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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聘娇娇-第41章

小说: 聘娇娇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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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原微微偏头,压低语调:“就像岁岁,明明不喜欢我应酬,但并不选择像魏楚环那般与萧弈正面对上,而是设计她来此,帮你说出你想说的话。而你只想借机观察我的反应和态度,便可行下一步安排。”
  岁安刚要动作,立刻就遭到谢原更激烈的回应,她被抱得更紧,像是防着她逃。
  “岁岁这么了解魏楚环,怎会不清楚她找到机会便要激你的性子?你看清了我的态度,知我不喜这种场合,所以北山的马车便大大方方停在门口,像是怕魏楚环看不清似的,是不是?”
  “元一……”
  “你出现之前,魏楚环已经和萧弈对上了阵,无论是魏楚环的出身地位还是她今日闹这么一通的举动,都可知她并不怕什么舆论,之所以这么做,只是习惯性拉扯你。但其实,你也不怕,不是吗。”
  “岁岁一直知道,外界对北山、靖安长公主,甚至是你有诸多议论,但你从来不在乎,就连‘有疾’一说,也只是误以为我道听途说信了此事才质问过我一次。如今我没再提过,倒是你,常常拿出来打趣。”
  “你背下这个舆论,以北山之名震慑,让所有人知道,你李岁安不喜丈夫去些乌烟瘴气的应酬,而我以后便不用再费心要如何体面的去挡。”
  岁安柳眉紧锁,试着动了动身子:“你松些,我都不能喘气了。”
  谢原沉笑:“还是得抱紧点儿,叫你得了喘息,该用瞎话糊弄我了。”
  他腾出手拨过岁安的脸,迫着她与自己对视:“我只是不明白,岁岁大多数时候都能坦诚相待,为何在有些事,尤其影响你我关系的事上,就变得如此的……谨慎?”
  这次是,之前家中的事也是。
  一遇到性质特殊的事,她总是先行试探,看他态度如何,所有的应对和态度,都是悄无声息进行。
  几次下来,会让谢原有一种不真实的宁和感。
  谢原谆谆善诱:“魏楚环有的出身地位你也有,她不惧的你也不惧,可你不会像她一样选择正面对峙,而是借力打力,自己默默观察,悄悄安排,但凡少个心眼,都难以知晓,原来岁岁已经做了许多。这或许与性情有关,但我觉得,也不止是性情的原因。”
  “刚才,我同你说了一个自己的秘密,作为交换,你能不能也跟我说一个秘密?”
  岁安虽然意外,但还不至于晕头转向,清醒得很:“你那算什么秘密,我都知道的。”
  谢原:“所有我不愿意主动与别人说,但愿意主动与你说的,都是我的秘密,同样,在今日,在此刻,岁岁有什么不会和别人说,但愿意和我说的,都算你的秘密。”
  不愿意和别人说?
  岁安动了动眼,陷入沉思。
  谢原微微低头看她的脸:“如何?”
  岁安抬眼,语气和神态都有微妙的变化:“你真的想听?”
  “只要你愿意说。”话似乎很宽容,但表情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又是一阵犹豫思考,岁安缓缓道:“那你答应我,不要作无谓的猜测,我能同你讲,便都是出自真心。”
  谢原咯噔一下,反应过来这话好熟悉,好像是他曾经说给她听的。
  在他坦白自己与卢芜薇的事时。
  谢原稳住自己,认真道:“我保证。”
  听到他的保证,岁安轻轻松了一口气,开口就道:“我小时候,喜欢过一个人……”
  谢原猛地抬眼,愣住。
  岁安尚无察觉:“后来,因为环娘的一部分缘故,我们分开了。”
  谢原呼吸一滞,原本搂着岁安的手都松了松。
  “你……”
  一股不受控制的酸涩冲入谢原心间。
  岁安终于察觉有异,忙道:“你别多想呀,都是过去的事,我早已释怀了。”
  这一刻,谢原想到的却是他第一次正式跟岁安交代卢芜薇的事时,她表现出的豁达和淡定。
  【选择去割舍的人和事,必定有自己认定的理由。你娶了我,就是你的选择,是我们之间的结果。】
  这话当时听,谢原还觉得她体贴入微,是在照顾他的心思,如今再想,竟要命的涩人。
  他对卢芜薇,充其量是没有可以排斥这种事的理由,而她说的是,喜!欢!过!
