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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问君姝-第1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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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秘道还和林茜檀上次来的时候一样,阴森可怖,这时又是夜里,夜明珠的光亮在冗长纵深的洞道里更显得可怕。
  顺着仿佛没有尽头的石梯往下走,林茜檀循着记忆,和王家父子一起,来到了上次被标记过的地方。
  这段日子她花了一些时间,对于其中的一些机关设计,林茜檀有所突破。再加上有王善雅这个同样颇有研究的机关专家,破解的过程比起上一次又顺利了一些。
  做起了正事来,倒是也没谁还记得去想秘道里可怕不可怕了。像是鬼哭一样的风声呼啸在秘道里,增添了足够的恐怖氛围。
  没有谁有别的的心思,林茜檀更是全神贯注,一整个晚上不知不觉地就过去了,到天光即将破晓的时分,王元昭看了看怀里的南洋钟表,告诉林茜檀说,她该回去了。
  林茜檀不由有些气馁。亏得她对着一堆典籍研究了好多天,本来以为多半可以完成。但没想到的是,和王善雅一起协力,也只是打开了两道门。
  而那两道门里面,自然又还有别的门。
  林茜檀毕竟是偷溜出来的,不得不在楚家里的人都起来之前回到家里。
  毕竟这事情,能少一个知道,就少一个!
  王元昭点了点头,随即有人下来,按照吩咐把林茜檀护送了上去,叫她乘坐着马车进了城。
  王元昭也和王善雅一起,另外坐车走另外一条路回去。
  忙活了一晚上,王善雅脸上全是疲惫。毕竟不年轻了,可经不起熬夜。
  不过即使如此,王善雅却还是关心儿子,问起魏嘉音的事来。
  早知道是强扭的瓜,他当初就不应该瞎忙活了。
  王元昭却并不想和自己的父亲谈论这些,偏偏要转移话题,说起密室的事。至于他和魏嘉音,相敬如宾即可。
  王善雅又怎么不懂对方意思,干脆顺势也说了过去。
  没有人会为了没有价值的东西,大费周章弄那么多难以破解的密室。也就是说,那传说中的夏朝宝藏,说不准真的就在这山里。
  王善雅说着说着,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外面的天还有些昏暗,他的脸也晦暗不明:“你的母亲……”
  他指的是萧宸。
  马车轮子轱辘轱辘响。
  王元昭隐约知道王善雅那般犹犹豫豫为的是什么,王善雅还没想着要不要说,王元昭已经打断了他。
  这宝藏的事,自然捂住了绝不能叫萧宸知道的。
  “母后将来含饴弄孙,可不会有工夫搭理其他的事。”
  手上要钱没钱,要人没人,萧宸尚且上蹿下跳的。若是手里有金子银子,岂不是反了天去。
  王善雅善意地笑笑,只说了几个字就不往下说。看儿子的意思,应该是知道了他母亲真实身份是谁了。
  马车绕了一圈,从靠近皇宫的西北小门进了城,又神不知鬼不觉地进了宫。王善雅回他的晏国公府。王元昭则是进宫。
  到了上朝的时辰了。
  一大早就骑马乘轿来到宫里的大臣们早就准备就绪。但他们谁也没有发现,龙椅上面的人前天一个晚上没有睡觉。
  王元昭精神抖擞,暗道年轻就是好,各方面的体能都是顶尖的。
  *
  大周朝的建立,本来有些仓促。
  但王元昭看着年轻,却用他的实力证明了自己。这一天的早上,有从南边送回的奏报告知,南方达州的乱子,平了。
  众臣鼓舞振奋。
  “这么说,便只剩下东都一个地方了。”
  下朝之后,王元昭去往御书房。而王普等人跟在他的身后。
  顾潇巍出列应道。
  王元昭不动声色地观察王普,往日王普做事,总给人一种心不在焉的感觉。可今日王普,却一脸认真恭敬,像是有什么不一样了。
  看来他可能是做出了什么决定了。
  王元昭心中有数,便装作不知。王普当日出现在他面前的时机有些巧合,他早就怀疑。
  后来王普又和他母亲走得很近……
  王普也同样当作不知对方在看着自己。
  众人又在御书房中商议了一番事,该发下去的命令被流畅地发了下去,还有那像是永远争论不出来一个结果的某些事……
  做完这些,王元昭还有精神,先去看了看魏嘉音,然后从魏嘉音的寝室里出来,正要去萧宸那里看一眼。
  他一反常态,走的是后门,一国皇后的寝宫自然处处精致,只可惜他越是往后走,便有一股药味越是浓!
