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妻火葬场失败之后-第52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六年的光阴对修士来说,不过眨眼间,甚至还不够一次闭关。
可对凡人而言,六年无疑很长,长到当初的俊逸少年已经成为俊逸青年,身姿是能撑起整个家族的修长卓然。他两手提满东西,跟在他身后的仆从也提了许多,拂珠粗略扫过,全是用在喜堂上的,他果真要和赵翡成亲了。
拂珠张了张嘴。
她想说是我,想喊曲哥哥,可话语即将出口的刹那,她又闭上嘴,整个人显得有些无措。
六年不见,会生分吧?
不过曲从渡居然能认出她……
“是个大姑娘了,”便见曲从渡笑起来,笑容仍是她最熟悉的那个样子,“这么久都不知道写信回来,亏我跟你翡姐姐头两年还眼巴巴地等,小没良心的。”
说话间,他把手里的东西递给仆从,空着手朝拂珠走去。
明明他两手空无一物,可等他到了拂珠跟前,袖子晃了那么一晃,竟晃出根红彤彤的糖葫芦。
皇城的春天来得晚,城外那条河还没化冻,城里便仍有卖糖葫芦的。
“喏,我刚买的,半口都没吃,便宜你了。”
曲从渡将糖葫芦递给拂珠。
拂珠看着,迟迟没接。
直看得曲从渡不爽地啧了声,把糖葫芦往她跟前再递了递,递得最上头的那颗山楂都要直接塞她嘴里了,她方才回神,忙不迭抬手接过,呐呐道:“我没想起来要写信。”
她这六年在蓬莱天天光顾着修行历练,没修炼时就想着用传音镜跟家里联系,或者看大田鼠有没有给她发传音符,像写信这种,这完全不在她的认知中。
没有修士会写信。
她不论上辈子还是这辈子,都从没写过信。
“没想就没想吧,反正你回来了,”曲从渡满不在乎道,“这次回来,是要去帝墓吧?刚好帝墓出世前,先办你的及笄礼,然后成亲。小珠珠我跟你说,成亲那日你务必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好叫皇城人都知道,咱们家不仅出了个天骄,还出了个大美……”
曲从渡的话尚未说完,拂珠就瞥见一道乌黑灵力自角落袭来。
拂珠瞳孔骤缩。
是乌致。
他想做什么?
他要杀曲从渡?
正是千钧一发之际,拂珠来不及思索,更来不及防护,只得重重推开曲从渡。
曲从渡被推得险些摔倒。
幸而乌致似乎没预想过凡人能在修士手中活命,因此那道随手动用的灵力虽未能达成使命,但也没折返继续攻击曲从渡。最终那灵力与曲从渡擦肩而过,命中后方墙壁。
“轰!”
墙壁倒塌,烟尘四起,半口没吃的糖葫芦沾满了灰。
拂珠握着竹签的手指紧了紧。
但仍旧是来不及心疼的紧张时刻,她飞快取出张灵符,往灵力袭来的方向掷去。
这一掷,正欲袭来的第二道灵力被迫消散,灵力的主人也被迫僵滞在原地。
拂珠看看曲从渡,确定曲从渡除了有些受惊外,别的没受什么伤,她放下心,随即沉着脸走向角落,隔着灵符看乌致。
乌致也看着她。
敏锐地注意到乌致呼吸粗重,眼底也有些发红——据张师弟所言,这是快要发作的预兆——拂珠不由又取出两张灵符捏在手心里,然后问:“你疯了?好端端的杀什么人?”
“……你不能和别人成亲,”他涩声道,“你是我的。”
“我是你的?”
拂珠笑了笑。
下一刻她扬手,往他脸上扇了一巴掌。
作者有话说:
这章算10号的,再更就是今天11号的。然后之前4号没更,欠一章记账上,回头补?
第64章 解族
可以做成年人该做的事了。
“清醒了吗?”
拂珠问。
乌致不说话。
拂珠这一巴掌没收着力; 饶是乌致尊者之体,都被扇得脸侧到一边,受疼的部位更是迅速浮现出指印; 鲜红似血。
“只听到成亲两个字; 你就发疯,想当着我的面杀人,”拂珠说着又笑了,“乌致,我竟不知; 你堂堂尊者什么时候也学会听风就是雨。你怎么就不问问; 到底是谁和谁成亲?”
