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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聘娇娇-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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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的话,放在青天白日,清雅端正的谢大郎君是绝对说不出口的。
  可现在,夜深,床暖,娇香,应急,倒也可以说一说。
  “岁岁也知,我成婚算晚的,又因忙于公务家规严明,不曾有美姬娇娘,这种事,我也是初试。大婚那日,我提前饮了些药酒,不知是不是过了头……”
  实在讲不下去,谢原俯首到她耳畔,耳语一阵。
  岁安表情一变再变,顾不上质问,只剩担忧:“会、会疼吧。”
  谢原心中赧然又尴尬,涩声道:“别问了。”
  岁安犹豫着问:“那看大夫吗?你当真只是喝多了补酒,不会还乱吃了别的东西吧?”
  谢原忙道:“不必。”
  我还要脸。
  “就是补过了头,我自己清楚,缓两日过了药效,自然就好了。”
  顿了顿,谢原主动揽罪,安抚岁安:“其实昨夜见你睡去,我还松了口气,你我新婚,想必你是有些期待的,这种事我实在难以开口,怕你……失望。是我不好,以为混过一日,还能再混一日,叫你受了委屈。”
  岁安想了想,说道:“可你现在还是都说了呀。所以昨夜你就该叫醒我,那时就说清楚。”
  谢原不动声色道:“你说得对。但当时我本就尴尬,恰好你的婢女说你累的厉害,我索性顺水推舟……”
  岁安眼神微变:“我的婢女?”
  谢原面不改色:“嗯。”
  岁安拧眉:“她们太不懂事了,我明日就罚她们。”
  谢原笑了一下,一本正经道:“既然惹你生气,那就……浅浅罚一下吧。”左右主谋不可能是她。
  岁安立马接话,“你也不对,身体康健比什么都重要,不该遮掩。”
  谢原心中一动,不免又想到了她幼时病弱的说法。
  “岁岁。”
  岁安枕着一头长发,身体放松,情绪便也放松:“嗯?”
  谢原手指勾过她鬓边碎发,一下一下往后理:“今日之事是误会,也是警示。如你所言,身体康健胜过一切,若你有不适,也当告诉我,不可私自强撑。”
  岁安似是认真想了他的话,严肃的点头。
  谢原笑笑,哄道:“睡了,好不好?”
  岁安继续点头。
  真是乖得不得了。
  谢原心中一团柔软,俯身在她额间轻轻吻了一下,忽又移至她耳畔,轻咬几个字。
  岁安飞快推开他:“快睡吧。”
  谢原轻声笑开,起身下榻,重新剪了灯花,又借着外间小灯的余光摸回来。
  看着背对他侧卧的岁安,谢原想起刚才那个吻,心中忽然难忍,凑上去低语:“抱抱你,好不好?”
  岁安原本就被他刚才的话激的满脑子废料,这时只觉得他故意撩拨,索性眼睛一闭:“我睡了,你也睡吧。”
  谢原心生促狭,闭上眼慵懒道:“最好是真睡,可别等熄了灯,又闷着胡思乱想。”
  他这么一说,岁安脑子里直接回荡起他方才在耳边低语的话——且等我两日。
  他又在打趣捉弄她,而且不止一次了!
  傍晚在院子里一次、上回环娘成婚一次、还有赠定亲礼那日、被掳获救那日……
  岁安忽然转过身来,正对上朝她侧卧的谢原。
  一鼓作气要反扑的人,连气势都不一样了,“方才好像被你岔过去了。”
  谢原一愣:“什么?”
  岁安头枕着手臂:“被掳那日,我临时起意装病,但你脱口而出时,用的分明是‘众所周知’四个字,那我换个问法。谢元一,什么叫‘众所周知’,李岁安身有隐疾?哪些‘众’,如何知啊?”
  每一个关键字,岁安都咬的格外清晰,听得谢大郎君心头一沉,罕见的语塞。
  这已经不是病不病的问题了。
  话里话外,分明指道他也曾在不识真人,不辨真相时,跟着闲言碎语凑热闹,还默默记于心中,于关键时刻脱口而出。
  简直有辱君子风范。
  岁安支起身子,又朝他挪了一寸,两人气场瞬间调转,她幽幽道:“妾身想起来了,夫君平日忙于公务,唯与知交好友多有来往,莫非,‘众’聚于此,话出于此?若是如此,待到夫君举办小宴时,我得好好认识认识!”
