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侯门凤女-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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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雨辛站在花厅外的小径上,抬起头,看着敖惊羽正从前院回家来。
身后是沈长青,身前是敖惊羽,敖雨辛突然不知,自己该往何处去。
她只是站在原地,似很近,又似很远地看着敖惊羽。
敖惊羽没有对沈长青发难,知道他来退婚,让他把庚帖留下,就打发他离开。
敖惊羽手里拿着当初合八字、定亲事的庚帖,站在敖雨辛面前随手打开来看,道:“这门婚事退了就退了,也没什么,本就门不当户不对的。”
敖雨辛仰头望着他,忽然道:“敖惊羽,你其实是怕我讨厌你、憎恨你的吧。”
那天在她房里,杀伐凛冽的这个男人,嘴上说着无所谓,其实心里是在乎的。
她若真的讨厌他、憎恨他了,那这辈子都没可能会爱他了。
所以敖惊羽没有伤害沈长青,也没有杀他,而是采取用这种迂回的方式,逼他主动退了这门亲事。
敖惊羽把手里的庚帖合上,当着敖雨辛的面亲手撕了,道:“我想了一下,让你做个寡妇,你还得与别的男人担个夫妻之名,这样让我很不爽。往后不论你想嫁给谁,也得要看看别人敢不敢娶。最好普天之下,无人再想要娶你,如此才顺了我的心。”
敖雨辛被退婚一事,正如她定亲一事一样,很快又在城里流传开来。
潮起潮落,来得快,也去得快。
只是究竟她为何被退婚,无人得知,一时间成为城里人所谈论的最热门的话题。
大家本就觉得,敖家三小姐与一个穷书生定亲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现如今更是被穷书生给退婚就更不可思议了。
说来说去,被退婚这种事,最终不好的话头总归是会落在女方这一边。
比如此时,临街的这一家茶楼里,一些茶客正在楼上品茶,温月初送了点心过去时,听他们说起此事,都笑而不语。
茶客见状,笑问:“老板娘对此还有一番见解不成?”
温月初温婉笑道:“见解说不上,不过都是女人,了解一二罢了。”
“说来听听。”
第145章 事情……都到哪一步了
温月初道:“与侯府门当户对的适龄男子在徽州城里虽找不出一二,可世家公子却是不少的。为何侯府最后只寻了个穷书生?说不定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急于要找个无权无势的老实人来糊弄人罢了。”
这么一提,大家都觉得有道理。
温月初又道:“若是被那穷书生给撞破了丑事,书生虽穷,可也一身气节宁死不屈,所以这才有退婚这一说吧。”
茶客们纷纷点头道:“还是老板娘说得有道理。”
温月初笑趣道:“可别奉承我,我只是随口一说,胡乱揣测罢了。回头侯爷要是追究起来,我会吃不了兜着走的。”
现在这事儿传得满城风雨,威远侯又哪里管得过来谁的嘴里说出些什么不堪入耳的话来。
反正最后,都觉得定是被退婚的那一方有所过错,无非是女方无德、不检云云。
只不过被退婚的事传出以后,尽管都传得模棱两可,使得敖雨辛的声誉受到了不小的影响,但徽州城里想攀上这门亲事的却不在少数。
他们趁着敖雨辛名声有损的这一空当,纷纷大胆地请媒婆上门提亲。想着威远侯若是再不嫁女,女儿将来有可能嫁不出去不说,回头还得让人当笑话看。所以他们认为威远侯应当是急于寻求下一门婚事的。
只可惜,媒婆上门,无疑都吃了闭门羹。
侯府每天都要拒掉几个媒婆登门说亲,敖雨辛深居宴春苑里没有任何表态,最后都由姚如玉出面打发。
可侯府媒婆来来去去,就未免繁杂了些。
