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妻火葬场失败之后-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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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一兽就这么一路横扫。
及至收服第十二头真龙,算算到手的龙气已经够他们吸收三五年,甚至更久,拂珠便说可以了。
虽说龙气这种好东西吸收得越多,修为就提升得越多,但帝墓每次开启时间有限,他们须得赶在帝墓关闭前出去,否则会被困在这秘境里。
届时不仅走不了,还不能吸收龙气,只能白白干等个十年,等到帝墓再开之日方能出去。
水满则溢,月满则亏。
这世上并不是所有好东西都是多多益善的。
遂折返最初的那座真假重叠坟冢,确定他们离开的这段时间内无人进入,更无人留下什么,他们取出法器和阵图,布置饶是渡劫尊者也闯不进来的天罗地网,以免闭关期间被扰。
布置完,在主墓室里围坐,听拂珠说吸收龙气的小技巧。
“龙气性戾,若像平时那样修炼,稍有不慎就会令经脉受损,乃至爆体而亡。”
拂珠道:“据我……师姐传授的经验,可以试着将龙气纳入识海,一面借龙气磨砺灵识,一面用灵识打磨龙气。此后慢慢吸收,比直接纳入丹田更安全。”
没想到拂珠会提起她那位师姐,洛夷川也不避讳,感叹道:“一举两得,比我被传授的方法好多了。凝碧道君厉害。”
识海脆弱,常人哪会把吸收龙气往这上面想,即使想到了也绝对不敢轻易尝试。
或者说,即使尝试了也十有八九会失败。
孰料凝碧道君敢。
并且还成功了。
“难怪当年万音宗,凝碧道君虽境界不高,可名气之盛,却响彻整个九州,至今都还时常被人提起,”洛夷川再叹,“光是这等在修行上的另辟蹊径、大胆果决,就足以让人刮目相看了。”
宋如鹤赞同地点头。
拂珠笑笑。
这技巧是当年她自己摸索总结出来的。
彼时研究过多少修士的手段,尝试过多少错误方法自不必提,总归放在现在是捷径,不用再像当年那样走上许久的弯路。
当然,这技巧只针对人族修士,像白近流吸收龙气的话,自有它妖族的门道,不必拂珠操心。
白近流便在旁边蹲着,看他们三人各自调息。
《道德经》有言:“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调息到最佳状态后,指尖轻弹,十二份龙气一分为四,十二头真龙也一分为四地安置在周围,与原有的七星捧月的八具棺材一起,形成个集天时地利人和的绝无仅有的灵阵。
灵阵中,包括白近流在内,他们相对而坐,彼此气机相连,呼吸吐纳也堪称同步。
纯净且浓郁的暗金色龙气在他们之间流转不断,绵延起伏似洛河波澜,又似东海浪涛,一点一滴地将他们紧紧包裹。
时间在修炼中飞速流逝。
不知过去多久,这日秘境虚空阴沉,各地龙气疯狂上涌,龙吟声连绵不绝,帝墓要关闭了。
吟声传进重叠坟冢,雪白小兽耳朵敏锐地动了动。
下一刻,骤然睁开眼。
便见小兽眼瞳呈淡淡的暗金色,是长久吸收龙气所造成的。它眨眨眼,暗金色褪去,然后循着动静转头,就见周围真龙躁动不安,即将从沉睡中醒来。
白近流见此没出声,只威压一放一收,十二头真龙便偃旗息鼓,再度陷入沉睡。
应该没有吵到姐姐吧。
白近流想,不过算算时间,它都突破了,姐姐她们也该差不多了吧。
果然没一会儿,对面三人先后睁眼。
毫无意外的,洛夷川和宋如鹤皆突破至元婴期。