  还不是情尽缘灭,而是被人破坏!多么令人惋惜。
  而她的豁达淡定,是在他不曾参与的过去,由另一个男人教会她的道理。
  谢原喉头滚了滚,暗暗告诉自己,都是过去的事了,有什么好在意的!
  是,不在意!
  谢原露出笑:“傻吗,我只是有些意外,你我已成亲,我不会胡思乱想。所以,你们是因为这件事结怨?”
  岁安松了口气,摇摇头:“这算什么怨呀。我说过去了,并不是在哄你。而是在后来的年月里,连我自己都觉得,环娘当日虽强势霸道,但她做的……也不算错,我与那人,的确不般配。”
  她竟用了“般配”这个词。
  结合语气,倒像是把那人放在很高的位置,自己够不着似的。
  谢原不喜欢这个形容。
  “怎么会?”谢原扯扯嘴角:“只有旁人配不上岁岁,岁岁不会配不上任何人。”
  岁安愣了一下,看向谢原。
  半晌,她噗嗤一笑,又收敛表情,试图认真的和他描述:“我的意思是不合适。不是谁配不上谁的错,就——不合适。元一,你明白吧。”


第50章 
  不合适。
  好微妙的三个字。
  当日他与她形容自己和卢芜薇之间; 也是这三个字。
  个中深意,他却没有解释给她听,当然,她也没有追问。
  但岁安主动解释了:“不同的出身; 家境; 周遭人事,让我们的所好; 所求; 甚至言行举止都大相径庭; 哪怕喜欢同一首诗; 我喜欢个中之美,他却看到个中之悲。”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不过; 这些都是后来我们分开了; 我自己慢慢琢磨出来的; 当局者迷; 真是一点不假。”
  谢原按住不爽,问:“既然不合适,你喜欢他什么?”
  岁安耸耸肩:“那时候小嘛; 也没见过什么外人,只记得他读书最厉害,文章诗赋里是我看不懂、却得老师赞赏的深意。聪明; 也很勤奋……”
  谢原觉得自己的嘴角都要笑僵了。
  他不聪明?他不勤奋?她都把他的文章诗赋背遍了; 他受过多少表扬赞赏她不知道?!
  胡思间; 谢原忽然发现岁安没说话了; 正看着他。
  她又在观察他的反应态度了。
  谢原神色一正:“怎么这么看我?你都嫁给我了,我还能瞎想不成?”
  脑子里却在同步胡思乱想——她说小时候,是有多小?若是十二三岁; 那能是男女之情吗?说不定只是个误认为成男女情爱的兄长。
  等等。
  “你说勤奋好学,难道他是岳父的学生?”
  岁安没料到他问这个,讷讷点头:“你怎么知道的?”
  学生……
  谢原想到了生辰那日,袁培英和袁培正抖出的消息——
  【听说李耀那些学生里,还真有一个打过李岁安的主意……结果就是,你们只能从我嘴里听到曾经有过这号人物,这家伙,早就在长安城销声匿迹,不知道被赶到哪个犄角旮旯,怕是这辈子都无法踏足长安了!】
  会是他吗?
  他当真被赶出长安城,再也无法冒头了吗?
  可是,他陪岁安回门那日,岳母分明说过一句话:你以为自己是唯一的人选吗?
  这个人是他吗?
  既然如此,他是否知道岁岁身上藏着的秘密?
  “谢元一。”岁安何等敏锐,眼神都沉了,“你说话不算话!”