  谢原忍不住在心里给了袁家兄弟一人一拳。
  果真是祸不烧身便不在意,往后是该治一治他们这毛病了。
  此刻对阵实属不利,谢原侧卧改为平躺,安详的闭上眼:“我睡了,你也睡吧。”
  黑暗里,岁安狡黠一笑,见好就收。
  可正当她也要躺回去时,谢原双手伸向岁安,直接抄底一兜,岁安猝不及防,反应过来,已枕住他的手臂,靠在他的怀里。
  温香软玉,助眠美梦。
  谢原闭着眼,弯着唇,“睡吧。”
  怀中人适应了一阵,终于安然睡去,谢原却没睡着。
  他冷眼看着漆黑的账顶,心想,或许祖父说的没错。
  此次回门,他得用些心。
  谢原在心中盘算一阵,怀中人忽然换了个睡姿,他的思绪也跟着一岔。
  晚间时候,他故意拿花调侃她,她尴尬气恼,却什么都没说。
  像这样牙尖嘴利的反驳,还是第一次。
  可是,好像也不错。
  ……
  一夜好眠,岁安悠悠转醒。
  身边又空了。
  朔月等人早已候在外面,听到吩咐便立刻进屋。
  昨夜又无动静,几人不动声色打量着岁安,却只见她面色温和,并无不适不乐之相。
  岁安洗漱一番,起身行至妆台前坐下,点了阿松梳头,朔月与玉藻在旁候着。
  “夫人喜欢哪个样式?”
  岁安:“你的手艺是佩兰姑姑亲授,梳个拿手的就好。”
  “是。”
  阿松继续梳头,岁安缓缓开口:“看到你,我便想到佩兰姑姑,小时候,她没少同我讲父亲和母亲年轻时的事。”
  阿松恭敬道:“母亲的确是长公主身边的老人,事事都操心,也事事都知一二。”
  “是啊,事事都操心。”岁安笑着:“母亲霸道,父亲桀骜,便是最浓情时,还少不得每日一争,折腾个没完。所以,他们成亲那晚,佩兰姑姑担心的在门外听了许久,但闻内里浓情相合,才真正放心。佩兰姑姑对母亲,当真用心。”
  阿松动作一僵,看了眼铜镜,正正对上一双浅浅含笑的杏眼。
  岁安从镜中看她:“那你呢?如今随我陪嫁,也会处处担心我吗?”又转眼看向另外两个:“你们呢?”
  身后三人俱是一愣,铜镜折射各方,岁安一览无余。
  阿松不是伴随岁安的近身侍婢,而是长公主送来的陪嫁丫头,是长公主的眼和口。
  新房那点事阿松不可能不懂,甚至有确认新婚夫妇是否顺利圆房的责任在身,若夫妇不合,得传递消息,出谋划策,解决问题,而不是不声不响,当个哑巴。
  至于朔月与玉藻,与岁安一起长大,相处更轻松自在。
  正常来说,哪怕她们真的不敢听房,次日也会旁敲侧击,浅浅打趣岁安。
  岁安软绵绵一句发问,若答“是”,为何她们会如此反常?
  答否……那大概是不想干了。
  真相不言而喻,她们全都知道,但个个装聋作哑。
  尤其朔月在净室那番话,稍稍回味,不难察觉端倪。
  阿松缓过来,如常为岁安梳头,避重就轻:“奴婢自然关心夫人。夫人有何吩咐,只管叫奴婢们去做。”
  朔月与玉藻两人谁也没说话。
  她们确实对岁安有所隐瞒,此刻不想辩解,也没脸开口。
  岁安笑了笑:“我可不敢用你,新婚日你都敢糊弄我,让我一觉睡到天大亮,我哪敢再让你做别的?”