乌致这下开口了。
他音色多出几分沙哑之意; 比刚才更涩然,仿佛含着血般:“曲从渡说先办你的及笄礼; 然后成亲。”
还嘱咐她打扮……
成亲之日,若非新娘子; 谁会特意打扮?
“是,刚才曲哥哥原话是这么说的; ”拂珠点点头道; “那你为什么不想想,我如果要跟曲哥哥成亲,我至于连家门都不进; 站在这儿跟他商量亲事?”
依照凡间的嫁娶规矩,成亲前夕,男女双方不得见面。
她不信乌致不知道。
最终她说:“乌致,清醒点; 对你对我都好。”
乌致又不开口了。
他微微低下头。
以拂珠的角度; 能很清楚地看到毫无预兆的; 他面色忽然有些发白,衬得那指印愈发鲜红。
——这是违背天道契约后,由天道亲自降临的惩处。
拂珠没什么表情地看着。
天道至上,甭管是中界修士还是上界仙家,但凡签订了天道契约,就无人敢轻易违背,概因那由天道主宰的反噬之力太过可怕,动辄便要落个身死道消的下场。
乌致显然是不怕反噬的。
或者说,他全部的心思都在她身上,以致于根本顾不得反噬。
好像即使是他被楚秋水蛊惑的那些日子里,他对楚秋水那般珍视,也不及此刻对她的十之一二。
他有在悔悟,也有在弥补。
可一想到他悔悟给凝碧,弥补给拂珠……
“给曲哥哥赔罪。”
拂珠垂眼,不欲再看乌致,只道:“你不分青红皂白就对凡人出手,等皇城的护卫过来,若曲哥哥不同意私下调解,我得跟你一块儿被逐出皇城,帝墓也进不了。”
这就是为何帝墓出世,绝大多数的修士不立即赶往深渊,反倒要先进入皇城的另一缘由所在。
皇城本就为中州的重中之重,又恰恰好是背靠轩辕之丘的绝佳的地理方位,连最北边的北域妖族过来,都会选择绕过轩辕丘,进入皇城登名,皇城所属修士就更是如此。
修士们宁肯在城里呆到帝墓入口关闭的最后一刻方才动身,也绝不肯早早去深渊蹲守,毕竟蹲着蹲着就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丢了性命;更不肯去住没有皇城力量庇佑的荒郊野岭,同样住着住着就不知何时会悄无声息地陨落。
修士比凡人更惜命。
忽然,拂珠侧目。
其实打从曲从渡认出她起,这处街头就围过来不少街坊邻居。
等乌致动手,倒塌的墙壁吓得街坊邻居纷纷后退,但很奇异的,没有一个人离开。
他们围绕着她三人窃窃私语,拂珠甚至听到有提议说皇城护卫里没有能与尊者抗衡的。得去请解族族长过来。
解族。
拂珠若有所思。
看来此次帝墓出世,解族为维护皇城治安,花费了诸多心力,否则街坊邻居不可能张口就提这处于三氏五族中最末的解族。
至于那解族族长,则是老牌尊者,在整个中州都颇具名气。
若解族族长跟乌致对上……
被提到的乌致在这时抬头。
他眼底仍染着微红,脸上的指印也深重得仿佛要流出血来,朔浅!K驼饷炊⒆欧髦椋夯旱溃骸澳闳梦遥踩伺庾铮俊�
“你曾经也让凝碧道君跟凡人赔罪,”拂珠面无表情,“据我所知,还不止一个凡人。你忘了?”
先是他的琴侍,再是他的青梅。
特别是后者,那时他一而再再而三地为其逼迫她、羞辱她,他从未在乎过她是何感受。
如此,现在换她不在乎他,又有何不可?