两人周身灵力沸腾,带动残余的未被吸收的龙气也跟着喧腾,正是将要被秘境带离的征兆。
至于拂珠……
拂珠一个人的动静竟比他们两个加起来还要夸张。
本来拂珠筑基期就特意压制修为,又她识海内存有一缕先天之气,将龙气纳入其中进行打磨,可谓事半功倍。如今厚积薄发,她竟是直接跨过结丹,也突破到了元婴。
结丹、元婴虽统称为真人,但结丹乃灵力结成金丹,元婴则是元神化婴,这两个境界有着本质上的不同。
总而言之,一连突破两大境界,拂珠总算是跟上了同辈天骄的步伐。
随着最后拂珠的醒来,真龙重新变得躁动,龙气也蠢蠢欲动着要挣脱控制。拂珠抬眸,见洛夷川宋如鹤恭喜她晋升元婴,她也弯了弯唇说同喜,而后道:“走吧。”
“这次帝墓关得有点早,这才三年。”
洛夷川从地上起身,没什么仪态地伸了个懒腰,同时嘴里道:“换成外面是三个月,不知道又发生多少大事……走。”
八具棺材归复原位,法器阵图也全部收起。三人立在冢外,任由龙气将他们带离。
片刻,离开充斥着帝气。皇意的通道,他们被送到来时的深渊崖边。
他们出来得正是时候。
三月过去,从深渊深处爆发出来的金光早已变得暗淡,再无法与日月争辉。随着金光越来越淡,曾压得无数修士弯下脊梁的威压也愈发浅淡,深渊底部那道漩涡渐渐缩小,直至消失,帝墓关闭了。
这边帝墓刚关闭,及时从中出来的修士们还未感慨,那边九重天上忽的有七彩霞光大放,耀眼之极,也醒目之极。
“天骄榜和美人榜更新了!”
不知谁喊了这么句,修士们纷纷仰起头。
果见在那七彩霞光里,有两道天书般的庞大卷轴徐徐展开,正是由上界仙家整理的三界天骄榜和美人榜。
两榜一左一右,大红字迹格外鲜明。
修士们目光走马观花地飞快掠过,待掠到某个名字,他们纷纷转头,看向崖边的谁。
“她果然上榜了,还一上就是双榜……”
“居然真的突破到元婴。”
“天骄榜上说她骨龄才十八。”
“现今最年轻的元婴美人,名不虚传!”
修士们惊叹着,目光越发炽热。
拂珠倒是只略略扫了眼,确定两个榜都有自己的名字就收了神,将无为剑还给洛夷川。
洛夷川拍拍剑鞘。
无为好样的,这次帝墓之行大大给他长脸。
然后正要问拂珠待会儿打算回皇城还是回东海,就见她眉头一皱,抬手按住心口。
洛夷川不由问怎么了,宋如鹤也望过来。
白近流更是担忧得不行。
拂珠没有回答。
直等那阵强烈的心悸感过去,拂珠才松开紧皱的眉,答道:“没什么,是先前那东西又动了。可能是这次我修为涨得太快,就又把它给惊动了吧。”
那东西?
洛夷川想了想才记起来,拂珠说的是他与她在万音宗内初识之时,他让他家长老给她检查的那个东西。
便道:“都过去这么久了,难不成这才第二次动?”
拂珠点头。
洛夷川:“……”
那东西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居然如此能蛰伏。
他只好问这次动的可有上次厉害。
拂珠说:“好像有?我……”
没等她细细感知,一只纸鹤穿破漫天霞光,停在她的面前。
是传音符。
符纸很熟悉,是她特意留给大田鼠的。
拂珠心口猛地一跳,却不知是被刚才那东西引动的,还是她已经预料到了什么。
她眸光微凝。
下一瞬,她伸指点向纸鹤。
“您终于出来了,”大田鼠语速飞快且焦灼,“曲家出事了!”?
第79章 玉簪
“他一直在等你回来。”
曲家出事了。
这么一句说完; 纸鹤无风自燃,连点追问的时间都没留下。
拂珠眸底沉了沉。
尽管明知这是大田鼠考虑到轩辕丘这里人多,为防止传音符被她以外的修士拦截追查; 才故意说得没头没尾; 但拂珠还是不免又皱起眉。
曲家究竟出了什么事,以致时隔三月,大田鼠居然一副事情刚刚才发生的口吻?
