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水长渟-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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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渟的心脏突然剧烈痉挛。
他忍不住弯腰,深呼吸,门外正好响起了敲门声。
秋意北在门外问:“陆渟?你洗的有点久,没事吧?”
陆渟关小了一点淋浴,“没事,快了。”
“好,我订了点水果,等你洗好出来吃。”
“嗯。”
听见秋意北走远的脚步声,陆渟重新开大淋浴,对欧阳说:“这些证据全部备份,除了你那里还有银行保险柜,溺烸也放一份。”
欧阳:“明白。”
——
陆渟擦着头发出来时,就看见秋意北头发还滴着水,手里的吹风机吹的却不是头发,而是陆渟今天穿的那件白T。
“秋意北,你不吹头发吹衣服干什么?”
秋意北回头:“方丽市太潮湿了,衣服洗完干得慢。床头有水果,已经切好了。”
唯一一个吹风机被占了,陆渟只好用浴巾擦头发。他坐到床边:“现在又不急着穿。”
“急。”秋意北继续专心致志吹那件衣服,回答道。
“嗯?”陆渟不解。
“想不想放肆一把?”
秋意北说话间,拎起没有一点潮湿,反而还有点烫手的简单白T,转过身,挡住了自己视线里的陆渟。
一只骨节明显,手指修长的手突然从上面落了下来,拨开了挡在两人之间的衣服。
陆渟捏着衣服的领子,问:“你想怎么放肆?”
秋意北笑笑没回答,而是解开陆渟围着的浴巾扔到一边,从陆渟手中拿回白T,捏住领口,往陆渟头上套。
陆渟任由秋意北的动作,没有反抗。
白T的领口不大不小,正好和陆渟的头差不多,下拉的时候领口把陆渟的头发全都压得顺了下来。
等白T套进了陆渟的脖子,秋意北看了一眼陆渟,压下来的头发挡住了陆渟的眼睛,几缕发丝浸饱了水架在陆渟的鼻梁上。
乖巧无害的面容,目光却压迫感极强。
秋意北只看了一眼,就吻了上去,两只袖子还没穿上,陆渟就被秋意北扑到床上。
“叫我。”
“秋意北……”
“叫我哥。”
“哥……”
那件白T从被秋意北小心呵护,到被撕烂,时间不超过半个小时。
“不够……再叫……”
“哥……”陆渟喉结滚动,“哥……晏、晏北秋……”
身上那人立刻停止了所有动作,只有两人都在疯狂跳动的青筋提醒着陆渟,秋意北还在里面。
秋意北俯下身,猛吸陆渟后颈散发出的灰烬味信息素,同是alpha的信息素让他体内血液翻涌,他攥紧拳头拼命忍住心中的狂躁。
“你都知道了吧。”秋意北问。
陆渟也在忍,伏特加酒的味道让他浑身不适。
他回忆起两人相识后一直到现在的种种,连他这个当事人都觉得不可思议,两个藏了那么多秘密、天性互斥的alpha是怎么走到今天的?
陆渟挺了挺腰:“你故意的,你带我来方丽市,带我去飞行学院,就是故意把这些都摆在我面前。”
陆渟的动作影响了秋意北,秋意北也不自觉动作:“对,我就是故意的,所以你现在有什么感想?”
“没什么,没有感想。”
“不怕我吗?”
“我不怕,是你怕了。”
“我怕什么?我又不是间接害死你父母的人。”
秋意北此时是怜惜也没有了,他就想用最尖锐的话,刺进陆渟的心里,看看陆渟到底会怎么选。
“你怕我,你怕我怕你,你怕我后退,是不是?”
此话一落,仿佛真的被戳中了心中所想,秋意北猛然使力,陆渟的手下意识去乱抓。
秋意北一把抓住陆渟的右臂,手若有若无护在了一个位置。
陆渟知道秋意北是在护他曾经骨折过的地方,但……他没有对秋意北说过具体是哪里骨折了,秋意北却准确无误地护在了正确的位置。
“我把选择的权利给你。”秋意北说。
陆渟:“不用选,不用变,就这样。”
“真的?”秋意北的声音有点不被人察觉地发抖。
“真的……我不像你,说话不算话。”
陆渟明显感觉到,身上的人得了他这句话,好似一瞬间松了浑身紧绷的劲儿,绷了很久的劲儿。
秋意北拨开陆渟额前的碎发,“我什么时候说话不算话了?”
