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爱小说网 > 都市电子书 > 逆兰 >

第28章

逆兰-第28章

小说: 逆兰 字数: 每页35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沂王府的船队平稳地在水上行着,一路快接近了通州。
  到通州以后,基本就算是进了京城地界,水路在此结束,从这里起,只能走陆路了。
  沂王府所携车马行李众多,需要从船上一一卸下来,队伍因此在通州停留了一日。
  这时刚是七月二十五日,觐见时间还很充裕。
  兰宜系上斗篷,带好帷帽,在侍女的搀扶护持下从船上下来后,转身看了一眼。
  他们出发的青州码头就是个大码头,南来北往不少货船,但与通州这里仍不能比,通州号称天下第一码头,顺运河而上的官船民舟不计其数,而沂王府的船队在这些船只的衬托之下,愈显得鹤立鸡群般的出众,雄伟华贵之势令人望之生敬。
  兰宜微微蹙了下眉。
  路上的时候她要维持跟沂王的距离,无暇顾及其它,也未多想,此时忽觉出一点不妥。
  沂王本来已招太子猜忌,进得京来还毫不掩饰,如此招摇,是好事么?
  她没有说出口。
  现在她能跟沂王少说一句话,就少说一句。
  她尽力去自我约束……因为她实在约束不了沂王。
  其实,至今为止,他倒也没做什么真正过分的事,譬如喂药那样的举动,只有一次,她风寒好了以后,就没再出现过了。
  但兰宜深深的警惕挥之不去。
  有七八分是被这十来天的旅程闹出来的,船在水上漂,上不着天,下不着地,太方便沂王随心所欲,她有时怀疑他没别的意思,就是船上时光闲极无聊,以她的反应取乐而已。
  就在下船前,被招惹得忍耐不了时,她把话摊开质问过沂王。
  沂王沉思了片刻,道:“你说的有些道理,回想起来,正因你总是反应过激,避本王如蛇蝎,本王才觉得很有乐趣。”
  兰宜:“……”
  她后悔问了,这是人话吗。
  她的眼神连着心整个都冷下去——当然重生以来就没热过,但如此被视为消遣玩物,仍令她感到愤怒。
  即使她知道她只能愤怒,仍是会产生这种情绪,她的身份低微,但她不觉得自己就该卑微。
  舱外兵士禀报已达码头,船将靠岸,沂王没有立即出舱处理事务,而是又向她提了个建议:“下一次,你不妨试试对本王温婉柔顺,事事依从,说不定本王就失去兴趣,索然无味了。”
  “……”兰宜沉默了好一会,冷冷瞪他:“多谢王爷好意,我不敢领,王爷还是留着自己用罢。”
  沂王轻轻笑了一声。
  今日预计该靠岸,他穿戴齐整,鸦青色衣袍配玄色革带,身量修长,神采奕奕,笑时薄唇扬起,冷漠一扫而空,虽则短短一瞬,也令人有目眩之感。
  他没再说话,转身出了舱门。
  作者有话说:
  昨天大家的评论很贴切,所以今天大概是这么个状况。
  兰宜:寻刀。
  沂王:收爪。


第37章 
  沂王在京也有一座府邸。
  是他十五岁出宫那年所居; 住了不到两年,奉旨成了婚; 之后就算是成人远赴封地去了。
  府邸空置多年; 只留了几个下人做日常的打扫维护,沂王在通州停留休整时,窦太监先行一步; 带了一堆人手及行李赶过去布置安排。
  隔日一早; 沂王再率车队不疾不徐地往城里去。
  京城沂王府位于皇宫外,距通州码头约有五六十里的路程,车队终于行到时,天色已近了傍晚,秋日晚霞铺满天际,出得车来; 抬头便见到不远处的皇城巍峨恢弘; 朱墙连绵幽深,一眼望不到头; 明黄琉璃瓦高低错落,在夕阳下闪耀出金灿灿的光芒。
  沂王于车下驻足,观看良久。
  兰宜不知他是何等心绪; 这座皇宫对于他来说是家乡; 少年离乡; 十来年间只得机会回了两次,此时距上一次已过十年,想来触景生情也是难免。
