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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聘娇娇-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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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昔日温和谦恭的男人,脸上竟漾出几分玩世不恭的笑容:“萧世子,敢吗?”
  萧弈笑了,语气硬起来:“有何不敢?”
  围观之侧,胡洪倒抽一口冷气:“这、这是不是玩的太大了。”
  段炎冲他笑了笑,低声道:“这算什么,谢大郎的花招,可不止这些。你可知道,最后会变成什么情况吗。”
  胡洪好奇又惊讶:“什么?”
  段炎嗤笑道:“说是什么文句切磋,关键在于一个‘对’字,作对的对。不是说了吗,只要文句能接洽通顺,管他是七言配五言还是引经据典?稍微上头些,就变成了直接对骂了。”
  胡洪大吃一惊,竟,竟是冲着对骂去的吗?
  段炎回了他一个“你以为呢”的表情。
  谢大郎这厮,别看他清正,实则一肚子坏水,都说好了是游戏,你出上句,我接下句,对得上就行,你要觉得我对的不够礼貌生气,那就是你不对了。
  游戏嘛,你是不是玩不起?
  今日这萧世子与初云县主来的突然,言辞间还有些咄咄逼人,反观李岁安,脾气好的出奇,竟是个不折不扣的小娇娇,让人不禁怀疑她真是李驸马和长公主的女儿吗?
  至于谢原,怕是护妻心切,想要明刀明枪搞他们了。
  全园买单不是小数目,还加了一个条件,直接整死啊。
  胡洪了解完,心砰砰直跳,转头看了眼卢芜薇。
  果不其然,卢芜薇直直的盯着谢原,眼神复杂。
  胡洪黯然垂眸。
  因父亲过于严厉的关系,他性子反而随和,加上父亲的职位使得他需要规行矩步,胡洪自然是不敢轻易惹祸。
  他不仅扪心自问,今日若是自己的妻子被人奚落嘲讽,他敢这样冲出去与人正面对上吗?
  规则已经讲明,玩的确实很大。
  萧弈看了眼妻子,初云县主拧着眉,并没有第一时间要他接受。
  她是争强好胜,但不是冲动无脑,更何况萧弈是她珍爱的男人,她自然顾忌萧弈的颜面。
  谢原这姿态,就差明摆着告诉你“没错我就是要坑你”,她不可能武断。
  就在这时,一道柔柔的声音突兀的响起:“能不能让我试试?”
  众人一怔,循声望去,只见岁安轻轻晃着被谢原抓住的手,眼里含着温和的笑,半点攻击力都无,却大胆开口:“我想试试。”
  下一刻,初云县主忽道:“好啊。”
  萧弈心头一跳,却见妻子站了出来:“我们也好多年没在一起玩这个了,阿羿是个中高手,他和你玩,那就是欺负你。岁安表姐,不如你我先来一局,权当热场,如何?”
  岁安看了她一眼,又慢慢转向谢原,眼里含着请示的意思——可以吗?
  谢原凝视岁安片刻。
  之前他就在袁家表弟这里听说过她与魏楚环不和,春祭那次,他也有幸目睹过一回,魏楚环对岁安,似乎有些不明不白的执拗和挑衅。
  可她好像没有因此动怒,刚才那个情况,他的反应都比她大。
  现在,她竟主动表示想玩。
  谢原看不懂她,却也不惧,勾唇一笑,“想玩就玩。”
  岁安笑着点头,这才看向魏楚环:“县主请。”
  霎时间,明眼人都看的出来,魏楚环周身拉开八丈气势,分明是严阵以待,她也笑,伸手示意岁安:“表姐也请。”
  于是,两人入局,谢原和萧弈各自挨着妻子坐下,其余旁观者纷纷找好位置看戏。
  因是个新规矩,玩法特别,谢原便在旁边提示讲解。
  “先掷点数,定先手。”
  魏楚环:“表姐先请。”
  岁安小脑袋往两边转了转,都没开口,一只修长好看的手已伸过来,拿走了她的团扇。
  谢原捏着扇柄,冲她扇了一下:“我帮你拿。”还可以顺道帮你打扇。
  岁安好像完全没在意此刻的紧张气氛,甚至冲着谢原甜甜一笑。
  周围一阵骚动,众人或是轻声喟叹,或是转目不看。
  娘的,新婚的就是腻人。
  魏楚环表情一凝,萧弈察言观色,立马接过她的扇子,也似模似样扇起来,附带温柔抚慰:“别紧张。”
  魏楚环翻了他一眼,嘴角却弯起来。
  还行,没丢门面。
  她坚持让岁安先来,岁安礼貌推让了两回,便也却之不恭。
  谢原盯着她的手,到底还是捏了一把汗。
  岁安手掌兜着骰子,轻轻一扔。
  骰子咕噜噜滚下落定,翻出的点数令周遭一片唏嘘。
  两个一!