陆渟勾勾嘴角:“你自己知道,只不过……你忘了。”
“告诉我。”
“想知道?”
秋意北“嗯”了一声。
“好——”陆渟一起身,腿上动作一起,把秋意北反压在了下面。
秋意北双手瘫在两侧,一副任由陆渟处置的神态。
陆渟看见秋意北这时脸上的神情,心好像被重重打了一拳,整件事从十年前开始,明明受到伤害的是秋意北,为什么此时秋意北的笑容有一种献祭的意味。
这不对。
陆渟一下子坐了下去。
撕裂般的疼痛迅速传进大脑,陆渟向前一倒,瘫进秋意北的怀里。
秋意北一惊,但很快,他一下一下慢慢抚摸着陆渟的后背,说:“不要这样,不要伤害自己,不要产生可以把一切献给我的想法。烈酒遇火,献祭的人明明是我。”
疼痛过后人总是格外清醒,一下一下的微小痉挛隔在两人之间,同频的抽搐与惊吓持续了很久。
“陆渟……”久久暗流涌动的沉寂过后,秋意北忽然开口道:“你发誓。”
陆渟听出了秋意北喉咙里哽住的气声,原来在这场秋意北“精心策划”的所谓蜜月里,从头至尾,一直被恐惧笼罩的人,是秋意北。
陆渟失笑:“秋意北,你幼不幼稚?”
秋意北:“你不敢?”
陆渟支起身子,凝视秋意北的眼睛:“我发誓,如果我——”
誓没发完,陆渟的嘴一下子被秋意北堵住。
秋意北:“我信,你说什么我都信。”
陆渟在猛烈的亲吻中无法再开口,想发的誓最终都堵在了心口里。
陆渟睁开眼睛,又缓缓阖上,享受今晚不怎么满盈的月光照在他的身上,以及依旧火辣的烈酒焚尽四肢百骸。
一阵心肺的激荡过后,陆渟缓慢将手插进秋意北乌黑的发中,摸到了那条长长的,如今依旧带给秋意北生命威胁的疤。
突然没有了声音。
秋意北一边喘着粗气一边调侃道:“怎么了?我没对准?”
陆渟:“怎么这么长啊?”
“什么长?”秋意北说完立刻反应过来陆渟是在说他头上的伤疤。
他笑着,故意学陆渟一词一断那样说话:“不长,不疼,不丑。”
陆渟还是没有声音。
秋意北又道:“男人有点疤怎么了,你不也……”
他刚想说陆渟腿上的疤,但立刻止住了,那不是能随便提起的,就算在做这种事神魂颠倒时,也不该嘴比脑子快。
陆渟:“男人有疤没怎么,只是我不想我的男人有。你那么……凭什么被一道疤烙上痕迹。”
秋意北不想让气氛太过沉重,“嫌弃你男人了?”
陆渟摇摇头,把头埋进秋意北的肩窝,迎合秋意北的动作,声音依旧清朗锐利,可是说出的两个字却处处透露着难过:“……心疼。”
听出陆渟声音不对,秋意北赶紧去掰陆渟的脸。
不知道是被秋意北弄的,还是满屋的酒味熏得陆渟有些醉,又或是那个最有可能的原因。
陆渟的眼角挂着几滴泪。
秋意北:“陆渟,看着我的眼睛。没有人值得你流泪,答应我,别为任何人哭,包括我。”
陆渟没答应,也没拒绝。
秋意北搂住陆渟的头,在他头顶落下深深一吻。
秋意北加快了速度,准确无误地在那个点结束了今夜。
陆渟身体猛地战栗。
秋意北搂着陆渟的胳膊没动,手去摸陆渟的脸,摸到他的眼睛时,用拇指揩去了泪水。
——
屋内两种信息素久久不散,两个alpha,一个床头,一个床侧,各自平息对另一个alpha的本能抗拒。
陆渟横躺在床侧,双臂展开,头垂下了床边。
他瞅见床头秋意北衣服里有一包烟,抽出来点了一根。
抽不惯,也闻不了烟味,陆渟第一口就被呛了好久。
秋意北接过来,自己抽了。
陆渟问:“什么时候会抽烟了?”