  有那么两三个宫人正因为魏嘉音生了病而缺少约束,谈话之间便有些不那么注意了。
  “你真的看见了?”其中一个宫人这么说道。
  王元昭下意识脚上停顿了一下。
  又有一个宫女接着说道:“哎呀,我骗你做什么?”
  另外边上的那一个粉色宫裙的,便说:“可我还是不明白,小安子的死,和那楚家的少夫人有什么关系啊……”
  王元昭本来正要咳嗽出声提醒她们,却因这一句而彻底停了下来。那边的人根本没注意这边,说得便也有那么一点肆无忌惮的。
  王元昭听着听着,神色便冷了下来。
  再联系林茜檀院子里的药味,他自己思考思考,将前因后果更是脑补得差不多了。
  那几个人也没说太久。
  最早说话的那一个用一句“不说了,叫人听见便不好”来打住。之后那几个人在伸头张望了那么一下之后,便该干嘛还是干嘛去,并没有看见被浓密枝条遮蔽的王元昭。
  王元昭眼睛眯了起来。
  他身后那几个见了,纷纷缩了缩脖子。
  虽然跟着这位主子不是很久,他们却一贯是擅长察言观色的。
  王元昭周身的低气压太过明显,这应该是表示他很愤怒了。
  不过王元昭毕竟善于控制情绪。不一会儿,便将心思掩饰得一干二净,先是离开,去了萧宸那里看了看,尔后也不知去了何处。
  魏嘉音心情还算不错。
  至少这一日下午,她对待下人们不是动不动便发脾气了。
  乳母见她这样,心里叹气。她奶大的孩子她知道,魏嘉音这是真的看上了陛下,才会像现在这样。
  否则一个孩子的死,也不至于对她影响这么大。更不会对往日好友下手!
  王元昭如果多来几次,她可能会笑得更多。
  乳母便盼着王元昭多来!
  可她也知道,这儿是皇宫,可不是什么平民百姓家的。处处空荡荡的宫室会渐渐被各种各样的女人填满的。
  今日有一个楚少夫人,明日还有多少人?
  魏嘉音这时候可不愿意去想那些令人扫兴的事。
  丈夫刚才过来,嘘寒问暖不说,还亲自给她喂了几口汤药。那汤药分明是苦涩,可她愣是尝出了甜头来!
  心里对林茜檀的那一份内疚也因此很快便被压制了过去。
  也许她是处于高兴之中,便没有发现王元昭身上十分明显的熟悉香味和林茜檀身上的一样。这会儿,她扭了扭鼻头,像是想到什么似的,与乳母问到:“怎么像是有一股臭味?”