“……我没忘。”
乌致神容变得晦涩。
关乎凝碧之事,他怎敢忘。
无人知晓,他在火牢里日夜受极天碧炎阵煎熬,每每熬不住,他都是凭借他与凝碧的那些回忆,硬生生地挺过去,才不至于在那长达百年的禁闭中迷失心智。
也无人知晓,摆脱媚狐血脉的天赋能力后,他有多么想扭转乾坤,回到过去,杀死那个毫无理智的自己。
可事实是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只能这么跟着拂珠,否则他很难再继续撑下去。
“那好,你给曲哥哥赔罪,”拂珠抬眼,重新看向乌致,“别让我说第三遍。”
乌致盯着拂珠看了很久。
终归赶在皇城护卫到来之前,硬扛着尚未消停的天道反噬之力,也扛着未被撕去的灵符镇压,于众目睽睽下,先将墙壁恢复原状,再向曲从渡一躬身。
他道:“方才是我误会,险些酿成大错,幸得拂珠警醒,我已知错,还望曲兄谅解。”
此举此言,引得围观者们惊呼出声。
在场谁不知道乌致!
堂堂渡劫尊者,居然真的能屈能伸到给凡人赔罪?
姬家的拂珠跟他是什么关系,他竟这么听拂珠的话?
自从得救后,就很有眼色地作壁上观,没搀和进拂珠和乌致之间的曲从渡见状,极其惊异地瞄了眼拂珠,旋即在围观者们的见证下对乌致点头,此事好说,他们私下调解。
开玩笑,他一介凡人就是再自不量力,跟这莫名其妙要杀他的乌致尊者拼个你死我活,也不能让他们小珠珠过家门却进不得。
不过……
曲兄?
不是他说,这位乌致尊者比他大好几百岁吧,怎么好意思叫他哥啊?
曲从渡腹诽着,忍了又忍,到底忍住想当面吐槽的欲望。
然后笑着对赶过来的皇城护卫拱手,说事情已经解决,就不劳烦诸位了。
又道回头办喜事,还请诸位赏脸,来曲家喝杯喜酒。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加之涉事者又是从东海而来的尊者,皇城护卫哪敢像平时那般指手画脚,只简单提点几句,帝墓将开,皇城治安需诸位各尽其力云云,便让围观人群散开,这里没有热闹可看了。
等皇城护卫原路返回,曲从渡呼出口气,对拂珠道:“刚回来就闹出这么大的事,叫你翡姐姐知道了,非得赶你回蓬莱。”
拂珠明白他的意思。
倒不是嫌弃她一回来就惹是生非,而是他们三家都是凡人,没有修士能当她的靠山,无法给予她修士所需的支援,干脆让她回蓬莱,好歹那边有她师父师兄能依靠。
除此之外,还有……
“翡姐姐才不舍得还没见到我就赶我走。”
说话间,拂珠让曲从渡帮忙挡一挡。
她躲在曲从渡身后,趁着暂时没人往这边看的空当,很小心地用灵力把糖葫芦上的灰剥掉。完了也没开动,直接收进须弥戒里,跟六年前的奶糕放到一起。
然后抬手戳曲从渡的背,毫不客气地揭穿他的险恶用心:“明明是你见不着翡姐姐,就想让我也别去赵家见。曲从渡,你比以前更坏了。”
更坏的曲从渡哈哈笑了:“哪有,我怎么可能拦着不让你见你翡姐姐,我逗你玩儿呢。”
“我已经长大了,你不能再像以前那样逗我。”
“你长再大也还是我们家的小珠珠。”
“是大珠珠。”
“小珠珠。”
“大珠珠!”
“小珠珠。小珠珠小珠珠!”