秋意北:“一直都会,只是偶尔抽。你不喜欢?我戒了。”
陆渟:“不用。原来不喜欢,总觉得有股火的味道,我讨厌火。”
秋意北:“现在呢?”
陆渟仰着脖子,头垂倒着,直直看向窗帘上月亮的影子,“现在……火挺好的,尤其燃料还是你和我的时候。”
秋意北笑了一声:“怎么总想着你死我死的,有时候没必要那么破釜沉舟。”
陆渟没顺着秋意北的话往下说,沉默了一阵,说:“婚礼之后,我如果要走,你跟不跟?”
秋意北按灭烟头,用夹烟的两根手指点点自己的心脏。
“陆总的誓言在我心里烙下了,从今以后,陆总下多大的庄,我就跟多少。”
第44章 十指紧扣
后腰的酸软让陆渟从睡梦中被迫苏醒过来,他趴在床上,动动身子,身后立刻传来的酸痛止住了他接下来的动作。
陆渟抬手摸了摸床的另一半,不仅空空如也,还冰凉一片。
不知道秋意北那么早去了哪里,陆渟自己起不来,本想叫秋意北送他去浴室清洗一下身体。
陆渟刚想去摸手机给秋意北打个电话,就听屋外门锁响动,酒店走廊的光泄了进来。在黑暗中待久了,陆渟不适应强光,眯起了眼睛,辨别进来的身影。
或许因为屋内窗帘拉得严严实实,陆渟还微眯着眼睛,秋意北没有发现陆渟已经醒了,自顾自放下买好的早饭,走到床边,单腿跪到了床上,脸凑了上来。
陆渟起了玩心,立刻闭紧眼睛装睡。他猜到秋意北要做什么,想等秋意北亲他的时候突然睁开眼睛,还要大喊一声吓他一跳。
这么想着,陆渟的嘴角不易察觉地弯了弯,很快他就感觉到脸上扑来的温热的气息。
陆渟刚要实施自己的捉弄计划,放在被子外的手突然被秋意北执起,下一秒,他的无名指指尖传来了冰凉的触感。
陆渟的手指不自觉抽动了一下,眼睛微微睁开,环状银光一闪而过。
陆渟认出了那是什么。
秋意北却像是被吓了一跳,立刻收起了那东西塞进裤袋,放下陆渟的手,掩盖自己的慌乱,装作镇定地说:“醒了?”
陆渟“嗯”了声,眼眸垂了下去,表面是没睡醒的迷茫状态,身体里却好像有一朵花悄然盛开。
尤其是他看到秋意北被撞破那一瞬间的慌乱,还有抬起他手时的小心翼翼。
陆渟的所有笑意都快从他低垂的眼眸里溢出来了,也就是秋意北此刻正处所谓“自顾不暇”的状态中,没发现。
秋意北上了床,趴到陆渟脸旁,轻声说:“我抱你去洗澡?”
陆渟也想洗澡,可是现在他实在是不太清醒,也不想动,就晃头哼哼了几声。
秋意北:“那你再睡会儿。”
说完,秋意北就下床去摆弄早饭去了。
陆渟伸手够到了床头柜上的手机,发现已经中午十一点半了。他隐约想起昨晚秋意北趴在他身上时,在他面前订的机票是下午两点的,现在再不起床就要赶不上飞机了。
尽管还浑身酸软,精神困乏,但的确不得不起了。
“来根烟。”听说抽烟能让人精神,陆渟便开口管秋意北要烟。
“抽烟不好,别学。”
虽然这么说,秋意北还是点了一根,递进陆渟的嘴里。不过陆渟刚吸了一口,就被秋意北拿走了。
剩下的都被秋意北抽掉。
陆渟还是不会吐气换气,又呛到了。
从醒了开始,陆渟就没换过姿势,一直趴在床上,被呛到时压着自己的胸膛,咳的有点凶。
秋意北见状,上前,安抚地依次亲了亲陆渟的鼻尖、上唇。
秋意北凑在陆渟耳边:“学不会就别强抽了,想清醒,有的是别的法子。”
陆渟坏笑了一下,顺着秋意北的话说:“别的法子?那我恐怕又要再睡上一天一夜了。”
秋意北笑笑没说话,去浴室把浴霸灯打开,回身就见陆渟已经坐了起来,靠在床头。
“先洗澡还是先吃东西?”