  “哈——”魏楚环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
  岁安愣了一下,目光略显无措的扫过周围,最后看向谢原。
  谢原手上为她扇风,声音姿态都稳,温声宽慰:“没事,才开始。”
  岁安弯唇一笑,轻轻点头。
  魏楚环捞起色子,淡淡道:“是啊,才开始,已经能看到结局了。”
  说着,她抖腕一扔,筛子咕噜噜滚落,稳定时,又是一片轻呼。
  两个六。得先手无疑,
  “县主厉害!”萧弈握拳一挥,扬声喝彩。
  魏楚环收敛嘚瑟,冲他飞快挤了一下眼。
  萧弈回了一个激赏而宠溺的眼神。
  嘶——段炎捂了捂脸颊。
  好像有些不对劲。
  他们为什么要看一对新婚夫妻在这耍花腔?
  怪腻的啊……
  ……
  魏楚环得了先手,掷黑棋。
  “岁安表姐,我要开始了。”
  岁安轻轻颔首:“请。”
  魏楚环勾唇:“第一局,我让让你。”
  说完,她抖腕掷出骰子。
  一个一点,一个两点,合计三点。
  魏楚环选择移动单颗棋子,她将岁安右手边第一位的黑棋向她的左边移动三步。
  三点,就要说三字语。
  魏楚环下颌轻扬,声沉且清:“鸿鹄志。”
  岁安拾起骰子,谢原在旁提醒她:“你得掷出大过三点的点数,才能有走步机会,还要对上她的‘鸿鹄志’。”
  岁安认真听着,像个乖巧的学生,她并无太多犹豫,随手丢了出去。
  周围众人静悄悄的探出脖子,连一向不爱热闹的周玄逸都直了直身子。
  一个五,一个六,十一点。
  “不错啊!”段炎嘀咕:“刚才怎么没这手!”
  陈瑚小声嘀咕:“大概刚才还没热身,这个很看手感的。”
  谢原盯着棋盘,第一个反应过来,等等,这是——
  岁安伸手,将位于魏楚环面前左手起第七位的棋子向她的右方开始走步。
  她也选择了单颗棋子走十一步。
  一、二、三——十一。
  “嚯!打马!”袁培正直接站了起来,双掌狠狠一击,啪得一声响:“漂亮!”
  魏楚环已然变了脸色。
  棋盘上,岁安移动的白棋,第十一步,正好落在第七位的黑子上。
  双陆局中有打马一说,是指单颗棋子狭路相逢,撞上了,原本处在这个位置的棋子会被打掉,退回对方的起点之外。
  此外,被打掉的棋子,必须在下一轮先上场,它们上场之前,不可移动场中其他棋子。
  这便是双陆的攻守所在。
  岁安轻轻抬眼,朱唇轻启:“燕雀命。”
  “哈——”陈瑚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又在众人看来时飞快捂住嘴巴,憋红了脸。
  失礼了失礼了,可是,鸿鹄志对燕雀命,好激烈啊。
  谢原眼眸一亮,看向身边的妻子。
  他第一次发现,原来和和气气的语气,也能说出嚣张的话语。
  谢原唇角轻扬,再不吝夸赞:“对的好,就是这么玩。”


第43章 
  因谢原特别设置的规则; 每人只有两子在盘,岁安一副软绵模样,出手即打马; 直接将魏楚环一子打落出局,瞬间将气氛推至高峰。
  魏楚环盯着岁安,越发被激出激昂与不甘,与此同时; 又有几分深藏不露的畅快,她掀唇一笑:“才刚刚开始,现在就喝彩,是不是还太早了。”
  咕噜两声,魏楚环出手掷骰; 一个一点; 一个六点; 合计七点。
  按照规定; 被打马的棋子需要先上场; 否则不可动场上剩下的黑子。
  眼下这颗重新上场的棋子,同样落在第七位,反过来打掉了岁安刚才那颗棋子。
  “又打马。”袁培英跟着站起来,轻呼出声。
  谢原看了眼岁安; 但见她只是盯着双陆棋盘,脸色丝毫未改; 认真而平和。
  七点; 需出七字言作上句。
  魏楚环:“断戟折刀拜冕旒。”
  萧弈在旁和声:“既是燕雀命; 自然成不了鸿鹄志,成王败寇,只能断戟折刀; 说得通。”
  萧弈的解析,无人表示异议,倒是谢原在听到这个上句时,若有所思的看了魏楚环一眼。
  萧弈敏锐察觉:“谢兄有意见?”
