财与权力,里世界的巫师们甚至可以在他的支持下对上诺菲勒,更别说是那些囊中空空,居无定所的黑巫师了。在国王亲政后的十年,巴黎的里世界就为之一清,加之贫民窟也被取缔,街道上路灯长明,每个人(包括那些游客)更是一进到巴黎就要登记身份,长居还需要担保人,以往那些猖獗的犯罪行为渐渐地都消失了,以至于现在的年轻人,听到父母辈说,过去的人太阳一落山就会迫不及待地躲进家里,免得被杀掉,都觉得惊奇。
  在这样严厉的打击下,就连医生们也不能私自从别人手里购买医学研究用的尸体了,虽然他们的初衷是好的,但总有人为了钱铤而走险,尤其是尸体越新鲜就越值钱的情况下,谁也不知道一个脑袋被打破,脖子被勒断的尸体是真的摔了一跤还是在痛苦绝望中自己了结了自己的。
  所以即便是安瑟莫神父,他所要承担的罪名也只有亵渎尸体,入侵私人宅地(墓地),偷窃与污染他人物品(十字架与祭坛都是他从教堂偷出来的)三桩罪名,这三桩罪名就算加在一起,也不至于让他去死——蒙特斯潘夫人说的很对,国王的法典中没有举行黑弥撒是非法行为这一条。
  安瑟莫神父一听到判决就软到在了地上,不是恐惧,是欢喜——他要到洛林的矿山服十年苦役,这也是对这些非人通常的惩处方式之一了,毕竟洛林可能是仅次于巴黎,凡尔赛以及加来等几座港口城市中巫师密集程度最高的地区,有一群不喜欢打仗的巫师们留在那里,与学者们一起为国王的内库添砖加瓦,让他们来监管巫师、狼人与血族的罪犯再好不过。
  巫师的体质一向高于凡人,寿命也是,安瑟莫神父如今只有四五十岁,他服完十年苦役还能找个安静的小村庄度过之后的岁月——说真的,如果不是来找他的人是蒙特斯潘夫人,他也未必会下这样大的赌注,法兰西可是对巫师最友好的国家。
  安瑟莫神父的仆人与助祭也依照不同的程度判了刑,他们也个个露出了欢欣的神色,与神父最后相互注视时他们都从彼此的眼睛里看到了安慰,多么幸运啊,他们到了最后,还是没人有勇气去杀人,不然今天他们肯定就……
  几人再看向蒙特斯潘夫人的时候,都不免带上了一点怜悯,蒙特斯潘夫人冷笑着,看也不看他们一眼——她所求的当然不只是再有一个孩子,但黑弥撒还未进行到最后外面的人就冲进来了,也因为这个原因,他们并不知道——就算知道,也没有凭证。
  “您的这桩罪行证据确凿,”巴拉斯说:“即便您对黑弥撒的材料一无所知,夫人,您躺着的地方可是孔蒂亲王与路德维希一世陛下的家族墓地。”举行黑弥撒最好的地点莫过于王室墓地所在的圣德尼大教堂,问题是,圣德尼大教堂如今有着十数位以拉略的族人,他们感激国王对家族的照拂,自然尽心尽力,遑论里面还有几个苦修士。
  所以蒙特斯潘夫人只能退而求其次,改成了孔代家族的领地……波旁这个姓氏就是从孔代亲王这里而来的(亨利四世原先是孔代亲王,后来入赘到瓦卢瓦王室),孔代家族最早则可以1487年,所以这处墓地的历史却要比巴黎的波旁更古老一些。
  孔蒂亲王就算荒唐,也不会愿意让蒙特斯潘夫人跑到自己家族的墓地与小教堂举行黑弥撒,所以这肯定是一桩罪名。
  又因为婴儿的血是蒙特斯潘夫人看着取出的,所以亵渎尸体也逃不了,蒙特斯潘夫人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承认了下来,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她是公爵之女,这样的罪名是可以用赎金赎还的。
  “接下来,夫人,”巴拉斯再次看了一眼卷宗,仿佛这样才能保证自己看到的都是真的:“您被控告试图谋杀旺多姆公爵与安热莉克·卢塞勒小姐。”
  蒙特斯潘夫人微微地抬了抬下颌:“我不知道您在说些什么,我为什么要谋杀他们?旺多姆公爵是我的忘年交,我们相处得很好,时常在凡尔赛的庭院里散步说话,而那位……安热莉克,我根本不认识她。”
  “因为旺多姆公爵想要向国王举荐一位新人。”孔蒂亲王说,他是波旁中,仅次于奥尔良公爵,与国王顶顶亲近的人,又是一个花丛高手,无论把什么人排除在外,也不会把他忘记——当他知道有人在对旺多姆公爵下毒的时候,心中一阵后怕,本来旺多姆公爵的角色是他来担任的,但谁让他太过风流了呢,他们倒是真心实意想为陛下挑选一个毫无瑕疵的淑女的。“就是卢塞勒伯爵之女,你谋杀的对象之一。”
  蒙特斯潘夫人转动眼珠,而不是脖颈或是身体——往他看去,孔蒂亲王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国王不是拒绝她了么,”她说:“我干嘛还要对她下手?”