  小跑迎出来的窦太监见此; 未上前打扰; 静静立到了一旁。
  兰宜没有先于他入府的道理; 下车后; 也只有立在他身后侧等着。
  晚风吹来,微带凉意,她动了动,翠翠帮她将斗篷笼紧了一点。
  不知是不是这点动静惊动了沂王,他终于缓缓转身,看过来一眼。
  兰宜怔忡了一下。
  与她所想不同,他眼中并没有什么思乡愁绪,而是寂寥空阔,又隐含萧杀之意,倒与这秋风仿佛。
  沂王向她伸手:“本王忘了,你不能吹风,进去吧。”
  他的话语与姿势自然中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兰宜僵了片刻,只有递出手去。
  这是王府大门前,不但下人们都在,稍远的地方还有路过的行人好奇张望,她不能选在这时候落沂王的面子。
  沂王握住她的手,往府里走去。
  他走得不快,兰宜勉强能跟上,只是觉得被拉住的那只手很热——是沂王手掌的热意传了过来。
  窦太监跟在旁边,一路走一路请示:“王爷,留京的下人们还算勤快,将府里各处打理得不错,他们多年不见王爷,十分想念,想来给王爷磕头,王爷要见么?”
  “明天罢。待本王觐见回来,你预备下赏钱。”
  “是。”赏多少这种小事窦太监自己可以做主,就不多问,又道,“老奴在府里清出来些杂物,原是巩昌伯府的,留守下人不敢擅专,老奴也不知该如何处置,要请王爷示下。”
  兰宜听着奇怪。
  巩昌伯这个名号有点耳熟,她似乎听说过,但应该不重要,且非她做鬼时听闻——否则她一定能想起来。不过不管巩昌伯是谁,他府上的东西怎么会在京城沂王府里?
  “先放着,本王进宫时问一问太子。”
  窦太监漏了声笑:“是。”
  说完府里的,接着说府外的,“寿安侯打发人来说,不知王爷哪天得闲,他想带儿子来向王爷问安。”
  沂王道:“侯爷年纪大了,不宜劳动。后日本王过府去看望他。”
  他说这一句时声音明显有所缓和。
  寿安侯兰宜知道,是先皇后娘娘的娘家,先皇后二十年前就已过世,因去得太早,寿安侯府在京城空有个外戚名声,没有什么势力,一向也不敢张扬行事。
  没想到沂王与他家交好,就藩多年,一直还维系着这层关系,不知是不是当初留下的渊源。
  京城寸土寸金,这座沂王遗下的旧日王府与青州相比,要小上数倍,这么顺着中路边走边说,几件事料理下来,就过了二门,到了后面的正院。
  按照通常情况来说,窦太监到此就该告退了,他不是贴身服侍沂王的人,差事更多在管理府务日常,这次却未走,徘徊着跟了进来。
  沂王转过身来:“说吧,还有什么——”
  他顿了顿,往旁边瞥了眼。
  兰宜不去管他,她终于有机会将手抽回来,低头拿帕子把手心擦了擦。
  已经出汗了。
  沂王手掌很热,天气的变化好像对他没有什么影响,包裹住她像一个小手炉,硬是将她感到的那点寒意驱散,烤得热腾腾的。
  她擦完了,还没听见沂王后话,便抬头看了看。
  正对上他目光。
  很不客气,充满质问与压迫。
  兰宜:“……”
  知道他误会了什么,但似乎也不能算误会,且她也不想解释,便装作没看见,扭过脸去看向门外。
  沂王冷冷盯了她的后脑勺片刻,移向窦太监:“说,还有什么事。”
  窦太监听这口气,立即道:“没事了,王爷和夫人路途劳累,早些歇息。”
  他要往外退,沂王喝道:“站住,少装神弄鬼的,把话说完。”
  “……”窦太监苦巴着脸,弯腰躬身道,“是太子殿下,老奴昨天赶到的时候,太子殿下送的两个美人已经在府里了,老奴无法处置,只能先收拾了一间屋子安顿着,等王爷来。”
  见素翠翠等侍女的背脊一下子都绷紧了。
  兰宜也吃了一惊,忍不住转回脸来。
  “还有——”
  兰宜眼睛微微睁大,还有?