  乳母闻言便笑:“那是兰亭那几个在熬药!我想着,主子你昨日说她们熬药熏到了屋子里,不好闻,便叫她们到后门干活去了。”可这味道还是很重。
  就连魏嘉音这么一个鼻塞的人都闻到了这股味道。
  那被叫兰亭的宫人正好端了新的汤药进来,脸上微慌。乳母和魏嘉音却都没有看出来她那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兰亭想说,她好像看见陛下了。
  可转念又想,还是算了,这事说不说都是一样的。
  不说,反正无功也无过。说了,反而还会给自己找麻烦。
  她又不是皇后的谁,不过就是个粗使的。若是皇后对她好便罢了。可这位主子,非打即骂的……
  魏嘉音正和乳母说话,浑然不知道自己的命运就在刚刚这会儿,转了一个大弯。
  “去查查,皇后给下的什么毒?”王元昭知道林茜檀嗅觉灵敏,所以并不怎么担心她没办法应付。那思乡院里熬药的味道便是证明。
  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他还是要弄清楚,才能真正安心。
  从天而降的暗卫领命去了。魏嘉音更加不知道,自己寝宫里这一日混进来一个小太监……
  王元昭到当天晚上便知道了这件事的一个大致结果。
  且拔出萝卜带出泥,还知道了另一件事。
  还没脱下太监服的暗卫继续道:“魏充命不久矣,等着续命,这才被太后给笼络了。”也是好运,魏夫人写给魏嘉音的短信竟被乳母收在了包袱里。
  王元昭笑了:“朕倒是不知道,几颗面粉芍药做的寻常泥丸子也能续命回天。”
  暗卫不知他这话什么意思,便不好回答。
  王元昭也不管他懂不懂。有些事,是他童年趣事。
  他年少调皮,没少在萧宸屋子里东翻西找的,当初的“夏三娘”没少因此收拾他。
  他当然也知道,他母亲的暗格里收着几瓶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竟然比一些名家字画还宝贝。
  他也是后来才听师傅说,那是吃一颗便少一颗的神药。
  他当初不以为然,闲来无事偷了出来挨个儿当零嘴尝了一遍,又怕母亲责备,便自己按着记忆里的味道,去山上摘了几样草末儿,给做了几枚仿真的,塞进去瓶子里,竟然蒙混了过去。
  这事过去许多年,若不是暗卫提起,他自己也忘了。
  只不过,眼下魏充既然急需救命的药丸,而他母亲如果拿不出来呢?
  暗卫退了出去,王元昭坐下来处理公务到大晚上。他依然不睡,还是换了便服,走了地道出宫。
  若是不知道便算了,既然知道林茜檀身上中毒,怎么也要再看一眼的。
  林茜檀却不像他,身体壮如牛。一晚上没睡,又硬撑了一天,天一黑,一碰到枕头便睡得死死的了。
  哪里会知道,王元昭悄无声息地摸了进来,又把手指搭在她脉搏上,仔仔细细地把了一遍?
  罢了,他又不擅长此道,还是明日叫个太医上门吧。
  王元昭摇头失笑。
  他坐了一会儿,无声无息地离开。到了次日,京中人都在议论,向来听闻皇帝赐吃食、赐节礼,赐太医给各家权贵挨个义诊一遍这样的事情,倒真是头一回。


第229章 学语
  以林茜檀对王元昭的了解,派太医给京城权贵义诊这样的事情,多半只是掩人耳目的手法。
  真正的目的,光看眼前正给她全神贯注把脉的太医如何和颜悦色,也就知道了个七八不离十了。
  太医的视线偶尔打在她脸上,虽一个字也没说,如此这般林茜檀越是心虚。
  好在太医们也见惯了皇家权贵之间那些不能说的故事,自以为已经了解了什么秘辛,整个脸上写的就是“了然”两个字。
  这可没法解释。
  她正尴尬,偏偏乳母林氏不明就里地把小包子抱了过来,说是孩子想母亲了,小包子果然是口齿不清地喊着“羊”,胖短的胳膊手舞足蹈的。
  看着那张和她亲爹越长越不像的女儿,林茜檀暗叹,这简直是跳进黄河洗不清了。
  楚家的大小姐楚筠长得和宫里那一位相像的事,多少还是漏了一些风声出去。
  个别无聊的市井书生甚至把这事情和中宫皇后莫名其妙流产了的事联系在了一起,阴谋论者觉得,好像看透了一点什么。
  绿玉外出时,将听到的这些故事搜罗而来供林茜檀参考,林茜檀陆陆续续也听了一些,啼笑皆非之余,又矛盾地有些笑不出来。
  前朝还真有那么一则真伪难辨的奇闻。说的是夏朝时启明皇帝在位期间,当时的皇后余氏善妒,国舅又强势欺主,启明帝不得不把宫女偷偷生下的、自己唯一的儿子谎称是女儿给送出宫外,由此令儿子逃过一劫。
  不过由于后来在宫廷大乱之后继位的,是萧家宗族里启明帝的一个亲侄儿,这奇闻的真相倒是没法让三百年后的人们窥视窥视了。
  眼下外面的书生们正是以这则旧事做底,胡编乱造,还真有那么一两家说书的,在说这个,说得绘声绘色。
  别说王元昭这个坐在那位置上的,就是林茜檀也不能让这些人乱说。不然小包子将来该如何面对她亲爹?