  阿松手一抖,当即退后,屈膝跪下,“是奴婢擅作主张,无关旁人,请夫人治罪。”
  她也不傻,岁安能这样说,必定是察觉笃定了什么,再辩解没有意义。
  玉藻和朔月齐齐看向阿松,觉得她还挺有担当。
  岁安静静看着阿松,语气微沉:“其实,我与夫君并未圆房……”
  阿松早已知道,并不意外,愧疚的叩首请罪。
  下一刻,岁安冷不防道:“不过与你无关,是夫君身体抱恙,无法行礼……”
  阿松猛地抬头,脸上闪过一丝错愕和意外。
  朔月和玉藻倒抽冷气,满脸惊疑——郎君他不行!?这怎么行!
  三人的表情落于岁安眼中,她忽然笑起来,仿佛刚才只是同她们开了个逼真的玩笑,话里一个大喘气,柔声道:“……因为吃错药啦,缓两日就好,你们不必担心。”
  朔月和玉藻缓缓吐气,阿松神情跟着一松。
  三人心中具有一惑,哪种药能吃的不能行房啊?
  而阿松又比另外两人多一窍——
  岁安会这样发问,一定是察觉她在大婚那日动了手脚行为可疑,可她尚未追问此事,反倒突然表示,是谢郎君身体抱恙才未能行礼。
  难不成……岁安方才是在试探,怀疑谢郎君这两日身体抱恙也是她做的手脚?
  那她就真的冤枉了!
  长公主只让她略施小计作阻,甚至不用多高明,可没说要伤人身体啊。
  三人各有所思,岁安已转向妆台,神情语态皆如常:“继续梳头吧。”
  阿松张了张口,似乎想解释,玉藻忽然低声道:“郎君回来了。”
  阿松连忙起身,上前给岁安梳头。
  谢原进了房中,和之前一样,一身薄衫全湿了。
  他身上难受的紧,随口道:“更衣。”
  来禄有了前一日教训,连忙垂首入内准备伺候,就在他跨进房门的瞬间,妆台方向传来一道轻咳,提示意味明显。
  来禄站定看过去,意外撞上两道冷厉的目光。
  夫人身边那个话多的婢女正瞪着他,眼神仿佛在放箭——退!退!退!腿!
  岁安起身,冲来禄温柔一笑,做了个退下的手势。
  她无师自通,自衣柜中取出一套干净的内衫,转身去到谢原面前。
  少女杏眸含波,笑容甜美,抬手示向屏风后:“夫君请。”
  谢原轻轻笑了一声,非常配合:“有劳夫人。”
  两人行至屏风后更衣。
  可是,前几个步骤尚且游刃有余的人,到了屏风后的环节,动作就开始磕磕绊绊的,
  谢原饶有趣味的看着她,不由想起昨日清晨,她从铜镜里偷看来禄给他更衣的情景。
  难怪,看到的都学到了,没看到的,只能自己摸索了……


第29章 
  新婚那夜的事; 岁安提得突然,掐的也突然。
  就在阿松以为岁安将就此揭过时,岁安从屏风后出来:“阿松; 今日天气极好,你将我带来的几箱书都拿出来晒一晒; 记得重做防潮。再将常翻的都捡出来,置个书架,放到阁楼新辟的那间书房,将书房打扫干净。”
  这慢条斯理一通安排; 没给她支配一个帮手,大概得让她忙上一整日。
  阿松愣了愣,似有所悟,连忙蹲身一拜:“奴婢这就去!”
  谢原跟在岁安后面走后出来; 一身衣袍已穿戴整齐。
  他听见了岁安的话,漫不经心朝阿松瞥了一眼,见她眼角眉梢并无半点怨恨不甘之意; 又移开目光; 同一时刻,岁安也将目光从阿松身上收回; 两人的目光不期然相撞。
  谢原勾了勾唇,意味深长; 岁安立马抬眼往梁上瞧,假作不觉。
  浅浅罚一下嘛。
  她罚啦。
  ……
  岁安的东西都是新入库; 放在靠外的位置; 阿松找起来并不费力,只是书箱扎实笨重,她一个惯软活儿的内院侍女; 转身做起这些笨重粗活,多少吃力了些,一口箱子拖的脸都憋红了。
  正捡着书,库房大门,两个人一左一右探出身来。
  阿松看都不看,淡然道,“夫人还有其他吩咐吗?”