难道说,就如那天她斩杀傀儡之时,旁观者们所猜测的; 解子沣本尊不仅解决了曲从渡; 他还抢走赵翡; 让赵翡成为了他的新娘?
又或者……
拂珠没有继续想下去。
她松开紧皱的眉,转头同洛夷川道:“看来我得先行一步。”
洛夷川自是听到了传音内容。
便点点头道:“我这两日都会在皇城的驻地里。”
言下之意就是如果拂珠需要帮忙; 可以去洛氏驻地找他。
宋如鹤同样道:“我也会在驻地停留几日。”
包括才走过来,并未听到传音; 只听到洛夷川说的话的慕相鹿,也说自己会在慕氏驻地里等一等。
——这显然是还记着将离的嘱咐。
“那我先谢过诸位。”
拂珠没有拒绝他们的好意。
她甚至还能扬起笑; 有序地和他们三人; 以及寻过来的张师弟等万音宗人告辞。
身为关系还不错的同门,张师弟倒有心多说点什么。但触及拂珠脸上的笑容,张师弟最终半句话都没说; 只目送拂珠离开。
周围修士们跟着目送。
看拂珠御剑,速度奇快地出了深渊,有憋了许久的修士再忍不住,出声道:“我上来的时候收到消息; 说是曲从渡和赵翡出事了。”
旁人纷纷附和:“我也收到了。”
“我也。”
“不过已经是三个月前的消息……拂珠现在才赶回去; 恐怕为时晚矣。”
“但愿她能扛得住。”
“是啊; 就怕扛不住,道心有损。”
“凡人而已,应该不至于道心受损吧?”
“不好说。她很看重她在凡间的亲朋的。”
诚如修士们所言,拂珠心里清楚,她现在才回去,其实已经迟了。
三个月的时间,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即便她之前就有所准备,预留了针对解家,以及解族的好几手,奈何她本人遭解子沣算计,提前进了帝墓,困在秘境里不得出,她只能早早做好事情会脱离她预料的打算。
做好曲从渡和赵翡一死一活,甚至是双双死亡的打算。
可真到了这个时候,完全无法自控的,拂珠掐着御剑术的手都在微微发着抖。
足下长剑也承受不住似的,震颤着发出即将崩碎的嗡鸣。
拂珠并未因此放慢脚步。
手中印诀再变,长剑嗡鸣声再响,她速度更快了。
——她已经迟到很久。
再多迟上那么一时半刻,她无法原谅自己。
所以在离开深渊后,乌致现身出来,一把抓住拂珠的手腕,说我带你回皇城时,拂珠没有抗拒。
她默许地让乌致带着她,不消一瞬便到了皇城东城门。
这会儿修士们大都还在轩辕之丘没回来,排队的人很少,拂珠迅速登记完,不及听护卫和她讲话,便匆匆往曲家赶。
纵使还记着皇城内不允许御风的规定,拂珠速度也还是快极了。
她身形如电,整个人简直要飞起来。
少顷止步,曲家已近在咫尺。
时值四月,皇城气候回暖,从院墙里往外探头的粉红花枝开得沉甸甸的,花团锦簇分外好看。蝴蝶和蜜蜂在日光下起舞,偶尔有微风吹过,簌簌作响间,馥郁花香向着周围弥漫开来,浓烈得让人难以忘怀。
再看闭合的两扇大门,成亲时贴的大红囍字犹在,象征喜庆的精美灯笼也仍高高挂着,随风轻轻晃动。
乍看整个曲家还是拂珠离开时的样子,并没有哪里改变。
按理说,拂珠该放心的。
可事实上,她不仅没有放半点心,她不好的预感反倒更重了。
总觉得曲家这么安静,非常不对劲。
尤其那花香,仿佛是在遮掩什么不该有的气味……
事态或许比她想象的最坏的后果还要更坏。
拂珠攥了下腕间手串。
突然,旁边姬家大门底下有什么东西朝着拂珠冲来,边冲边喊:“妖皇在上,拂珠大人您可算回来了!!”