府里人稍不注意,便听说三小姐不见了。
敖雨辛在凉亭里坐了一会儿,让扶渠去给她拿点心来。可是等扶渠拿了点心来以后,发现凉亭内空空如也,人不见了。
扶渠找遍了整个花园,又问了花园里扫洒的嬷嬷,都不见其人。
扶渠便匆匆返回宴春苑去找,还是没发现敖雨辛,就彻底慌张了,连忙跑到姚如玉那里去。
姚如玉额心抽抽的跳,连忙派人把整个侯府都找一遍。她一边揉着额心一边往外走,道:“定是这些日对丫头的打击太大,希望千万不要出什么事才好。”
说着她还不忘吩咐宝香道:“快叫人去跟管事说一声,立刻派人去通知侯爷和二公子。”
宝香匆匆忙忙地去了,姚如玉回头才看见扶渠在后面,一眼就叫她瞧出了扶渠脸色不对。
姚如玉不由转身多看了她两眼,出声道:“扶渠。”
扶渠抖了一下。
“你是不是还有事没说完?”姚如玉问。
此时扶渠脸上呈现出万般纠结的表情。她一个丫鬟,实在是拿不定主意,不知道该说还是不该说。
扶渠有预感,小姐不是因为被退婚才这样消沉的,恐怕是因为二少爷那边……
如果真是这样,那敖雨辛很有可能是因此而不见的。
扶渠很担心,这件事要是放任下去,会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而且她认为,要说做错那也是二少爷做错了,不应该由小姐来承受这些。
一想到这些,扶渠才六神无主。
姚如玉又问:“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扶渠摇摇头,明显更惶恐了一些。
姚如玉便一脸严肃,喝道:“你若是知而不报,让丫头遇了险,往后你也休想再留在侯府,留在丫头身边!”
扶渠被吓得哭了出来,道:“奴婢一点也不想小姐有事,可奴婢说出来的话就跟泼出来的水一样,再也无法收回去了。”
姚如玉七窍玲珑的心里,有了一丝预感。怕就怕她的预感会成真。
可是如今也顾不上了,她必须亲耳听扶渠说,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于是姚如玉把所有人都撤出院外,单单带了扶渠进房间。一关上门,她便回身看着扶渠在地上跪下,冷然道:“说吧,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事情可是与二公子有关?”
扶渠料想姚如玉多少是猜到一些了,索性就不再遮掩,忙不迭点头道:“夫人,事到如今,只有您能帮小姐了……”
姚如玉觉得眼前有点发花,半晌道:“你都看见了什么,听见了什么?事情……都到哪一步了?”
天上乌云沉沉,雷鸣滚滚。没晴两天的天儿,又阴沉了下来。
看样子即将有一场瓢泼大雨。
入夏后,徽州进入了雨季。这阵子,时不时就有一场雨落下来。
敖惊羽收到侯府传来的消息时,抬头看了看天,问传信的人:“侯府都找过了吗,确定三小姐不在府上?”
传信的下人道:“夫人已经着全府上下都翻个遍找了,没有找到三小姐的下落。”
敖惊羽挥手让他回去,转头便吩咐身边将领,“给我封锁城门,徽州城方圆百里内,加强警戒。”
扶渠才片刻工夫不在,敖雨辛就不见了。这个时候她就是插了翅膀,也没可能跑出徽州百里之外。
敖惊羽没时间回府,很快各城门便传来消息,守城的将领道是看见敖雨辛出城了。
她是独自一人骑马出去的。
敖惊羽站在她出城的那道城门口,往城外的方向看去。
是这个方向,且又是她自己骑的马,看来不是被掳的,而是她自主要去的。
守城的将领当即要调兵随敖惊羽一并去追,敖惊羽抬手止住,道:“各司其位,在我回来之前,不得擅离。”
他会亲自去把她带回来。
随后敖惊羽便一骑快马,扬鞭出城。那急促的马蹄声渐远,宛如嘈嘈切切的雨点声。
头上乌云压顶,大雨将至。
这条路是通往沈长青草庐的路,事到如今,她还不肯死心,竟还要想去找那沈长青?
她真的喜欢上那个人了?