两人斗着嘴,浑然将角落的乌致给忘了个彻底。
乌致没作声,沉默看着。
原来她在凡间是这个样子。
原来她在别人面前,是这个样子。
还是姬家的大门打开,与六年前相比没太大变化,显然是得了时光眷顾的乔应桐单手扶着门框,问是珠珠回来了吗,拂珠这才住嘴,转身朝乔应桐跑去。
多亏和曲从渡这番拌嘴,让拂珠抹去心底那点隔阂。
说到底,隔阂是她自以为的,她的家人朋友完全没觉得她陌生。
骨肉至亲,莫逆之交——
这些维系比她想象中的要更深刻。
少女便还像小时候那样,乳燕投林般扑进乔应桐怀里。
她当先喊了好几声娘,应道是珠珠回来了,然后下巴抵着乔应桐的肩,冲旁边的姬彻之笑,喊爹。
姬彻之也笑。
他抬手拍拍拂珠,温声说回来就好。
“怎么不提前写封信,我跟你爹好出城接你。”
乔应桐搂住拂珠,这里摸摸那里揉揉,确定这绰约多姿的少女确确实实是自己长大了的女儿,她有些惆怅,又有些欣慰。
分隔两地,她虽没能亲眼目睹,也没能亲自陪伴,但女儿还是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大姑娘。
往后或许还要分离更久……
待听到拂珠说自己一个人回来的,乔应桐立时抛弃那些乱七八糟的繁杂情绪,心疼地圈了圈少女纤细的腰肢:“赶这么久的路,累坏了吧?饿不饿,娘给你做好吃的。”
听到好吃的,白近流立马探出小脑袋,嗷嗷地说白白也要。
乔应桐自然还记得这头妖兽。
也挺稀奇,六年过去,珠珠都是大姑娘了,这头妖兽居然还是个小不点儿。
“好,都吃,都有。”
乔应桐向曲从渡示意了下,得到个家里已经在做饭的回答,便说等明天中午再好好招呼他,然后揽着拂珠往门内走,半个眼神都没给乌致。
显见之前闹的那一出,她有看完全程,自是对这二话不说就要杀人的尊者没有好感。
正因此,她让曲从渡明天中午过来吃饭,一则给曲从渡压惊,二则替拂珠赔罪,总归曲从渡遭受无妄之灾,除他自己说的话确实容易让不知情者误会外,也有那么一小部分的原因是出在拂珠身上。
孰对孰错,她还是很能分得清的。
姬彻之倒有冲乌致拱手。
怎么说都是尊者,凡人惹不起,该给的面子还是要给。
很快,姬家大门关上,乌致被拒之门外。
姬家不请乌致做客,曲家同样不请。
待进了家门,曲从渡故作轻松的表情立刻收敛了。
他没有因方才那一连串的变故产生险些丧命的后怕,他只神色凝重地想回头要问问拂珠,她跟那位乌致尊者之间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他可还记得拂珠离家前,说过她师父讨厌乌致,她也讨厌乌致的话。
总不至于去了一趟蓬莱,她就对乌致改观了?
眼看两家大门全关上,乌致仍旧没作声。
只等姬家传出隐约的饭菜香气,角落里暗光微闪,乌致终于离开。
那边进到家中,乔应桐挽袖子进厨房,打算和姬彻之一起好好露一手,顺便没忘吩咐和拂珠一样长大了不再是小丫鬟,而是大丫鬟的丹愫,想办法弄些柚子叶来,给拂珠洗洗澡去去晦气。
拂珠简直啼笑皆非。
这晦气的指向性太明显了点。
谁知丹愫神通广大,当真在这个时节弄来一大捧新鲜柚子叶,直把拂珠洗得连头发丝儿都散发出柚子叶的清香,方才满意停手。
接着便是吃饭,聊这六年各自的生活,聊去年的东海宗门大比,聊即将出世的帝墓秘境,聊曲赵两家的亲事,最后聊到距离最近的拂珠的及笄礼上。
及笄礼对凡人女性而言,十分重要。
尽管拂珠没写信,也没能用几次传音镜,但早在去年这个时候,乔应桐就已开始着手置办她的笄礼。这会儿聊到了,乔应桐放下筷子,让丹愫把提前拟定的宴请名单拿过来,好叫拂珠看看可有需要划掉的,或者加上谁。
“不用改,”拂珠看完说,“帖子就照这名单上的发吧。”
乔应桐嗯了声,又道:“之前去听戏的时候碰到解家夫人,说也想观礼……”
解家?
不该是解族吗?
看出拂珠的疑惑,姬彻之解释跟他们姬家本家乃轩辕氏一样,解家也是从解族里分出来的。
“那解家跟咱们家关系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