  谢原终于掐了思绪,拉过岁安一通软哄。
  他还是第一次这样做小哄人,岁安心间一松,再开口已不讲那人。
  “最初的时候,我的确恨过环娘,后来想通了,便觉得没什么了,但也不至于因为这个就感激她做过那些事。之后又发生一些事,只能说是因我二人所求不同,生了矛盾。后来我长居北山,她学成离开,就很少见面了。”
  谢原想到魏楚环在沁园对阵岁安时起头两句诗,结合她每每看到岁安时的态度用语,心中一动:“我斗胆猜测,这位初云县主,心中是不是有些仰慕你的母亲靖安长公主?她的大志向,也多因你母亲而起?”
  岁安一愣,笑叹:“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呀。”
  谢原面不改色:“当我聪明吧。”
  岁安:……
  他真的没有多想吗?
  涉及长公主和北山,谢原心中顿时撞响警铃,已不打算深究,他笑了笑:“我现在明白,你为何要设计让她来打头阵。”
  岁安奇道:“你又明白了什么?”
  谢原笑:“倘若萧弈今日真的对我动了手脚,让我做出什么不妥的事让你受委屈,会让你直接想到往事。初云县主以父为荣,心中多不耻下作手段,但她昔日,又的的确确插手过你的事,可能还是不光彩的手段。”
  “她因你们的矛盾怒你激你,为昔日行为愧疚,但同时,又觉得自己的动机没错。”
  “所以,她打从心里不愿意矮你一头,萧弈若做了这事,她便注定在你面前抬不起头了。”
  所以才要那么快清理现场,唯恐岁安发现,会鄙视她。
  岁安笑着抚上谢原的脸,声软而娇:“元一,你真的好聪明呀。”
  谢原拿开她的手,一本正经:“我也很勤奋。”
  岁安:……
  他其实想多了吧。
  “但我希望,我在岁岁眼里,不止是一个有些聪明,还有些勤奋的男人。”
  岁安倏地抬眼,对上一双沉静含笑的黑眸。
  “我还应当是一个,能让你完全信赖,不必区分事情的来改变态度去对待的男人。”
  谢原抬手扫了扫她鬓边的碎发:“不过没关系。岁岁在更小的时候就经历了很多的事,一遇到类似的事,难免比旁人想得多,想的细。”
  谢原微微一笑,无限温柔:“我明白。也接受。”
  岁安的指尖颤了颤,眼神变了。
  “岁岁,若有朝一日,你觉得我错了,便大声的说出来,告诉我,反过来,我也会一样。我不希望夫妻间的矛盾和争执,是靠一个人沉默的化解,我们都不要怕矛盾和争执。毕竟……”
  谢原笑了一声,捏了捏她的手:“毕竟,若是我辜负,谢家是打不过也骂不过的。”
  岁安不知想到什么,忽然笑了一声,竟道:“是啊,若是哪日矛盾大的解不开,我们便合离,离了还能再找。”
  “你说什么?”谢原脸一沉,牙都咬紧了。
  对着别人就是聪明,勤奋,还有才华。
  到他这就成了过不下去就离,离了还能再找!?
  天助岁安,谢原正要发难时,马车已到了谢府门口。
  “不要闹了!”
  岁安脸色涨红,好歹按住了男人的手,忽然想起自己今日去接他的初衷。
  她来之前,已经让人告知孙氏,谢原今日会回来吃饭。
  “母亲今日很为你高兴,你莫要辜负她的好意,只管吃饱喝足。”
  谢原今日在那边根本没动什么,忙了一整日,又和岁安谈了一通,笑道:“别说,我现在还真饿了。”
  岁安笑笑:“那就好。”
  谢原一回府,立马就迎来了各房的热情相迎。
  这时候,岁安多少体现了些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来时各自飞的无情,她直接松开谢原,让他自己去面对以二婶婶为首的狂风暴雨般的热情,默默退到孙氏身边。
  谢原惊奇的看了她一眼,岁安别开目光,假装看不到他。
  就这样,谢原众星拱月般被带到正厅,一坐下就发现,面前的小案上当真都是他爱吃的,从小到大,他说过喜欢的,母亲都记得。
  他看了眼母亲,孙氏正殷勤的盯着他,谢原会意,提筷开吃。
  “如何?味道还行吗?”