灰蒙蒙圆滚滚又胖乎乎,正是给拂珠发传音符的大田鼠。
仗着体型上的便利,大田鼠几乎是滚着到了拂珠脚边。
不及像平常那样给拂珠作揖,大田鼠人立而起,张口便道:“您还等什么,赶快进去吧!再不进去怕是又要出事!”
这话让拂珠心中一沉。
当即再顾不得什么,她扬袖挥开紧闭的大门,步履生风地往里走。
大田鼠哎了声,忙跑在前面给她带路。
拂珠下意识看了它一眼。
曲家她从小到大进过不知道多少次,熟悉到闭着眼都能随便走。这点她给大田鼠讲阵法时说起过。
所以为什么要给她带路?
拂珠抿紧唇。
不过很快,拂珠注意力被转移,因为她发现她在门外的感知没出错,曲家实在是太安静了。
安静得他们一路穿过影壁和垂花门,居然都没碰着人。
没有负责看守传话的门仆,也没有负责迎接招待的丫鬟。
更没有熟悉的那两个人的说话声与谈笑声。
只能听得徐徐的风声,她和大田鼠的脚步声,以及一点若有若无的,燃烧的声音。
整个曲家,安静得近乎于死寂。
“就在里面。”
大田鼠停住脚步。
拂珠跟着止步。
她定定地看向前方。
难怪要给她带路,原来是曲家的祠堂。
她确实没来过。
她也确实,没想到还活着的人会在这里。
明明都已经……三个月了啊。
拂珠默了默,将白近流放到地上。
白近流仰头看她。
她拍拍白近流的脑袋,直起腰,长长地深吸口气,独自一人迈步向前。
冥纸燃烧的味道掺着常年不熄的香火的气息从祠堂内传出,和被风送来的花香混糅在一起,形成种颇为古怪的强烈气味。祠堂光线幽暗,半敞着的门黑洞洞的,仿若通往地狱的入口,欲将靠近的人连皮带骨地吞下。
“吱呀。”
微启的门彻底打开,天光照射进去,浮尘余烬肆意飘扬,拂珠眯了眯眼。
待到能看清了,最先映入眼帘的,竟是密密麻麻数排崭新牌位。
拂珠认得的。
那些牌位上刻着的名字,有曲从渡双亲,有会笑着喊她囡囡的婆婆,有一起去学堂读书的同龄孩子。
还有她熟悉的,或是不熟悉的,林林总总,一笔一划,所有曲家人的名字全刻在上面。
昔年童真岁月仍历历在目,他们却都已经不在了。
只留下这一座座牌位,缄默且冰冷。
拂珠简直难以置信。
这是,所有人都死了吗?
怎么会……
赵翡呢?
里面没有赵翡的牌位,赵翡是还活着吗?
拂珠目光下意识看向供桌前,一身丧服跪在那里的人。
是曲从渡。
不知他跪了多久,他呼吸十分浅薄,气息也很淡,几欲和那些牌位融为一体。
拂珠甚至有种她再晚来一会儿,他可能会直接这么死去的错觉。
“……曲哥哥?”
拂珠喊他。
许是真的跪了太久,曲从渡过了好一会儿方才转头。
他面色惨淡,形容枯槁,眉心一道浅浅伤痕,眼睛黯淡无光,仿佛他的灵魂早已离开躯壳,唯余这具行尸走肉,还勉强存活在这世上。
拂珠看着这样的他,一下便酸了眼眶。
“曲哥哥。”她又喊。
曲从渡没有说话。
他双目无神地看着她,似乎在辨认她是谁。
这个时候,拂珠才看到,他手里还捧着个牌位。
其上以血字书写的,赫然是“先室赵氏”。
拂珠愣住了。
和煦日光温融地自高空倾洒而下,拂珠却感受不到半点温度般,她手脚发冷地站在门外,久久回不了神。
……
“那天过后,他一直是这个样子。”身后大田鼠小声道。
“他等你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