想到这里,敖惊羽便浑身凌厉,又往马背上狠狠甩了一鞭子。
他本以为,她只是为了想逃避他。
很快,敖惊羽就到了那草庐,远远看去,草庐简陋而寥落。
敖惊羽从马背上跨下来,径直朝草庐走去。
此时沈长青正在院子里分拣草药,约摸是没料到敖惊羽这个时候会来,抬起头看见他时不由愣了愣。
敖惊羽面容阴冷,道:“敖雨辛来找你了?”
第146章 为什么心里想的总是他
沈长青诧异道:“三小姐不曾来找过我。”
敖惊羽当即一鞭子甩了出去,勘勘往沈长青身边掠过,击在他身边的篱笆栏上,顿时篱笆栏一倒,惊起一阵鸡飞狗跳。
沈长青惊了惊,接着就被敖惊羽一手揪着衣襟,轻巧地挽到身前。
沈长青接触到他的眼神,内里一阵胆寒。
敖惊羽道:“我再问一遍,她在哪儿?”
沈长青发白的脸色镇定下来,呼吸一紧道:“自上次我去退亲以后,就再也没见过三小姐。她没有来找过我,我也不会再见她。”
敖惊羽手上丝毫未送,沈长青呼吸有些困难,心里发苦,又道:“我与三小姐既已退婚,万没有再纠缠她的道理,如此对她只会有坏处没有好处。三小姐也是干脆利落之人,断没有与我藕断丝连,她本来,也没喜欢过我。”
敖惊羽审视了一眼他的表情,道:“你有点自知之明,甚好。”说着手上便松开了他。
沈长青顾不上抚平自己的衣襟,喘了两口气又道:“三小姐怎么了?她不见了吗?”
敖惊羽转身要离开,道:“她出城了。”
沈长青看了看天色,不由担心道,“眼看着要下雨了,若是再不找到她,只怕会有危险。三小姐可是往这条路出城的?要不我同你一起去找她吧。”
敖惊羽一道眼神看他,将他震住在原地。
沈长青道:“这里离那座深山不远,可能三小姐是又去那深山里了。”顿了顿又道,“看得出那赤蛇蛇胆对她来说很重要,她会不会是去山里找赤蛇了。”
那确实有点像敖雨辛做得出来的事。
只要她认为是重要的,她就会不留余力地去做。
沈长青跟出草庐,对着他的背影诚恳地道:“上次二公子说,三小姐找的蛇胆都用来给二公子养身体了,说明二公子对她来说也十分重要。请二公子一定要找到她,把她安全带回去。”
敖惊羽脚步微微一滞,旋即大步离开了草庐。
到了深山那山脚,敖惊羽见得有足迹蔓延进林子里,那树下更拴着一匹马,他便抬步走了进去。
沉鸣的雷声越来越压抑,仿佛承载着整个夏天的雨水,渐渐有些绷不住。
雨前的空气比雨后还要沉闷,敖雨辛手里拿着一根木棍,边走边小心地拨开树叶。
这回没有狼犬在身边,也没有颜护卫跟着她,她自然事事都应该小心。不能再轻易被兽夹夹了,也不能随便被毒蛇咬了。
家里实在闷,敖雨辛想出来透透气。可她唯一能想到的地方,唯一能做的事,便是到这山里抓赤蛇。
她不由暗嘲自己,是抓蛇抓上瘾了。
可若不是要用到赤蛇的蛇胆,谁想与毒蛇打交道。
等敖惊羽好起来以后,她就不会再做这些了,也没有理由再为他做任何事了。
说起来有些好笑,明明他把自己逼到这般境地,为什么自己心里想的,却总是他?