  谢原点头:“很好吃。”
  他正要像往常一样表达谢意,脑子里忽然蹦出进门前岁安的一句嘱咐——少说话,多吃饭。
  他看了眼临座的岁安,她根本没看他,正在认认真真吃。
  谢原心中一动,也开始埋头吃起来。
  孙氏见状,心疼叹道:“这孩子,吃的怎么这么急,我就说他在外头根本吃不好。”
  郑氏等人本想再多客套几句,孙氏竟难得强势了一次:“你们瞧大郎,跟饿狠了似的,有什么话吃完再说吧。”
  众人一看,谢原夫妇还真是只顾着埋头吃。
  一般情况下,谢原必定要吃三口喝一杯,应长辈的话,一顿饭节奏拉得无限冗长。
  但随着孙氏发话,旁人竞都没再开口,谢原一顿饭吃的无比顺畅,烤饼都多撕了几张,结果毫无意外的吃撑了。
  孙氏窝心的数落:“吃这么快,跟外头没饭吃似的。”
  岁安抬起头,微微一笑:“母亲这话没错,夫君常说,吃了这么多年的饭,只有家里的饭吃的最舒坦。”
  “那是当然!”孙氏肯定了岁安的说法:“外头那些应酬的局,哪里是为了吃饭才设的,一整场下来,肚里都是酒水,荡一荡能当场呕出来。像这样踏踏实实坐着吃饭的,也只有在家里了。”
  岁安看了朔月一眼。
  朔月立马接话:“何止呀,外头的馆子酒肆,哪里会仔仔细细洗净烹制,讲究好处又讲究滋味的。奴婢下午无意间去了一趟厨房,就瞧着仅是这道荷叶鸡,味料就用了不下十数种,夫人实在用心费神。”
  “用心费神”几个字像是一个提醒,谢原看向母亲,眼里是真心的感激:“有劳母亲了。”
  孙氏一副好笑的模样,“回家吃饭这样的事,有什么好谢的,也是你太忙,否则我巴不得你日日在家吃。”
  谢原道:“如今职务不同,往后说不定真的可以日日回家吃。”
  孙氏面露喜色:“那更好!”
  谢原垂眼看着食案上的菜肴,心想朔月说的不错,这些都是很费心思的菜。
  他抬起头:“以后在家吃得多,母亲也不必日日都做这么复杂的菜,实在太费神耗时了,家常便饭即可。”
  孙氏高兴极了,连连点头:“好。”
  最终,其他人还是没能和谢原说上太多话,刚吃完,谢升贤就让人把谢原叫去说话了。
  五房全氏看到岁安正在漱口,不由将猜测的事说出来:“听说大郎今日本有应酬的,方才怎么见大郎媳妇和大郎一道回来呀。”
  一句话,将所有注意力都牵到了岁安身上,连孙氏都反应过来。
  对啊,岁安之前派人来传话说大郎晚上回来吃,可她是怎么知道的?
  难道……
  只听岁安解释道:“今日应酬是武隆侯府世子所设,算起来也是儿媳的表妹夫。夫君得升不假,但一来,夫君年资尚浅,二来,实际官品并无高升,若这样就大肆庆祝,甚至于烟花柳巷应酬交际,传了出去,恐会有人觉得夫君年少浮躁,眼下正值圣人对朝中新人的考量之际,儿媳以为,还是以谨慎谦逊为重,莫要落人话柄。”
  她顿了顿,沉声道:“儿媳也不隐瞒亲长,若是正经应酬也就罢了,但在烟花柳巷酩酊大醉,儿媳委实不能忍,所以打听清楚之后,便将夫君请回来了。萧世子与初云县主都是自家人,便是夫君中途离席,也不会见怪。”
  但凡换个人说这话,在座诸位都未必听得进去,甚至会道一句妇人之仁亦或妒妇。
  可岁安不同,她出身北山,是靖安长公主的独女,李耀那么多门生,原因之一就是北山亲近天颜,与其自己揣摩,不如有人点拨提醒。
  岁安这番话,在众人听来,便是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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