  沂王眼神掠过,道:“还有什么,你成心让本王猜谜?”
  窦太监唉声叹气:“还有俞家今儿送的一个表姑娘,老奴知道王爷必不会要,没许她进门,俞家大爷不肯罢休,骂了老奴,说明儿再来求见王爷说话。”
  这可真热闹啊。
  兰宜禁不住想,她知道这趟进京不会太平,没料到第一天,还没来得及落脚,戏码就预先安排下了。
  她觉得这些事与她无干,而且有她在侧,沂王也许还不好处置,便告退道:“王爷,我先去歇息了。”
  谁知她不出声还好,这一出声,沂王向着窦太监道:“这些内宅事,不要拿来烦扰本王,如何处置,你应当问夫人。”
  兰宜愕然:“我——”
  沂王打断她:“本王累了,要歇息了。”
  他说完,径自负手往内室走去。
  这座宅院内,他既不需向谁告退,也没人有资格叫他“站住”,身影很快消失在帘后。
  正堂中,兰宜只好和窦太监面面相觑。
  ……这叫什么事儿呀。
  窦太监很快回过了神,很能适应地向她请示:“夫人,您说该怎么办?”
  兰宜无语。
  她怎么知道。
  “我说了能算吗?”
  窦太监比她笃定:“夫人发话,当然能算。”
  这一路他可都是跟着的,王爷什么心意,他看得清清楚楚——虽然不能进舱室,可就漏在外面的一些,也足够了,药都亲自端进去,这还不算,什么才能算啊。
  说句大不敬的话,他上一回看见王爷干这事,还是先皇后在的那时候。
  兰宜试图拒绝:“我要是说错了呢?”
  “错了就错了,”窦太监眼都不眨,“有王爷在,您什么都不用怕。”
  兰宜真无话可说了。
  她按了下额头,她也想休息,不想卷进这些事里。
  窦太监积极地给她提示:“夫人要是不喜欢,叫她们走就好了。”
  兰宜没所谓喜欢不喜欢。面都没见到的人,她能有什么情绪。
  “这时候还能送走吗?”她疑问。
  “能!”窦太监当肯定句听了,“宫门还没落锁,老奴这就去办。”
  他说完不等兰宜反应,脚不沾地,飞快溜了。
  兰宜立在原地,她现在倒有很多话想说,又说不出来,只觉得一言难尽。
  见素忍笑上前:“夫人,进去歇一会吧。”
  兰宜道:“嗯。”
  她也不想管了,随便怎么样吧。
  京城沂王府虽然不够阔大,主院屋舍还是多的,她与沂王与在青州时一般,各占了东西两间卧房,见素去要了热水来,兰宜正洗脸,听见外面隐约有哭声传来。
  兰宜心下大略有数,沉默未语。
  沂王与太子关系几乎是明摆着的恶劣,如何会收他送的人,窦太监借了她的话,其实就是行沂王的意思。
  她不论说什么,结果是一样的。
  “呜呜……”
  那哭声却渐渐的近了。
  见素讶异起来,一边接过兰宜用过的布巾,一边道:“弄来的是什么人,这样大胆子。”
  翠翠走到帘边,挑帘偷看。
  一会有点慌张地转头,惊呼道:“人跑进院子来了。”
  兰宜忍不住起身走过去,她对太子送来的美人不感兴趣,只是惊讶以窦太监的能力,办这么件小事怎么还会办出差错。
  也许她之前想错了,沂王其实愿意收下?