  谢原敛眸一笑:“不敢,县主才思敏捷,说得通。”
  “说得通,就该你了。”魏楚环缓缓开口,直直看着岁安。
  岁安拾起骰子,五指轻动,两颗骰子便在掌中一滚,继而顺势抛出。
  “两个六!十二点!”
  岁安同样将刚刚被打马的白棋移动十二步,落在魏楚环右手边第一位,也是正数第十二位。
  她想了想,对道:“解剑载歌登朱楼。”
  岁安对句一出,周围陡然一静,继而又生出些和之前不一样的动静来。
  卢照晋笑而不语,段炎做了个“哇”的嘴型,周玄逸和陈瑚对视一眼,像是从彼此眼中得到了确切答案,陈瑚弯了弯唇角,周玄逸沉默敛眸。
  袁家兄弟是最后反应过来的,这句不是……
  至于谢原,他反应最大,直接愣住,眼神钉在岁安身上,惊疑参半,似笑非笑。
  胡洪见诸君默然,心中不解,这句子没问题啊。
  前者有歇战臣服之意,后者为和平喜乐之相,文义上可作承接,句式上也相对工整,为什么大家的反应怪怪的?
  思索间,初云县主已再出手,掷出一个一点,一个六点,合计七点。
  但这次,魏楚环并未走单子,而是选择走双子,她将第四位的黑子向前移一步,第七位的黑子移动六步。
  “又打马!”袁培正从刚才的思索中回过神来,就看着岁安刚刚上场的那颗白字再次被打马出局,不由一阵唏嘘。
  女人间的战斗还真是尖锐激烈啊。
  此七点,再对七字言。
  魏楚环:“不畏浮云遮望眼。”
  萧弈含笑开口:“不错,既登高楼,自在高处,何惧浮云遮眼,只管俯瞰天下。”
  岁安眼眸轻垂,似在周身竖起一层无心的壁垒,隔绝了周遭的一切反应,包括谢原灼热探究的眼神。
  她抓起骰子一扔,立刻牵引所有目光。
  两个六,十二点!
  袁家兄弟暗吸一口冷气,这是她第二次掷出两个六了。
  双陆讲究攻防间快速走棋,掷出点数大自然是有利的,所以很多人玩骰子时,会执着于练习极端点数的掷法,只为漂亮,惊艳。
  李岁安她绝对练过!
  这下都不用多想,岁安棋子入盘,向前十二步,又是魏楚环刚才落子的位置。
  反打马!