  玉藻和朔月对视一眼,走进库房。
  朔月竖手挡在身前:“别误会,我们可不是来帮你。只因明日便是回门,我等奉郎君之命,来库房取回门礼。”
  玉藻已行至书箱前,皱眉道:“什么东西,挡路。”说完一整箱给搬了出去。
  阿松:“哎!”
  朔月提着裙摆,在拥挤的库房里寻找下脚的位置:“夫人小惩大诫,不过是清楚你身不由己,在你身上严惩追究没有意义!”
  阿松微怔,继而摇头,继续搬书:“这算什么小惩。”
  朔月撇撇嘴,往里跨了一步,自顾自翻找。
  阿松搬书的动作一顿,像是不吐不快,忽道:“或许你会觉得我不识抬举,但夫人既已嫁到谢家,若御下总是柔和留情,处处松口,反倒不是好事,你们既为左右,理当助她立威,坐稳长媳的位置。”
  朔月背一直,转身看向阿松,蹦出一句:“你在教夫人做事?”
  让她把你乱棍打死够不够立威?
  阿松见鬼一样的表情,忍不住对天翻了一眼:“夫人少女心性,你们也心浮气躁,如何助夫人管好谢家?温和性善可以是美称,但不该是习惯,你……”
  “你有完没完。”玉藻拍着手灰走进来:“有力气能搬是吧?”
  阿松抿了抿唇,大概觉得和她们讲不通,闷声干活。
  朔月盯着阿松看了一会儿,忽然道:“若我是你,会先想想明日回了北山,还能不能再回来。”
  阿松动作一顿,回过头来,眼里透着不解。
  朔月认真道:“我知你是长公主的人,或许习惯了长公主的做派,但夫人不是长公主。你这般奉行长公主的行事做派,趁早让佩兰姑姑去求个恩典,沾着夫人成婚的喜气一并找户人家嫁了,自己挣个当家娘子,随意发挥。”
  阿松哑口无言。
  三人没再多说,各自干活。
  ……
  “怎么备了这么多?”岁安站在书案前,歪着头看谢原写礼单,凡是他想到能添的,全添上去了。
  谢原笔走游龙,一心二用与她说话:“就是些文房宝具、古籍字画,都是我多年所攒。岳父岳母居北山,养闲情雅致,送这些倒也合适。”
  岁安闻言,目光不由从那龙飞凤舞的字迹转到了谢原脸上。
  鼻梁挺拔,剑眉星目,下颌线条如画如刻,模样已是出挑,姿态却比模样更出挑。
  不知是不是练武的关系,谢原行走坐卧,都少有颓然歪斜之态,挺拔又端正。
  赏心悦目四个字,大概是依着他的模样出来的词儿。
  岁安正瞧着,谢原忽然侧首抬眼,直直望进她眼中。
  岁安被这眼神灼了一下,原本轻倚桌沿的身子悄悄站直:“嗯?”
  谢原笑道:“只有这么多了,再盯也盯不出半个字来。”
  岁安看向礼单,才见他已写完了。
  她将提早准备的湿帕递过去:“夫君有心了。”
  谢原接过擦手:“客气什么。”一抬眼,见岁安若有所思,谢原探问:“怎么了?”
  岁安想了想,还是决定先同他提个醒:“进府之日,公爹婆母、各房长辈都十分亲切。可是,我父亲母亲不大一样。明日就要回北山,若他们没有你想象中那般亲和,还请你莫要见怪,他们肯定这门婚事,必定也肯定你,你……”
  谢原忽然笑起来,打断了岁安的提醒:“莫不是怕我被岳父骂哭?”
  岁安想起此前同他书信往来,的确谈及父亲骂哭学生一事,顿时肃起脸来证明:“真的骂哭过。”
  谢原底气十足的反问:“他们是谁?我是谁?”
  是是是,你清高,你了不起,他们只是门生,而你是女婿姑爷。
  不等岁安开口,谢原也端出认真的神情:“我既求下这门亲事,必然清楚北山情形,也了解过你。岁岁,你在这种事上担心,是不是有些看低我了?”
  谢原的态度令岁安心神一晃,脑子里忽然蹦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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