  “那是个多么年轻的女孩啊。”一个声音响起,人们看过去的时候都不由得吃了一惊,原来这人正是国王身边的御医瓦罗·维萨里,虽然蒙特斯潘夫人对他做出过十分残忍的事情,但作为一个父亲,他却从未抱怨与怀恨——还一直尽所可能地不断给予。
  他治疗和拯救过许多国王的身边的人,所以当蒙特斯潘夫人才到国王身边的时候,有不少人(侍卫与仆从)都曾借此投桃报李,爱屋及乌,不过蒙特斯潘夫人一向认为这是自己的魅力所致,从未放在心上。
  但其他人都知道维萨里是很爱这个女儿的。
  “她多么年轻啊,”瓦罗说,眼中满是痛苦:“你也许依然很美,孩子,但你老了,你的灵魂在虚荣与浮浪中变得苍老,这份苍老又从你的躯体深处渗透出来,这是无论什么药物或是魔法都无法挽回的,我看见过你是怎么盯着那些年轻的姑娘,你羞辱她们,折磨她们,把她们从国王身边赶开,即便你知道陛下不会要她们——但安热莉克是不一样的,她是被正式推到国王面前的,身后有着波旁们的支持,甚至王后也已经答应了让她成为自己的女官……”
  他略略垂下头:“陛下确实拒绝了一次,但这就能说他不会接受了么?我们会信,你却不会,你怕得浑身发抖,又恨得发抖……你……”
  “所以你将旺多姆公爵也计算在内了,”莫特玛尔公爵疲惫地说道:“虽然你知道公爵也不过是个代表,但你按捺不住自己的仇恨。”
  “你真是聪明啊,”维萨里接着说道:“我的女儿,不是这桩罪行,我都不知道你继承了我的才能。”
  路易的视线不由得的落在了手中的情报上——蒙特斯潘夫人从未表现过具有魔药天赋或是对医学感兴趣,但现在看来,她的才能并不逊色于被她抛弃的父亲,她在毒害旺多姆公爵与安热莉克的时候,采用了一种既不属于里世界,在表世界也很新鲜的材料——烟碱。
  烟碱就是从烟草中淬炼出来的一种毒素,而烟草最早是印第安人种植的,移民与冒险者从印第安人那里学会抽烟斗,并且将烟草带回欧罗巴也只有最近的十几年,只是将烟草放在烟斗里吸并不会致命,甚至放在口中咀嚼也不会,维萨里都诧异蒙特斯潘夫人如何能从这种看似无害的东西里寻找到杀人的帮凶。
  他都不知道烟碱,只是自从枫丹白露的狩猎之后,蒙特斯潘夫人就被上百双眼睛紧紧地盯住了,无论她做什么,都不会得逞的——不过知晓了这种东西后,人们还是免不了吓得一身冷汗。
  旺多姆公爵的睡前酒里被下了三盎司烟碱,安热莉克小姐的乳霜里则被掺入了最少五盎司——从侍从身上搜出的瓶子里残存的药物来看,烟碱是一种近似于半透明的油性液体,几乎没有气味与味道,就算有,旺多姆公爵睡前酒是加了蜂蜜的朗姆酒,浓重的甜味足以掩盖任何异味。
  安热莉克因为一早就被家族期待成为国王的爱人,对肌肤的呵护当然是下了血本的,而烟碱是可以透过皮肤被吸收的。维萨里做了试验,只要一盎司烟碱就足以致命了。它的症状又是头痛,呕吐与意识模糊,旺多姆公爵睡前饮酒,安热莉克小姐睡前要全身擦拭乳霜——几乎没有挽回的可能——单单要弄清楚他们是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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