这个人就像是赤蛇的毒一样,往她心里钻。可是赤蛇的毒有药可解,然他这个人却无药可解。
许是心浮气躁,又许是天气的缘故,今日敖雨辛在树林里寻了好久,都不见一条蛇影。
她运气不好,不仅没找到赤蛇,天也快要下雨了。
乌云笼罩下来,把树林里的光线衬得阴沉沉的。
敖雨辛可不想这个时候下山去,不然一上路准得淋雨。这树林里树叶茂盛,应该可以找到一个躲雨的地方。
刚这样一想,伴随着一道闷雷声,就有浑圆的雨点从树叶的缝隙间漏下,冷不防滴在敖雨辛微仰起的额头上,打散成了小水粒,溅了些雨沫在她的睫毛上。
紧接着,哗的一片,无数雨点落在林间树叶上,震得树叶沙沙作响。
这雨来势汹汹。
敖雨辛顾不上不远处支着的竹瓮了,反正也不会有赤蛇这个时候出来淋雨,她便先去找了个树叶尤其繁茂的树脚下蹲着。
起初还能避一会儿。
可这雨比想象中的大,且久久没有停下来的趋势。
树林里不多久便一片潮湿,头顶的树叶再也遮不住敖雨辛,叶片上积累的雨水哗哗往下淌,都浇在了敖雨辛的身上。
这偌大的树林里,竟再无处可躲。
敖雨辛衣裳和头发都被打湿了,脸上挂着雨水,雨帘下的视野里一片茫然。
好在夏季里不冷,她还不至于冷得发抖。
头顶雷鸣闪电,大雨瓢泼,她抱着膝盖蹲在树脚下,只显得形单影只,有些瑟然。
那闪电似雪白银花,从高空蜿蜒地劈到树林里,雷声仿佛也在树林里炸开,震耳欲聋。
敖雨辛没觉得这样电闪雷鸣的天气有什么可怕的,她仰头望着大雨落下,只是蓦然间觉得,自己有些孤单。
明明以前,她不是一个害怕孤单的人。
前世那孤独的十年,她都挺过来了。
这一世,是不是因为有人在她身边陪伴久了,她便贪恋上这种滋味了。
敖雨辛想起去年,在回徽州的路途中,也是下这样大的雨。她和敖惊羽一路逃一路杀,敖惊羽紧紧牵着她的手,即使和她掉下悬崖,也未曾松开她半分。
那个时候即使在生死的边缘,她也丝毫不怕啊,那是因为有敖惊羽在她身边。
可是现在,他们变成了什么样子了呢。
敖雨辛想逃离,想逃离那个温暖家,想逃离有他的地方。
敖雨辛蜷缩着身子把自己保护起来,她低垂着头,下巴搁在膝盖上,雨水落在她的脸上,颤了她的眼。
眼泪便顺着眼角,和雨水一并淌下。
这里没人看得见的,也没人听得见的,敖雨辛想,她若放任自己在这里哭一场,也不会有人发现。
但是她哭得很隐忍,微微瑟缩着肩膀,张口咬着自己的衣角,只发出轻轻啜泣的声音。
可是后来,有人踩着那雨声,走到她的身边来。
敖雨辛无知无觉,直到一道高大的身影笼罩在她面前,用自己的肩背替她挡下了大部分的雨时,她低着湿润的眼帘望着面前出现的这双黑靴时,忘了自己该怎么哭。
这双黑靴那么熟悉,曾是她一针一线缝起来的。
她缓缓抬起头,朝上仰望去。
红红的眼眶和鼻尖,还有湿漉漉的眼神,都很无助可怜。
第147章 原来你这么爱我
她看见了敖惊羽逆着光的脸,看见了他浑身透湿,看见雨水从他的下巴滴落。还看见他晦暗幽沉得如枯潭深不见光的双眼。
敖惊羽一言不发地,把自己的外衣脱下来,搭在敖雨辛头顶上方的树梢上,给她一个临时避雨的小小角落。
而他自己,整个人都淋在大雨里。
他不在乎,缓缓在她面前伏下身躯,低下头来,伸手去抚她眼角脸上的雨水,触手有些温温热的。
敖惊羽很想生气,很想发火,很想在找到她以后狠狠地惩罚她。
可是当真找到她了以后,却又火气全无。
他看见敖雨辛在轻轻颤抖,在极力抑制着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