  可奇怪就奇怪在,林茜檀花了银子,给人送了上百两去封口,那说书的先生也将这事给放在了心上,没有再说。但这事,还是动静大了起来。
  林茜檀不免有些坠坠,可好在楚渐父子对她的态度并没有太大的变化,这才令她安心了一些。至于江宁娘如何,她不太在乎。
  可魏嘉音知道这些,无疑是让她的心情又变得不好了一些。
  说实话,就连她也开始怀疑,林茜檀生的那孩子,是不是王元昭的“儿子”了。
  这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自然也有那么一两个闲来无事爱听八卦的朝臣,在民间听了那么一耳朵。
  虽说这事“难登大雅之堂”,不可能随便拿到朝堂上去说,但王元昭就是觉得,下面那些人看他的眼睛里,像是有什么怪模怪样的东西似的。
  他在心里哭笑不得的。他倒是想跟林茜檀生一个,可小包子确实和他没有一丝半点的关系。
  叫人去制止,这是自然。哪里能让人随便拿林茜檀名声乱说?再说了,他不怕别人乱想,却怕楚绛乱想。得不到亲生父母在意的这种疼痛,他是最清楚不过的。
  暗卫们令行禁止地去了,几天下来,倒也摸出一些门道来。
  像是有什么人在那儿操纵这当中的舆论似的。只是那人显然没有什么恶意。
  东都的战事、兴办女学甚至改革科举,种种琐事也很快让大臣们没办法把注意力放在一件捕风捉影的事情上。
  大周初立,想要忙碌,还不简单?
  东都里,大周众将领已经将行宫围了起来,守军层层退缩,全集中在了宫门城墙之内。
  距离获胜仿佛也只是时间问题。
  领兵的将军们不由也稍有懈怠,现如今他们都知道阴韧“一心只读圣贤书”,正在行宫里头作画,就这样轻松可以得到的军功,挣得也太容易了一些。
  而实际上,阴韧也确实是在作画。
  “好了……”终于好了。
  安静的书房里,檀香缭绕,轻微氤氲之中,看上去废寝忘食得有些削瘦的男人终于满意地提起了他手里的狼毫毛笔,他这大半辈子可画过不少画,可眼前这幅巨作,是他最满意的。
  只等着烘干了,便可以装裱起来,当成礼品送出去了。
  三天之后,三月十二。
  正当陈靖柔和几个合得来的男子将领聚在一起商议如何攻破行宫,外面一个黄巾军士小跑而来,告诉陈靖柔,说是行宫里头运了东西出来,说是要交托陈靖柔,送往京师。
  营帐之中的众人便不由有些面面相觑。
  陈靖柔也知道阴韧这人行事古怪,不以为意,只问是什么物件。
  军士回答:“里面的人说,就只是几箱子的字画。”
  还有一封被这军士带来的手书。
  阴韧在书信上说,几箱子的字画,是多年收藏。请陈靖柔转呈给他想转呈的人。
  陈靖柔考虑一二,让人把箱笼接手过来,并亲自查看了查看。
  箱子里,整整齐齐码放了足足上百卷的画,有些画崭新,像是新作。有些则早就发黄。
  可画上画的,又大多是“同一个人”。
  陈靖柔不过翻了几卷,便看得心情复杂,联系联系林茜檀告诉她的某些旧事,似乎明白了一些什么。她叹气,难怪别人说,自古枭雄也有所谓虎毒不食亲的一面了。
  谁会知道杀人如麻的阴大丞相,会是一个执拗之人!那看着不知多少年了的旧画卷上,画的似乎是林茜檀,但其实又不可能是。
  分明就是林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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