  正想着,她见到沂王从对面的卧房走了出来。
  兰宜不想跟他对上,往回缩了缩。
  双十年华,衣着娇媚的美人扑倒在阶下。
  窦太监和两个下仆气喘吁吁地追了过来。
  下仆紧张地看守在美人两侧,防止她再爬起来,做出点什么出格的事。
  窦太监三步并作两步赶上台阶,向站在门槛内的沂王回话:“惊扰王爷了,是老奴没防备。老奴奉了夫人的命,以礼相待请她出去,谁知她口口声声要见王爷,发了疯一样闯过来,老奴觉得不对,问了另一个和她同来的,才知她原是巩昌伯家的人。”
  兰宜不觉往外探了探身。
  又是巩昌伯,府里的杂物是巩昌伯家的,太子送来的美人也出自巩昌伯府,这情形太古怪了,两府之间怎么看怎么渊源不浅。
  想象力丰富一点的话,一出虐情戏都该遐想出来了。
  翠翠就紧张地抓住了帘子,她对于将来一直摇摆在走与不走之间,但不管怎么说,现在她不愿意出现别的女人。
  她没注意的是,她这一抓,把兰宜的身形显出来了大半,三个人窝在薄薄的帘子后面——包括后过来的见素,这下是无论如何藏不住了。
  沂王的目光扫了过来。
  兰宜感觉他的脸色很像是要训斥“这是什么规矩”的样子,便把两个丫头往后推了推,自己若无其事地走了出来。
  “窦公公是依了我的话,王爷别怪罪他了。”她先发制人,把话题移开。
  沂王冷冷地:“请人走是你的意思?”
  兰宜估摸着后来她和窦太监的对话他应该是听见了,这时候不好挑剔他听墙根,坚持着认了下来:“嗯。王爷说了交予我处置。”
  沂王不依不饶:“你为什么这么处置?”
  兰宜道:“王爷一向好清静,她哭起来的声音大了些。”
  阶下的美人:“……”
  呜咽的动静陡然消停了一瞬。
  沂王唇角动了下,又压下去:“越来越会胡说。”
  兰宜确实是胡乱抓的借口,见能糊弄过了,就不吭声,往外张望了一下。
  她这个位置比帘子后看得清楚多了,只见美人满脸泪珠地抬起头来,泣声道:“王爷别赶我走,我是自愿来服侍王爷的,只求王爷怜惜一二。”
  兰宜又看沂王。
  怎么说,她的好奇心一般是有限的,但这样的事毕竟不多见,就在面前发生,怎么也得看一看。
  沂王也看她:“你现在接着处置吧。”
  兰宜:“……”
  热闹不是好看的,容易把自己看进去。
  她不算太烦恼,就势道:“要先请问王爷,巩昌伯是谁?我不认得,恐怕失了分寸。”
  沂王没拒绝为她解惑,只是语调微凉:“是一个甚有眼光的人。”
  “……”这算什么回答。兰宜又看向窦太监,窦太监笑了,道:“禀夫人,王爷就藩以后,这里便空置了,巩昌伯眼光好,看上了,寻了太子殿下的门路,又买通了宗人令说话,终于请下赐宅旨意,搬了过来。”
  兰宜眨了眨眼:“——哦。”
  她可真是没想到,原是这么个渊源。
  “可惜呀,”窦太监拖长了声音,“巩昌伯搬来不到一个月,就被发现他经手过的一批军械有问题,还贪污吃空饷,再一查,府里狗屁倒灶的事情也不少,加到一块儿,去了爵,抄了家,本人流放,一家子贬为庶民,这里自然是住不得了。”
  兰宜忍住惊讶,看了一眼阶下变得不敢抬头的美人。
  怪不得府里有巩昌伯府的杂物,只怕是败落得太快太急,连家什都没来得及收拾齐全。
  窦太监鄙夷地也往阶下扫了一眼,声音放重:“老奴觉得,这人的福气,都是有限的,不知道惜福,福气也就离他而去了。”
  这个总结,兰宜可不信。
  哪有那么巧的事,巩昌伯本来厉害得连亲王宅子都能抢占去了,一占到手却倒了霉?
  天色已晚,她没再多考虑,向窦太监道:“请这位姑娘出去吧。”
  窦太监利索地答应了,这回没客气,直接指挥两个下仆把还在幽泣的美人架了起来,拖着就往外行去,美人试图挣扎,哪里挣扎得过,像来时一样,飞快地消失在了院门外。
  沂王立着,这次他算是亲眼目睹了,却偏还要问上一句:“你就把人撵走了?�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5) 踩(6)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