陆渟没有回答,而是问:“飞行学院对学生的身体素质管理森严,你对自己的飞行技术又那么看中,在学校的时候应该不会抽烟,后来是怎么学会的?”
秋意北看了看床头两根熄灭的烟蒂,不在意地说:“偏头痛,镇痛用的。不过不用担心,很久没有抽过了。”
陆渟瞥了烟秋意北衣兜里露出一角的烟盒。
秋意北说他很久没抽过了,但这场他“精心策划”的蜜月之行,却提前买了镇痛用的烟备着。
陆渟的目光暗了暗,没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说:“回去之后,再去医院看看。”
秋意北答:“嗯,婚礼之后的。”
两人之间的气氛忽然变得微妙了起来,陆渟注意到秋意北的裤兜鼓鼓囊囊的,被秋意北放进去的盒子突兀地支棱在那里。
陆渟沉默片刻,笑容一展,张开双臂:“老——秋!抱我去洗澡!”
秋意北显然被这个称呼惊到了,反应过来后,无奈地假装嗔怪道:“老?秋?我以为你会叫老公。”
“老夫老妻之间不都是叫对方老加上姓吗?”陆渟故作天真地问,“而且,你我都是alpha,为什么我要叫你老公,不是你叫我?”
秋意北抽了张纸巾,擦掉手指上的油,从怀里掏出结婚证展开给陆渟看:“你叫我,名正言顺。”
“你一直……随身带着?”
秋意北挑了一边眉毛,带了点骄傲地点点头,把结婚证又好好地收了回去,贴胸口放进了衣服内兜。
手机闹钟这个时候嗡嗡响了起来,大大的“12:00”出现在手机屏幕上。
“早饭应该来不及吃了,我简单洗个澡吧。”
陆渟说着就要掀被子下床,秋意北拦住了陆渟:“我改签了,不急。”
“改签了?你还有事?”
“带你去个地方。”
——
也不知道方丽市的天气是怎么回事,除了他们两人来到方丽市的第一天下了些小雨,接下来几天都是晴空万里,连太阳公公都给他们这两个即将成婚的小情侣大开绿灯。
可是当他们即将离开,来到南山陵园与一些故人告别时,雨又下了起来。
噼里啪啦的雨声不留情地打在伞面,也一下一下打在陆渟的心上。
陆渟的手紧紧攥住裤边,目光一寸不离面前墓碑上的两个名字。他虽然没见过,没听过,但他知道那个“晏”字代表了什么。
手心渐渐传来痛感,忽然,陆渟的手背被冰凉的指尖碰了碰。
陆渟一愣,往身旁看去。
秋意北把自己的手插进了陆渟紧攥的拳头中,一点一点掰开了陆渟的五根手指,最后两人十指相扣。
本应该温情的时刻,陆渟的心尖却在隐隐作痛。
平日里秋意北的手又大又温暖,好像陆渟只要怕了冷了,就可以躲到秋意北这里,永远不用担心秋意北会变冷。
但现在,此时此刻,秋意北的指尖过分冰凉,比今天的雨还凉。
陆渟用力回握,想把自己也没有多少的温暖传给秋意北一点。
“我不冷,陆渟。”秋意北说。
陆渟怔了怔,又听秋意北继续说:“我带你来,你应该知道我是什么意思。陆渟,你昨晚说过的话,每一个字每一句我都记得清清楚楚。如果你忘了,或者今后有一天你当它们不算数,我就……”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