  对局到这里,大家都看出来谢原只设黑白二棋的用意了。
  棋子越少,针对性越强,不是你打了我,就是我踢落你,气氛自然剑拔弩张起来。
  魏楚环眉头一拧,便听岁安道:“喜闻夏目盖青天。”
  “哈哈——”陈瑚先笑,卢照晋品出深意,也跟着浅笑。
  袁家兄弟和段炎性子外放,表现得更直白,他们不看岁安,反而直勾勾盯住谢原,满眼打趣调侃。
  这个氛围简直古怪极了。
  魏楚环看一眼岁安,她仍是那副淡定思索的表情,反倒是她身边的谢原,竟像是触及什么赧然之事,手里捏着那把团扇,恨不得举起来遮住自己的脸。
  他看向岁安的,时而磨牙舔齿似在隐忍,时而意味深长像是审视。
  魏楚环不理解。
  “对的好。”周玄逸缓缓开口,道出自己的见解。
  “不畏浮云遮望眼”,借名家之言,显出立足之高,眼界之深远清明,承接前句的“登朱楼”,抒出一份大气。
  可“喜闻夏木盖青天”,则是用一种诙谐巧妙的语境,四两拨千斤来打破前者营造的氛围,猛地给拉下来接了地气——何必浮云遮眼?待到夏木参天,你且仰头,便已被盖过整片天。
  不畏浮云遮望眼,不止要立足之高,眼界之深,还需极致的睿智,方得清明。
  所以,此为非常之人,行非常之举,不可多得。
  而树高过人,枝叶蔽天,却是走到哪里都寻常的景象。
  正如人人都想成为能人智者,可芸芸众生,更多是脚踏实地的渺小。
  生而为人,理当心怀高志,但也不必逃避自己的渺小,否则,再高远的抒情,也只是份不堪一击、虚假的自信。
  周玄逸慢条斯理的抽丝剥茧,完了又补了句:“妙极了。”
  一直不受周边干扰的岁安忽然转眼,看向周玄逸。
  周玄逸怔了怔,下意识想垂眼避开,却又在当下改了心意,坦然面对。
  岁安冲他颔首一笑,周玄逸亦浅笑回应,忽的,他眼神一动,发现谢原正看着自己。
  周玄逸淡定的冲他露了个揶揄的表情,仿佛在说——你自己顾不上开口,旁人也不行?
  谢原看的分明,弯唇笑了一下,目光落回岁安身上。
  经过了前两回的心绪波动,谢原终是平静下来。
  萧弈胡洪等人或许不知,但卢照晋等人与谢原相交多年,没少相互切磋揶揄调笑。
  所以他们一听就听出,岁安从第二句开始,用的是谢原的诗句。
  魏楚环很不喜欢现在的感觉,好像被蒙在鼓里,只管看旁人心领神会或嬉或。
  看着他们心照不宣眼神流转,她又恼又躁,只想赶紧杀了岁安的棋,立马再掷。
  “双六,十二点。”
  精通此法的人,掷出漂亮点数果然都跟玩一样,看得多了,大家对此技艺的惊艳便渐渐淡了。
  哦,又是双六呢。
  魏楚环一颗棋子出局,一颗棋子落在第四位。
  无论单颗走十二步,还是双子同进六步,都打不了马。
  她也无所谓,将出局的棋子移动十二步,与岁安一颗白棋相邻,朗声出句:“与天地兮比寿,与日月兮齐光。”
  岁安前句提到青木,树龄远超人龄,活成百上千年都有。
  魏楚环以恒久时光来对青木,倒也对得上。
  之前说过,先手掷出几点,后手必须掷出大于或等于的点数,是有一个牵制在里面的,两颗骰子最多十二点,魏楚环掷出十二点,岁安也必须掷出这么多,否则这一轮就算输。
  所以,魏楚环把把双六十二点,不止是为了漂亮,也是在压岁安的赢率。
  现在压力给到了岁安这边。
  她将目光从周玄逸身上收回,重新投入,伸手掷骰子。
  双六,十二点。
  岁安起第一颗子,单颗行至第十二步,撞上魏楚环刚才落下的黑子,再次打马!
  少女柔声起:“赴朝夕之勤苦,酬寒暑之坚毅。”
  谢原怔住,连带周边友人的表情都跟着变了,不是方才那般戏谑带笑、暗含揶揄,而是换成一种惊讶、意外与感叹。
  魏楚环看了眼身边的丈夫,却见萧弈也是一头雾水。
  同样不懂的还有胡洪,他小声道:“以朝夕寒暑之转瞬对青木年岁之亘古,我觉得是可以的,可你们为何是这种表情?有什么问题吗?”
  段炎舌尖舔了舔脸颊,说不好是什么心情,一听胡洪发问,竟不似刚才那般积极热情,低声道:“夫妻俩的事儿少打听!”
  胡洪:?
  卢芜薇拧眉看过来:“少说两句行不行。”
  胡洪这才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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